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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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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先出帝尧。夏时有刘累,及周封于杜,为杜伯。其子湿叔,违难于周,适晋而为范氏,范氏支子在秦者复为刘,以启汉家。故杜也、范也、刘也,皆同出也。杜氏在汉也,有御史大夫周,始自南阳徙茂陵。自是至唐世为先望。其八皆祖御史大夫。惟在濮阳者祖七国时杜赫,自江以南无闻焉。宋世有祁国公衍实家山阴,江南之杜自是始着也。高桥者,上海浦东之乡也。杜氏宅其地,盖不知几何世?其署郡曰京兆。末孙镛自寒微起为任侠,以讨妖寇,有安集上海功,江南北豪杰皆宗之。始就高桥祠堂祀其父祖以上,同堂异室之制,近世虽至尊犹然。故诸子庶不立别庙,独为一堂,以昭穆叙群主,盖通制然也。凡祠堂为址八亩,其壖地以诗设塾及图书馆,所以流世泽帅后昆也。余处上海,久与镛习识。祠成而镛请之为记。夫祠堂者,上以具岁时之享,下使子孙瞻焉,以捆致其室家者也。杜氏在汉唐,其为卿相在以十数,盛矣。上推至帝尧,又弥盛矣。虽然,自尧之盛,尚不能覆露其子,使袭大宝,其余虽登公辅,赐汤沐之邑,曾微百年,后之人至不能指其先世里居所在,此镛所知也。为子孙者,岂不在于自振拔乎哉?和以处宗族,勤以长地材,福倍汉唐盛世可也。其兄弟不辑其居处,日偷祸倍,矜寡无告可也。抑闻之,古之训言,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绝祀,不可谓不朽。称不朽者,惟立德立功立言,宜追视杜氏之先,立德莫如大司空林,立功莫如当阳侯预,立言莫如岐公佑,其取法非远也。镛既以讨贼有功,其当益崇明德,为后世程法。然后课以道蓻,使其就文质,化为畔 ,以跂于古之立言者。有是三者,而济以和宗族,勤地材,则于守其宗祊也何有。不然,昔之九望,奄然泯没于今者七八矣。虽有丹楹之座,穷九州美味之飨,其足以传嗣者几何?吁,可畏也,乃记之云尔。」

章文中所称的:「宋世有祁国公衍实家山阴,江南之杜自是始着也。」以及:「自尧之盛,尚不能覆露其子,使袭大宝,其余虽登公辅,赐汤沐之邑,曾微百年,后之人至不能指其先世里居所在,此镛所知也。为子孙者,岂不在于自振拔乎哉?」其实,在「杜祠」落成前后,杜月笙对于纂修谱牒这一桩大事,始终念念不忘,曾经多方致力,民国十九年起,即已分刊告白,广事征集宗族资料。民国三十八年,犹请刘春甫先生代为编纂,可惜大功尚未告成,中共渡江,上海沦陷,杜月笙挈家人匆匆避港。这部未完成的族谱,随刘先生陷于大陆,不久,听说刘先生也做了古人。

但自杜月笙病逝香港,家人扶柩来台安厝,留居台湾的诸人,对杜月笙此一未竟之心愿,仍在继续征集史料,考校参证。根据章太炎先生提示的线索,利用中央研究院等各大图书馆的史籍志书,关于高桥杜家的先世,总算找出来了些头绪。

宋世有祁公衍实家山阴。章先生指的是宋朝祁国公杜衍,杜衍字世昌,大中祥符进士,历知外郡,很有政声。宋仁宗时任御史中丞,拜枢密使同平章事,可是他持正不阿,落落寡合,被朝中的小人排挤,只当了一百天的宰相,乃以太子少师告老致仕,封祁国公,卒谥文献。他是有宋一代的名臣之一

山阴,浙江县名,秦置,清代合山阴、会稽两县为绍兴府,民国废府改绍兴县。高桥杜家系自海宁迁来,海宁和绍兴,祇隔一条钱塘江。

查遍弘治本上海县志、同治本县志、民国七年上海县续志,于焉寻出杜氏先世的端倪。宋朝有杜可久,是祁国公杜衍的后代,做过青龙镇直学,以文章行世,训读诸生,他在西霞浦住家,死后葬在「杜村」。

