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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后,刘玄礼连忙冲下城楼,马不停蹄的朝天龙山赶去。
如今有机会奔袭龙城的,只有三方人,若是出云军前来,虽不如意,但双方一无冲突,二无仇怨,虽说两军之间算不得和睦,却也不会抱以敌意。
但南宫业昨日方到梏阳,出云军今日抵达龙城的可能性不大,出云军此来接地受城,理应不会如前日九原之战一般大举使用战马驮运步军。
那除却出云军,便只有两方了。
秦阳黑旗军,弈鲜胡骑……
刘安云下得城楼后,将九曲蛟龙镗举过头顶,拔马穿过晋安街,高声呼喝“掠如火!掠如火!”
晋安街上,一曲魏武军卒们正汗流浃背的搬运着物资,忽见一骑高声呼喝而过,高举兵刃,消失在接到浸透。
“是大帅!”
魏武军中,人人识得主帅兵刃,军卒们一见九龙镗,便知是刘安云,纷纷抛下辎重拾起武器,跟在主帅身后,口中高喊着“掠如火!掠如火!”
一传十,十传百,口号马上便响彻了整个龙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几乎城中所有军士,都如同收到了军令一般,全速赶往城北集结。
城北的守将只是一个标统,见城外大批骑兵来犯,自己一标人马定然挡不住,事关重大,他又不敢贸然后撤,差人寻刘安云又寻不到,正是进退两难,失魂落魄之际,却听城中响起呼喝声“撼如雷!”
标统疑惑的回过头,就见刘安云策马赶来,见到主帅,他激动的有些结巴“大帅!城外!下官!”
刘安云勒住战马,马尚未停稳,他便纵身翻了下来,暴喝道“南宫业距此多远!”
“十里!”刘安云一声暴喝,倒是把标统的结巴给治好了“大帅!出云军先前停于十里之外,至今未见动静!下官寻大帅不到,便令本标将士据城死守……”
“本帅知道了。”刘安云脸色阴沉,他看着城外飘扬大旗“林?林霄?莫不是南宫业分兵了?”
刘安云低头思忖了片刻,就是这片刻间,其余四标人马相继赶到。
“大帅,下官护帅来迟!”
“我等中军护卫,听候大帅调遣!”
“大帅……”
“休得聒噪。”抬了抬手,语气十分平和,五千精甲却在这一瞬安静下来,除却军士们列阵之时的甲胄摇摆之声,便再无声息,片刻之后,甲胄摇曳之声也听了下来,只剩下西风吹拂着落叶,沙沙作响。
而让刘安云琢磨不透的南宫业,此刻正面色青白,裹在一条毯子里,蹲在火堆边,咳嗽个不停。
“呵咳咳咳……咳咳……霄……吭咳咳……”
“大帅莫急,魏武军尚无动静。”林霄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唐慕云也递了碗温水过去,南宫大帅喝了几口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抽了抽鼻,说话也瓮声瓮气的“雪儿呢?”
“都督说,这般坐以待毙,终不是办法,便带了一旗人马前往城南,欲阻截银钱流出。”唐慕云微微颔首“大帅,如此这般等,末将也觉不妥。”
“你呢?”南宫业捏了捏鼻子,抬头看向林霄“你也觉不妥?”
林霄点了点头“是,若等大帅病愈,只怕龙城已空。”
“怕是早就空咯。”南宫业站起来笑了笑,指着龙城北门塌了半边的城墙,半开玩笑道“你看你那抠门舅父,他这是要把你并州的城砖拆回去码他的洛阳城墙还是怎地?”
林霄与唐慕云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有些无奈,进退两难之际,身染风寒之时,还能若无其事开玩笑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南宫业了。
“你二人愁眉苦脸是在作甚,本部堂还死……咳咳……额咳咳……死……不了!”他说着垂了垂胸口,垂得甲胄一阵闷响,又夸张的甩着手臂,龇牙咧嘴了一番,引得一众护卫哄笑不止。
林霄面色一寒,长刀出鞘一段“大帅面前,竟敢嬉笑,尔等长了几颗脑袋?”
这些军士都是南宫业的护卫,平日里和他嬉闹惯了,竟忘了旁边有两个严肃的将军在,连忙忍住笑意,退到一边。
唐慕云却没有计较那些,她朝南宫业抱拳一礼,沉声道“大帅,若无他法,令末将等率军攻城便是。”
林霄也是收刀一拜“末将愿为先锋。”
南宫业看他们这么严肃,也不好再逗他们,便席地坐了下来“这攻城之策,从慕云口中说出,想来是很稳妥……”
“正是。”二将异口同声“此时不攻城,待敌援军抵达,我军再欲入城,行之万难!。”
“你们急甚?意欲废帅啊?”
