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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传-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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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朱品三初到重庆,杜月笙便派他到红十字会总会工作,他对内部复杂纷乱的人事问题极感痛苦,可是懔于师命,唯有竭力忍耐,相机整顿,后来他邀集亲友,组设一个颇具规模的大昌公司。杜月笙征调他到浙西前线的时候,朱品三的大昌公司亟待开业,他的爱妻正有身孕,高年老母尤且身体不适,他不知有多少私务缠身,放不下手,但当杜月笙一声令下,他对于这些事情一字不提,立卽表示欣然应命,三天后,他上汪山去向杜月笙辞行,面聆指示,二十六日一早便动身。

杜月笙告诉徐子为和朱品三,淳安方面的情形远比界首单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是他的老朋友,时正驻防闽赣边区的铅山,淳安一带的驻军长官如二十三集团军司令唐式遵,补给司令戴戟,杜月笙都很熟悉。军统局在淳安建立了重要据点,那里等于是戴笠的挺进总部,距离淳安不远,便在邻县亦为邻省的安徽屯溪,更是国民政府对日政治经济与情报作战的重要根据地,屯溪的雄村尤且设有中美合作社雄村训练班,还有总部的直属部队,忠义救国军的四个纵队,和南京、淞沪、浙东、浦东、澄锡虞等五个行动总队,都分布在淳安的当面,因此,杜月笙说徐子为、朱品三到达淳安以后,将会发现到处都是自家人。

还有一层要比界首接运更为便捷简易的,三千件棉纱运出沦陷区后,只要往后多走几天,交给军政部直属的一丬被服厂,他们的任务便算达成。

以为淳女、场口接运远比界首行轻易简单,偏偏这一路便窒得重重,而且还出了大毛病,险乎去了徐子为、朱品三等好几个人的性命。

师命在身咬紧牙根

淳安接货人员一个圈子兜得好大,徐朱二人自重庆飞昆明,再搭飞机穿越滇、桂、粤、赣四省,因为这是从大后方在往前线跑,飞机上除了徐子为、朱品三,就祇有两个美国人。徐子为和朱品三抵达江西赣县以后停留了一个星期,他们对于蒋经国担任行政专员时期所建设的新赣南印象极为深刻,朱品三特地写信报告杜月笙,他很兴奋的描写实践「新赣南家训」后赣县所见,老百姓黎明卽起,朝气蓬勃,人人勤奋向上,一扫懈怠懒散的风习,赌博与娼妓,早已完全绝迹。朱品三为此还写了几封信给恒社弟兄中酖于赌博的几位,请他们以新赣南的新风气为勉,起居生活,力求振作,不要再麻牌唆哈,通宵达旦了。

自赣县到上饶后,遵照杜月笙的指示,徐子为和朱品三分工合作,徐子为管对外交涉联络,朱品三负责成立办事处,并且在淳安坐镇。因此徐子为斜出铅山,拜访顾视同司令长官,朱品三便先去淳安筹备诸事。不久徐子为也到了淳安,便由他以识途老马的姿态几度潜入上海,联系三千件棉纱的运输问题。

头一层窒碍是上海到场口一线,各相关方面一时摆不平,徐采丞为昭郑重,三千件棉纱迟迟不敢运出。当时由徐子为出入险境,往返交涉,朱品三便租好房子,雇了职工十几个人,住在淳安县里干等,重庆方面杜月笙、戴笠的着急更是不在话下。当初谁都不曾料到,这一等居然会等了四个月另十二天,在等货期间赣县一度失守,淳安陷为孤岛。朱品三重庆家中迭生变故,她母亲病重逝世,太太临盆生产,他都由于「师」命在身,咬紧牙根,不曾做过回重庆的打算。

