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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选定了建造鱼市场的地点,而且也建好了市场、冷藏库,种种应有的设备。上海鱼市场设在杨树浦复与岛上,和历史悠久,占地广远的沪江大学,遥遥相对,
但是鱼市场一揭幕,麻烦急增,纠纷更多,最棘手的,还是渔民不肯合作,他们不上鱼市场的门,使王晓籁急得团团乱转,一筹莫展,既坍不起台,又无法善后,直到这时,他才自已承认,要突破重重障碍,镇压有潜势力的无数敌手,光凭灵敏的头脑,和灵活的手腕并没有用,这个官办鱼市场的主持人,必需是拥有更大潜力,更多羣众的社会领袖,帮会头脑。
僵居打不开,他唯有自动告退,请当局另请高明,在这种情况之下,辞职便等于承认失败,王晓籁觉得非常难过,但是事实如此,已不容他再事恋栈。他把这个意思向虞洽卿一说,虞洽卿左思右想,对付这一类的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不过他希望王晓籁能够荐贤自代,以使自己能向吴部长、吴市长有个交待。
虞洽卿问王晓籁:
「你看请谁来当这个总经理最适合?」
王晓籁无须思索,脱口而出:
「杜月笙。」
吴鼎昌是银行界的大亨,他在上海多年,跟杜月笙公谊私交,相当要好,吴鼎昌急于决定上海鱼市场的继任人选,他托人去劝杜月笙的驾。当那位先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去见杜月笙,准备开口,他以为杜月笙会推辞的,然而,杜月笙却出人意外,一口答应
「我答应,是因为这件事情大概要我出来挺一挺,」杜月笙坦然无隐的说︰「否则,政府化了那许多钱,造好了鱼市场,消息已经传开,结果是办不成功,那未免就太不好看了。」
但当杜月笙和有关方面洽商,他提出两大先决条件,使冷眼旁观的王晓籁,听到以后为之一惊,因为杜月笙头一个要求,便是请王晓籁留下来,仍旧担任总经理一职,他自己则愿意从旁协助,使王晓籁的任务,得以完成。第二项建议,杜月笙认定鱼市场一定是大赚其钱的机构,他主张「有饭大家吃」,给面临重大威胁的人,也留一点余地。所以,上海鱼市场应该成为一个官商合办的公司组织,政府不妨让出一部份股权,叫过去靠鱼吃饭,颇有两文者也能分一杯羹,同时,他更希望鱼市场的职工,尽量在鱼行业老中去访求。
请君入瓮心悦诚服
按照杜月笙的计划,把靠鱼吃饭的渔行老板伙计分为两等,妥善安排,有钱的可以投资于公司,坐享利润,没钱的则参加鱼市场工作,一来他们是老手,毋须训练,尤可驾轻就熟,胜任愉快,对鱼市场业务的发展,自有帮助。二则他们有了职业,固定薪水,生活问头立获解决。杜月笙的计划如果实现,所有的阻扰和障碍,必将顺利解决,一骨碌清除扫开
他这个办法合情合理,尤其切中时弊,因此实业部和上海市政府欣然同意,将鱼市场一改而为官商合办的公司组织,资本额定为两百万元,杜月笙本人卽投资九万。—至于第一项要求,正好并案照办,渔市场成立公司,便「推选」杜月笙为董事长,王晓籁的总经理一职,乃由杜月笙用董事长之尊,加以聘请。
经过这一件大事,王晓籁对杜月笙不但心怀感激,而且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仍继任上海鱼市场总经理,台弗曾坍,种种纠葛烦恼窒碍犹有杜月笙为之全部解决,如今他等于坐享其成,笃定泰山,吃碗稳当饭,总经理他在做,有事情便往杜月笙的头上一推,黄浦滩那里有这么便宜的事,也只有杜月笙存心羁糜结交方始做得出来。要说朋友他跟杜月笙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但是眞正共事还以此为头一回。杜月笙一记漂亮手法,抓住了王晓籁的心,多子王的态度渐渐转变,他和杜月笙推心置腹,一天比一天更接近
杜月笙约王晓籁吃饭,专谈鱼市场的事,王晓籁坦白诚恳,他承认自己受够了折磨,吃足了苦头,鱼市场经杜月笙大刀阔斧,澈底改革,问题虽已根本解决,但是枝枝叶叶,纠纷仍多。他知道杜月笙千头万绪,一年四季忙碌紧张,不可能将全部心力集中在鱼市场上,因此,他要求杜月笙派一个人,作为他私人常驻鱼市场的代表,有以应付日常事务。
杜月笙想了想,慨然的说:
