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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身旁,锦心端然而立,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笑意,竟没有半点惊诧和疑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这锦心从小看着自己长大,这一刻她竟然看不懂她!
从她带着金漆凤首箜篌来到这七曜殿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将锦心从自己的阵营划到了宇文君彦的阵营里去了。因为她看到了锦心对宇文君彦的恭敬,是的,恭敬。
对她,锦心有过关照、宠爱、对小辈的照拂,但是即使她身为水弑阁阁主,锦心对她从没有恭敬二字可言。
而与锦心一样意料之中的,还有殿上的宇文君彦。
再看着雄武的七曜大殿,早已被夹带内力的音符打得千疮百孔!若是这内劲打在人身上,只怕
陌如淇暗叹一声,将内力收回体内,方才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千百次。趁人沉醉之时,打宇文君彦个措手不及,这样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做了个了断!
但是,任众人如何沉醉,都是基于他们的内力在自己之下,轻易便被她带入这幻境之中,而宇文君彦,内力与她不相上下,她控制不了他!
上前请罪道:“初次与这金漆凤首箜篌合作,尚不能自如掌控,还请王上恕罪。”
众人这才从幻境中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方才的乐音,只觉,绝妙无双!即使是为官数十载、看遍各色宫廷乐音的老臣,也自认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宇文君彦半眯着眸子,望着金玉镶嵌的廊柱上的坑坑洼洼,却是似笑非笑:“若是这还叫不能掌控自如,不知谁敢承认自己能掌控?”
这时,群臣在一直参奏于她的杜泰然的带领下,再次行三拜九叩之国礼,大呼道:“先后遗旨,金漆凤首箜篌的主人便是我朝的女主人!微臣参见夫人,愿王上、夫人凤凰齐飞!”
宇文君彦嘴角笑意更甚,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来,牵着她,再次走回龙椅旁边。
此刻,陌如淇身上承载着多少宫人们的艳羡,可是谁人知,她的心底却是凄凉一片。
众臣的参拜声还在耳边,呵,凤凰齐飞
昨日的翻云覆雨,今日的步步算计。他有他的复国大业,她有她的复仇之念,凤与凰早已同床异梦,如何相偕而飞。
第66章 不知餍足()
就这样,陌如淇成了北宸王宫空前绝后的夫人,在北宸王大婚不久,伤了北宸王妃之后,取而代之,一跃成了北宸王宫唯一的女主人,而且,毫无异议。
金漆凤首箜篌认主之事一度被传为神话。
宇文君彦的目的达成,仲通王镇守边关的三万精兵,随着仲通王的回国自然而然地撤了。而玄明和锦心却被留在了宫中,锦瑟也很快被接入了王宫。
陌如淇依旧住在甘棠殿里,只是在宫中的待遇和用度,却已经一跃与北宸王妃平起平坐,一切来得突然而莫名其妙。
但宇文君彦对这样的景象却喜闻乐见,虽然他的后妃并不只有黎黛眉和陌如淇二人,但是,他却天天都来甘棠殿,也再不偷偷摸摸地从密道进出,只因她不喜欢偷情的感觉。
爱嚼舌头的宫女们只道,之前只以为王上不好女色,后宫众位后妃除了王妃,再无人能近得了王上的身。
但这位新晋的夫人却独得王上宠爱、自她入了宫,王上的后宫再无其他颜色。王上除了早朝,日日夜夜都守在这甘棠殿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书上说,女人会因为床事而爱上一个男人,现在看来,说对了。”大红的鲛绡帐内,暧昧的气息荡漾。夜明珠被蒙上一层红纱,满室风光旖旎。
宇文君彦大汗淋漓,俯在陌如淇的脖颈间,低声呢喃,动作却丝毫不停。似乎压制自己太久,他数日以来对她予取予求,仍不知餍足。
陌如淇娇息喘喘,双手撑在二人炙热的皮肤之间,蹙眉道:“每日看你有批阅不完的奏折,不知你什么书能教你这些东西。”
“可以让你变诚实的书。”说着,宇文君彦露出一起邪魅的笑意,朝陌如淇的敏感地带袭去,一声低吟从她修长的脖颈间不可抑制地哼出,宇文君彦勾唇一笑,再次加快了动作。
“说你爱我。”动情处,宇文君彦低吼一声,带着强烈的渴望。
他太激烈,陌如淇承受不住,双手攀着他的双肩,却是蹙眉摇头:“不,我恨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喉间溢出,更添几分妩媚。
宇文君彦不怒反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可是怎么办?我就爱你这口是心非的倔强模样。”
说着,他半眯着双眼,朝陌如淇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吻去!
