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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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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记得汉中之战,你的枪耍得像我的天狼。”

    “嗯,等我们把攻的枪法练得动作上没有瑕疵了。师父就把我们关到你练的那个院子里,让我们用前面所有的连贯起来扎老鼠。我们可以自己组合动作,但必须是之前练过的。他还跑旁边楼上监督我们。等我们也都成功了,当然,有快有慢,哥本身家里就有底子,肯定是那个快的。还教了其他兵器,然后也是一样方法,练好了枪,其他倒是上手快。师父说,其实一种兵器练好就够用了,但是只有练好所有兵器,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像子睿,只能是他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反正啥东西到他手里他也都只会抡。说到汉中之战,我当时注意到他防着我一枪锁喉,兵器主守中路,我正好练了刀便用刀法打他,用并非用棍法,就是为了扯开他的防守再用枪法。也就你那蛮力,天狼可以当单手兵器使。哦,刚你打岔,其实练基本动作和刺老鼠之间,师父他让还我们其他人就持木棒或刺或扫地围攻一个人,让大家就用那几个防守动作来守,要守到滴水不漏才行。师父说,你们不能像子睿仗着皮厚硬挺,只要防守功底深,你七十岁都能上战场,子睿那样四十岁后就该卧床静养了。师父这才是名师之范,因材施教。玉儿力较我等都小,手上控制却颇精细,师父便给她稍微调整了些动作,刺杀动作便小我们许多,虽然力小,但速度快了许多。

    “师父着实了不起就是好胜心有点过强了。”我也不免感慨一番,对最后我提的这点,我们俩人一起点头。其实我主要是觉得师父在兄弟们面前攻击我的言辞有些恶毒,觉得也得批评一下师父,平衡一下自己的内心。

    “两臭小子,当我不在是吧?”师父的声音略有不满地从背后响起:“还有子实,我没臭子睿那么多句。那多半是你们自己歇息时根据我说的聊起来的,咋栽赃给我了。”

    我们俩赶紧转身就拜,然后还是子实帮我说出了心里话:“可子睿说得应该没错吧。”

    我偷眼观瞧,师父倒是笑容满面,便也抬头笑着,显示自己只是直抒胸臆,并无大不敬之意。

    我俩肩膀上上不其然拍上师父的双手:“起来吧,两位我大汉少年名将。”

    我赶紧嘘寒问暖,倒是子实确实比我想得远:“我觉着,最近我们念叨起谁,就有谁会来凭空出现似的玉儿,快来吧。”

    我和师父刚笑着,未想小驿丞的小媳妇腆着肚子本自我们身边偷瞄着路过,忽然停住:“李长史唤我?”

    我和师父笑得更大声了。

    “你有本事唤银铃试试。”

    “她大着肚子,要也是让我回去,我决计不能唤她过来。”

    “师父,您何时到的?”

    “哦,我从汉中过来,和你们不同路,昨天去看了战场,本待连夜赶赴金城,今日晨和子玉商议一番的,结果走到路上地动了,怕路上会有地陷,等一夜再走安全些,便由向导就近引在此处歇息了。最近赶路累了,听得外面你们打斗颇是热闹才醒,这才起来的,不过没看到你们怎么打,却听到俩小羊羔子居然在背后编排起我的不是了,不过要说,你们怎么也正巧在这个驿站,这里是秦军的中军大帐么?”

    说来这两天是挺巧的。于是我总觉得这里有老二的阴谋,令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驿站。驿站其实看起来特别普通,和其他大部分驿站都一样,如一个小号的城郭,稍比中原驿站高点的夯土小城墙每边也不过几百步,外有马厩内有箭楼,前有房,后有仓,有驿丞,除了年龄小点,以及仓库内存满粮其他没啥特殊的。

    陪着师父到四边走走,此驿叫汤泉驿(虚构),是因为难得此处地下有热泉水,附近便有聚落,驿内也有热水井,冬季都不会被冻上,若逢贼寇来犯,依靠地形和城墙稍有些人,绝对能撑到金城来救。

    不过看着周边的景色让人喟叹,深秋的这里已然荒芜得让人心凉。若我整日对着这般风光,不知我会怎样。想家,浓浓的思乡,广信,襄阳哪里都行,就是别在这里,哪怕是晒着太阳。