好不容易等到过了阳历年又过了春节,三十四年元月初七消息传来:好到场囗以北真空地带去接货了。朱品三带领办事处职工乘坐小船,由淳安转折薇港、新安江、富春江而抵场口。当日下午再将小船驶出场口以外,三不管的真空地带,他们在洋浦囗遇上大风雪,只好在小船上过夜。由于一船的泥水,过道既窄且险,朱品三起身走动,脚下一滑,一个跟头从上舱摔到舱底,当时竟是受了伤也无处可医。

从初七起大风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小船被困于江心,他们没有武装,也没有军队保护,但是离日军驻有重兵的富阳城,仅只十里之遥,而且地势平坦,一片平阳地带,站在小船船头,城内鳞次栉比的房屋,历历在目,船上望得见城里,城里的敌军何尝望不到小船?东洋人用不着派什么部队,开几炮吊过来船上诸人势将粉身碎骨。而朱品三一行从初七困到初八,当时的恐怖与骇怕自是人情所难免。

幸亏初八下午来了救星,杜戴一家亲,戴笠的部下─货运管理局的朱分队长一清带了林关兴等一批枪兵,在洋浦口以南、场口之北等了两天一夜不得小船的消息,大家非常担心,于是便驾了一条大船来接应。这一支救兵要把小船拖回去,免得暴露在富阳敌军的当面,可能发生危险。朱品三承认当时他的伤处很痛,心里实在也很骇怕,但是他想起不能坍老夫子

的台,给人家笑话杜月笙派些没有经过阵仗的书生辈,跑到敌军前线来办事体,因此他硬起头皮,咬紧牙关,说是不妨再等等看,朱分队长拗他不过,就用他的大船掩护那艘通济小船。

笫三天朱分队长加上一位周哨长,硬把朱品三一行拉到岸上去住,小船则拖到江边施以伪装,于是接连下来一星期,朱品三等每天冒着风雪到江边望船,一直望到元月十三,远远的看见富春城江边有一条船在驶来,当时看不清楚究竟是日军还是货,人人心跳卜卜。驶近时方知是徐子为的助手杨大章,他特来通知一声,货色要到十五日才能抵达富春城。无可奈何,朱品三一行祇有先回场囗暂时住下。

十六日再赴洋浦口,货还是没到,十七日上午朱品三祸不单行,又跌破手心,下午徐子为到步,说明货改水运,两人步行十里,同到大源,另作部署,「未睌先投宿」,小旅馆是祠堂改的,贵客也好,泥脚杆也罢,统统睡在棺材旁边。然后他们改走里山、墅溪,访见陈、袁、方三位「大队长」,还有「挺三部队」的裘、徐两位「分队长」,拉关系,讲斤头,大讲其客,希望图个一路顺利无阻。这一条路有时候乘船,有时候坐「背兜」,提心吊腌,耽鷘受吓。墅溪离杭州只有四十五里,市面通行的已是伪储备币。他们为了安全。带得有士兵保护,其实带不带兵,心情极为矛盾;不不带兵怕送了性命,或者遭抢劫,被逮捕。带去了呢,又怕目标太大,引起日军、伪军找他们挑衅,火并。

面孔一板公事公办

他们在敌伪占领地区墅溪,一直等到元月廿三日,阴雨凄其,气候恶劣,以为这日货又不会到,无意间跑到码头一看,第一批棉纱一千件装儎九艘大船的船队可不是真的来了吗这一欢喜,一群人无不欢呼雀跃,高喊老天保佑。即日开船,顺江而下,讵料临时改变路线,果然就改出了毛病,沿途虽然经过「紧急」打点,偏又临时生变,头一站到大源,步哨留难,不准放行,朱品三迫于无奈,忙去找请吃过饭的余所长,余所长这时便面孔一板,说要公事公办。说好说歹,塞了六千元的「步哨费」,意思意思,于是江边的步哨,转眼间便一人不见。

笫二站到陈家埠,当地步哨依样画葫芦,结果还是有惊无险,钞票递过去,「哨兵」让让开,前几天的酒肉攻势,祇不过起了点滑润作用。杜月笙以为这条路上顶太平,事实上则荆棘处处,麻烦正多,中日大战,天下方乱,杜月笙的佛面金面,到底比不上花花绿绿的法币和储备伪券,黄金美钞。

