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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当年每到梅花盛开的季节,阁老府都门庭若市,许多官家女眷甚至是皇亲国戚都来观赏这京中奇景。
其实不过是为了捧那权势滔天的曲阁老的臭脚罢了。
张晴听她提起这件转过头看着她问道:“现在梅花开了么?”
离恨歌的曲谱里就有一段以梅花曲的调子作引。
这个时节梅花怎么能开?这位小姐到底是年纪太小,别看她在家受宠,问出的问题却十分招人笑。
孙盛家的愣了一下,才道:“现在不是花期,往年咱们府里的梅花都是开春后才开的。”
张晴点点头,径自步上台阶进入上房。
“嬷嬷请留步,屋子里的事,由我们伺候就好。”孙盛家的也要跟着进去,却被一个面容俊俏声音婉转好听的丫鬟给挡在了外边,那丫鬟看着她笑咪咪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便转身自个儿也进去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孙盛家的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年纪轻长得漂亮点儿吗?如此想着的时候,她却转眼瞅见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老婆子也跟着那些年轻丫鬟一径进了上房,不禁心中不愤。
她如果不是被调到京城里来,还有那老婆子什么事儿?可转念一想,她被调到京城这十年来,可是享受了主子们才能享受到的福气,不禁心中美滋滋的,且让她们得意几日吧,等她们跟着主子们回了辽阳,看她们的日子还能越过她去?
不说孙盛家的怎么心中得意,回去后怎么和大管家孙盛说起几位女主子。
莺语撵了那呱噪的老婆子出去,便进屋和妙香等人一同开箱笼摆放用具。
窗帘、承尘、桌布、椅搭这些东西不管是不是新换过的,全部换上她们带过来小姐看着顺眼的,床单被子这些贴身的自不必说。
赵嬷嬷陪着张晴坐在刚铺了褥子的临窗的大炕上,看着她们布置。
次日张唤亲自去请太医令申斐。
他前几日便已经同申斐接触过,申斐其人并不孤傲,之前张晾来京城请他时,他不过是因为抽不出身去辽阳才没有答应。
听说张唤带女儿来京城求医,他立即答应只要张晴抵京他便会即刻来定北侯府为张晴诊脉。
侯府里温夫人边将府内事务理顺,边派人往温府、也就是她的二哥温让家送了些土物,又念及当年钟晨的义举,特意往武阳侯府她从姑那里送去了一份。
临行前张晾特意交代过她,说是钟晨当年去辽阳是因为和家里闹了别扭独自出走的,若是在京城见到武阳侯府的人,千万不要与他们提及此事。
因此她送去武阳侯府的帖子只提起与武阳侯夫人从小的情分,并未说起其他。
巧的是,武阳侯府就在定北侯府旁边,两府中间只隔了一个胡同。
送东西的人刚出府,温让的夫人乔氏竟亲自登门与温夫人相见。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温远。
如今的温远手长脚长,比之以前似乎也稳重了许多,不似温夫人印象里那般乖张。
“我记得阿远比你二表姐好像小了一岁,现如今竟然长得比她还要高出许多。”互相见过礼坐下后,温夫人便端详着温远道。
听她提起张晴,原本一派沉稳的温远忽然扬起孩童般的笑脸,“是么?晴姐姐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朗哥过周岁的时候他并没得着机会去辽阳,因此与张晴上次一别,已经三年有余。
乔夫人对温夫人笑道:“今日阿远原是要去学里的,偏昨儿晚上听说妹妹带着两位外甥女抵京,今日特意向先生请了假过来的。”
乔夫人是温让的续弦。
温让四十岁上下的时候头房妻子病故,当时他已经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原本就想这么过下去不再续弦了的。可是官做得越大,给他做媒的、动不动往他身边送人的人便越多,他干脆将一个穷秀才家的老姑娘娶进了门,将这条路给彻底堵死了。
未想这乔氏进门便又给他添了个儿子,说起来,温远也算是他的老来子,而且还才名在外,因此,他对温远格外的偏宠。
而乔夫人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为了温让,总是打扮得很老成,看上去像四十多岁的样子,为人又谦谨。所以即使她年纪轻了些,温夫人等兄弟姐妹也对她十分敬重。
见温远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眼期许的看着自己,温夫人禁不住笑起来,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豆蔻:“去请两位小姐过来与她们表兄弟叙话。”
豆蔻原是京城定北侯府的一个二等丫鬟,昨晚温夫人同孙盛要了几个熟悉侯府的丫头,其中就有她一个。
温夫人见她行事稳妥,便叫到跟前听差,另外有两个分别送到了张暄和张晴那里。
豆蔻听命而去。
“二哥近来身体可好?”温夫人看着乔夫人问道。
乔夫人点头道:“大人昨儿个听到妹妹入京的消息,就急着来侯府与妹妹相见。我想着妹妹旅途劳顿,府上又必定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这才劝住了他。恰好明日他沐休,他让我告诉妹妹,明日他便来府里探望妹妹。”
温夫人与温让兄妹二人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过面了,自然思念甚深。
想起二哥与自己的娘家人,温夫人顿时有感于心,听了乔夫人的话便深深点头,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温远见状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姑母,侄儿可不可以去迎接两位姐姐?”
