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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大石上,安静地磕着一颗馒头,细细咀嚼,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饕餮大餐,这样单薄纤细的身影,居然看得他停下脚步来。
睿王府对待下人一向宽待,她把一颗馒头视若珍宝的态度,为何透露出一抹凄凉?!
她像个孩子一样丢石头,默然无语地望着池水溅出的细小水花,纤细背影沾染上温暖阳光,却增添过分美丽的孤单和寂寥,她的身上仿佛藏着莫大的魔力,他不是没有见过更加惊艳的女子背影,但他又无法否认——她的背影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挽留他仓促的脚步和视线,仿佛她的身上有好多好多故事要讲,让他心口一酸。
但,当她回过神来,转过脸来的时候,他低头看清她的面容,心底却划过失望。
她的身影让人沉迷,但她的脸——太普通,淡色眉毛,稀稀疏疏,肉肉塌鼻梁,不厚不薄的唇,她就算在一堆年少丫鬟中,都称不上是中等的姿色。
唯独,他在她的脸上,找到最值得称赞的地方,是那一双眼眸。
过分平凡的面容上,却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美丽眼睛。
她只是瞥了轩辕睿一眼而已,蓦地低下头去,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湿润他来不及追究,便看到她朝着他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抬起头来说话。”他淡淡一笑,一句话,云淡风轻,却在琥珀心底掀起狂风大浪。
“奴婢不敢。”她小心谨慎,还是低着头,浓黑卷翘的长睫毛呈现顺从姿态,几乎让轩辕睿一瞬间忽略了她平淡无奇的面貌,直直盯着那一双垂眸。
清俊容颜上,俊眉微蹙,轩辕睿问道。“你是府上新招的丫鬟吧。”
他有些迷惑,她即使穿着棉袄,看起来小身板也过分纤瘦,她的身上没有女人的妩媚美丽,但那些若有若无的风情,又是来自何处?!
“是,王爷。”这个丫头的嗓音很平和,呈现少女的柔软,细细听来,却也没什么不普通。
轩辕睿也没想过,他对下人并不苛刻,却也没有这么热络,但他还是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粉衣丫鬟顿了顿,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她回答的很平静,但听来却让人心酸,轩辕睿望着她似乎不太自在的小脸,沉声道。“是吗?”
被卖做下人,能有多好的身世?
她缓缓抬起眉眼,眼底却没有流露过分悲怆颜色,浅浅一笑。“是,王爷,别人都叫我丫头。”
他盯着这张小脸,俊颜上的笑容还在,怜悯同情地问着她。“你的爹娘呢?”
“死了。”挂在眼角的笑容不变,浅浅的,淡淡的,若有似无。
“没有一个亲人?”轩辕睿笑意一敛。
“没有一个亲人。”她直直望入那一双清明俊朗眼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望他,他皮肤白皙,眼眸幽深,睫毛像是女子般纤细,唇边溢出的声音好温柔,温柔的,就要将她溺毙。
是她梦想中的良人,就像是天桥上说书人那一套爱情故事中的男主角,体贴迷人,不顾一切地守护他的妻子。
而她,如今顶着一张丑陋人皮面具,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他,即使近在咫尺,他们的心,却离得那么远。
她,也早就不是那段锦绣良缘中的女主角了。
030 红袖添香
她在睿王府当一个无名无姓的烧火丫头,已经足足十天了。
除了在第三天见过轩辕睿一面之外,其他的,毫无进展。假王妃跟王爷的庭院门口,每日都有侍卫驻守,她根本无法踏入一步。
她是最低等的丫鬟,王府每个人,都可以差使她做事。
“丫头,去扫地!”
她笑了笑,乖巧顺从,捉起竹扫帚,在厨房园子门口扫去地上的落叶,冬日的寒冷愈发明显,花去全身力气,竹扫帚撇去一大片落叶,周而复始,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她冻得耳根子都红了。
“丫头。”
“是!”她扬声回应,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干劲十足。
这回,怎么后面没有内容?她觉得诡异,至少该是——丫头,去擦窗!
丫头,去刷锅!
丫头,去洗碗!
琥珀蓦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瞪大眼,仓惶退后三步。
即使轩辕睿此刻念着并非自己的真实姓名,但她的心,却情不自禁开始颤抖,她也说不出原因。
“天这么冷,都快冻僵了吧。”他取笑她,他的视线落在这个粉衣丫鬟身上,这把扫帚几乎要跟她个头一样了,她又那么纤瘦,看得出来干活多么吃力。
“多谢王爷关心。”
她笑笑,再度垂下头去,他不过一句玩笑话,却几乎要激发出她眼眶中的眼泪。他对下人这么好,绝不趾高气扬,傲慢无人,就算是敷衍,又有几个贵族做得到?!