船到洋浦口,一连许多天来待客殷勤诚恳,踉朱品三称兄道弟的周哨长,眼看着富春江上駄得有价值亿万的棉纱,大小船只,首尾相衔,就要在他的「权力据点」驶过,突然之间,他脸上的笑容凝为冰雪,富春江岸枪兵齐出,周哨长一马当先,厉声喝令停船检查。朱品三迫于无奈,祇好站在船头上跟周哨长办交涉。他说:

「哨长阿哥,船里面装的是什么,兄弟若早向你报告过了的嘛,何必还要费事检查呢?」

周哨长恕眉横目,屹然不为「交情」所动,他拉下脸来冷冷的说:

「不检查?可以。就是这许多船不许移动一步。」

徐子为察言观色,心知这次麻烦比较大,周哨长有心独吞三千件棉纱,跟他套交情,何

异纸上谈兵?于是他暗暗的一拉朱品三,附耳道来

「品三兄,你在这里敷衍他,掩护我悄悄的上小船,我到场囗去搬救兵。」

朱品三会意,点点头,搭七搭八的跟周哨长讲斤头,磨时间,周哨长祇顾踉朱品三说话,那一头,徐子为蹓下一只小船,飞也似的划走

等徐子为去搬救兵,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朱品三心中焦躁,一面直在动脑筋,他想起舱中还有几位护运的士兵,大敌当前,他们始终不曾探出头来。于是书生辈,半生养尊处优,从来不曾见过阵仗的朱品三,这时候为了不使老夫子阳沟里翻船,一千件棉纱在杭抗以南被人夺去,闹一个有口莫辩的大笑柄,他把心一横,居然地敢于冒险用计,用自家的性命,去跟周哨长搏一次「同归于尽」。当时他叫船夫靠拢江岸,伸手一邀周哨长。他满脸堆笑的说:

「哨长阿哥,你跟你的弟兄们何必站在雨里头?大家都是自家人,还有啥个事体不好商量?兄弟奉杜月笙先生的差遣,来办这一件事,祇要有个交代就好。来来来,请列位一道到船舱里一面吃酒,一面商议。依兄弟之想,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当时的确风大雨大,站在江边相当受罪。周哨长是想上船,却是财香在前,怕它跑了,他唯恐朱品三把他和他的部下邀上这一条船,好让其它的货船趁机开溜。有这一份小心,他便回过脸关照他的手下:

「我上船去跟朱先生谈谈,你们辛苦一点,好生在岸上把守。」

朱品三一听,忙命人搭起跳板,接周哨长上船,他捏一把汗,将周哨长请到舱里,舱里的护兵,见朱品三施个眼色,立刻一拥而上,枪囗抵住周哨长的胸膛,不便周哨长喊声救命。舱中寂寂,再等些时,朱品三便命船老大向其它各船发出暗号,解缆启椗,顺流而下。

岸边周哨长的部下正在莫名其妙,一名护兵用步枪抵住周哨长的后心,朱品三胁令周哨长到船舱口去跟岸上的枪兵说话,性命交关,周哨长一到舱囗,便哇哩哇啦的高声大喊:

「全部船只,统统放行!事体我已经和朱品三先生谈好哉!」

就这么样学单刀赴会关公拿鲁肃当挡箭牌,朱品三抢出价值亿万的棉纱,急急赶往场口。同时,船上辽多了一名俘虏。

见棉眼红大开条斧

脱险以后,再跟惊魂甫定的周哨长开谈判,朱品三只要过关,他决不想找任何人的麻烦。周哨长被押到后方要受军法裁判,他有枪毙的罪状。却是,朱品三说:

「哨长阿哥,我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说阿好??」

周哨长那能不好?却是将信将疑,还有点耽心,朱品三说你尽管放心,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诚意,那么我干脆点告诉你,方才在你下船之前。早有一位朋友乘小船溜去场囗求救兵,我们现在就火速追上去,拦住他从此作罢。