他追着她,她躲着他,可是她越躲,他越追,她干脆不浪费力气,任由他不知餍足的掠夺。
数日来的予取予求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但是宇文君彦却是一个不合格的武者,竟将武功绝学用在此等风月之事上。
每每她体力不支,他便给自己传输真气,还用内劲打通她一些敏感地带的触感,让她一次又一次与他共赴**之巅。
凌晨时分,最后一次激烈的冲撞之后,二人终于双双疲惫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秋阳高照,尽管一夜沉睡,陌如淇还是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而枕边的人还在酣睡。
熟睡的他眼眸紧闭,也将眸中那冷冽的君王威严和冷峻的孤傲褪去,那微微抿着的薄唇红似血,没有一丝防备的他,如同婴孩一般单纯简单。
陌如淇详着他,右手抚在他的心口处端若是,此时,锋利的冰棱从这里插进去,会怎么样呢?
可是,终究只是想象。
“该早朝了!”陌如淇轻轻推他,她可不想遭万人唾骂,说她红颜祸水、狐媚君王。
宇文君彦眉头微微一蹙,却是将她搂得更紧,将头埋进她的颈项间,深吸一口这熟悉的体香,迷迷糊糊间,低声呢喃道:“我不管,我再睡会好不好,淇淇。”
淇淇两个字,让两人的瞌睡瞬间醒了,这是宇文君彦对青淇儿的特有称谓。
宇文君彦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陌如淇也是一愣,却装作听不懂一般,将他的手推开:“你不起来,别人该说我狐媚君王了。”
闻言,宇文君彦哈哈一笑,双眼仍然舍不得睁开,打趣道:“这倒也不算污蔑了你。”
陌如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宇文君彦却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道:“放心吧,我已经提前下旨,本王身体抱恙,免了三日早朝,早膳后,会有人将奏折送到甘棠殿来。我来封国数年,从未落下一次早朝,这次就当给我放三天假如何,我的夫人殿下?”
“看来,这狐媚君王的罪名我是逃不掉了。”
陌如淇长叹一口气,终于安静了下来,宇文君彦却得寸进尺地朝她脖颈间蹭蹭,暗哑的声音低低地道:“放心,我会保护你,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话,似是对陌如淇说的,也像是对青淇儿说的,陌如淇分不清楚,只淡淡地道:“这北宸王宫,包括你在内,没人伤得了我,除非你以多欺少,或者用着卑鄙的手段。”
宇文君彦的双眼瞬间瞪大仔细看她,笑意消散,却是满脸疑惑:“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吗?书上都这么说,温存之后,女人最爱听情话。而且书上还说,女人生性柔弱,能让男人沉迷温柔乡里,在你这怎么不是这么回事?”
陌如淇没好气地到道:“到底是什么书,能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宇文君彦却一脸正经:“看来这书上写的对你没用,等下本王便将它毁了,谁让本王爱上了这么个不寻常的女人,无趣又武功高强。”
宇文君彦故作无奈,却是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拨去她额头的一缕发丝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睡到自然醒来,一起腻在床上,就像现在这样。这一句是真心话,不是跟书上学的。”
陌如淇心口莫名一疼,却依旧嘴硬:“你是北宸王,多的是人愿意在你的龙塌之前陪你醒来。”
“可是,这么多年,也只有你一个人配躺在我北宸王的身边。”宇文君彦眸光真诚而孤傲,绝美的侧脸俊得惊心动魄。
“那北宸王妃和那个叫青淇儿的暗卫算什么?”陌如淇试探着问,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名字,心如刀绞。
第67章 不过交易()
“黎黛眉?”宇文君彦冷哼一声:“本王与她不过一场交易。”
简单的几句话,浅薄而冷淡,便道出他与黎黛眉的关系,陌如淇还想深究,却见宇文君彦神色渐暖,道:“而青淇儿与你,在我眼里,都是淇淇。”
“可是,我是我,她是她。青淇儿已经死了,现在躺在已身旁的,是陌如淇。”陌如淇语气渐冷。
宇文君彦却似没有听到,自说自话道:“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陌如淇唇边扯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那如果我要的是你的江山呢?”