元朝,有杜元芳、杜英发两兄弟,都是祁国公的九世孙。杜元芳字玉泉,当过德清县主簿,晚年归隐杜村,曾经造了一座翡翠碧云楼,藏书万卷,系当时上海的一处胜迹。他又建了一幢别墅在周浦,后来由他的侄孙尧夫居住,杜尧夫在周浦建了一座桥,初名尧夫桥,后改杜浦桥。自此,杜村杜浦,皆以杜氏族居而获名。

他的弟弟杜英发,字俊卿,当过建宁路蒙古字学正,迁南京教授,归隐西霞浦,号西霞道人。他为人慷慨尚义,各重一方。杜俊卿有一位叔叔无后,曾以莫姓子为螟蛉,嗣又由俊卿公承祧。叔父一死,杜俊卿悉付家产与莫姓义兄,并且广置义田储粟,资助邻里婚丧各事。

杜元芳名希仲、希仲有子名隰,字宗原,明太祖洪武年间中词科,拜太常赞礼卿,礼部给事中。朱洪武皇帝很喜欢他,告病回沪养病时期,一连两次派人存问,他死时只有三十三岁,他的弟弟杜恒,存有诗集。

宋祁国公杜衍的后人,由南而北,迁到上海,起初都住在杜村。杜村原名周浦,后属杜浦镇,座落在上海县城东南卅六里,属十七保。至于月笙一支所住的浦东高桥,位于县城东北卅六里处,隶高昌乡二十二保,两地直线距离,近在密迩,而且同属浦东区域。

明朝,一位移居浦东的杜门远祖中过进士,官拜尚书,那是杜士全,字道执,嘉靖戊午登科。他的弟弟杜士基,隆庆二十年进士,字慕明,官拜南京兵部郎中。

杜尚书很受上海人推重,他曾留下一则轶事:某年他回浦东扫墓,轻装简从,答报亲友,只带了一名老苍头,和两三名小僮,并且吩咐报名帖时不许高声。回家后老苍头说今天拜客扈从太少,恐怕有失礼制。当其时他说了一段入情入理的话:

「你们懂得什么叫做礼制吗?我亲友三党之中,贫苦的很多,他们居室湫隘,扈从去得多了,那来的廊庑安顿你们?于是主人必感局蹐,我也不得心安,只好匆匆告别,那才真是失了礼制呢!」

明代以后,杜氏族人中进士做官的,有杜宗彝,字孝若,陵州知州。杜献В止场6攀钡恰⒍攀笔ぁ⒍徘橇郑退亩喻胝鳌6坯胝鞯亩蛹状骸⑼海际枪鄙鹤肿涌酰龉亍

杜家最后的一名举人,是杜惠炘公,同治九年中科,字仲炎,号紫莼,任过知县,后来毕生从事教育工作。他死于光绪十八年,杜月笙已经出世了,他那年五岁。

至于,章文中所云:「其署郡曰京兆」,那是因为在汉朝的时候,南阳豪族杜周,举家徙居茂陵(今陜西兴平县东北,属京兆郡),从此,姓杜的人都称「京兆郡」。

杜月笙自己曾说:杜家的祖籍确属浙江海宁,其祖先经营丝茧行业,失败后移居上海高桥,至于是从海宁原籍迁来,抑或系由上海某地迁徙,他以儿时偶然听闻,记忆已不真切。不过,杜家在高桥的祖宅年代久远,格局颇古,不像是近数十年新建的房屋,由此可知,杜家在上海高桥实已定居过相当一段时期。杜月笙所属的这一支,和上列杜氏族人载诸志书典籍者,自属有所关连。

诗咏祀事,典备蒸尝,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为使杜月笙先生获慰于九泉之下,乃以所征集之杜氏先世资料,姑予存记,列为「杜月笙传」第一章,以备来日参考。

