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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同时出谷,然而,出得山谷,各人却有各自的任务要执行,并不同路,亦不允许同行,在过去的两年里,天煞盟规矩之一,便是不允许杀手之间太过熟络。
是以,尽管过去的两年里,大家一起经历重重生死考验,一起熬过那生不如死的万蚁噬骨之痛,彼此之间却难有半点交情。
沈离出谷第一个任务是刺杀,目标是玄影王朝通州知府次女梨落。
通州是玄影王朝第二大经济发达城市,处于玄影王朝版图中心,官道四通八达,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世繁荣。
时隔两年,再一次进入满是人间烟火的集市,沈离有一瞬间的愣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的两年里,她的眼里、心里装着的永远只有杀戮和死亡,时时刻刻提防着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暗杀,心,没有一刻的放松,即使是睡觉,也从来都是半睁着眼睛的,如今走出了那个炼狱一般的地方,再也没有那日日夜夜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盯视的目光,面对着宁静祥和的正常世界,她反而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曾经她很是疑惑的问过怪医,为什么天煞盟的杀手都那么忠心耿耿,以至于他不得不把毁灭天煞盟的希望寄托在年幼无知的她身上,然而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每一个吃下“噬魂”的人,真的是把灵魂都卖给了天煞盟的,即使是不惧生死的冷血杀手,却也没有人可以坦然的面对“噬魂”发作时的痛苦。
想到“噬魂”,沈离不由得一阵颤抖,那是一种难以摆脱的后怕,她曾经历过两次。那是一种比女人临盆时还要重百倍的剧痛,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咬着全身的骨骼,痛痒难耐,人却瘫软无力,即使想要用死亡来求得解脱却也不能,明明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吞噬,死亡就在不远的地方,似乎下一秒就会到来,偏偏那短暂的时光堪比万年之久,满心的期待终于变成了永远也等不到的绝望,即使夜晚过去,光明重新降临人间,这种绝望却怎么也无法从心底里驱除。
在无相山庄的两年,虽然过得十分艰难,却丝毫没有耽误沈离这幅身体的成长,两年里,她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许多,面容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当初怪医给她带上的那一张面具,自从带上她就没有取下来过。
天煞盟的人似乎都酷爱黑衣,除了黑衣还是黑衣,穿了两年的黑衣,离开山庄,沈离最想做的便是换掉这一身压抑的黑色衣装。
离开之时,天煞盟给每人发了十两白银,沈离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径直来到了通州最大的成衣铺——云衣坊。
云衣坊真真客似云来,迎客的伙计都是青色布衣打扮的青壮小伙子,见到沈离一个小姑娘独自前来,依然一视同仁的热情招呼。
“小姐里面请,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买什么样的布料,我们云衣坊都应有尽有,包您满意!”一个略瘦高的伙计笑吟吟的对沈离说到。
“不用太复杂,给我一套没有任何花式的白色衣衫即可!”习惯了面无表情,对于伙计的热情微笑,沈离已是适应不过来,只勉强扯了扯唇角。
“好咧,您稍等!”看了看沈离身上的衣着,伙计大声的应了声好,不一会儿给沈离拿来了两套设计简单的云锦白衫,一套是开襟套衫,一套是对襟长袍,全都没有任何的纹饰,简单却不单调。
尽管未来将经历无数的腥风血雨,沈离还是喜欢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
两套衣衫,花去了沈离近二两白银。沈离一步嫌贵,当即换上了开襟的那一套,提着另一套衣衫,住进了云衣坊隔壁街的悦来客栈。
沈离简单的吃了点小二送上来的饭菜,到头就进入了昏天暗地的睡眠之中,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繁华的通州城有了另一种华灯初上的美感。
沈离的房间在二楼,打开窗户,可以看到灯火阑珊处热闹的通城河。此时是八月的天气,夜晚的凉风吹来,令人无限舒爽。
随手倒了杯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水,沈离一手把玩着上好的白瓷茶杯,一手抚着下颚,斜倚着窗栏,静静的欣赏着通州夜景。与过去的压抑生活比起来,此刻的惬意,显得那么的难能可贵。
前世,其实沈离已经很少想起前世了,前世的她其实是有机会享受惬意的人生的,可惜,那时的她执念太深,心太累,永远也无法体会人生的悠闲适意。
至于今生,想起今生,沈离不自觉的弯唇浅笑,笑容明媚惑人,今生于她而言是上天的恩赐,是握在她手中的最美的礼物。
虽然被怪医逼入天煞盟,双手沾满血腥,然而,她并不怪他,甚至还要感激他。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这抹来自异世的孤魂,若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杀戮,终不能幸免。