    旁边师父也叹息着,我想他也想家。

    师父想着自己刚得的孙女和新生的儿子。

    我很奇怪地关心,哪个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外甥女比小舅舅大几个月。

    师父觉得我有恶趣味,居然揍了我几巴掌。

    后来我撺掇子实兄陪师父。

    很开心,他不知说了什么,也挨揍了。

    这一天心情就好了很多。

    不知道为何,好不容易压抑下思乡的情绪,考虑将要面对董贼的种种。脑海里却又出现她。

    不免自言自语嘲弄:“我就不信她会来。”

    驿门被推开,随着伴随着凄厉地西北风吹过,她竟真裹着披风走了进来,掀起了兜帽,如同春风吹开的桃花。

    恍惚间,似乎还跟进来数个我不认识的人。

    她看着我,也愣住了。

    子实刚走到我身边,本欲与我深入讨论师父最近暴虐性格的成因,看到来人立刻转身就走:“你定是念叨到她了。”

    我大步走到她面前,磕巴了一声,终于捏出喜悦的腔调:“黄姑娘,你的同胞姐妹,还活着。”

    她也吃了一惊,仿佛忘记之前想的一切:“真的么?”

    然后应该真的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君侯所言当真?”

    “嗯,自然,我从西川而出,在益州之南碰到了她。有一位吴将军领着益州义军在益南山间据守,对抗董贼,汝之姊妹便在那里呃,你为何而来?”

    “她还活着,那便最好,那便最好哦,失礼了。秦侯征对益州地形谙熟的士家子弟,我听闻此事,知道要入益州了,便毛遂自荐而来了。”

    “怪不得,又是一身男装。”

    “霓裳不宜,亦无用。”

    “呃,仲道兄如何放心你前来?”

    “莫提此人了,他家容不得我这样一个无根无基的散人,他既不敢逆,亦不能脱,只能说无缘吧。”

    这话我似乎听过,应是佛家的话。

    “还得感谢令尊大人,他曾为我不平,欲收我养女,再去提亲。”

    我觉得她当我妹妹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你如何应对的。”

    “我委婉地推脱了。”

    “这又为何?”

    她笑而不答,摇头转身而去了。

    子实不知何时凑过来,趁我走神狠打了我的后脑勺一下:“傻瓜。”

    我不是傻瓜,但我只能当傻瓜。

    当然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因为以她的性格,应该很鄙视这种世俗的偏见,不能接受这种屈辱的;如果非要以为她还对我有情,也只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不愿这样认为,也不希望是如此,虽然心里仍有一丝近乎无耻的期望。

    于是那天我找子实又狠狠地打了一架。师父手痒,后来也为老不尊地插了进来和我们一起练。他倒是眼尖,说我最近肯定经常和人打架。

    那天打完,身上湿透了,口也渴得紧,却见她在廊下铺开了一张羊皮,压一张几案,架上一个小泥炉,煮着水。看着我,笑了。

    我也只能笑了。

    她拎起水壶倒了一杯,推到案前。

    我全身汗湿,不好意思凑太近,唐突了美人,煞了这风景。

    只能远远取了茶盏,故作风雅地闻了闻。水开的时候,便早闻到了茶的味道,早知蜀人好茶,但这次却是在羌地被无数次用这个招待过。轻轻品了一口,慢慢饮下,热热的,浓浓的,还有一丝丝咸味。

    “我加了些盐平安风云侯,对此番之战有何想法?”(注:陆羽之前喝茶是煮茶汤喝的,很多还要放很多作料)

    “古人谁无死,今我复何忧。”我一直想让她对我彻底断了心思,虽然自己从未断掉那份关心,这次我却觉得直接断了生意更好。

    她沉默了,自己端起另一盏,微呡一口。不知自那棵树,飘来一片枯黄的叶,飘在白色的羊毛垫上。我们的视线便跟着这片叶子,她拈起叶柄,又抬头看到荒芜的远山,水壶中的茶水又开了,呜呜作响,她却没有理会,随口吟起:“秋往山色晦,冬至水鸣哀。自是明天意,战端终复开。决绝秉公义,慷慨赴尘埃。举杯宴同袍,谁共赴泉台?”

