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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楚风明显是真不知道的表情，苏父当下暗自责怪自己唐突了，笑了笑，敷衍了过去：“瞧我，年纪大了，有些东西搞糊涂了。”
窗外传来了几声喇叭的声音，隐隐约约中苏少安远远地喊了一声，苏母暗暗推了苏父一把，笑着对楚风说：“欢迎下次再来玩啊。”
楚风糊里糊涂的，却点了点头：“有空我会再来玩的，伯父伯母再见。”然后小步跑过去，迎来苏少安微恼的责怪：“怎么这么慢？”
楚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又没多久。”
两个人似乎没话说，各自沉默了。
苏少安毫无自觉，虽然天色不早了，苏家明明有司机全天待命，他还是选择了自己送楚风回去。
他握着方向盘，车上的挂饰一晃一晃敲动着发出声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我之前，对她突然生气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之前，坑下一个条件是不是不太好啊？略显烦躁地皱了皱眉，伸手打开了车用收音机。
他平时不太听，此刻随意地跳出来一个频道，里面知性优美的女声传来：“这里是恋爱讲堂，今天我们要学习第十一讲………”
他心里咯楞一下，听这个显得太奇怪了！要是楚风以为自己平常就听这种，要多尴尬啊！
默不作声，了无痕迹地换了个频道，终于播放起正常的音乐，他这才满足地向后靠，轻车驾熟地驾驶。
“接下来是安安最近激萌的一首歌。来自楚风新专辑的《草莓面包》。”
萌得足以融化人心，甜得让苏少安打了个激灵。
着了迷一样继续听下去，旁边的楚风差点不优雅地喷出来。
要不要这么尴尬在这种时候放这种歌啊！
这次是楚风默默伸出手调开频道，苏少安正专心听呢，突然被切断了，当下僵硬了一秒，意识到楚风此时有些微红的脸庞。
嘛，大不了我回家买一张。或者——爸妈那里肯定有的。
………………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者是谁先提起一个话题，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常聊天。
一路终于有了点生气，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开玩笑，等到开到楚家，已经俨然是朋友的样子了。
“那个……”“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道，又是一愣，再次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苏少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腾出一只手来，蹭了蹭脸颊：“你先说。”
再这样推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楚风抿了抿唇：“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下苏少安真的不好意思了，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干脆置之脑后了，只是轻轻地抬起眉毛，嘴角掀起一抹不太能察觉到的浅笑：“没事。”
眼瞅着楚风推开车门即将下车，反正他脑子一热，一把拉住了她，然后轻轻松开了捏住的衣角。
我总归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男人，他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面上气定神闲：“算了，趁我在，你还是现在就打给他吧。”
“诶？那个导演？”
苏少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冷静下来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干嘛要这么多事，简直就是自己作死。
楚风歪着头瞅他，总觉得有点奇怪。拿出那张名片，赫然写着谢鑫二字，造型极其精美，艺术感扑面而来。
这一定是个十分厉害的导演！楚风心中再次确认，然后拨号——
那头忙得似乎停不下来，打了几次都正在通话中。
大概第八次，终于通了。
“喂？”那里传来软绵绵的男声，有气无力的一声。
楚风赶紧调整好最严肃的态度，用公式化而平缓的语气说：“谢导您好，我是楚风，我们公司想要筹拍一部电视剧———”
下一秒，“嘀”得一声，电话挂了。
楚风：…………妈蛋什么情况啊！
她转过头，没防备地撞见苏少安一脸“果然是这样”憋到不行的贱笑，冷不丁地垮下脸———苏少安这家伙，刚对他有了点好感，立刻就消失殆尽了。
苏少安笑得差点呛住：“不要这么正式隆重，不要跟他客气。他比较贱，开头先骂一句反而能听到第二分钟。”
…………果然够贱。
“或者先叫一声，*。”突然掀起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打了十来个电话，这次还没等对方回应，楚风就迅速地：“*！”
让她简直怀疑是不是又挂掉了的沉默，维持了数秒。