“末将不敢。”
“你们两个……”南宫业苦笑了一下,这两人有时候真是像透了“罢了。这办法,也不是没有,慕云,你马上……不成不成……慕云性子太淡。”
南宫业像是有什么顾虑,摇了摇头后,用手指点了点林霄“还得是你,你小子性子烈。我问你,若让你将诏命系于箭矢之上,射于刘安云盔顶小枝又不伤其分毫,你可有把握?”
林霄摇了摇头“末将不敢妄言,百步之外,末将无能为力。”
南宫业又问“五十步呢?”
“末将有七成把握。”
“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南宫业猛敲了一下林霄的头盔〃给个准话。〃
林霄站起身来,沉声道“末将领命!”
“唉,又是这般严肃模样,本部堂看了便心烦。”
他站起来揽着林霄的肩膀,叮嘱道“不中也无碍,切莫伤了他性命,不过你给本部堂听好了,一会你到城下时,尽量凶狠暴躁些,把脸绷起来,挺直腰板儿,手搭在刀柄上……总而言之,摆出你平日在军中那副模样便是……”
“末将明白。”
第七十五章 暗流涌动()
“大帅,出云军阵中行出三骑。”
刘安云默不作声的看着三骑渐近,仔细的观察着。
那三人,为首的是一员将官,身后跟两名旗手,并未带其余人员随行。
“出云军是想先谈谈?”
刘安云低头沉吟片刻“全军,随本帅出城,做夹道相迎之势。”
身边的一个标统连声相劝“大帅,我等留于城内,尚有城墙可依,如若出城……我军……我军……”
在刘安云的目光下,标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言语。
秦魏交战于太原,龙城要地,累战连连,这十余丈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垮塌得最严重的地方,破口已达百丈,护城河也早已被乱石土坯填满。
曾经的金城汤池,今日已成坦途,可以说,只要出云军愿意,他们可以不损一兵一卒杀入龙城内,甚至,那万余铁骑连战马都不用下。
刘安云思路很清晰,既然城墙不可再用,便不再是依仗,而是负累。
它会分散兵力,打乱阵型,让战局陷入混乱而又起不到引诱的防御作用,索性就弃城墙于一旁,通过其余手段,缓兵待援,纵使出云军发难,魏武军也可凭借方阵抵挡,无论如何,精甲方阵也要强过随时有垮塌之险的危墙。
决议一下,魏武军一旗中军护卫便尾随主帅开到城外,分列于道路两侧,成两个矩阵,届时一旦出云军暴起发难,倾攻龙城,他们便可在数息之内,将矩阵合拢,就地固守。
出云三骑行至近前,刘安云便带上数名护卫,远远迎了过去,他是个极为讲究礼数的人,虽是远远相迎,他却是做的极为考究。
待对方行至一里外,他方才催动战马,悠悠的迎了过去,在离对方百步之时,他便缓缓勒住战马,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太过热情。
对面那战将看起来也是个十分讲究的人,看刘安云勒缰,他便只再前行了五十步的距离,也勒马停了下来,一来,他职务地位不如刘安云这一方诸侯,二来,那将官看起来颇为年轻。
上下有分,长幼有别,他便多行五十步,以示敬意。
刘安云与那战将默然对视了一番后,方才亲切的笑了笑“将军姓林,我观将军眉目,与我那连襟兄弟颇为神似,不知,可是我甥林霄?”
