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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先生当真认为这是游戏之作吗?”杨枫宁澈的目光直视郭纵,“昔日原大夫赵衰助晋文公称霸;赵襄子联魏、韩灭智氏,并代入赵;肃侯倡六国合纵;武灵王胡服骑射,诈称使者亲入西秦,窥其山川形势,观秦王之为人;惠文王能守其土,义不赂秦,强秦致有渑池之挫,阏于之败。嘿嘿,赵氏先人的伟烈丰功,着实令人思之热血沸腾,只恨未能生逢其时。”
他的语气并不愤懑,也不悲观,平和得就象与老朋友在娓娓谈天,但厅中诸人俱是脸色颇不自然,他这么长篇累牍的夸扬赵氏先祖,置当今孝成王于何地。
高帛插嘴道:“杨先生,代郡大捷后,我大赵人心昂奋,北疆新又拓地数百里,邯郸城中莫不认为赵国的中兴指日可待。”
杨枫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中兴?正所谓‘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若武灵王般暴霜露,斩荆棘,胼手胝足,开疆拓土,方不负了中兴二字。如今虽代郡大捷,北疆拓土,殄灭的却只是林胡、襜褴部,匈奴根本元气未伤。千里奔袭单于庭,最重要的是赢得对匈奴的心理优势。可这次胜利,被人们怀着不同的用心有意无意地加以夸大,朝中尽是一片‘大王圣明’的颂扬声,而不愿正视匈奴寇边威胁根本未解,强秦虎视眈眈,无一日不存亡我大赵之心。哼,危机四伏犹作痴人梦语。”
言罢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一笑振衣而起别去。郭纵待要相送,被他辞谢阻住。
一路欣赏着郭府富丽精巧的建筑,杨枫缓步向外行去,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结果完全在他算中。这趟郭府之行,他一则为了加强卫队的装备,同时为向李牧索要的一百哨探斥侯准备合用的器械,再则如手术刀般锐利地剖析了目前赵国的局势,彻底根绝郭纵残留的对孝成王统治下赵国的希望,那么背负着家族兴衰重任的郭纵定然要另寻出路,这就为他日后联郭打下伏笔。
他并不怕郭纵会出卖他,聪明人是懂得选择符合自己的最大利益的。他与李牧的交情,无人不知,适才也曾向郭纵点出目前手上拥有的明暗实力,何况以他的才能声名,如今无论向哪个国家伸出橄榄枝,都会被待若上宾。郭纵出卖他,充其量不过是更得孝成王的信任。为了得到一个国势岌岌可危的多疑昏君靠不住的信任,所冒的巨大风险却是作为一个庞大家族族长的郭纵承受不起的。
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是很轻松的。
行至大门处,郭府小厮将马牵来,杨枫刚欲上马,一乘华丽的马车正好驶到门口。幄幔掀开,一名仆妇从车上扶下一位小姐,两边的家将仆从一起躬身行礼。
杨枫抬眼望去,那少女眉目如画,唇朱齿瓠,身材袅娜窈窕,举止娴雅,有一种优雅温婉的妩媚,娴静得如一朵清芬的茉莉。
看到少女在几名丫鬟仆妇的环簇下,娉娉婷婷地朝大门冉冉走来,杨枫微微侧身避让,含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郭秀儿小姐了,杨枫有礼了。”
“呀!”郭秀儿乌黑灵动的瞳仁中亮起了两朵美丽的萤火,骤然红了脸,羞赧一笑,裣衽为礼,“原来是杨先生,秀儿早就听说过先生的大名了。”愉悦的声音甜美得如早春的黄鹂。
杨枫目光柔和地看着郭秀儿,谦让几句,告辞上马而去。他的心思已全部转到了下一程的乌家之行上,并没有发觉,背后一双美目正怔怔地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且看第十九章《联姻》。
第十九章 联姻
傍晚,杨枫已坐在乌氏倮内室的酒宴上了。
还是要先打破乌氏倮对孝成王的幻想,然后再寻机敲掉乌应元勾连吕不韦入秦的美梦。
乌氏倮肉山般的身躯高据主座上,乌应元坐于下首相陪。乌氏倮举爵敬酒后,笑道:“杨公子,连晋庆功宴上不自量力地胡闹,我还当公子恼了我乌家,不肯过府一聚呢。“
乌应元也笑道:“杨公子若再不来,父亲可要逼着我登门强请了。”
杨枫知乌氏父子借机解释连晋挑战一事,微笑道:“那不过鸡虫之争的小事罢了,难道在乌先生心中,杨枫就这般气量狭小吗?”三人一起大笑。
酒过三巡,杨枫举爵轻啜一口,淡然道:“乌先生,听说乌氏先人乃秦国贵胄,乌家又与秦国吕不韦过从甚密,不知此言确否?”