夜,渐渐地深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地少了,看着一点点安静下来的街市,沈离果断的关上窗,拿上从无相山庄兵器塔里得来的白玉笛,隐身出了悦来客栈,直奔黎府而去。
今晚,她将夜探通州知府府邸。
通州知府的府邸和沈离住宿的悦来客栈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借助轻功,沈离就落在了黎府府邸的北门之下。
根据她花一两纹银买来的情报,知府的二女儿梨落就住在这府邸的北苑之中,而今夜,黎府中的守卫似乎并不比往日森严。
沈离足尖轻点,几个闪身,进入了梨落所在的北苑之中。
北苑布置十分简单,一座绣楼,几座假山,假山环绕着一座湖心小亭,亭檐挂着白色轻纱,在夜风中飘渺飞舞。小亭的旁边有着一片繁盛的梨花林,如今时节,梨花早已谢了,然而葱郁的梨花树还是给人一种清幽的感觉,空气里也有着淡淡的梨木清香。
梨花林正好成为沈离的藏身之所,隐身在梨花林之中,将将能将绣楼中梨落的活动尽收眼底。此刻,利落的闺房灯火通明,丫鬟们似乎早已歇下,然而梨落本人却有些心绪不定的在闺房内徘徊不定。
离得有些远,沈离并不能看清梨落脸上的表情,利落的面容也有些朦胧,却并不影响沈离对她容貌的评断。诚如外人所传颂的那样,梨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有着一副曼妙的身姿,举止优雅,面容俏丽,就像三月的梨花一样,清新、可人。
观察了近两个时辰,梨落似乎一直都在房内来回的走动,巡夜的侍卫大概每隔一炷香就会查探一次北苑。到了后半夜,梨落终于熄掉了灯火,开始就寝,沈离本想潜入绣楼,却没成想梨落闺房的等灭掉了,北苑的守卫却好似一下子多了起来,沈离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飞身离去,耐心等候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第七章 戏剧性的重逢()
今天是个阴雨天,天空中只有稀疏的几颗星辰,月亮完全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这样的通州,即使灯火辉煌,依然显得有些诡秘。
过去的几天,沈离想了很多办法,对于梨落的一举一动也掌握得十分精确,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利落身边的几大高手总是会在她面临险境之时出手。
沈离一边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笛,一边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然而,她却好似看到了天空中尚有一丝残缺的那轮明月正在一点点的变得圆满,她的骨髓里也似乎有什么开始悸动起来,她很清楚那会是什么。
沈离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玉笛,沉思片刻,坚定地站了起来,慢慢的褪下身上的白袍,换上白日买来的鹅黄裙衫,梳了个童髻,重新拿起桌上的白玉笛,缓缓地走出了悦来客栈,向着挽月楼走去。
挽月楼是通州最大的乐坊,梨落今晚将在此处接见某位神秘贵客。挽月楼内人流嘈杂,这也许会是她出手的唯一时机,错过了今晚,她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离今年才7岁,尽管身材相较于同龄人已经算得是高挑了,然而却依然是个一眼就可分辨的孩童模样,站在人来人往的挽月楼前,沈离左右为难。挽月楼后门院墙太高,加之多人把守,她没有办法不声不响的潜进楼内,而前门,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小孩子孤身进入这声色犬马之地。
眼睁睁的看着梨落在两个贴身丫鬟的陪同下进到了挽月楼内,沈离却只能站在门口,踮脚张望,干着急却无计可施。虽然作为一个杀手,她大可以杀光门口阻挡她入内的人强行闯进去,然而别说她还没有这个明目张胆大开杀戒的能力,即使有,她也不可能如此张扬。
沈离在挽月楼前徘徊不定,始终找不到钻进去的空子,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的心里一点点的开始变凉,随即似下了个重大决定般,以一种壮士断腕的豪迈,狠狠地扑向从远处走来的一位白衣公子,一把抱住白衣公子的大腿,嚎啕大哭开来:“哥哥哇,你怎么才来啊,姐姐已经进去了啊,我们赶紧进去找她吧,她就要被坏人抢走了哇,哥哥哇……”
正轻摇着折扇,一身风流满面春风的慕容止,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俊美的脸庞一时间变得有些扭曲,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慕容止“啪”的一声收拢手中折扇,一手狠狠地提起抱他大腿的沈离,一低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慕容止这两年来总是时不时记起那晚在树林中见到的那双眼眸,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离的面容在他的印象中渐渐变得模糊,但那双满含慈悲的无情双眸,却越来越清晰起来,就像此刻,尽管这双漆黑的眸子里沁满了泪水,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旦认出了沈离这个昔日的小恩人,慕容止脸上的僵硬瞬间软化,重新换上一副风流佳公子的官方表情,玩味的看着沈离说到:“妹妹,你这是等了哥哥几年了啊?”