“你的手怎么了?”轩辕睿第一回不曾发现她身上的异样,光是留意那双眸子了,而如今,他看清楚她抱着竹扫帚的双手之上,缠绕着厚厚的白色布条,似乎是从袖口之内的手臂上一直到手背,只露出纤细的十个手指头。
“没什么……。”眸光黯然下去,她只当他是顺路走过,他这么一问,她是意外了,确实手抖了抖,几乎要握不住那把竹扫帚。
“王府有人打你?”他眉头一皱,俊秀面容上不悦淋漓尽致,睿王府家风仁厚,他可容不下虐待下人的行为。
琥珀摇头,淡淡一笑。“不是的,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是还未到王府就被伤成这样了。”轩辕睿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双手之上,他几乎要伸出手去翻开那布条查看,她却猛地缩回了手,甚至不让他触碰到自己一分一毫。
她的抗拒,她的畏惧,似乎承载着她无穷无尽的悲哀,他皱着眉头,半响没说话。
王府里身世凄惨不得不沦为签下卖身契的下人太多,她的悲伤藏匿在身体深处,一个眼神,一个背影,远远胜过哭泣和哀嚎,所以就算她从不提及她的可怜,他还是会觉得她值得同情罢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总管!”
她蓦地抬起头,似乎感应的到他即将作出什么决定,只见他朝着走过来的总管发话,俊颜微微泛着冷青。
他在生气。琥珀微微眯起眼眸,他生气的模样并不可怕,他站在刑场人群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要人头落地的时候,最可怕,最寒心。她的恨意,仿佛在这一刻跟冲破堤坝的洪水猛兽一般,在胸口翻腾肆虐,绝望地生不如死。
“把她调到我身边——”轩辕睿转过身去,朝着总管,下达命令,主子的威严气势毋庸置疑的坚决。他好看的侧脸上晒着冬日阳光,高瘦挺拔的身躯驱散了寒风冷意,抛下这一句话。“从今晚开始。”
她的心,她的恨,却突然化成了水。
一抹莫名其妙不该有的暖意,却突然冲破长久以来的厚重云层,射向她见不得光的心底深处。
轩辕睿吩咐完了,转身就走,只剩下琥珀一个人,她目送着他的俊挺背影,十指深深陷入手心,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用完晚膳,她跟着总管,走入轩辕睿的书房,他翻阅着手下的文书,早已换下墨蓝色朝服,换上轻便袍子,他就像是光明的神祗一般,坐在她不远处。
房间里的暖炉,烘托出温暖空气,驱散了冬日寒气,她几乎就要看的入神,突然,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突然溅出了一颗滚烫的火星子,烫伤了她柔软的心口,她的唇儿白了白,克制不住心酸。
她甚至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他。
“爷,人来了。”总管清了清嗓子,小心地提醒。
轩辕睿抬起头来,清俊容颜面对着站在总管身后的娇小身影,目光一顿,她紧紧交握着十个指头,仿佛都不敢看他。
“过来,磨墨。”
他下巴一点,没有颐指气使的态度,再度低下头去,琥珀微微怔了怔,然后走向他的身边。
怎么办,琥珀?她悄声问自己,在那花轿之上,她似乎也曾经构造过这般的美梦,她要嫁给这样完美的男子,她愿意为他收敛孩子脾性,努力做好一个好妻子,好主母,成长为陪伴他扶持他一路的女人。那个梦中,也有这般小小幸福,譬如,他微笑着凝视她,她垂眸替他红袖添香……
现在的场景,多像是那个梦啊。
她木然地转动手中的墨只,漆黑墨汁缓缓衍生在砚台中,却无法填补她眼中的空洞迷茫,她像是一瞬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虚幻的梦中,还是在残酷的现实中。
“琥珀。”
琥珀几乎是手一抖,墨汁溅出两三滴,飞溅上不远桌角,她不自觉地望着轩辕睿的方向,他的嘴角扬起,笑容满溢,那双微笑的眼眸中,满是温柔,那双眼睛她总是难以抗拒,生气的时候深沉莫测,沉思的时候安静祥和,而笑的时候,像是藏着一颗太阳,让她不必畏惧严冬苦寒。
但,他没有转过头,偏向她,她找寻了许久,没有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朝着门口,喊出她的名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双腿一软,猛地抬起脸,一个女子身着淡紫色的精致袍子,披着紫貂皮毛,发丝不乱,清丽容颜上是娴静眼神。
像是自卑,那种娴静淑良的眼神,她永远都没有。爷爷常常说笑,她上辈子就是皮猴子,以前的她一刻都不安分,她热情,她无谓,她倔强,她……。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给王爷泡了一杯参茶,天气可冷,还是早些歇息吧。”王妃走进来,身边的丫鬟送上参茶,她的甜美笑容,更提醒琥珀那是谁。
她蓦地蹙着眉头,心里闪过一阵怀疑,爷爷跟轩辕睿私交甚好,难道言语之间不曾流露过自己的孙女儿到底是何等个性么?!她的目光,复杂难过地瞥过轩辕睿的脸。
她在一旁低着头,像是奴婢般不敢打扰新婚夫妻的如胶似漆甜言蜜语,沉思了半响,几乎是豁然开朗。谁又说得清楚人的改变呢?!她一个月前的模样,跟如今的自己,陌生的改变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有谁能猜得到呢。