这孩子现在竟然如此有眼力见,温夫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她已经眼中泛泪,却强作笑颜的对他挥手道:“去吧。”又叫一个小丫头给他带路。
豆蔻来寻芳阁时,张晴刚刚写好了给胡珞的帖子,觉得肠胃有些不舒服,歪在炕上由莺语给她顺抚,妙香正捧着那帖子尖着嘴吹墨。
胡珞上次的信上就让她到了京城就马上给她下帖子,请她来定北侯府玩,她在家里要闷死了。
听豆蔻说二舅母和七表弟登门,张晴被莺语揉摸得也舒服了一些,换了身衣裳便去寻张暄。
这位二舅母,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听娘亲说二舅母是续弦,”往上院去的路上张暄低声将乔氏的情况说给张晴听,免得她在人家面前语出惊人,“因此她现在只有三十多岁,妹妹你去了不要乱说话。”
虽然近年来张晴成熟稳重了许多,但是在张暄眼里,她始终是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什么事的时候,每每会如此叮嘱她。
张晴点头,并没有因为姐姐的啰嗦而不耐烦。
因为昨晚才进京,旅途劳顿,所有人都早早歇下了。今日一早温夫人要忙着接手府里的事情,又命她们姐妹在自己院子里用的早膳,所以,姐妹二人还是首次打量这京城定北侯府的景致。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眼前的景色却非常宜人,清凌凌的小池,池上架着九曲廊桥,每一根桥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花鸟、动物,当中一个飞檐翘角的亭子,亭子廊檐四脊都立有兽雕。站在亭子里,能望见远处的一排绿油油的黄杨,在这萧索的冬日里使人精人一振。
下了九曲廊桥再往前,便看见一块硕大的假山石,特别的是,这座假山并不是堆砌而成,而是一块完整的石头,与普通的太湖石相比,这块石头的颜色更加深一些。
跟着姐妹二人的豆蔻见她姐妹二个好奇的看着那假山,便介绍道:“这块假山石是原本的曲阁老花了大价钱从南边运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但就是这一整块,运过来也是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的。”
张氏姐妹听罢便携手往前走去。
假山下人工穿凿出一个拱洞,可供两人并排通行,洞内壁也雕着各种山水花鸟,走到中间忽然变得视野开阔,竟然是一个房间那么大的圆洞,壁上也雕着画,但却是人物山水。再往前走一段拱洞,便出了这块假山石。
这府里的景致虽然新巧,但是未免穿凿附会。
张晴暗自想着。
张暄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看着豆蔻问道:“我们去上院都要从这里经过吗?”