襁褓之中丧母失妹

杜镛,字月生,后改月笙。民前二十四年,逊清光绪十四年,公元一八八八,戊子,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日,诞生于上海县高桥镇,杜氏祖宅杜家花园。

杜家花园,其实是一幢湫隘狭窄的平房。当中一间堂屋,两侧各有卧室两间,由杜月笙的伯父和父亲杜文卿,两兄弟一家一半,同屋各炊。屋后,有一座小小的园子,种些菓树花卉。早年杜文卿两兄弟都很穷,祖宅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户瓮牖,上漏下湿;仅可聊蔽风雨而已。后园的花菓,乏人经营,任其自生自灭,每当长了些不成熟的菓实,顽童们便翻墙而入,摘它一个精光。

杜月笙是杜文卿的长子,但他降临人世,杜文卿却并不在家,他为了谋生,和朋友在上海杨树浦,开了一家小米店由于经济关系,他把妻儿留在乡间祖宅,艰苦渡日。每当杜文卿无法接济家用,杜月笙的母亲朱太夫人,便去帮人洗衣服,赚取戋薄的工资。

高桥镇,旧名天灯下,又称天灯头,位于上海县城东北三十六里处,地属高昌乡,第二十二保。由于一条黄浦江,将上海县横剖为二:江东的地区叫浦东,江西的地区曰浦西,因此,杜家素称浦东人。

全镇有两三千户人家,率多为农民、小商人、泥水土木匠作。镇上的两家殷实富户,一姓谢、一姓周,都是泥水木匠师傅。所谓殷实,祇不过家境小康,衣食无忧。

有一条潺湲的溪流,名曰界滨,它界分高桥镇为南北两区,滨北属宝山县境,滨南系上海县辖。因此,杜月笙的至亲,同时又是追随他最久的万墨林君,虽然和他同住高桥镇,但是万墨林的家在滨北,他的籍贯是宝山;杜家花园在滨南,杜月笙籍隶上海。

上海,远在战国时代,曾为楚国春申君的封地,春申君名黄歇,他在楚国当了二十多年的宰相,宽厚爱人,尊贤重士,门下食客三千余众。他的上宾都穿珠履,与齐之孟尝、赵之平原、魏之信陵,为史家并称战国四君。黄浦江,古称春申江,上海旧名春申,又叫黄歇,都是纪念春申君的缘故。

春申君有没有到过上海?大有疑问。因为上海县城,建于元朝,旧制城高两丈四尺,但是建成后的城墙,只有一丈四五,城门窄小,地势偪仄;明清两代曾经一再扩建城门,以应商旅需要。到了清朝,它被划属松江府治。

有清道光十八年(公元一八三八),清廷派林则徐驻广东,查办海口禁烟事件,翌年(公元一八三九)林则徐查毁英商鸦片。公元一八四○年庚子,鸦片战争起,英人陷舟山,侵宁波,一八四一年复陷定海,道光廿二年(一八四二年壬寅),中英签订南京条约,鸦片战争告终。南京条约丧权失地,清廷同意辟上海、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五口通商。

道光二十六年,划定英租界,为中国有租界之始,上海由没没无闻的一座小城,浸假跻于国际都市之林,当以此为嚆矢。嗣后,于道光二十八年,划美租界,二十九年暨咸丰十一年,两度划定法租界。

在尚未划为通商口岸之前,上海的商市,系以豆业为领袖。民间使用的货币,是银两与制钱。当时经营豆业的商人,势力很大,米麦行商所用的斗斛,其较准之权,全部操在豆业帮手里。上海的邑庙三穗堂,俗称较斛厅,厅上置有铁皮斛两只。一为庙斛的样斛,即漕斛,嘉庆十八年(公元一八一三官颁。一为海斛的样斛,也是官颁的,两种样斛容量不同,庙斛一石,约当海斛九斗。而豆业用庙斛,专量由北运南的豆类,米麦杂粮业则通用海斛。这是豆业帮所规定的不成文法。

