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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华,这种选举并不能完全让贤能者代民议事。”刘浩然的一句话让众人大吃一惊,“谁是贤能者,百姓们一时半会难以分辨得出来,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让恶迹昭著或是他们不信任的人落选。至于选上去的人是不是贤能,他们倒顾不上了。”
刘浩然的话不由让众人深思,王侍尧过了一会不由小心地问道:“陛下,这是否就是你曾言及的,一个好的制度不是十全十美的,而是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正是如此。”刘浩然点点头道。
众人心里一想,当是如此,如果一个人在地方口碑太差,又或者他的家人恶迹累累,你想让百姓投他一票,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可能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试行省县奉议会是刘浩然在给大明现在越来越庞大的工商界,也就是资产阶级打开一条参政的新路途。
刘浩然执政二十年以来,将大明工商业一手扶植起来,而且培养出一大批大资本家和中产阶级,这些人也通过开放的国民教育、政考、司法考试等体系进入到大明政界中。但是这种涉入却是极其缓慢的,毕竟现在大明朝政还是由传统文人为主的群体控制,而且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派别体系,新兴的资产阶级要想有话语权,必须依附这种官僚派别体系,但是他们的思路理念又和传统文人有差别,别的不说,就如天演论,自由贸易等理论,新兴的大明资产阶级很多人都比较赞同,而在朝堂上,就连比较激进的太平学派也只是部分接受。因此要想让新兴的资产阶级在大明政坛占有一鼎之力是刘浩然有生之年必须解决的,否则等他一死,贵族、官僚勾连在一起,对拥有巨大财富却没有政治力量的资产阶级起了窥视之心,那就麻烦大了。
试行奉议会则是打开这扇大门的第一步,这些资产阶级虽然没有力量将手伸进中枢,但是控制一县的民意甚至联合起来控制一省的民意却是有可能的,上海三地奉议会试行的结果就正好说明这一点。当这些资产阶级控制了地方奉议会之后,各政治派系为了取得地方上的支持,不得不与这些工商业主联合,届时,拥有一定力量的资产阶级群体就不再是以前的附属关系,而是平等合作关系,甚至可以影响到政治派系的执政理念。但是刘浩然又要考虑到这唯利是图的资产阶级群体会不会为了一己之力勾结官僚群体或政治派系去打压其它的资产阶级群体?这一切都要在试行新政治体制过程中不断发现问题,不断完善。
“行资政院和奉议会,有人说到这是鼓励党争,将会祸及大明国政。”刘浩然说的这句话让众人不由心生警惕,党争,是历朝历代君王最忌讳的,有人说帝王喜欢在党争之中玩弄权术,加以牵制,再在其中得利,但是对于在场这些熟读史书的高人大才来说,他们明白,帝王才不喜欢党争,要是下面臣子都听他的话该多好。帝王在党争中玩权术牵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在目前大明,虽然党争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是结成一党明争暗斗却已经是大明政坛的主流,而这一切却是眼前这位大明皇帝陛下一手扶植起来的。难道他现在又要改变心意,准备打压朋党了?
但是刘浩然却不想打压这种党争的局面,就算民间大的一家子也分意见不同的几派,大明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政坛上怎么可能会没有朋党呢? 但是党争之祸又让他心生警惕。前唐宋的党争,真正历史上明朝的党争都让曾经强盛的王朝衰败甚至亡国。在刘浩然看来,党争不可避免,关键是如何引导。欧阳修的《朋党论》有积极意义,但是过于理想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君子,为了所谓崇高的目标而共同奋斗?必须将朋党的利益与大众的利益结合在一起,即将党争引向民争,大众得民利,朋党得私利,那么奉议会和加强地方政治力量可以做为一个尝试。
“不过朕认为朋党之争不足惧,只是无规则、全为私利的朋党之争才是最可怕的。”说到这里,刘浩然转言道:“奉议会试行一段时间后,朕打算进一步推行,即各省设承议会,例同资政院,有部分立法之权,更有审议通过各省布政使、参政任命之权,与奉议会相得益彰。”
刘浩然此言一出,众人眼中不由现出深思之色,看来皇帝陛下要扶植地方势力与中枢对抗。按照皇帝陛下所言,布政使、参政提名权在内阁中枢,但是审议决定权在各地地方势力组成的承议会,也就是说,从此大明将改变下官命运掌握在上官之手的这种局面,大明政治力量的较量不再是以前那种从上到下,可能会变成从下到上,只有掌握了地方,才能够可能在中枢上占有一席之地,进而掌握内阁之权。皇帝陛下此举到底是何意思?与朋党之争有何关联。