“…………艾玛你又是谁！”
她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摔东西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莫名地看了苏少安一眼，接受到肯定的眼神，按照刚才的攻略进行下去：“别给我唧唧歪歪，我是楚风………”
直接被打断，“我不认识你，给你我电话的是谁。”
暴躁的声音大到传出手机，旁边的苏少安看不下去了，伸手拿了过来，调笑道：“*，听不出我是谁吗？”
第五十五章 亨利导演（）
对方一愣，立刻骂骂咧咧起来：“苏少安你这个混账小子！这个声音我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
骂声一句接着一句，源源不断地传了出来，楚风惊叹这丰富的词汇量的同时，苏少安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乖，*。我要求不高，你听完这个人的话就好了。”说着，把手机还给了楚风。
既然无需顾虑的样子，楚风直切正题：“我们有一部电视剧要拍，想请你做导演。”
对方一下子又炸毛了，“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才不想拍，烦死了。”说着就要再次挂断。
不愧是苏少安的熟人，苏少安显然预料到了这个反应：“挂断你就完蛋了，你懂得。那最起码，你把剧本看掉再说。”
“…………那说好了我就只看剧本！”于是真的果断挂掉了。
楚风：…………
“我就只能帮到这儿了，如果作品真的非常非常好，他大概也许会答应的。”苏少安摸摸鼻子，扭过头不去看楚风，“我仁至义尽了。”
楚风：…………加那么多大概也许的限定词。好嘛，我懂得，你就是在逗我。
楚风心里都是泪，挤出一个笑容说拜拜，准备回去接受卖萌爸爸和哥哥的安慰，顺便向陈女王请教一下调/教的精髓。
对上那个听起来就很坑爹的导演，要打起精神拿出气势战斗啊！
话说回来，谢鑫是谁………来着？
网上的搜索工具多了去了，蹦出的几千页搜索结果立刻把她吓傻了。
美籍华人导演———谢鑫，别名亨利先生，是海外公认的，最佳任性导演。
看上的片子不管条件怎样都愿意拍，看不上的，就算几亿大投资也只会冷哼一声：“我不想拍。”但是不能否认，他的每一部作品绝对是精品，并且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
楚风：………我好担心之后的发展。
…………
（谢鑫入住的宾馆）
既然是很厉害的导演，有点小脾气情有可原。
把自己想说的话理清楚了，思绪捋顺了，呼吸顺畅了，楚风看着那扇散发着不/良预感的白色大门，按下门铃。
门没开。
这场景是何其的相像。
楚风再次调整呼吸，再按一次，门却突然开了，向里一探。
只见一只不明物体趴在白花花的被单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扭动地挣扎了一下，又僵硬地不再动弹。
她果断地关上，在门外整理了烦乱的心情。这肯定不是谢鑫导演。
她这么告诉自己，再次刷地打开了门———
那只不明物体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那软糯让楚风都酥了：“谁呀。”
好了，她确定了。
这绝对就是谢鑫。
“那个，谢导，我是之前说的……”
那一坨不明物体朝着更远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继续软绵绵：“剧本放下，人可以走了。”
“…………我可以等你看完剧本再走。”
开什么玩笑，现在走，她保证这个家伙肯定翻脸不认账。
不明物体似乎恼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包裹全身的“被子大衣”留出一双惺忪的眼睛，雾蒙蒙的：“烦死了，拿过来。”
然后顿了顿，瞪了楚风一眼：“还有，既然你是苏少安介绍来的，叫我亨利就可以了。”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还开着灯，透出的光线，是淡淡的黄，让楚风觉得有丝凄凉。
亨利这才松开自己的被子，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却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他抢过桌上的剧本，心烦意乱地嘟囔着，挂着不屑的表情飞速浏览起来。可看了大约五分钟，手指停留在页面的时间渐长，翻动的速度渐慢，神情一点点认真起来。
贫儿汤姆出生于伦敦的一个贫苦家庭中，父亲游手好闲，酗酒成性。汤姆从小就生活凄苦，常常四处乞食，还得承受父亲和奶奶的辱骂和殴打。
一次偶然，爱德华王子遇到了他，竟然发现他俩相貌、身材、声音几乎一模一样，换装后连他们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王子向往外面的自由世界，便和汤姆互换了衣装，就这样，贫儿汤姆在王宫里当上了王子，而爱德华王子则到贫民窟里去受难…………
最后，放下剧本，一脸凝重。
亨利质疑的目光在楚风身上徘徊了一阵：“剧作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说过一回，这次就更加理直气壮地回应了过去。