通商以后,海禁大开,租界不断扩充,新兴事业风起云涌,小小豆帮控制上海市场的局面,不旋踵间被粉碎瓦解,上海市民的生活本质,起了极大的变化。首先是通用货币,改成了墨西哥银元,上海人因银元之一面铸刻老鹰,乃称为鹰洋,又简称洋。一块鹰洋应该折合若干文钱,各业并不统一,由他们自行订定,逐日挂牌。民间典质债约莫所适从,只好权以衣庄业挂牌兑价为准。于是有很长一段时期,民间债券数额载明:「洋照衣牌」字样。

随着外人势力的入侵,上海小商人在沉重压力下茍延残喘,彷徨失据,宣告破产倒闭的时有所闻,杜文卿和朋友合伙所开设的米店,规模极小,他既乏资本,又不善经营,这丬米店在时代转变的巨大浪潮里,有如一叶孤舟,经常都是风雨飘摇,险象环生。

尤自杜月笙出生的那一年起,上海年年天灾人祸,疫疠大作,因此,杜月笙幼年境遇相当悲惨,他所存在的大环境──上海小环境──家庭以及他自身的遭遇,同样的是祸不单行,屡濒绝境。

光绪十五年,他生甫一龄,当年七月,上海时疫蔓延,城乡死者为数极多。八月二十四日起,霪雨四十五天,仓储稻米棉花大量霉烂,于是大饥,民不聊生。杜月笙的母亲朱太夫人在高桥实在无以为食,抱着襁褓中的杜月笙,步行二十余里,到杨树浦投奔丈夫。

可是杜文卿的米店里。情形更坏,米谷供求失调,而价格一日数涨;米卖出去,无法补货,他正在焦头烂额,妻子和长儿同时来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朱太夫人不久便发现连他这位米店老板娘,居然也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两夫妻牛衣对泣,商议着如何从绝境中打开生路。杨树浦是中国最早的工业区之一当时已经开了几丬纱厂。朱太夫人听说纱厂女工的入息不坏,自告奋勇,要去做工。

这一个意见起先被杜文卿否决,因为朱太夫人常年营养不良,体质孱弱,而且当时她又有了身孕,杜月笙纔祇一岁多点,经常需要母亲照料;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大的隐衷:他认为自己身为男子汉,连一妻一儿都养不活还要朱太夫人拋头露面去做工,这是他内心所无法忍受的事情。

为了朱太夫人该不该去做工的问题,两夫妻争执了很久,但是坐食山空,生路缺缺,临到束手待毙的最后关头,杜文卿终于吞下苦果,他让自己的妻子进工厂,腆着大肚皮,拋下了一岁多的奶孩子。

在饥饿死亡线上挣扎,朱太夫人采取的无异自杀之举,她为杜文卿和杜月笙两父子,为一家生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光绪十六年,杜月笙实足年龄两岁,叫名三岁,那一年夏天,上海流行霍乱,绝大多数的患者猝不及救,马路上,沟渠中,不时可见倒毙的路人。霍乱的魔掌不曾伸到杜家人的头上,但是朱太夫人却在黑暗恐怖时期,生下了一个女儿,产后,她由于极度的衰弱而死亡。

杜文卿悼念亡妻,痛不欲生,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守住他妻子的尸体,号啕大哭。亲友们帮助他料理丧事。他罄其所有,为他的妻子买了一口白木棺材,并且雇人舁抬回高桥故乡,他的侄儿杜金龙和嫁给同镇万春发君的一位妹妹,以及朱太夫人的娘家,包括他那位做泥水匠的妻弟朱阳声,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同样的艰苦,无法向他提供经济上的支助。迫于无奈,他将朱太夫人的灵柩,浮厝在距离杜家花园不远的田塍上,他自己一面哭着,一面取来一束束的稻草,捆在灵柩的四周。贫穷潦倒,以致妻子的棺木荒丘暴露,这是他终生引为憾恨的一件事。

朱太夫人之死,给与杜文卿莫大打击,乱世为人,生不如死。可是他拋不下一对失去母亲的小儿女。他把杜月笙和他的妹妹,一同抱回杨树浦,一面要为生活奋鬪,一面亲自哺育两个孩子。撑到精疲力竭,他无法支撑得住,他唯有忍痛割爱;牺牲女儿,将她送给别人领养。