山洞内视线受阻,如果知道底细的人藏在山洞里要害她们姐妹,岂不是轻而易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好看()
豆蔻听张暄问起这个,笑吟吟的回答道:“这条路是闲时赏景才走的,去上房还有另外一条敞亮许多的路。奴婢是想着小姐们刚刚入府,才给小姐们指这条路的。”
张暄点头,听豆蔻话意,竟然是猜到她心里担忧的是什么了,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一个小巧的花园,豆蔻指着东南方向要说什么,见不远处温府的那位表少爷由一个小丫头领着往这边迎面走过来,便即住了口。
张氏姐妹也看见了渐行渐近的温远。
“暄表姐、晴姐姐。”见到她们齐齐向他这边看过来,温远扬声相唤,脚下步伐加快,说话间人已经到了眼前,这才向张氏姐妹行礼,“不知两位姐姐还认不认识阿远。”
张暄还了礼后笑道:“虽然长高了许多,但是看酒窝就知道是你了。”
其实看他看妹妹的目光也能猜出来。
此刻少年的眼睛已经快要掉到妹妹的身上了。
“七表弟。”张晴还过礼后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能认出眼前的人是温远,但是这么久没见,难免生分了些。她还没学会像姐姐那样与人见面就能如此熟稔。
可是温远上上下下打量她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她顿时冷了脸,蹙眉问道:“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温远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晴姐姐越来越好看了。”
张暄顿时想笑,却又立刻忍住了。温远还是个九岁的孩子,这样说话恐怕只是因为真的是这么想的,其他一点多余的心思也没有。她若是因为他这句话笑他,反而叫他多想了也说不定。
而张晴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对面的温远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与她几乎脚尖碰着脚尖,却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又忽然退了回去。
这是?!张暄的脑子有些懵,温远刚才的举动算是占妹妹的便宜吗?
“晴姐姐现在没有我高喽,你只到我的鼻子呢!”温远笑嘻嘻的说道。
原来是比身高吗?张暄瞪大眼睛看向温远,见他笑得一脸纯良无害。难道真的只是比身高?
的确是比她高出许多了。张晴点头,她刚才都感觉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吹在她额头上了。
她还比他大一岁呢!想到这里张晴顿时有些不高兴。
温远转身与张晴并肩而行,歪着头看着她道:“晴姐姐近来可好?我听娘亲说你是来京城寻医的,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张晴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后又摇摇头,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却是将他的问题都回答了。
张暄在张晴另一边像温远一样歪着头看着他俩,不自觉的要观察温远的一颦一笑。
是她想多了?还是在这个时代这么大的孩子确实早熟到如此地步?还是她太落伍了?
温远说了一通话,忽然往前走出一步转身再次站定在张晴面前,“晴姐姐,”待张晴好奇的看向他,他笑嘻嘻的问道:“你看看我,长得好不好看。”
“扑哧”张暄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淑女形象,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这样问别人的?这孩子可真是。
温远却没有受到这声笑的影响,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张晴,满眼期待。
听了温远的话,张晴果真仔细打量起他来。
眼前的少年穿了件宝蓝色遍底银滚白风毛直身棉袍,浓眉大眼,腮边两粒深深的酒窝,洁白的牙齿,笑起来,像春日的阳光般灿烂明媚。
“好看。”张晴点点头。
像听到了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般,温远笑得更加灿烂,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这两个说不清是天真还是早熟的孩子,张暄已然无法形容了,只能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他们,跟在他二人身后听他两个闲聊——其实大多数是温远一个人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张晴负责点头或者摇头。
“晴姐姐的头发这么梳真好看”
“我最不喜欢吃鱼”
“那些天我手指头都磨出茧子来了,你看”
三人来到上院,上院五间上房,匾额上写的是扶云阁。
这名字显然也是当年曲阁老取的。
此时温夫人已经与乔夫人诉过别离之情,两个人眼睛都是红红的,但总算收了泪。
张暄与张晴上前给乔夫人行礼。
这还是乔夫人首次与她姐妹二人见面,忙忙的命她两个起身,边端详着她俩边夸赞边命身边的丫鬟拿见面礼。
赏了姐妹二人一人一支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姐妹二人谢过将之交给身边的丫鬟,就坐到一旁听温夫人和乔夫人继续说话。