乌家父子同时脸色剧变,乌氏倮的细目中精芒暴闪,乌应元的右手不自觉地已按在剑柄上。杨枫毫不以为意,专心的对付面前铁鬲中盛放的美味烧肉。
良久,乌氏倮沉声道:“不知杨公子此言何意?”
杨枫轻描淡写地道:“乌先生,杨枫听闻,有人正在搜集这方面的证据,准备密呈与大王。”
乌氏倮冷声道:“不错,我乌家是有秦人血统,也与吕不韦有商业往来,但对大赵始终忠心耿耿,大王自会明辨是非,不会为小人谗言所动。”
杨枫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块烧肉,微笑道:“如此是杨枫多事了。不过有一事我倒奇怪得很,乌家豪门巨族,乌小姐天人之姿,乌先生既有意将乌小姐嫁入王室,以大王对乌家的倚重,却又为何屡屡拖延不肯答应呢?”
乌氏倮一时语塞,脸色铁青道:“我乌家为大赵屡立功勋,大王若仅以有秦人血统加罪,岂能服人心。”
杨枫转而对付Ю锏恼粲悖Φ溃骸坝又铮位嘉薮恰H缛粲纱瞬樘浇曳⒊龀て酱笳街校诩冶闶乔毓哪诩椋亩笸趿僬笠捉⒉剂餮砸嗍俏诩沂芮赝踔怯值比绾文兀俊�
乌氏倮肥胖的身躯一震,狠厉地盯着杨枫,“你;;;;;;”
一直未曾说话的乌应元道:“杨公子,有人欲对付乌家这等绝密之事,先生又是怎样知晓的?”
杨枫心中暗赞乌应元的冷静精明,道:“大少爷该不会忘了威名赫赫的锋镝骑哨探斥侯吧。突袭单于庭,一击成功,便是得益于对敌情的全盘掌握。如今我为大王羁留于龙蛇混杂的邯郸,为自身安全计,自然需明了邯郸城中的情势及各方势力,此事却是无意中探查而来的意外收获。”一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彰显了自己的实力,又令对方摸不着底细。
乌氏倮瞪了他好一会,敛去目中精芒,哈哈一笑道:“杨公子以此机密相告,乌某感激不尽,定当有所厚报?”
杨枫以玩笑的口吻道:“乌先生不必如此见外。不过老爷子,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乌应元笑道:“以杨公子的惊世之才,乌家能够报效的机会只怕也不多。”说着,脸色微动,目注乌氏倮。父子两人心意相通,用眼神略一交流,乌氏倮轻点了点头,乌应元转向杨枫道:“杨公子,小女廷芳,年已及笄,薄有姿容,诗赋剑技,亦曾工习,今公子珠玉在前,不知小女可堪仰攀乔木?”