宇文君彦却陷入长长的沉默,长到陌如淇以为他不会给自己回答的时候,他却沉沉地道:“除了江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的命。因为江山是我父皇的,是追随我的老臣们的,是天下臣民,他们尊我为君为王,我不能将这江山拱手让给贼人。”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丝毫不错。这么动情的话说出来,陌如淇差点都要感动了。
气氛一时变得那么诡异。陌如淇故作轻松地一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放心,你的命我不要,你的江山我也不要。只是,现在,我也成了你的夫人了,你准备何时安排给王妃和锦瑟疗伤?”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安排了。再拖下去,只怕有人要说我喜新厌旧了。”宇文君彦的眸色渐渐变得深邃。
想起方才宇文君彦口中所说的交易,陌如淇也陷入了沉默,她自认了解宇文君彦,可是有些事情她看不懂。
三日的耳鬓厮磨,在这样的纠缠之中过去,整整三日,宇文君彦和陌如淇都没有出甘棠殿一步。
众人只以为王上病重,夫人日夜不眠侍奉王侧,只是,没人知道甘棠殿一片春光旖旎。
第四日,宇文君彦终于依依不舍地去了早朝。
陌如淇这才得空早早地起了,玄明和锦心、锦瑟都入宫多日,她还未曾与他们碰面。她有太多事情要交待,也有太多事情要问。
可是,她刚出殿门,便看见玄明。
这是那日箜篌认主之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日后,宇文君彦以客卿的身份将他留在了宫里。
此时,他一身银白色长袍,站在秋日的暖阳里,背靠着宫墙,进宫三日,那厚重的黑眼圈不消反而加重,陌如淇注视着他,只觉这个陪伴自己走过七年苦难岁月的男人,不过短短几日,竟然瘦了。
他不时地望向殿内,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是在看到陌如淇之后,却又无所适从,转身要走。
“玄明”陌如淇低低唤他,心头泛起各种复杂情绪。
他的脚步顿住,本就是在等她,可见了她又不知如何面对她,她如今的身份,是宇文君彦的夫人。
他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陌如淇,一言不发,看得陌如淇无所适从。她庆幸的是,玄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朝她行礼。
“先进殿说。”陌如淇让至大门一侧,目光沉沉。
玄明却后退一步,垂首道:“草民不敢!外臣不得入后宫,草民站在这里已经是死罪。”
陌如淇闻言,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忽的就恼了:“暗尘!你我二人相知多年,你非要这么说话吗?我知道你怪我,可是你不就是因为相信我、要听我解释才来这里吗?”
见她动怒,玄明无声沉默,如同他对她的熟悉一般,她甚至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可是,七年了,她终究还是入了北宸王宫,做了北宸王的女人。
他亲眼看着她倒在北宸王的手下,吃尽苦头才重新站起来,抱着复仇的念头支撑到现在,他比谁都清楚,她这一路经过多少苦难和痛苦,可是如今,她却选择了这条他以为这辈子她最不可能选择的路!
他一直劝自己说,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他却怎么无法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
陌如淇坚持让他进殿,玄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拗不过她,进了殿。
刚入殿门,陌如淇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不知的某个暗处投来,却依旧我行我素。为避开藏于暗处的暗白的监视,陌如淇直接将玄明带进了密道。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密道,玄明的心只觉沉重,眼前的一切太熟悉,即使眼前漆黑一片,他也记得,哪里有个机关、哪里有个火把
陌如淇在一处方台前坐下,抬手敲了敲这木制的台面,故作轻松地笑道:“可还记得这方台,你还给我出过考题呢。”
玄明沉重的心随着她的笑减轻了几分,在她对面坐下:“当然记得,当时我就坐在这个位置,看着这么个年轻的小丫头竟然入了王上的眼,于是起了考验你的心思,将你关进满是骸骨的房子里考验一番。”
“你还真下得去手,可知道当时我被吓得不轻!”陌如淇略带委屈。
回忆起当年,玄明不自觉地笑道:“知道,你出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嗓子也哭哑了。却偏偏抽抽搭搭地说你一点都不害怕。暗白时候还跟我说,这玩笑开大了,自那之后,对你也格外照顾。”
想起当年狼狈的模样,陌如淇也笑了起来。
“当年手上还没有沾满鲜血,乍看了满屋的尸骨,自然吓得不轻。不过看来,我还得感谢那段日子。我就说为何我刚入营,暗白便对我极好,如同姐姐一般照顾我,每次有事都挡在我前面,原来是怕你又想法子欺负我。”陌如淇难得俏皮道。
“嗯,不过也不单是因为这个。我们六个,都是生活在这阴暗的密道中,本来我们合作惯了,都对新来的你有点敌意。就是经过那次,我们才发现你有我们都没有的单纯又倔强,随后的接触也发现你就像一股清流涌进这黑暗的密道,整个暗营的气氛都被你带轻松了不少。”玄明笑道。
“其实我也挺感谢你,若不是经过了那些考验,后来被丢在乱葬岗中,我也不可能爬的出来。”
曾经经历过绝望和痛苦的事情,如今,她已经可以笑着说出来。只是这过程,玄明比谁都清楚,并不像她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不过,在这回忆与说笑中,二人之间的气氛也恢复如常。
第68章 不惜做他的女人?()
“可知道‘蚀颜散’一事?”