刘安云的热情不同,林霄却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他面如止水,目似豺狼,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睑,眼中不悦便显露无疑“并州刺史,武威将军林霄。”
他的话,像是在提醒他注意言辞身份一般。
刘安云呆愣当场,他没想到,亲人相见,竟是这样一个情景。
虽说他欲将龙城府库扫清,虽说,他此刻与他引兵相持,可这是这公事。
于私,他毕竟是他的外甥。
血浓于水,再加上对林锦荣夫妇的愧疚,在他心中,与这素未谋面的外甥,还是颇有些真情,可从对方的神态来看,他不但对自己所作所为不满,还有些敌意。
刘安云默然无语,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化解其中隔阂与误解。
而林霄,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草草的朝他抱拳一礼“刘大帅,下官甲胄在身,不便全礼,望谅。”
“贵官……远道而来,辛苦了。”私情是私情,公务是公务。刘安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即便他对林霄有些感情,也决计不可能放他入城。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头看了看龙城残破的城墙“此番贵官出任并州刺史,奈何龙城累战已久,贵官也已目睹,城中残破颓败,本帅特领中军一旗前来相迎,本该引贵官入城为贵官接风洗……”
“不必了,我部奉诏接管并州,劳请贵部,让条道出来。”林霄微微抬了抬眼皮“南宫大帅催促得紧,还望刘元帅体恤。”
他似乎是了受够了等待,尚未尽完礼数,便用鞋跟轻轻磕碰战马的小腹,策马上前。
“这未免也太过冷漠了吧……”
刘安云如是想着,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贵官,不能入城……”
“为何?”林霄目露凶光,逼视着眼前这个,饱经岁月摧残,看遍人情冷暖的中年男子。
“我是否……太过残忍了。”
看着他高傲的头颅无力垂下,看着他唇角的苦涩,铁石之心,微微松动了一线,眼神微微平和了少许。
“他是魏武元帅,令冠三军,统辖千里,睥睨天下。而今,却被我逼视得抬不起头。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我的舅舅,纵使从前……可是……今日剑拔弩张,如若兵戎相向,我可下得了手?”
林霄凝视着他,他兀自沉默着,远方,人吼马嘶,近前,五千甲士,严阵以待,下一刻,到底是是血如落花,还是寥落干戈,就只等他一句话了。
沉默了半晌,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扬起头颅“本帅说,贵官不可入城。”
眼中的孤傲,像是一柄尖刀,锐利逼人,
“因私废公。林霄,你怎会有这般想法?”
也许,是被刘安云的目光所震慑,也许,是他自己醒悟了过来,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将右手搭在刀柄之上,冷冷道“即便兵戎相向,刘元帅,也不肯让下官入城么?”
“即便兵戎相向。”
刘长云紧了紧手中九龙镗“本帅奉诏,坚守龙城至南宫元帅接管,除南宫业外,其他人等若想入城,就得从本帅尸首之上踏过去。”
林霄取出一卷绢帛,托在手里“下官乃是并州刺史,奉诏而来,刘元帅不让本官入城,恐怕是眼馋我并州府库!”
刘安云还未发话,他身侧的将官却是忍不住了“姓林的!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家大帅盛情待你,你便是如此?!”
“好一个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林霄并未移开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刘安云,一字一顿道“刘元帅便是如此约束下属?面对上官,呼名道姓,言辞唐突,若于本将军中,定斩不赦!魏武元帅,难道你魏武军法,与各地众军有别?”
“军法,倒差无几,只是。”刘安云目光灼灼丝毫不让“陛下只诏我军驻防龙城,待南宫总督至后,再行交接,南宫业不至,本帅难辨林将军之真伪。”
“本将有诏书在此!岂能有假!”就见林霄眉稍微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啸吟声起……
“嘭!”
一道劲风铺面, 刘安云如遭锤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后仰,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大帅!”
事出突然,数名近卫直到刘安云头顶鬃饰落地,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刘安云护在正中。
“哼。”林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张雕弓,他弯弓搭箭,对准刘安云咽喉“诏书已到,魏帅此番,可愿让路。”