“哼，骗人。”亨利冷冷扫了楚风一眼，“我在国外这么多年，这要是换算一下，也绝对是大文豪的那种。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写出来的。”
看着很简单的故事，但却用讽刺的形式，通过两个主人公与本不属于他们的现实环境碰撞，展现人物的固执、善良，人性中的矛盾性和复杂性，隐隐揭露和批判封建统治者与劳苦人民在生活、人性上的尖锐对立。
楚风的话被堵了回来，眼睛一眨，突然想出了说辞，又被亨利堵住了。
“你说你们要拍这个？凭什么。”
果然是大导演，一下子就看穿了她要选这部剧本是有意义的。楚风勾起一抹笑意：“我们有一对双胞胎艺人。”
亨利一言不发，半饷，喜不可遏地溢出一连串的大笑，极其讽刺地瞥了她一眼：“我要看的是什么质量的艺人。双胞胎是很稀奇，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两个角色完全可以有一个演技好的人来扮演。驳回。”
楚风仿佛被什么击中了，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只知道目不转睛地盯着亨利。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就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只要一开口就会全部崩坏般。
见楚风蓦地呆然，亨利收起了溢出的笑容，咄咄逼人地追问了下去：“再说了，这个剧本本来就是不过关的。”
“………不过关？”楚风轻咬嘴唇，这不可能！系统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出错过！
“质量的确非常高，但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部电视剧的大背景根本就不是中国，就算你以英国或者改编成中国的背景拍出来，广电局也是不会允许这种抨击阶级的作品放映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者说，已经不算是惊醒了，而是惊吓！
亨利一点也没有说错，错的是自己，错的是自己以为只要有系统，一切都将无比容易的心，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第五十六章 系统乱入（）
“本子很好，可是目前来说并不现实。你回去想想，再来找我吧。”
亨利再也没看楚风一眼，下了逐客令，自己又横扑上床，打了个滚。
…………刚才的高冷霸气形象呢。
把我对你的尊敬全部还回来啊喂！
但是这么一个动作一闹，她所有的忐忑和懊恼竟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关键是——究竟该怎么办。
这大概是她重生以来，唯一的一次无法抗御的打击。
楚风耷拉着脑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似的，忧心忡忡地走了出来。
她的垂头丧气被口袋里突然震起来的手机打断，在屏幕上一划，放在耳边：“怎么样了？”
楚风不可抑制地叹了一口气：“被拒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仿佛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却在苏少安的心里激起了一阵涟漪。
他知道亨利绝不留情的风格。如果被拒绝了，绝对是一条条理由甩出来砸在人脸上，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似乎想要说一句安慰的话，却堵在喉咙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半饷，只能毫无自觉地说了几句没有意义的话，最后结束了通话。
楚风开始意识到，就算是兑换，系统也并不是万能的。
譬如这次的剧本，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渡过这次的难关呢？
她觉得身体有些无力疲软，无助地抱住头，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了下来。
“嘀——由于宿主的强烈意愿，系统在此开启第二职业，请选择。”
几行大字一瞬间横空出现，排列在上空频频闪动。
导演、设计师、画师（剧情师）。
前面两个职业很是一目了然，最后一个是什么情况？还特意加上了一个标签。
似乎感受到了楚风强烈的不解，系统语气强硬地说：“我建议你选第三个。”
虽然现在的她对导演这一职业异常心动，以后也会提供很大便利，但是听系统这般强调，她也只好选择了第三个。
系统滴滴答答了几分钟，好像正在飞速运转，“功能会在一个月内渐渐开启，请耐心等待。”
………………
系统的自白——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了，在楚风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偷偷搜索备份了全部的资料，完成了这个世界的探寻。
这个国家依然是华夏，世界上的政治格局、人类的发展基本没什么变化。但是，却依然产生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巨大变化。