「好,我自会派一个得力的人给你。」
唐承宗,字缵之,在民国二十一年的时候,邀集志同道合的朋友,钱南山与陈亚夫,请由杜月笙的知交、吴湘要塞司令邓振铨介绍,三个人一道上华格臬路杜公馆,在杜月笙窗明几净的书房里,递呈三代履历,点起香烛,铺好红毡,尊杜月笙高高上坐,然后三兄弟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三个头,正式拜杜月笙为师。
一二八事变起后,上海各地民众,纷纷组织保卫团,支持国军,捍卫家围,保卫团的团长,多由地方上的青年绅士担任。唐承宗家住吴淞,年青有为,更吃得开,因此他被推选为吴淞保卫团长,拥有一支四五百人枪的民间武力。一二八事件结束,各地保卫团已经办得如火如荼,有声有色,政府觉得并无立卽取销的必要,于是让他们继续存在,吴淞保卫团团长从此成为非正式的官衔。
自从民国二十…一年拜门,起初一段时期,杜月笙对于唐承宗的印象并不深刻,尤正值他食少事繁,无非必要便懒得开口,因此他不大和唐承宗说话。往后由于唐承宗侍奉夫子大人必恭必敬,情见乎词,杜月笙开始对他留意,发现他热心诚恳,忠实可靠,而且照样是个聪明能干的角色,在他评骘人才的标准上,应该列为「有才干而无脾气」的头一等,因此他决定加以重用,经常晤面长谈,师生两欢。民国二十二年恒社成立,唐承宗能够以入门未及一年而被杜月笙圈定为十九位发起人之一,就可以觇知杜月笙对他的器重和爱护
所以,当王晓籁请杜月笙派一位私人代表的时候,杜月笙脑海心立刻便想到了唐承宗。当日王晓籁称谢辞出,他派人去喊唐承宗来,征得唐承宗的同意,马上就把他介绍过去。
王晓籁请唐承宗当选鱼市场常务董事,常驻鱼市场办公,唐承宗尽心尽力,协助王晓籁,他运用杜月声的声望,加上自己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使不可胜计的复杂问题迎刃而解。民国二十二年五月某日,上海鱼市场在凌晨二时开始交易,采取拍卖制发售鱼产,中午十二时,正式宣告揭幕。
由于唐承宗认眞负责,有为有守,王晓籁对他极其信任,事无大小,一概交由唐承宗掌管。因此,唐承宗渐渐的掌握了鱼市场的全部业务,抗战胜利以后,总经理此一要职,王晓籁便乐得双手奉送给唐承宗了。
上海是我国的商都,市商会这个机构,大权在握,非常重要。上海有所谓「五大团体」,遇有任何事件,必须向政府或外间有所表示的时候,只要有这「五大团体」会衔,便算代表了全上海。这五大团体各以其重要性与权威性依序徘列,则以上海市商会为首,地方协会次之、银行公会、钱业公会与航业公会又次之。
推上市商会长宝座
五大团体中,敬陪末座的航业公会,从它刱始一直到民国二十六年中日大战,向来都由虞洽卿担任主席,航业公会是洽老的一大根据地,不容任何人染指。银行公会和钱业公会的选举,大家不约而同要看看杜月笙的风色,他在幕后操踪运用,可以说是以手使臂,如响斯应,要说银、钱两公会原在杜月笙的夹袋之中,实也并不为过。地方协会会长原来是史量才,杜月笙任副会长,而秘书长卽为他所郭聘的黄炎培,民国二十三年史量才遇刺,杜月笙又名正言顺的高升一级
唯独举足轻重,实力深厚的上海市商会,杜月笙极想问鼎,却是在台上的人,个个扎硬,使他唯有望洋兴叹。自民国十六年国民政府定鼎南京,上海总商会正式改称「市商会」,第一任市商会会长,是湘中名门望族之后,曾国藩的外孙聂云台,副会长则为杜月笙的好朋友秦润卿,第二任乃中国通商银行董事长,逊清宫保,邮传部尚书盛宣传办事业的副手、家臣傅筱庵,第三任呢,换上了沪上大老阿德哥虞洽卿。
除了上海市商会,华界南市、闸北,又有区商会的组织,闸北商会会长是王晓籁,南市商会会长则为日清轮船公司买办,富商而兼为名画家的王一亭,副会长长食粮业领袖顾馨一。
杜月笙把市商会的底细摸得很清楚,虞洽乡的会长是空头,市商会的决策者,实际上是党部派驻市商会的常务理事王延松,以及足智多谋,深文周纳的总干事骆清华。骆清华是浙江绍兴人,智能之高,心计之深,在当年黄浦滩上是第一流的军师人才,由于他善于策画,亿则必中,老上海都喊他为「绍兴师爷」而不名。
王延松的政治背景强固有力,骆清华则历史久,人头热,与各行各业的领袖,关系都够。这两个人相加起来,亲密合作,便成为了市商会的灵魂。他们有一个核心组织,名之曰「商社」,设在上海绸业银行的楼上,王延松和骆清华每天都去,各行名业的头脑则不时穿进穿出,往返如梭,通绸业银行卽由王延松任董专长,骆清华做总经理,设在他楼上的这个商级俱乐部,才是市商会筹划大计,厘订决策的地方。