杨枫吃了一惊,险些没把一根鱼骨吞了下去。心中苦笑,这乌家大少还真不是一般的精明厉害,他这不摆明想把自己拉上乌家这条“贼船”。亲事一成,孝成王要对付乌家,就多了三分顾忌,而乌氏父子可借机腾出手来,加紧与吕不韦联络,暗中转移牲畜物资,即便将来到了秦国,有了他这个乘龙快婿,也能大大加重乌氏家族的分量。
但直到现在,他却连据说明艳无双的乌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依他的原意,谈婚论嫁前,至少也应该先交往一段时日,若非两情相悦,又岂能白头偕老。没料到乌家父子为了家族利益,竟迫不及待地使出美人计,出口求亲。
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让来自现代社会的他感觉实在不舒服,何况双方如果合不来,日后还有何生活情趣可言?出言拒绝,非但矫情,更与乌家结怨,何苦来哉。
诸般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杨枫轻咳了一声道:“感承大少厚爱,曲赐高情,杨枫幸何如之,只是目下却还有两个难处。”
乌氏倮哈哈大笑,道:“小枫,有什么话尽管明言。”
杨枫暗自大摇其头,老头还真不见外,这会就开始拿自个儿当长辈了,庄容道:“第一,我们不能不考虑孝成王的反应,须知廷芳小姐议婚王室,孝成百般拖延,却从未明言拒绝。此时小姐另嫁,大王会不会借题发挥,此事不得不防。”
乌家父子点头细思孝成王平素为人及婚事宣布后可能激起的各方反应。
杨枫接着道:“第二,听说连晋常绕着乌小姐身边打转。”
乌应元冷笑道:“连晋那厮自从庆功宴胡闹后,早失去父亲的信任,我也数次告诫过他离廷芳远点。”
乌氏倮森然一笑道:“小枫放心,这小子敢再纠缠廷芳,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杨枫故意沉吟了一会,道:“其实还有一件事,因涉及到乌家内部家事,适才作为外人,我不好置喙,现在既已论及亲事,关系不同,我也就不揣冒昧,禀告老爷子了。”
乌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异、庆幸的神色。
杨枫道:“我的手下曾在机缘巧合下,探到乌家有人与赵穆暗中勾结,此人在乌家身份似乎不低,而连晋和他的关系好像颇为密切。当时因事不关己,未曾多加注意,甚至连那人的姓名也未查出;;;;;;嗯,那人身形敦矮壮实,面目黝黑;;;;;;”
乌家父子几乎同时叫道:“武黑!”
杨枫一笑,邯郸城中各方交错复杂的形势,武黑、连晋等人实为赵穆爪牙这些事,他早心知肚明,哪里需要派人探查,不过话越讲得扑朔迷离,欲露还藏,越容易让对方相信。当下止住两人问话,续道:“联想当日庆功宴连晋的出面挑战,赵穆扇风点火要把祸水引到乌家,我有理由相信,孝成王、赵穆的奸细早已渗透进了乌家。”
乌家父子面露凝重之色,室内一时默然。
杨枫略一思忖,道:“老爷子,大少,依我愚见,结亲之事,还是不要透露出去,只我三人知晓便好。我身在乌家之外,更可方便行事。两位可着手清除乌家内患,但有需用之处,老爷子一句话,杨枫无不从命。”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廷芳小姐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又不知乌家面临的紧张形势,以连晋的人才剑术,再加上曲意逢迎,不难令小姐倾心。而我与小姐素未谋面,若小姐骤然得知大少将她的终身许配给了我,虽是父命难违,却也不免有了几分抗拒心理,不如由我先行出面追求小姐,得小姐芳心暗许后,再央媒向大少求亲,庶可水到渠成,两位以为如何?”