沈离没有想到慕容止这么配合的上道,原本她还打算了一顿死缠乱打,现在全都省去了。不自然的笑了笑,沈离紧紧地拽着慕容止往挽月楼里移动,嘴里附和到:“都等了一万年之久了,哥哥你才来,姐姐就要变成别人的心上人了,快点!”
门口迎客的乐妓,见沈离就要进到楼内,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慕容止身后的冥一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风流倜傥的慕容止被沈离狼狈的拽进了挽月楼内。
挽月楼内布局清雅,楼内并不似外面看起来那般吵闹,相反,尽管丝竹声声不断,挽月楼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幽。烛光晃动,轻纱飘拂,整个挽月楼看起来犹似人间仙境。
对于沈离来说,慕容止不过是她随手拾起的一颗棋子,被利用完了的棋子自然是被随手的弃掉,因此,进到挽月楼内,沈离自然地松开了慕容止的胳膊,一个闪身钻入了来往的行人之中。
看着落空的手臂,慕容止挑了挑眉,神色不明的对身后的冥一说到:“找人跟着她,有什么事随时向我汇报!”挽月楼是他在通州的秘密据点,专们搜集各类情报,今晚他不过是来例行探访。
而沈离在挽月楼上上下下查探,总算是被她找到了梨落所在的客房。包厢内除了梨落只有一名神秘男人,利落的两个丫鬟恭敬地守在客房门口。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梨落探身出来吩咐她的丫鬟添些茶水,沈离一个转眸,心中已有了思量。
见其中一个丫鬟缓步向着茶水间走去,沈离小心翼翼的尾随其后,待到隐蔽处,手中的金针稳稳地刺入丫鬟春柳的后颈穴,春柳随即倒地不醒。
端着从茶水间顺来的茶盘,沈离挂上一副甜甜的笑容,向着利落的客房走去。
“秋色姐姐,春柳姐姐让我来叫你,她在茶水间,说是让你去一下!”沈离甜甜的对守着房门的秋色说到。
秋色狐疑的看了看沈离,迟疑的迈步向着茶水间走去。茶水间离得并不远,但却已经足以帮她争取到下手的时间了。
沈离推门进去的时候,梨落和屋里的锦衣公子瞬时变得戒备起来,见到进来的并不是自己的丫鬟,梨落警惕的问到:“你是谁?我的丫鬟呢?”