眼看着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气氛又被自己一句话带得沉重,陌如淇敛了神色,将话题一转,语气浅淡,仿佛说着一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谁又知道,那一事对她而言,何等凶险。
“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幸亏你没事。”玄明神色不无担忧,却被密道中的黑色湮去。他听闻消息的时候,何等地担忧,何等地庆幸她的聪明,可是见了她,终究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她。
“你可知此事的主谋并非吴将军的女儿吴馨沫?”陌如淇继续发问。
玄明对于宫中的各种阴谋阳谋和构架,自小追随在宇文君彦身边的玄明比谁都清楚,只点点头道:“她不过一个女官,就算身为将军之女,也不可能拿到宫闱禁药。下毒的,只怕还是故人。”
陌如淇赞赏地点点头道:“你猜的不错,正是黎黛眉。入王宫这么久,我都没有见过她本人,不知她伤势如何,但是她身受重伤,却用这么阴狠的手段对付我?还有那****独闯王宫后,她背着宇文君彦暗算于我,你说原因为何?”
“她觉得你对她构成了威胁?莫非宇文君彦”玄明对黎黛眉也算有几分了解,她虽出身名门,却只关心风花雪月,痴心于宇文君彦种种。
“是的,她怕宇文君彦对我用心。而宇文君彦表现出来的,已经让她感到威胁。”
陌如淇脑海中回忆起这段时间宇文君彦对她的好,想着黎黛眉会感到威胁,实属正常。对于她最爱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牵动她的心。
“难道宇文君彦早就看出来你是小七?”玄明神色一紧。
陌如淇却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毕竟宇文君彦突然做了太多决定,对我好得也有些过分!但是七年前他亲眼看着我死去,不可能想到我还在世上。只是,这么久的接触,即使我再怎么隐藏,精明如他,只怕早就看出了我和青淇儿的相似之处。心底的愧疚和残留的情感,让他忍不住想把这些补偿到一个相似的人身上。而黎黛眉怕的,就是这点。”
“据说,七年前,黎黛眉杖杀了许多宫女,原因就是因为五官或者气质与你有些许相似!但是如今她已经是北宸王妃,已经是后宫之主,她何苦这么做。”玄明百思不得其解。
陌如淇却是一笑:“宇文君彦曾亲口告诉我,他与黎黛眉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什么?这么多年,他们竟然没有夫妻之实?那七年前你看见的那一幕”此刻惊愕的是玄明。
“不管是真是假,他说他和黎黛眉只是一场交易,而我也暗中找宫人调查过,二人大婚之后,宇文君彦确实从未在黎黛眉处过夜。按理说,二人在一起已经这么多年,黎黛眉该有孩子了。但是到现在,从未听说过黎黛眉怀孕的消息。”
顺着陌如淇的思路,玄明继续道:“这么说,七年前,王上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我们看见的那么浅显?”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找不到破绽,也不知道他们的交易是什么。”
“所以你要留在宫中,去寻找答案,甚至不惜做他的女人?”玄明语气温和,却是字字指责。
陌如淇眸光闪现出一丝狠绝:“是的!是之前的我们想得太简单了,所以过了这么久,我们仍然毫无进展。他是北宸王,他能动用的是一国之力,如何是我们几百人的江湖势力能斗得过的。一直硬碰硬,到最后他若失了耐心,等待我们的只怕是灭门之灾。”
“这样确实是报仇的捷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