历史的分叉口在于那场甲午海战，清朝尽管腐朽，可并没有丧失理智到在炮弹中填满沙子。最后，这个世界的华夏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甲午海战，没有那数额巨大的战后赔偿，日本便无法以雄厚的基金再度崛起，西方也无法通过甲午海战判断华夏的实力，放弃了再度侵略。此后清朝依旧被推翻了，国家发展得更快、更稳健，风气更自由，对盗版打击很严厉。
最后，就是我重点关注的娱乐业部分。
我原以为这个世界娱乐很匮乏，但其实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娱乐业极其繁荣，歌曲、小说、电影、游戏齐同并进，但并没有达到相同年代地球的发展程度。
那场大浩劫带来的蝴蝶效应是，其一，虽然很多历史轨迹没有大的变动，但所有的人都不再相同，创作出的作品自然也并不完全相同。不如说，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与地球相重合的。其二，二战的失利、重整生息后的再度战败，日本的发展轨道改变了很多，即使以恐怖的速度飞速发展着，娱乐业也很繁荣，但不知如何，唯独没有了……
我开始意识到，因为这一切的一切，我能起到的作用远比我想象的大。
令我兴奋的同时，一种名为愧疚的心情在我心中升起。
我对楚风隐瞒了很多事情。比如，我并不是无生命体，又比如，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她，而这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我很清楚。
……………
演员并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够有角色的，更何况像楚风这样轻挑细选角色的人，面前发来的邀请有很多，可她一一看过去，并没有满足自己的角色。
她无法制造综艺节目的捧腹氛围，不能参演商业演出，不能接拍广告代言，似乎把所有的路全部堵死了。
为了弥补这一点，她想要拼命努力，让招募来的新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大放属于他们的光彩。但是，她似乎遇到了瓶颈，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决亨利所说的问题。
……………
“谢鑫说的很有道理，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
楚风头都大了，兀自沉浸在纠结中，即使盛陶宇这么说，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她踌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假设按照原剧本，将背景设定在英国，不关乎中国的阶级，广电局就不会来指手画脚。”
“但是用东方面孔来拍摄西方的电视剧，会很有违和感，观众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这次换盛陶宇有了灵感，有一丝不确定地问道：“那改编成古代中国的背景？”
“古代中国制度甚严谨，偷天换日太难了。”被楚风立刻否决了。
…………
思来想去，两个人捣鼓了大半天，总算初步敲定了方案：“或者是现代背景，一个财阀公子，一个街头乞儿，那样就跟政治阶级问题无关了。”
万无一失，况且如果是现代戏，对演员演技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了。
商量完全后，楚风才深吸一口气，找出那张名片，拨号。
大概是怕被立刻挂断，接通后楚风就像机关枪一样将自己的考虑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亨利默默听完，终于开口了：“你想的很全面，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问题。”
亨利语气渐渐缓和，楚风这才松了一口气：“什么问题？”
“那就是———这样的剧本我看不上。”
出乎意料的，这次电话没有直接挂断，而是在等待楚风的回应一般。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吗？
“如果是这样的设定，没有必要一定要我导演，我言尽于此。”
这样的话语让楚风顿时心一揪，来不及给她喘息的时间，亨利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这个剧作我很欣赏，如果有其他适合的作品，我很乐意和他合作。”
“嘟………”
半饷，楚风回过神来，沉默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平心而论，他并没有说错，人家有人家挑选作品的标准，其他人都无法改变。即使真的很不甘心，但是这么看来，真的只能换个导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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