不过慢慢地李善长等人领悟到一些东西,既然朋党之争是不可避免的,那么皇帝陛下干脆将这种党争公开化、程序化,此前皇帝陛下不是给各派划分了势力范围了吧,那么你各党派就在各自的地盘里争取民意,控制各省奉议会和承议会,然后大家再比一比各自的实力,谁强谁就入主内阁。而且这样的话各派系就与地方利益联系在一起,如果你这一派系不能在地方为民谋利,很有可能落选,其他派系的人趁势而上,进而有可能影响到内阁的格局。但是这样的话皇帝陛下就不怕某派为了利益只为占据优势的某些地方谋利吗?众人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你在一省占优势,再怎么为当地谋利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到了中枢,你一派不可能占绝对优势,要是做得太甚,其他几派会联合起来压制你。
“陛下,都察院与按察院可有改制变动?”李善长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去了,现在大家越来越清楚都察院和按察院的重要性,例如要想让一个地方官员下台,除了上级的夺职,将来地方上的承议会和奉议会的弹劾,第三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地方官员的错误,将其告上按察院,一旦司法官裁定其有罪,按制是要去职的。而都察院系统的纠察大权也是颇为威慑力,一旦被他抓住你施政不当,就算一时无法让你去职,但是却可以成为将来在议会弹劾你的罪证,因为做为司法机构之一的都察院的公正性已经得到大明上下的认同。
刘浩然笑着答道:“都察院和按察院维持原状不变。”
此话也就意味着原本就非常独立的大明司法机构依旧保持其独立性和公正性,依旧走司法考试这条道路。虽然都察院、按察院两大体系里也充斥着各派人马,但是从整体来说,由于其本身的独特性,两大机构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和公正性,看来刘浩然要继续延续和加强这两方面。别的不说,这几年修订和制定的法律对都察院、按察院要求越来越严格,如不得公开发表倾向某一派或某一学术思想的言论,担任都察院和按察院一定等级的官职之后,不得再担任除大学教授、律师、法律顾问等之外的任何职务,哪怕去职后也不行。
众人都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了,你们在各个“战场”上相争,但是总得有裁判吧,而皇帝陛下和相对公正和独立的都察院和按察院就是裁判,裁定你们之间的党争是否符合规则。
刘浩然顿了一下对众人说道:“诸位,奉议会乃至承议会将是一个新的舞台,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皇帝陛下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内阁、资政院、奉议院、乃至各省的承议会、奉议会都将是各派系你来我往的舞台,大家要想唱好这出戏,就必须好好定位自己的角色,还要就是遵守舞台上的规矩,要不然就自己出局。
而李善长、冯国用、刘基心里想的更多,他们应该明白皇帝陛下对自己底下搞得小动作一清二楚,但是皇帝陛下装作没看见,而是轻轻地敲打了一下,以后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要争大家都摆到明面上光明正大地去争,只要你争得合理合法,皇帝陛下是绝对会支持你的。而且还有一层告诫在其中,光明正大的舞台朕已经给你们搭好了,你们要是还在私底下搞小动作,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江南学派就是一个例子。
看来大家都听懂了意思,刘浩然觉得还算满意,现在旧理学已经被判处“死刑”,而且刘浩然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在大明邸报上发表文章,借着批判旧理学和进行学术大反思的机会指明,旧理学走上不归之路不在于它学术思想落后和“反动”,而是在于它只看到自己的长处,看不到自己的短处,不仅如此,还梦想着独尊一家,最重要的是旧理学口口声声要建立三纲五常的秩序,却在不遗余力地对大明已经建立的规则和法治大肆破坏,这是最不能容忍的。这无疑在向各学派指明,不管你学派思想是“唯物”还是“唯心”,只要不违法都行。至于你是否获得认同成为主流,那就接受承议会、奉议会等这些体制的检验吧。
送走这些重臣,刘浩然觉得心里依然十分沉重,自己的这些举措可以看做是向儒家的一些让步。对于儒家等学派士人来说,皇帝被迫放弃部分皇权,让士人能够参与到更多的政治活动中来,在中枢和地方获得更多的权力,这无疑是他们的一种胜利。
但是他们或许不知道,这种让步其实充满了玄机和陷阱,要想掌握民意,在国民教育越来越普及的大明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以理学儒家为代表的士子缙绅把持民意的格局已经被打破,在城镇,工商业的劳工、职员组成的劳工联合会加上工厂主、大商人的势力最大;在乡村,士子缙绅还占据着优势,但是随着大家族被强制分户迁移和退伍军人等“掺砂子”举措,这种优势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但是大明在实行新的政治体制或出现什么问题,会走向何方,刘浩然心里也没有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卷 称雄江南 第三百零六章 该动手了!