遭遇变故,人性大变也不无可能。
“她是?”说完几句贴心话,王妃总算意识到这书房里面,还有陌生面孔。
“过来见过王妃。”轩辕睿淡淡睇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眼底划过一抹迟疑。
拜见新主母,她不过是最下等的丫鬟,按照规矩,理应下跪叩首,琥珀的身子紧绷着,几乎要弯下腰去——
可是,她好不甘心。
她必须对这个女人,下跪叩头。
膝盖碰地的瞬间,她似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她紧紧缠绕着灰白色布条的双手,用力握紧,再握紧……。
“不用多礼了。”女子娇笑着,一句带过,多平易近人的主母。“正好照料我的黄玉请假治病去了,王爷跟我身边多一个人,也总是好的。”
“你记得,你只需要在这个院子做事。”轩辕睿扶着王妃的肩膀,目光穿透过琥珀的眼眸,郑重交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妃因为丈夫的亲昵触碰,芙颊染上些许红晕,少女娇羞姿态清晰可见,她就用这般甜蜜的笑靥,对准琥珀,然后,询问她。这个丫头长得实在太平凡,不值得她多一份留意。
心口一阵紧缩,琥珀咬了咬唇,不太清楚为何此刻的喉咙像是喂了哑药,挤出来的声音像是破裂般苦涩苍凉。
“回王妃,我叫丫头。”
031 矛盾
轩辕睿处理自己的事务直到深夜,疲惫至极才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整个房间少了他翻阅文书的声响,主仆之间也鲜少说过话,就算她想要泡杯茶也不必,因为王妃体贴入微早已送来养身的参茶。
周围,好安静。
暖炉中的细微声音,伴随着他平稳均匀呼吸,一分分传入她的耳边。他的样貌生的好,温文儒雅,虽然不若南烈羲那般俊美,却总是吸引她的视线。
就像是此刻,她观望着他小憩模样,望着他垂在两侧的手掌,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凑到他的右手前,她的纤细手指就像是还未长开的孩子模样,而这个年轻男人的手掌,是她的两倍。
他学过武,指间的茧子也不算厚重,毕竟身为皇族武艺不过为了防身之用,强身健体,不需要打败天下无敌手。
昏黄烛光在琥珀眼底摇曳生辉,他的手指细长白皙,那指纹细腻干净,看得出贵族的优雅。她几乎不敢想象,若那日是这双手挑开她头上的红缡,她会如何沉溺在这个男人的笑容和眼神之内……。
她心一酸,无力地收回了手,她居然连主动触碰他的勇气,都没有。
轩辕睿,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就那么一次,最后一次也不相信我……。
房间的暖炉升腾着暖空气,她的心这么问,而她的身体,却似乎被冻僵了。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黎明来临,夜色迷迷蒙蒙,天方已经亮出鱼肚白,不远处的村落,已经传出断断续续的鸡鸣。
轩辕睿幽幽转醒,睁开黑眸,打量着眼前的景象,桌上的蜡烛不知何时被吹灭,仿佛是为了让他可以安心,不让他因为亮光而难以沉睡。
他侧了一下身子,房间好安静,他记得小丫头陪伴在他身边,如今他左右却空空如也。
身上,有什么滑落下去。
他手一抬,抓起这一条褐色薄毯子,方才就是这毯子披在他身躯上,带来暖意,才让他一眼睁开,都天亮了。
他笑,眸子搜索房内那一抹娇小身影,他环顾四周,却都找不到她。
推开门去,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整个人都醒了。轩辕睿站在门边,淡淡笑意无声崩落,他的眼里,是她。
她就这么坐在门口石阶上,抱着双臂,望着眼前还未日出的苍茫天际,一动不动,像是石雕木刻一般。
“在这里做什么?!起来!”他皱眉,走前两步,语气称不上温和,甚至,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
他一把拽起她的手臂,她身上单薄小棉袄上的寒意,猛地刺入他的手心,他不禁训斥一声。
“你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
她已经冻麻的手臂颤了颤,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似乎重新裂开,带来一阵刺痛。
“王……王爷……。”她笑,挤出一丝微笑看他多么难过,他不会知道。
而他看到的,是一个冻红了耳根子的年幼小丫头,她冷得刚开口就结巴,她却还是微笑,伪装安然无恙。
她应该在这里,坐了很久,冷得就像是一块冰块。
“自己都不会照顾怎么当下人?笨手笨脚。”
他冷着俊颜,低喝一声,主子的威严吓到了她,她不自觉退后两步,险些摔一跤。
他当着她的面,重重甩门进屋。
琥珀站在原地,内心满是苦涩,她生怕他跟他单独相处下去,她也会在韩王府对虞姬那样,伸出手,跟无心恶魔一般——想要杀了他。
牵扯着嘴角,她淡淡一笑,深呼吸,让清冷空气褪去她不该有的矛盾。她轻轻叩响了门框,里面没有他的声音,她踌躇了些许时间,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盛怒的俊颜。
“你在王府签了几年的卖身契?”