若干年后,杜月笙历尽沧桑,自力奋鬪成功,他身为沪上闻人,举国钦重的大阔老,拥资千万,挥金如土。他便曾一再公开布露希望能够找到他的妹妹,图个兄妹相见。他所掌握的唯一线索,──他妹妹当年是被送给一位姓黄的宁波商人从此以后,他受过不少次骗,经常有人报告假消息,或竟是冒充,一直到他民国四十年病逝香港,以杜月笙这样显赫的声势和地位,他这个渴切的愿望,始终没有达成。

光绪十七年,上海又是怪异连连,夏日平地生毛,白者如羊,黑者如猪。七月二十九日狂风骤雨,终日不停,田园庐舍,多告损伤。尤其这一年杨树浦又闹事,当地农民为了阻止英租界工部局筑路,和租界当局发生冲突。这是中国农民自动反抗外侮的第一次。与此同时,哥老会的党人,在江苏、安徽一带,到处焚毁外国人设立的教堂。

动乱声中,草木皆兵,杜文卿内外兼顾,早已心力交瘁。一位温柔可亲,沉默寡言的女人,悄然参加一向都在苦难里的杜家,她是杜文卿的续弦,张太夫人,虽然他们并未经过正式结合手续。

她年纪很轻,对于杜月笙这个自小失去母亲,一直不曾好好调养的孩子,有一份与嫡母相埒的挚切情感。她爱护杜月笙,无微不至,如同己出,家境虽则贫困如故,可是,偎倚在张太夫人身畔,仍还是杜月笙童年时期,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惜美好的时光犹如昙花一现,他的幼小心灵,不久又受到更大的创伤。

黄浦滩上小东门里

从八字桥穿过洋泾镇,钦赐仰殿,滚滚浊流的黄浦江,横躺在杜月笙的脚下。他找到了渡头,默默的随着众人上了木船,付过船资,缩在渡船的一角,心里分辨不出是恐惧,还是喜悦?不过若干年后,他还记得些当时的感想,尽管浦东浦西只有一江之隔,在家乡的高桥人,却多的是一辈子都不曾到过上海,因而,它彷佛又有点儿沾沾自喜。

杜月笙闯进上海的那年,上海仅是一座方圆十里的小城,一丈四五尺高的城墙,残破缺裂,苍苔斑剥,城外有一条护城壕。壕里是东倒西歪,湫隘嚣尘的小平房,壕外便是租界,这条护城壕后来被填平,成了区分华界与租界的民国路。

高楼大厦刚刚开始兴筑,外滩的外白渡桥,还是一座平桥,跑马厅但见一片芦蒿,泥城桥北,荒烟蔓蔓。杜月笙在外滩下了船,折往西走,转眼之间便到了十六浦。

当年的十六浦,市廛已经相当繁盛,因为它是上海水陆交通的要冲,从外滩直到大东门,沿黄浦江建有太古、怡和、招商、宁绍等轮船公司的码头。东向津沽、宁绍,西航长江上游各埠的轮只,都在这里停泊。因此各大码头附近,人烟稠密,店肆货栈鳞次栉比﹐每天从早到晚,一片熙攘热闹气象。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码头附近更是大呼小叫,吵吵闹闹,浦东乡下来的小孩子,几曾见过这样热闹嚣杂的场面?杜月笙杂在人丛中,目迷五色,随波逐流,也不记得走了多久,看见街边一连串的有着许多家水果行。这才猛然记起此行目的,问了两次讯,找到了鸿元盛水果店。

鸿元盛店面不大,生意做得到是满发达。十六浦的水果店,多半是中盘批发,他们从大盘水果行批来各色水果,转卖给上海各地的水果店、水果摊,挑卖水果的小贩。有时候,为了争取更高的利润,他们也会派人直接到轮船上去批买,或者推销货色,给各地前来采办的商贾。

老板看过了荐函,收留了杜月笙,命他做一名学徒。学徒没有薪水,只供吃住,一个月发一两块剃头淴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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