    “风云侯,可愿和小女子之歌。”她的眼神让我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惟念家中妻,相思凭铭牌,更怜遗腹子,空余父名怀。此去终有日,无须伤介怀。自古谁无死,何人曾归来?”我非无情,亦非多情。

    师父不知何时跑到我身后:“子睿啊,师父是个粗人。玩文字该是大哥教出来的事,但是,我总觉得吧。你这么赋诗,不死,都对不住这两首诗的意思。”

    伊人掩面而笑,得知了自己姐妹依然健在的消息后,她似乎心情一直都不错。我也转身行礼后笑道:“师父,此战当有必死之心,方可起死回生,此事因我而起,我当承其果。”

    有人与我讲过的佛家道理。似乎还提过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凡人关乎果,圣人重其因。

    努力思索了一下,这个有人,应是佩儿。

    此事过后,或许我才能往圣人那个方向走一步。而现在,我只是一个凡人,这样的凡人千百年来太多了,不多我一个,也不少我一个。

    如我一路看到的坡上的荒冢,或许那里面埋着很多如我一样,懵懂来到这个世界,又匆匆离开的。如风拂过荒丘,终究消散于远山。但是至少这次,若我战死,我是无憾的。此事因我而起,而我终可为此事续上最终结果。最终什么结果,或许并不重要,多少年后,谁还记得或者关心那里无名的重重坟冢下会有什么故事。

    人生于天地之间,到死似乎就这么简单。有了孩子,延续了自己,他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生生不息,我们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仿佛也平淡无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做过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生命是很多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保存下来的,他们只是为了给别人留下了后人。这种力量却是让我无数次感动而怀念的。

    我希望我今时今日的种种所为,能值得让别人愿意保全我的子嗣。

    我忽然想哭,为我的恩人,亦为冒名的我承了这份恩情的那位“父亲”。

    不过那“父亲”的亲生儿子真来时,我便不想哭了。

    日头西靠山墙,留下最后一丝温暖。

    他穿得甚是整齐,外面还套着厚厚的毛皮披风,看了一圈,给师父执了礼,剩下便是和我们点了点头。

    “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

    一路的夜色和西北风将我们驱向南方的战场。子实仿佛嫌事少,还是拍马来找我,问我:“我听说了,卫家不肯接受黄姑娘她死了那份心,我觉着吧,她心里便只剩你了,你若还是这般死心眼,人家姑娘就彻底耽误了。”

    “我未必活得到能耽误她的那一天。”我淡淡地回复他。

    他一脸不屑:“没见你哪次死掉的。”

    一路不停,队伍全是骑兵和马车,倒也行进非常快。

    我则拍马去某悠闲坐车的人,隔着车朝内喊话:“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很多!”片刻后只听得这一句,语气还很悠闲。

    “为何如此?”

    “不到紧要关头,你就是个傻结巴,喜怒皆形于色,一定会出事的。”

    “那啥日书什么的,都是假的?”

    帘子拉开,露出一张似乎“精心”准备好睡觉,却被我“无理”闹醒,而心情“严重”不忿的脸:“停车!给我上来!”

    “那是他们计划出来的,但是他们应该都确信我们不紧不慢等他们,他们决定日夜兼程了,以抢占有利地形了,好争取时间稍作休整了。日书是存在,此地百姓大多还是照着那个来祭祀出行之类,其他都是我和子实商量好胡扯的,怕你走漏消息。或者指望你走漏错误消息,好像我们还悠悠闲闲地等个十天半个月一样,想法把大家聚在汤泉驿就是为了把董贼焦点往金城引,同时缩小目标,后面几天金城还有我们的各种筵席,当然你肯定吃不上。其实这次他们并不是倾巢而出,因为过冬粮食不够,但还不是完全没有。与其大家一起挨饿,不如出来一批碰碰运气。这次出来还是有八万多精锐,领头的叫郭汜,最初不过是这一带的马贼,哦,就是你那边那个郭旭的叔叔,别小看他的出身,他可是董卓手下数一数二的领兵大将,不过因为他那个侄儿,最近一直被董卓疑忌,这次出兵也有被逼的成分。不过说到用兵能力,应该不会差于前后两任吴国之首。”(注:历史上郭李曾击败朱儁,时侍中刘艾认为郭李用兵在孙坚之上)

    “朱与孙?”应该说这个评价很高。

    “所幸,董卓更相信他那个女婿,就是那个李儒,小聪明不少,却没有啥长远的大局眼光,不足为虑。这番把董卓两个大将分开,兵也分开。此番我们先全力灭掉郭,然后直接折向汉中入蜀。如果没啥问题,先下去,明早有问题再来找我。如果有啥问题,先下去,明早攒多点再来。”

    “另一位大将是谁?”

    “李傕,快下去!”

    果然,子实在外偷听。

    “你看起来还没想死么?已经想着入蜀了。”

    “我这么容易泄密么?”