第三百零六章 该动手了!
召开一次非常新颖的私人性质的聚会。与朝中各派大佬做了一些私下沟通,刘浩然总算是放下一些心思来。明面上的话已经讲了,私下与众人单独时的“心里话”也掏出来了。大家都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大家都各退一步,皇帝陛下在文庙事件之后不会再对儒学进行打压,也放出地方民政的权力让各派参与进去。对于各派来说,地方的行政权力的确是块大肥肉,此前虽然明面上皇帝陛下给各家划分势力了,但是总的权力还掌握在皇帝陛下手里,说要换谁当布政使、参政,皇帝陛下也就一句话的事而已。现在好了,只要你们各派在各自的势力范围之内掌握了民意,在奉议会掌握优势,再在将来设定的承议会掌握优势,这布政使、参政就是你们各派系的囊中之物,皇帝陛下也不会去管了。至于这财政赋税大权和地方军权,大家也知道,肯定不会一时半会放下来,这些都是中枢和皇帝陛下的根基,你各派系得了好处,也不能逼人太甚。
有了这些承诺和好处。各派系也就默许了皇帝陛下在文庙事件上的“胡作非为”,就连江南学派在刘基通报了皇帝陛下的意见,经过内部商议后也慢慢地平息下来。谁都知道,现在皇帝陛下军权在手,民望又甚高,真把他逼急了,将孔老夫子请出文庙也不是干不出来的,到时你咬他呀?还不如赶紧趁着皇帝陛下搭建的“新舞台”努力一把,恢复江南学派的元气。当然了,江南学派也知道,再固守旧有理学思想是行不通的,否则谁知道皇帝陛下会在暗中给你使什么小绊子?宋濂这次到鲁地讲学,就是联合依然坚持理学的北方旧学派合计一二,看看在理学方面做一些改正。
原本江南理学应该和江西学派合计一下的,毕竟两派同出一门。但是江西学派主流坚持陆氏心学,与朱子理学还是有差距的,而且江西学派和江南学派在此前的风波中已经结下积怨,所以宋濂宁愿去北方,也不愿意找江西学派这帮落井下石的“小人”。
放下这些事情,刘浩然到江苏崇明岛港检阅大明海军部队,这支由四十五艘三极战列舰、二十四艘护航舰组成的舰队将编入驻扎在锡兰岛芒果港的第五舰队。有了这些战舰的加入,第五舰队的战舰将达到三极战列舰六十艘,护航舰四十一艘,快速警戒船十二艘,配置和征集的武装商船六十三艘,将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而经过锡兰岛战役,维贾亚纳加尔王国已经彻底承认自己的战败。派遣使者与大明签订了条约协议,正式承认锡兰岛为大明属国领地。陈孝林再接再励,利用船坚炮利的优势,迫使德里苏丹国和巴赫马尼王国承认了大明在锡兰洋的制海权,并且从维贾亚纳加尔王国手里租借了古里港(今卡利卡特港)、果阿港(今帕纳吉港),从巴赫马尼王国手里租借到了七岛港(今孟买港)。
古里港是锡兰港的一个重要补充,果阿港则是由于其背靠的陆地有丰富的铁矿石资源,而七岛港除了靠近阿拉伯半岛,可以做为重要的军事基地之外,其背靠的陆地土壤特殊,非常适合种植棉花。
紧跟大明海军的大明东南商人很快在这三地找到了商机,古里港成为大明商人向维贾亚纳加尔王国倾销棉布、丝绸、瓷器、茶叶等商品的集散地;大明商人在果阿港背靠大明强大的军事实力,收买当地王公和官员,买下了一大片矿山区,积极勘探,已经探明两处储量不算很大但是质量上好的铁矿石矿床,正在投入大量物力钱财,预计年中便可出矿,并修建了三座精选厂,每年预计可向大明输送大约近一百万吨品质上等的精铁矿,而且这种输出将随着大明对这一地区的开探投入逐年增加;七岛港则除了成了大明商品向巴赫马尼王国和德里苏丹国倾销集散地之外。大明商人还租借了大片合适的土壤,雇佣当地居民,开始大规模种植印度棉花,让这里成为大明日益增长的棉纺织业的重要原材料输入地,以缓解大明开始突出的棉田与粮田相争的矛盾。
而大明海军在这三处港口建立了军事港口、修船厂、军事要塞等军事设施,并各驻扎了一个团的大明陆军在其中,还有部分战舰在此游弋。经过一年多的努力,锡兰岛的芒果港已经成为大明海军在锡兰洋上最大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古里、果阿、七岛也成为大明海军的停泊地和补给站,大明海军在锡兰洋西北区域已经建立起一个完善的作战补给体系,因此向阿曼、也门的阿拉伯商人势力下手、抢夺锡兰洋商贸权的战争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大明参军都指挥司和海军指挥司已经根据第五舰队和军事情报局送来的各种情报,多次推演了对阿曼地区的战事,加上大明各大造船厂建造的三极战列舰和其它战舰船只陆续下水,完成试航测试,大明内阁一致认为,该下手了。