船夫加力划桨,果不其然,他们在场口码头外边,千钧一发般追上了徐子为的那艘小船。

一切事情都说明了,徐子为、朱品三决计不念旧恶,洋浦囗被阻之事绝囗不提,于是,周哨长方能昂昂然的上岸,以护运功臣姿态到场口镇上,和徐、朱等人一道去拜访当地驻「军」头脑「兪主任」。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愚昧之心,见财起意,可谓古今皆然。朱品三、徐子为方以为幸脱虎囗,抵达场口安全地带,万万想不到这位兪主任也会见利忘义,财迷心窍。他一见那九条大船上堆积如山的棉纱,顿时脸色一变,跟徐子为、朱品三二人说:

「这是国家急需的物资,我们不敢截留。祇不过,上级派我守场口,原先的命令是叫我们就地筹饷,否则弟兄们便没有饭吃。我看就这样吧,我们照老规矩办,值十抽二,二位缴了百分之二十的钱或货,我们决不留难,立刻放行。」

值十抽二?徐子为和朱品三,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一千件棉纱,价值连城,即令杜月笙自己在押运,异地羁旅,仓卒之间,他也筹不出这么大的一笔头寸。若说照价付货也好,一千件棉纱留下两百件来,此一巨款又怎么能够呈请报销

徐子为和朱品三欲哭无泪,啼笑皆非,事情却是越来越僵了。

「兪主任,」徐子为勉力振作精神,声色不动,如之以派头一络的说:「值十抽二,应该应该,不过这些都是枝节问题,我们奉杜月笙先生的指示,原本是不惜一切代价,不使各路朋友吃亏。唯有一桩:货色越快运到后方越好,贵部要抽的十分之二由兄弟负责,祇不过目前拿不出这许多现钱。还有,场囗以下再到淳安还要走几天,就请兪主任亲自带领贵部士兵,一路护送我们到淳安。我兄弟保证贵部护送到了淳安以后,值十抽二的铜钿马上付现。」

「好极了,」兪主任出人意外的欢声说道:「我们就照这个办法。」

然而,这位兪主任岂会上徐子为的当?跟他们到淳安去「秉公办理」,他随卽亲自指挥,分派他手下的弟兄,一一登船「执行护送任务」。徐子为以为他计已得售,有些儿踌躇满志,洋洋自得,却不料等到每一艘运布船上都布满了兪主任的枪兵,兪主任顿时抹下脸来,他不顾徐子为和朱品三的惊诧错愕,高声下令:

「连船带货,一齐扣留!」

洋浦口、陈家埠和大源,九艘船一千件纱一连三次被拦阻因为伸手要钱的原是来历不明、游杂队伍,杜月笙和戴笠那边,起先不知货从这条路上来,当然也不曾打过招呼,蚀钱消灾,倒也不去说它。如今场口的挺三部队,调派到这三不管地带,任务便是为看协助棉纱内运。强盗应付过了,官兵忽又见财起意,多日相处,称兄道弟的好朋友,眼珠一弹,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诚所谓变生肘腋,祸起萧墙,当时不但令接运人员手足无措,而且实实在在有点啼笑皆非。

俞主任上船以后便改由朱品三和杨大章出面办交涉,先说好话央求放船,继而晓以大义,婉言讽劝,棉纱内运是奉中央批准的特殊任务,事关军国大计,不同于跑单帮做生意,国军将士在等着这一批棉纱运到赶制新军装,负责主持这一任务者除了杜月笙还有戴笠戴局长俞主任对于个中内情,察察甚明,一千件棉纱不是轻易吞得下去的,一声弄不好,可能军法从事,性命送掉,朱品三希望俞主任郑重考虑,三思而行。又在语气中透露,悬崖勒马,为时还不算晚,祗要兪主任不再坚持扣货,通济公司的朋友一定守口如瓶,只当没有这件意外不幸发生,来日呈报上级,照样的有功劳。

俞主任不要纱,他要钱,口口声声说船里装的棉纱,明明是商品,照「章」应该纳税,朱品三见他性命可以不顾,一心想发财,只好低声下气的请教:

「俞主任,你明晓得百分之廿我们实在无法应命,你能否开一个最低的数目?