“禀小姐,我是挽月楼的丫鬟,春柳姐姐刚刚崴了脚,秋色姐姐去扶她去了,是楼内的妈妈让我给小姐送茶水过来的。”沈离一边半蹲着低头斟茶,一边怯怯的说到。
倒完了茶,沈离低着头转身打算出门,却不成想一直沉默不语的锦衣男子突然厉声喝到:“站住!你这茶里加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锦衣男子出手的同时,沈离一手使出她的必杀秘技“梨花针”,毫无防备的梨落身上中了好几针,其中一针刺入了梨落的死穴,还有几针向着对她出手的锦衣男子飞去,针上已被她涂上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见到梨落倒地身亡,锦衣男子身上陡然迸发出骇人的杀气,随手抽出腰间软剑,手中的招式一招比一招更加凌厉,不过几招,沈离身上已被剑气划出了数道或深或浅的伤口,染红了身上的衣衫。
一边交手,沈离一边往后退,瞅准时机,一掌劈开房门,不顾一切的从楼上跳了下去,尽管她的轻功其实还不能承受如此高度,尤其她现在还身受重伤,但她已没有了退路。
跳下的那一瞬间,沈离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一边感受着耳边的风声,一边暗自庆幸着:“还好,总算完成了任务,尽管这下会摔得半死,却比不及噬魂万分之一的痛楚……”
然而,等待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几乎是从沈离从楼上跳下的同时,慕容止就张开怀抱等在了下面,在内力的辅助下,沈离轻飘飘的落进了他的怀里,再被他二话不说的打包带出了挽月楼,塞进了一辆豪华马车,驶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第八章 对峙()
沈离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戏谑而探究的双眸,眸子的主人有着一张绝美的年轻脸孔,严肃的面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疏远、危险的复杂感觉,然而突然,那双盯着她的桃花眼,一点一点的如桃花绽放般,盛满了温和笑意,笑意一点点的由眼角蔓延开来,渐渐地爬满了整张冠玉般的脸庞,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充满了致命般的魅惑。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啊!”慕容止声音轻挑,后背仰倒在车厢壁上,双腿交叠,手中折扇不时地敲打着桌面。
沈离右手不经意的探入衣袖,紧紧地握住袖口内藏着的白玉笛,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笛口,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戒备,生硬的问对面满身惬意的慕容止:“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她已经发现自己置身于马车之中,马车前进的方向她并不熟悉。
“呵,我是谁?小丫头,你昨儿不是还叫我哥哥的吗,这么快就忘了?”慕容止嗤笑一声,眼神越加玩味起来。看着沈离满身防备,慕容止一个闪身欺近沈离,手中折扇轻挑起沈离的下巴,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空中啧啧有声。
“你想干什么?”沈离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和那一丝恐惧,故作镇定的问到。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虽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然而不经意释放出的那股气场却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见沈离有暴走的趋势,慕容止见好就收,慢慢的退回了自己的座塌。收起玩笑的表情,慕容止严肃的看着沈离说到:“你进入挽月楼,目的就是为了刺杀通州知府之女梨落,是也不是?”
沈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随即在慕容止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你虽然年幼,倒也不是蠢人,怎么竟会做出如此愚蠢莽撞之事?”慕容止再一次放松的把后背靠在车壁上,对沈离语出讥讽。而对于慕容止的嘲讽,沈离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倔强的抿紧了双唇。
她当然没那么愚蠢冲动,然而辩驳又有什么用,她难道能告诉他,她只是怕了那噬骨之痛而已,她只是一时有些急功近利了而已?这些都是她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不可说,因此,她只能沉默再沉默。
看着沈离眼里的倔强和不认同,慕容止心里有些异样,却依然嘲讽的说到:“怎么,不服气?哼,要不是本少爷好心出手,你根本连挽月楼都逃不出,更何谈逃脱知府大人的全城追杀!”
这一次沈离不再用目光为自己无声辩驳,她微敛眸避开了慕容止探究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剪影,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细看之下还有些微微的抖瑟。
慕容止微微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一旁的沈离,开始闭目养神,而沈离也一直都没有出声,车厢里一片寂静,直至车帘外响起驾车的冥一的声音,才算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少爷,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京城了!”冥一恭敬地向慕容止禀报,尽管他也很好奇慕容止辛苦救下的小女孩儿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识趣的并没有问出口。昨晚他们为了把沈离安然带出通州城,折掉了几个好手。
听到冥一的声音,沈离陡然睁开了微闭的双眼,惊喜的看着慕容止说到:“你把我带到京城来了?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救你?”慕容止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沈离说到:“你确信我是在救你而不是要害你?”虽然一直在闭目养神,但其实他一直都在观察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都在观察她,现在他可以非常确定,沈离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记得她曾经用那颗只在传说中存在的“还魂丹”来为他续命解毒过了,她曾经救他一命。
过去的两年里,慕容止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用那么宝贝的“还魂丹”救他,若是再一次相见,这救命之恩他该怎么还,或者是直接还她一颗“还魂丹”?虽然这颗“还魂丹”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仅存的一颗了,现在还是他幽门的镇门之宝,然而还给她却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让慕容止万万想不到的是,她救了他的命,在他身上用了那么宝贵的药丸,而她竟是丝毫都不记得他了。既然她已不再记得,那么他也就不用纠结这救命之恩该怎么还了,这世上的债能不还的当然还是不还的好,他就算黑心的昧下了这天大的恩情又能怎样!
打定主意,慕容止一改刚刚好哥哥的形象,恶劣的对着沈离说到:“既然是我救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