“岂有此礼!”一个魏武军校尉怒而拔剑出鞘“一军上将,竟以下犯上,胁迫上官!左右,随我护帅,擒下这狂徒!”魏武军阵型一变,片刻间,林霄便置身于盾墙枪林之中。
远处的两名军士本想上前护卫,却也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我看谁敢!”戈矛林立,孤陷重围,林霄却巍然不动,面色不改“刘元帅,本将右肩曾于九原受创,恐怕撑不了多久……”
〃都退下。〃
一众护卫正欲强行将林霄拿下,刘安云却忽而出言制止,军士们不满的回过头来“大帅!这厮着实骄狂,便让属下等将他拿了,若是出云军发难,我军也好……”
“本帅让尔等退下!”刘安云揉了揉额头,挺直腰身,众护卫纵使心有不甘,帅令之下,也不得不从命。
”林将军神射,本帅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是旷烁古今。“他挺起胸膛,对准了箭头。
”果是旷烁古今……“像是在嘲笑什么一般,他又呢喃了一遍,兀自解下头盔,盔顶破口沿边,已经完全扭曲凹陷变形,将鬃饰小枝齐根削去的箭矢,正嵌在盔顶,上面还系着一纸诏书。
他戎马一生,多少年来冰刀雪剑相伴,血雨中来,腥风中去,直到方才那势若惊雷的一箭,他才头一次有了死去的觉悟,但是他并不畏惧,刘安云是人,他也怕死,但是,他知道,林霄不会杀他。如林霄起了杀心,方才那一箭,早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再看向林霄,他不由感叹”金戈铁马身犹稳,笑引敌血洗兵刃,奇。“
”生死一线而色不变,困于绝境而神不乱,奇。“林霄也生出了同样的感慨,只不过,现下并不是惺惺相惜之时”是战是退,全在元帅一语之间,元帅,便给个准话吧。“
此时,为韩总督刘安云的立场举足轻重。
不是因为他地位崇高:他不如南宫业兵多将广,统辖之地也不若燕赵二道辽阔,更何况,南宫业还有天子正名,因此,即便他镇守东都,统辖中原,但地位,却在南宫业之下。
不是因为他权利大,若论实权,比起扶持天子的南宫业,他全权管辖魏韩,但比起司马错、柴勋这样受了王位的一方藩王霸主,犹是不及。
亦不是因他处事公正,人望中天,若论处事公正,各方总督皆有不为人所道之处,若天下封疆大吏之中真有公正之人,林锦荣算一个,曾经的邹桂武也算一个,但绝对排不上他刘安云。
他的立场之所以重要,只因为此刻,太原郡内的魏武军将兵,只尊他一人号令!他若欲战,三万骄兵悍将便披坚执锐,死战不休。
双方都是坚甲精兵,军力相仿。出云军有南宫业这一宿将,但刘安云亦是饱战之将,出云军有林霄和唐慕云这等新锐战将,魏武军中久经黄沙之人亦是不少。
战端一起,鹿死谁手尚不得而知。
再者,无论成败,流干的,是齐人的血。
无数目光投向端坐马背的刘安云,是战是退,便取决于他了。
林霄脸色很不好看,这并不是装出来的,若要将脸色变幻自如,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他之所以面色蜡白,只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刘安云的立场了。
箭杆之上的诏书,他眼角余光都不曾瞟过。
〃魏武不退。〃刘安云取下箭杆上的诏书,塞进甲胄之中,昂首傲然道“此诏真伪未明,本帅亦不会去看,贵官若无他事,便回营歇息吧。”
先前,他已辩出林霄身份,诏书之中所携关防印信齐全,根本无从做假,出云军也是在他斥候的查探中明火执仗赶来,他竟然说“将军虚实未辩,此诏真伪未明。”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刘安云的立场了。
军卒们缓缓逼近林霄,再次用盾阵将他围住,长矛顶在他的身侧。这般处境,莫说是林霄,纵使是勇冠三军的赵知麟在此,只要刘安云一声令下,纵使不死,也会被其俘获,成为刘安云与南宫业交接龙城时的筹码,届时,等待林霄这个并州刺史的,将是一座空城。一座,残缺颓败,荒无人烟的空城。
林霄此时,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纵使右臂长时间引弓有些酸麻,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此时,他若松了弓弦,毫无疑问,自己将为魏武军所掳,若是将箭矢射出,自然是能将刘安云当场射杀,林霄对自己的射艺极为自信,两人之间,不过五十余步,不怕刘安云身手矫健甲胄坚固,此箭一出,哪怕有盾卫拼死相护,刘安云也绝无生还之望……
可将其射杀之后呢?
凭借刘安云在魏武军中的名望,他最好的下场,不过是成为一滩肉泥罢了,在这之后,魏武军与出云军,甚至是魏韩与燕赵之间,也会结下无可化解的血仇。
到时,便是亡国之时……
秋风拂过林霄的面颊,轻抚着滚落的汗珠,带来了一缕微凉,也带来了一声叹息“让条儿道出来,放将军归营。”
“大帅,此时擒了林霄……”
刘安云摇了摇头“莫要多说,林将军射艺如神,若欲取本帅性命,本帅此刻,已至黄泉,本帅自问,平生从未亏欠于他人,尔等让条道出来,让林将军归营。”
“是!”纵使不情愿,魏武军士们还是收起了刀兵,退到两旁,林霄也暗自松了口气,松了弓弦,将箭矢与雕弓收好,抱拳一礼“魏帅气量恢弘,下官佩服。”
“不必,林将军还是快回营吧。”他说着,接过一顶蛟首银盔,扣于冠上“我军强援将至,将军切莫贻误了战机。”
“下官有个提议。”林霄方才收起弓,此刻却又拔出刀来“魏武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