大事不好小徐绑票

俞主任两只眼睛连连的霎动,他沉吟片刻,其实是在考虑应该开口减「价」多少,趁他犹豫,朱品三便自言自语再补一句

「其实这一批棉纱,上面早有通令,任何人不能征收税捐,用抽税的名目,实在不妥。」

对方心知朱品三并无恶意,祗不过在提醒他不要知法犯法,弄出大毛病,所以他不曾发作,考虑定当以后,他果然便改了囗,告诉朱品三说:

「就这样吧,朱先生你晓得我们不是正规部队,弟兄们薪饷的筹措,十分困难,贵公司做这么大的生意,什么地方不要用两钱哩。你们便按照货值,抽百分之二,作为贵公司捐助我们的军饷吧。」

从十分之二减到了百分之二,对方总算是大大的让了步,问题在于这百分之二的数目还是相当大,同样的急切难求,通济人员既拿不出钱,也做不了主,他们只好留在场囗,急电重庆杜月笙求救。朱品三和丁稼英上岸住在通济分公司,留杨大章和葛藩京陪着兪主任派来的枪兵守船。

第二天傍晚,僵局犹未打开,场口分公司一片唉声叹气,愁云惨雾,杜月笙的好朋友杨志雄突自上海来,使朱品三等精神为之一振,杨志雄明日要经过淳安,转赴重庆,朱品三等和他连夜商议,杨志雄指示他们交涉得有中间人,不可直接谈判,越弄越僵。他劝朱品三等尽管放心,兪主任是在想混水摸鱼捞一票,这件事跟挺三部队无关,完全是兪主任个人的问题,他得了钱必定开小差。尤其昨今二日交易不成,他也晓得通济的人会打电报出去求救,九大船纱他拖不走,更无处可以藏匿,时间多拖一天,他尤恐出事。─杨志雄最后做个论说:

「不要紧,也用不着再去谈什么斤头,你们不妨以逸待劳,由他扣留纱船去,时间多拖一天,只有对通济公司有利。」

得了前辈先生的指点,通济人员如梦方醒,愁云尽去,当天夜里人人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乍现曙色,便有一位陈先生不请自来,开口便说

「好了,好了,挺三部队方面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船上的士兵立刻撤除,这九大船的棉纱,你们随时可以运淳安。」

听他的口气,彷佛是他曾经接受通济公司的委托,去办这场交涉,其实呢,通济跟这位陈先生风马牛不相及。杨志雄得意的在笑,朱品三等人一致佩服老前辈的料事如神,漫天风云,一廓而空,一场横生枝节的意外纠纷,不到两天便告解决,通济同仁喜形于色,高兴万分。当天下午雇了五十六艘小船,将九条大船上的一千件棉纱,搬到了小船上。因为再往下走,七里泷和新安江,河面较窄,大船无法通过。

二十八日通济船队离开场口,浩浩荡荡,直驶淳安。五日后方始抵达,杜月笙在重庆深感通济浙中接运阻碍重重,波折太多,他跟军政部紧急磋商,约好便在淳安交货。军政部办事,效率很高,通济人员方到淳安城里,便获知军政部已经命令第六被服厂在淳安设立了接运办事处,处长是一位徐州人朱翼曾,笫六被服厂听说第一批棉纱运到了,又派一位材料课长齐惠泉前来办理交接。这一来使通济人员肩头的千斤重担轻轻卸下,大家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从徐子为、朱品三衔杜月笙之命,赴淳安接运棉纱三千件,到第一批棉纱一千件经四度留难,点交军政部第六被服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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