乌氏父子惊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乌氏倮哈哈大笑,状甚舒畅。乌应元笑着道:“小枫啊小枫,廷芳丫头得你这样一个夫婿,我们也放心了。”
杨枫深知乌廷芳的婚姻大事定然要服从于家族利益,但毕竟是深得父祖的娇宠,他一番言辞,纯从对方感受考虑,自是大得乌氏父子欢心。当下举爵一饮而尽,长出了口气。终于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婚事拖了下来。
这将是一桩怎么样的婚姻?乌廷芳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会是自己的佳偶吗?杨枫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了一种很奇异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是惶惑,是悄悄的高兴,还是惊惧,是期待。一时间,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就在渴望、期盼着一份情感的出现。
第二十章 出游
第二天一早,杨枫刚吃完早饭,守在小院中的卫士便领着一个相貌堂堂的华服汉子走入房来。
那人恭谨地行礼道:“杨公子,小人乌家仆头陶方,奉大少爷之命来见公子。”
原来他便是乌应元的心腹陶方,杨枫打量了来人几眼,笑道:“陶兄请坐下说话。”
陶方惶恐道:“陶方乃是乌家下人,怎敢当公子如此称呼,公子面前,又哪有小人的座。”
杨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素来不喜俗礼,陶兄也不必拘礼,只管坐下好说话。”
陶方略一迟疑,告了个罪,坐下道:“公子,大少今早要到城北牧场巡视,孙小姐将一同随行,大少请公子有空不妨也往牧场一行。”
杨枫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准岳父看来还真怕到手的女婿溜了,迫不及待地就创造条件让自己去掳获他那宝贝女儿的芳心,当下点头答应,问明了牧场的方位。
陶方侧过身子,放低声音道:“杨公子,昨晚主人派武黑、连晋前往白夷交易一批马匹,早上他们已启程了。”
出手这么快?杨枫眉峰微蹙,陶方凑近了些笑道:“公子放心。乌家的马匹采购多是由我和武黑两人经办的。月前我采买了三百多匹良马回邯郸,半途遭马贼灰胡偷袭,损失过半,武黑借机在主人面前大做文章。此次与白夷的交易颇大,主人要武黑前去,并让已失宠的连晋随行护送,不会引起他们疑心的。此行往返也需一个多月,待得他们回返,内奸的彻查只怕进行得差不多,公子与乌家也成为一家人了。”
杨枫眉梢微微一挑,陶方是乌应元的心腹手下,看来不但参与了清除内奸工作,就连他与乌廷芳的亲事也有所知闻,这从他对自己恭谨、亲近又带些讨好的态度就不难看出。
又谈了几句,陶方起身告辞。杨枫稍事装束,领了四名卫士,出门朝北门方向驰去。
临近北门,从一条横街转出一骑马,马上是位年轻的女骑士,劲装佩剑,凤目红唇,女性魅力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听见急遽的马蹄声,女骑士一抬头,见到杨枫几人从眼前驰过,美目一亮,小腿轻轻一夹马肚,手上却又紧紧勒着缰绳,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终于没发出声音,神色数变,怔怔看着几骑马远去不见。
杨枫一行出北门不多远,前面现出二十余骑,听到背后马蹄声响,略略避往路边,当先一人回首,挥舞手臂叫道:“杨公子。”
杨枫带缰勒马缓缓行近,道:“乌大少好,杨枫有礼了。”
乌应元笑道:“杨公子,这是小女乌廷芳。”转向乌廷芳道:“芳儿,这位就是大破匈奴,被大王封为客卿的杨枫杨公子。”
杨枫转首看向乌廷芳,不由得暗暗赞叹。乌廷芳的美是一种纯出于自然的,不加雕饰的天然美。远山翠黛,秋水凝波,梨涡浅笑,神清似水,身材袅娜,体态轻盈,素雅如凌波仙子,迥出凡尘,美得让人屏息。
乌廷芳淡淡看了杨枫一眼,有些不屑地低声道:“原来就是连和连晋比剑也不敢的没胆酒鬼。”
杨枫闻言一窒,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不过醉卧酒乡几天,便得了个酒鬼的恶名。他身后的四名卫士都朝乌廷芳怒目而视,乌应元赶紧轻叱道:“芳儿,休得胡言。”
杨枫苦笑道:“乌小姐,敢问是不是提着把破剑,到处惹是生非,搅得邯郸城鸡犬不宁,才算是小姐心目中的大胆鬼呢?”