杜月笙想争取市商会的控制权,他不自问津会长这一条大路入手,他决定采行批却导窾的办法,首先拉拢骆清华,如果能把骆清华也拉入杜门;那么,不论是谁担任会长,他照样的可以随心所欲,运用裕如。
这一个拉拢骆清华的重要任务,杜月笙为昭郑重,他派陆京士出马。
当陆京士往返奔走,终于达成任务,骆清华和杜月笙促膝长谈,相见恨晚,杜月笙不但得了上海第一流军师,同时,市商会也已落入他的掌握。不久以后,虞洽乡便以倦动闻,市商会密锣紧鼓,积极进行会长的改选。
黄浦滩上的工商界人士,口耳相传,额手称庆,大家都在说:
「这一次,杜先生要出来了,好极!市商会成了少数人的把持之局,是该请杜先生负点责任,也好澈底的整顿整顿。
可是,当改选在卽,杜月笙的智囊团会商方针,杜月笙却大出众家弟兄的意外,他向大家宣告他的决定,居然是说:
「这一届的市商会会长,我想推举王晓籁兄出来做。」
除开参兴机密的骆清华,在座诸人、先则不胜骇异,继而此起彼落的提出抗议,费了这么大的手脚,好容易胜利成功,市商会会长,上海第一大团体的宝座近在密迩,伸手可攫。为什么杜月笙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自己不做,要去挑王晓籁白拣便宜?
杜月笙四两拨千斤,他轻描淡写,用一句话戢止了抗议之声:
「他做,等于我做!」
智囊们忿懑不平的离去,翌日,消息传到杜月笙要好朋友的耳朵里,他们极其不平,大为愤慨,纷纷的跑来质问杜月笙:
「到口的肥肉拱手送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月笙答非所问,他笑吟吟的说是:
「请你们各位,接受我这层意思。」
「那么你先说,」朋友们很不甘心,悻悻然的再问︰「你为什么要让王晓籁做呢?」
杜月笙的答复还是那一句:
「他做,等于我做。」
杜王二亨成了搭挡
事实证明了杜月笙的决定完全正确,王晓籁经过杜月笙两度大力支持,登上上海市商会会长的宝座,他对杜月笙感恩图报,铭心镂骨,关于市商会方面的事情,他不但唯杜月笙马首是瞻,甚且,他更主动的为杜月笙事事小心,处处留神,但凡对杜月笙有利的,他莫不自发自动,借筋代筹,因此,杜月笙所谓的「他做等于我做」,照说应该改为「他做胜于我做」才对。声应气求,休戚与共,杜月笙能够得到王晓籁这里方面之才的好帮手,确实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由此可知,民国二十年以后的杜月笙,权势大到什么程度?连同代表数百万商民的一项最重要职拉,他都可以不顾物议,不理谏阻,但为笼络羁糜,随手送人。至于得之者是否实至名归,能不能胜任愉快?都一概不在他的考虑之列,像这样的事在他一生之中做得很多王晓籁之当选市商会会长,不过是显着事例之一,凡此因情感或利害关系所作的轻率扶定,当然会使杜月笙遭到或多或少的批评。
就杜月笙本身而言,他将王晓籁从虞洽卿集团拉过来,可谓为民十六年四月十二日上海清党成功以后的另一重大收获,莫以为上海是「只重衣冠不重人」,「笑贫不笑娼」的功利主义社会,其实在骨子里,上海人依然有很严格的阶级界限,而且五花八门,派系林立,花样经特别多的。举一个顶顶脍炙人口的例子,早先在大英地界,「非绅士」不得执手杖,违者立将当家受辱,下不了台。沪上豪富哈同,由于经营地产,拥资亿万,他的住宅位于南京西路铜仁路侧,占地数百亩,布置曲折、建筑闳丽,为沪上私人花园之冠,便是上海着名的胜迹「爱俪园」,又称「哈同公园」。上海最繁华的一条大马路,后改「南京路」,从黄浦滩起到跑马厅上,永安、先施、新新、大新,四大公司便都在这一条马路上,战前地价最便宜的也得大洋三四十万元一亩,创全亚洲地价新纪录,这条大马路几乎全是哈同一人的产业。哈同是在华洋人最富有的一位但是他偏就没有执手杖的资格,因为他是犹太人,素为英国佬所轻视,尤其他出身微贱,初到上海在道胜银行充当司阍,当时他曾与英国绅士们情商,可否让他跻身「绅士」之列,对方的答复是可以考虑,如果你愿意用制手杖的最名贵木料,把一条大马路铺砌起来。