背对着琥珀,听到她忐忑不安的脚步声,站在窗前的轩辕睿突然语气凛然,话锋一转。
她顿了顿,茫然摇头:“我只是……。打散工,没有签卖身契。”
“散工?!你没有家人不当丫鬟,以后准备怎么过活?”他冷哼一声,蓦地转过头来,脸色难看,他手边的寒意还未彻底褪去,天知道她这么娇小单薄身躯,到底如何抵御那么阴寒冷风!
“王爷是在关心我吗?”她笑笑,即使丫头这个身份根本不存在,她还是觉得他伴随怒意的发问,好温暖,好窝心。
轩辕睿蹙眉,重新打量着这张平凡面孔,有时候这个丫头太过谨慎,有时候又好像……不懂人情世故,她像是一个无知的女孩,却又不仅仅是无知而已。
她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语气之中,有些懊恼,有些忙慌。“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活。”
她才十三岁,这世上又没有帮她出主意的人,她也觉得累。
“果然年纪小,不谙世事,你是不懂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这么容易。”他的眼神淡漠,斥责她的单纯,心里的不悦是因为她像是浮萍一般漂泊游离,都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方向。
不,她每一天都在体会,继续活下去,有多么痛苦煎熬。
那一双浅棕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的方向,这么回答。
轩辕睿把她的沉默,当做是默认,他坐入椅子,俊颜恢复沉静,也不再说话。
“我真羡慕王妃,听说她跟我一样年纪,却这么幸福……”她的唇边浮现笑容,嘴角弧度弯月一般,她的眼眸之内生出复杂的颜色,声音很轻,像是低声呢喃。
轩辕睿闻到此处,扬眉,冷眼打量着她,生生打断她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若把她当成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他可以说她是童言无忌,但若把她当成是一个女子,那么,她所说的这一句话,足够换来两个掌掴。
是啊,她的命,不是拥有王妃的位置。
命运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在送她去幸福的康庄大道,开了一条通往万丈深渊的岔路口。
她抱有歉意,低低垂着小脸,黑睫毛在清晨光线中颤抖,格外惹人怜惜。“王爷多心了,我不会痴心妄想的,或许应该上辈子交了善缘,才能这辈子成为宰相大人的孙女。”
“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等混账话,否则,你就继续去厨房当你的烧火丫头。”
大手一挥,他撂下狠话,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当朝王爷,同情怜悯她就已经很多余了。
她今日的冒失,几乎要挑动他的怒火,他眯起眼眸,锁住她的身躯。
她太瘦了,也太轻了。
方才他一把拉起她的身子的时候,发觉她就像是冬日一片落叶,单薄的骇人。就如她所言,年轻王妃身材虽然也玲珑纤细,脸庞却比她要圆润三分,养尊处优,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而她——
轩辕睿皱眉,不再想下去。
他在她面前,是个王爷,是个主子,她默默移开视线,不忍看他的模样。
她的孤独,她的怨怼,她的矛盾,让她在他身边的每时每刻,都几乎要窒息而亡。
032 流言
“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蠢话,还请王爷别放在心上,千万别跟奴婢一般计较。”她却在他的视线中,深深欠了个身,一副乖巧顺从模样。
他的眸光透露淡淡的冷,眼看着她走出书房,取来热水伺候他洗漱,这期间各自不曾开口。
“丫头。”
那几乎只是一瞬的迷茫,她收拾了心底的惶然,悄声应道,循规蹈矩。“奴婢在。”
恭恭敬敬递过去在温水中泡软挤干的白巾子,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