乌廷芳气鼓鼓地瞪着他,嗔道:“什么叫惹是生非的大胆鬼,那才叫无敌的英雄。”
“英雄?”杨枫不屑地一撇嘴,“耗子扛枪窝里横的角色也叫英雄,英雄是尽忠报国,是舍生取义,是为民请命解民倒悬,连晋又称得上是哪一种英雄。”
听到耗子扛枪这话说得有趣,乌廷芳隐隐现出笑意,却又强忍住,咬着下唇想了想,辩道:“那是大王没给连晋机会,不然他也一定能建功立业的。”
“哈!”杨枫嗤之以鼻,“机会?李牧将军代郡抵御匈奴,怎不见他报效军前,廉老将军出兵退燕,他为何不投身军旅?白起起于军伍,赵奢将军出身田部吏,机会是自己创造、自己把握的,不是坐等别人给的。”却不禁暗暗皱眉:难道连晋这垃圾在乌廷芳心中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吗?
正说话间,后方又传来了一阵蹄声。众人回首望去,赵雅在十多名家将的护卫下,骑着马,蹄声得得,一路小跑而来。
临到近前,众人不由得皆是眼前一亮。但见赵雅云鬓高绾,却又有一绺发丝轻柔地划过雪嫩的香腮,垂在肩侧,脸上的盈盈笑意能飘起来。一身紫色紧身骑装,外罩一袭白狐披风,足登锃亮的黑色长统马靴,尤显出她那颀长的身段,饱满丰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优雅妩媚中平添了几分帅气,几许英挺,与人们印象中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有一种摄魂夺魄的魅力,一时间众人都看呆了。
赵雅轻俏地勒住马,笑靥如花道:“杨公子,赵雅屡屡邀约公子,公子总是托故不来,难道人家就真这么惹公子讨厌吗?”美人含笑轻嗔,别有风情无限,杨枫也不由得心中一荡。
说实话,赵雅美姿容,擅风情,堪称动人之极的尤物,只怕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得怦然心动,但杨枫却不得不刻意回避。赵雅的淫荡固然是一个原因,尤为重要的是,逢场作戏、春风一度并不是杨枫的性格,而且他深知赵雅心志不坚,意志薄弱,虽然深深厌倦这种糜烂的生活,但又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他实在不敢想像,假如自己真心爱上了赵雅,最终却遭到她的背叛出卖,将如何自处。何况,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哪一条都够得上斩首车裂的罪名,赵雅是出了名的精明,一名出色的“女间”,若让她看出点蛛丝马迹,只怕更是害人害己。
当下微一欠身道:“雅夫人说笑了。当日庆功宴上,大王嘱我为大赵多多研创新式武器,殷殷重托言犹在耳,杨枫实是不敢耽于逸乐而有负大王。”
乌廷芳在一边低声道:“原来大王的殷殷重托是要在醉乡中完成的。”声音不大,近旁的几个人却都听见了。
乌应元大急,严厉地横了爱女一眼。
赵雅微偏着头,似笑非笑,美丽的丹凤眼眼风有意无意地向杨枫飘去,成熟的风韵中流露出十足的小儿女情态,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杨枫眉峰微皱,恨不得一脚把乌廷芳踹下马,这乌家大小姐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刁蛮地处处针对他,心中刚燃起的那点激情也象阳光下的露珠消逝无踪了。一刹那,没来由的,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郭秀儿温婉羞涩的模样。
一扭头却见到含情脉脉的赵雅,心脏一阵怦怦急跳,赶紧垂下眼睑,慑住心神,道:“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微醺或酩酊之际,更可激发灵感。未知内情者哓哓饶舌,实在可笑。”
赵雅目中异彩一闪,正欲开口,杨枫已一拱手,道:“诸位,我还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急急飞骑而去。面对这样两个女人,面对这样暧昧难明的情势,他实在大感头痛,自问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那份才情周旋其中,三十六计,走为上。
赵雅两道柳眉蹙起,紧盯着他的身影,眼神复杂。
乌廷芳美目也紧盯着他的身影,眼神也十分复杂,似乎含着探索的意味。
良久,赵雅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并不理会乌家众人,带着家将一径去了。
乌应元挥手让一众手下先行,带着些儿恼怒,困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