而且购买了东非商社股份的各大势力也在催促着这一战事的进行,尽管他们在七岛、果阿、古里和锡兰岛等上获取了不菲的利益,但是相比他们的投入还是没有收回成本,他们需要大明海军为他们获得更大的利益。而现在正是江苏、浙江、安徽三省奉议会如火如荼的时节,而这三省正是购买东非商社股份最多的地方。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对阿曼也门地区宣战的提案很自然地被太平学派提出,在内阁会议上被通过,并递交到资政院被顺利通过。虽然江苏、浙江、安徽是太平学派的地盘,但是却无法一时占据绝对优势,于是其他派系也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在这种情况下,其他派系倒也不敢太得罪“民意”,也就对太平派为主的提案没有加以过多的阻扰。
经过皇帝陛下的检阅,这支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南下。由于是东南逆风,舰队行速非常缓慢。七月初,它们在占城停泊,占城、真腊、阿瑜陀耶王国为之震惊。年初,二十万明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闪电般灭了南掌国,这三国不由为之骇然,他们知道大明国强势,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强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在暗暗比较,要是明军杀进来,自己能够抵挡多久?答案显而易见。于是阿瑜陀耶国、真腊国、占城国都派出使节向大明纳贡,大明也好言对三国使节做了抚慰,说大明对南掌用兵是其君臣桀骜不驯,不服王化,又肆意袭扰大明的云南和安南,故而才有此祸。三国对大明甚是恭谨,大明是不会寒了忠心耿耿的藩属之国的心,让他们回去转告各自的国王,放一百个心,安心当大明的藩属就好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三国君臣心里都没有底,谁知道大明待会又会看谁不顺眼,于是他们一边按照明军的要求接管上百万南掌国的难民,一边忐忑不安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当大明舰队突然来到南海地区。三国迅速做出了反应,阿瑜陀耶国将南掌国的亡国之君范常一家“礼送”给了大明驻阿瑜陀耶国领事馆,真腊也不甘示弱,将逃入其境内的南掌国贵族官员也一并礼送到大明驻真腊领事馆,占城没有人送,只好百般讨好暂时停泊的大明舰队。
过了三日,大明舰队起航,直奔海峡省延年港,然后出锡兰洋,三国君臣这才舒了一口气,感情人家用意并不在此。
九月。个海军第五舰队主力集中在芒果港,陈孝林早已经接到海军部和参军都指挥司下达的作战令。这一仗怎么打,参军都指挥司和海军指挥司只规划出一个大略的方针,具体计划还需要第五舰队大都督府自己去制定,毕竟他们对这里的局势最清楚。
根据第五舰队大都督府的情报,阿曼地区应该是阿拉伯半岛上的造船中心,又控制着整个波斯湾的咽喉,只要击败阿曼地区的船队,将其造船中心摧毁,阿拉伯势力在锡兰洋的势力将受到沉重打击,再封锁整个波斯湾,不怕阿曼地区不服。
关键是也门地区,这里虽然没有强大的造船工业做为基础,但是它有一个强援,那就是埃及的马木留克政权。因为也门扼守着红海地区的咽喉,所以也门与埃及的关系良好,这牵涉着一整个利益链条,从也门到埃及再到地中海两大霸主的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个利益链条就是靠转卖东方稀有的商品到欧洲而获得巨大的暴利,要是大明海军进攻也门,埃及乃至后面的热那亚威尼斯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陈孝林知道,也门容易打,关键是如何应对很有可能援助也门的埃及和威尼斯、热那亚。
威尼斯和热那亚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将手伸进红海和锡兰洋,而埃及陆上力量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