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名贵木料制成的手杖价在两三元之谱,用这种木料铺马路,委实是骇人听闻,但是哈同为了「力争上游」,居然忍痛照办而因此他铺造了一条全世界空前绝后的最奢侈豪华马路,整个路面俱用一小块一小块的名贵木料铺砌当时的建筑费用巨达美金数百万元,哈同花了这么高的代价,仅只为了高升一级,让自己也能像个绅士般的,拿根手杖,徜徉街头。
明乎此,便可以知道杜见笙争取王晓籁是何等的重要,王晓籁跟杜月笙不同,他得虞洽卿的提携,交游范国都是上海的资本家、银行家、工商界高阶层人士,这般人根柢稳固,雄于财势,投手举足均与国计民生相关,比杜月笙的社会阶级高了许多。他们之间有不少和杜月笙建立友谊,但是绝大少数都对杜月笙「敬而远之」,不屑来往,杜月笙深知自己先天的缺憾急切难以弥补,高阶层人士人数太多,他无法采行各个击破,便唯有利用王晓籁,作为获登彼岸的桥梁。
王晓籁在高级社会是很够份量的,他是所有资本家、银行家、工商巨子的密友,他过去发过大财,如今是一身重担,两袖清风,但是他在前清中过秀才,辛亥革命他尤为响铮铮的一角,民国十五年七月下旬,蒋总司令亲入湘鄂指挥北伐前夕,他曾以沪商代表的身份专程赴广州晋谒,七月二十三日尤蒙蒋总司令款以晚宴他是上海上流社会最活动之一人杜月笙和他成为如影随形,结为一体的搭挡、友好,恰好是权势均沾,相互为用,王晓籁透过杜月笙运用广大的羣众力量,杜月笙则藉王晓籁的居间介绍,奔走联络,跟所有的上层社会人士结而为一,分庭抗礼。这两个人的结合,无异使杜月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全上海二百九十八万六千九百五十人中(上海市公安局民国二十一年九月七日公布的人口统计),他开始无往不利,普遍的受到欢迎与支持。
感激涕零拉钱永铭
杜月笙对待王晓籁尊崇礼重,无微不至,他帮他巩山了上海鱼市场的总经理职位,推戴他登了上海第一团体主持人的宝座,遇有事情或表现的机会,他宁可使王晓籁站在他自己的前面。凡此种种尤嫌不够,他深知王晓籁开销大收入少,王晓籁交往的都是达官要人,名流巨贾,他自己出则鲜车怒马,入则锦衣玉食,又复广置姬妾,到处留情,何况他是着名的多子王,儿女三十余人,每餐开起饭来,便像小学校里寄宿生用膳,光是娃娃军,就要开个四五桌,其家庭和个人耗用之钜,由而可想。尤其王晓籁自几丬钱庄统统倒掉以后,他不曾办过事业,也未能拥有一间商店,因此日本人皆嘲笑他为︰「上海市商会会长—无业游民」,他能力强,手腕高,却是一向生计艰难,入不敷出,于是,杜月笙下令他所拥有的事业,处处要给王晓籁支一点钱,集少成多,维持王二哥的开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譬如,当杜月笙开设代售奖券,稳赚大钱的大运公司,他使规定公司每月付给王晓籁车马费一万大洋
虞洽卿垂垂老矣,时代的巨轮,连他的精神活力和头脑手腕一齐渐次淘汰,民国十六年以后的大上海属于杜月笙时代,「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王晓籁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也很透澈,他和虞洽卿无可奈何的隔阂疏远,转过身来与杜月笙如影随身,须臾不离,他们同吃同喝同玩同乐,齐一步伐,同打江山,成了最亲密的伙伴。观乎民国二十年杜祠落成,王晓籁非特和虞洽卿、黄金荣同任「总理」,三大亨之一的啸林哥反而只落了个协理,尤且粉墨登场演了出「八百八年」,卽可概见怕在杜月笙跟前所用功夫之深,与乎当时他的杜门位置已在张啸林之上,而径与黄金荣分庭抗礼了。
由于国华银行一案,登门拜访杜月笙的钱永铭,往后和王晓籁同样成为杜月笙的至交密友,钱永铭(新之)是浙江人,但却出生于上海,世家子弟,卓荦不羣,他自法国留学归来以后,便在上海银行界工作,早期他对黄杜张这一帮子人的观感,据他告诉法学专家,后来同为杜氏友好的吕光说:
「租界时代,上海五方杂处,繁复不可尽述。有些人凭恃着租界的势力,和当时国政的寙败,产生不少地方上不正当的力量。我们做银行业务的人,跟外间的接触甚多,但是对于这些势力圈中的人,老实说,既不能臭味相投,也不愿引以为友,更何况折节下交!」
这便代表了当时上海上流社会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