    “你等等,我上去问问个事情。”

    过一会,就听一声:“滚!”

    子实心情颇不错地出来。

    “我还真是料事如神。”

    我听到了里面声音,于是我决定点点头附和他的自以为是,应该不能说自以为是。

    一路都是官道,夜里的萧瑟刺骨的冷风逼得队伍更快的行军,第二日待我们来到原本的战场时,赫然已经扎好了一大片的营寨。

    我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昨天白天就够累的,晚上又赶了一夜的路,只想好好睡一觉。

    却在这时来了雒阳的消息:陛下病重。

    消息从汉中那个方向传来。只限我们几个人知道。

    另有一个小木盒,据说倒了几次手,现下这个信使说不出谁让送来的,只说需交给平安风云侯。

    这封号早没了,不知道为何还这么多人用来称我,应有深意。

    拆封时,我没避开子实和子玉,看完里面的东西,子实哼了一声,果然如此。

    子玉,叹了口气:“本打算此战后和你说这个事情,终究没赶上。”

    木盒内就一块红色小绸缎,上面有四个黑色的大字:出生入死。

    注1:众看官应知,我故往曾注,未免有人以为此是正史,我将时间进行了微调,将一些原本的历史事件早两年晚两年发生,作为一众虚构人物对历史的影响,生肖都和我们的时空错开了,子睿生于建宁二年,正史那年生肖为鸡,书中描述其兄弟们为诈子睿却争为羊或猴。初平是献帝的年号,但因为我这里后期会完全不符正史,只能算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故而在灵帝在位后期就使用了。正史里相关事件及时间轴为:190年献帝即位实为初平元年,董卓挟持献帝自洛阳迁都至长安;192年,初平三年,董卓被杀;194年,献帝改号兴平元年,分凉州京兆置雍州,治所设在长安。195年,还都洛阳。196年改为建安元年,迁都许都,即许昌。故若见到文献后汉书(南北朝)后汉纪(晋)等写汉代历史的书籍,若提及初平二年至初平四年,及兴平元年的京都京师一词时应是指长安,并不是洛阳(雒阳),另于宋太平御览中有云:献帝时,雍州地频震,三辅大旱,粟一石五十万,人相食。

第二百零六章 狄道之战()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类混账玩意。虽然我明白有了这种提醒意味着雒阳内已经有了某种苗头,甚至似乎父亲都很有可能保护不了我。但既然我还未必能活过这次恶战,那就暂时不用担心。我记得某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注:孔子。)实为至理名言,而我却是已知远虑,不屑近忧。

    那天安顿好后,天还未黑,我居然没吃晚饭便伴着呜呜作响的风声特别香甜地睡了一觉,连个梦都无暇去做。

    醒来后,天已大亮,稍作梳洗,去除才成型几日的发髻,在脑后扎紧,以布包好,盔甲一应穿戴整齐。取暖的火盆上还担着肉和饼,吃着肉有些硬,饼有些干——应该说非常干,都快重新烘回齑粉了,应是昨晚就放进来的一直热着的。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就着火盆旁温了一夜的热水便全吃了。回头想想,从盆的形制来看,那水可能是给我洗涮用的。

    其间竟无人来叨扰,只有一直不停的操练喊杀声和不时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的巡营脚步声伴着风声寒气一起透进账内。

    出帐立刻有十数员将校穿戴整齐向我行礼,显然来得很早,而且一直肃立在侧,靠近领口盔甲上都附着一层白霜。一番喷云吐雾般自报家门,都是赵国来的,大多很年轻。从脸上似曾相识的兴奋劲或紧张来看,似乎都是没有打过仗的,一问果然如此。多是赵国新擢升的武官,还有一些地方县尉。领头的算是我的族兄,名唤申耽,原本是上庸西平之间的豪族,黄巾乱时,聚众自保。赵国新立,时值上庸和西平开始闹五斗米,难免与教众有些冲突,加之父亲邀请,便一起投了赵国。在赵国都晋阳(汉地名,今太原南)父亲的新设的亲军里领兵操练,因之前未经战事,只在过去与米众因为地盘问题有小规模械斗。此番请缨率军前来,既为积累军功,也为积攒战阵历练,希望之后能在北境常驻。他很有志气,也颇有统帅之能,对此间也较其他人熟悉。父亲倒算没选错领袖,他弟弟申仪也算个人物,其他也就文远之侄引起了些我的注意,不过他显然没有文远兄那般英雄。其余大多稚嫩,一问多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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