自然都是些家长里短。
又坐了一刻,有小丫头来报说侯爷将申太医请来了。温夫人便赶忙命人准备,又叫张暄陪着乔夫人到里间暂避。
“申太医留着山羊胡,说话的时候胡子会跟着嘴巴一撅一撅的。”趁旁人忙乱之迹,温远凑到张晴身边低声说话。
等申斐被张唤请进门,张晴便首先注意到了他的胡子。
果真像温远说的那样。
爹爹虽然也留胡子,却不会像他的那样翘得那么高。
而刚进门的申斐的目光也落在张晴身上。
站得笔直的女孩子,饱满的额头,圆润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福薄的样子。而且,这孩子周身上下的气质,怎么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就是小女。”张唤对申斐介绍道。
说话间张晴以及温远同时给申太医行礼。
申斐又给温夫人见礼,温夫人侧身谦过,才道:“劳烦申太医亲自过来为小女诊脉。”
“侯夫人客气了。”申斐说道,见张唤抬手作请让他到上首入座,他连忙摆手,自己到下首一个桌几旁坐了,又对张晴招手,“二小姐请过来,容小可为您请脉。”
温夫人和张唤的神情同时一顿。
申斐的官职虽然只有五品,但是以他的医术和在朝中的地位,甚至都可以与张唤平起平坐的,怎么会对自家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子如此谦恭?而且还自称“小可”。
话说出口之后,申斐自己也有些愣神。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并不是拘泥小节之人,微微晃神之后,便即摞下了。
对于几个大人的异样温远并没发现,而张晴更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之人,到申斐面前坐了,伸出一只手过去。
申斐将手搭在张晴腕上,垂眸静默。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张唤和温夫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申斐,温夫人甚至忘记了呼吸。就连温远都紧张兮兮的盯着申斐和张晴。
诊完了右手,申斐又命张晴换左手,再次垂眼。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温夫人感觉自己快要憋闷至死的时候,申斐才睁开眼收回手,看着张唤道:“令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有些体虚,不过需要细细调理,现在还有些水土不服。她身体太娇弱,下官先开几副药,将水土不服调养过来,再给她治疗体质虚弱的毛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叙旧()
温夫人和张唤听了申斐的话同时长舒了一口气,温夫人更是眼泛泪意。
申斐到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的桌子前写药方,张唤趁机在申斐身后往温夫人肩上轻轻拍了拍。
张晴也到温夫人身边搂着她的腰,低声安慰着她。
温远则是站在桌子旁歪着头看申斐写药方。
“这药连服三日,三日后我会再来为令爱请脉。”写罢了药方,申斐指着桌子上墨迹未干的纸对张唤说道:“这几日不要碰生冷辛辣之物,也莫要受凉,”说着一顿,看向在烧着地龙的屋子里仍旧穿着棉褂子的张晴,改口道:“也别捂得太严实了,热病更不好治。”
内室里将前后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也放下心来的张暄此刻却叹了一口气。
妹妹的病,只怕是太过娇惯才引起的。
可是这“莫要受凉,也别捂得太严实”着实不好掌握。
外边申斐又与温夫人交代了一番如何熬药以及何时吃等语,便即告辞。
张唤前去相送,乔夫人和张暄从内室走出来,温夫人又是一通感叹。
申太医总算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正与乔夫人说着话,门上来人送来一张拜帖,竟是武阳侯夫人明日要来拜访。
温夫人当即十分高兴,邀请乔夫人明日一同来侯府。
乔夫人却是婉言谢绝了。
按乔夫人的想法,温夫人与武阳侯夫人多年未见,自然有一番契阔,她与武阳侯夫人虽然认识,但却算不上熟识,况且自己年纪又浅,难免与武阳侯夫人说不到一起去。
温夫人想了想,也猜到她心中的各种顾忌,便不再勉强于她。
二人又聊了些闲话,乔夫人和温远在侯府用罢了午膳,至申正时分方才离去。
其间温远央求温夫人想与两位表姐一同到府里四下里走走,却被乔夫人以“你晴表姐身体不好别吹了冷风”为由制止了,温远便有些泱泱的。
后来也不知道听见张晴说了句什么,他又忽然高兴起来,双眼亮闪闪的。
待他母子走后,张暄背地里问起张晴那时她究竟对温远说了什么,张晴却是不记得了。
温夫人思念娘家人,她的二哥温让对她的思念也不逞多让。
温让等不得次日休沐,当天下了衙便直接来到了定北侯府。
与温夫人一番契阔后,自然要见见两个外甥女。
温让气质儒雅、举止温润,为人有些严谨,不像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士大夫,反而像是学堂里板着脸的教书先生。
张晴便称呼他为“老学究舅舅”。当然,这是在温让走了以后,她背地里同张喧说的。
次日一大早武阳侯夫人温玉柔前来拜访,温夫人并没有叫张氏姐妹到扶云阁与其相见。
原因无他,温玉柔来看她,只是为了叙旧。
她不单单提起做姑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