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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被他最后一句“狠话”逗笑了，“小楠，我很高兴听到你说的这些话。”
白棠很少会用白爸的称呼去叫白楠，白楠听到这声昵称，有种白棠的声音里很柔软的感觉。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看不见的某些东西，在这记昵称中似乎在慢慢消失。
“你很好，做得一直都很好，是我没有给你信任。”白楠在她眼里，总是觉得还那么年轻，又是在一个和平年代，就不必着急去承受一些东西来成长。到了他修炼，她才觉得有必要让他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以后你有什么疑问，除了不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白楠简直觉得这个意外惊喜来得太大，抬起头，表情一秒变得灿烂起来，“你不会敷衍我吧？”
白棠笑着摇头：“不会。”
白楠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接着，顺杆子上爬立刻问了起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赵家？要对赵家做什么？”
“赵家有三个先天境高手，”白楠点点头，白棠给他看过这些世家的资料。“正好对应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境界，我去赵家，要废掉的就是后期的那位先天境武者。”
“真的废掉啊？”白楠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听到白棠说是去杀一个人呢。“废掉他就是为了让局势变得更乱吗？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动了他，不是为了局势更乱，而是为了让局势重新稳下来。”白楠不懂，白棠也知道没头没尾的他不会听懂，耐着性子解释道，“世家上面的三个宗派，他们也会有野心，但真的乱了，在没有做足准备之前，还是希望看到一个相对的平衡。因为这一动，到时候是上去还是下来，谁也不能保证不出半点意外。”
“韩少哲的突破，对两边的人来说都太突然，想要借此吞下一个势力，不是短期内可以吃下的，所以，三派需要一个时间，一方面是为了吃下下面的世家的准备，另一方面是为了可以应对另外两家可能的联合的准备。这段时间里，如果赵家又少了一个，那么，他们三派估计会达成一个暂时的联盟，把局势强行压稳。”
白楠把这两段话消化完以后，很有可塑性地反问：“那他们三派也可以先联合把几个世家一起吃掉，再来瓜分其中的利益分配啊。”
“所以，我选择的是废掉，不是杀人。”白楠先是被她随随便便说出杀人的话一噎，随即又茫然了。“我能废掉一个后期的先天境，自然能杀了他们三派的任何一个高手。他们不能肯定出手的人是属于世家，还是别的隐藏势力，就不会冒然出手。”
“那赵鸿上位又对你有什么好处？武学界最高的都没有突破先天境，以你的身手不是哪个门派都可以控制？”
白棠笑了，说出了一个让白楠极其意外的回答：“因为我也需要时间。”谁知道这里的修道界有没有入世的，万一有的话，她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那边的人，她一个人可扛不住。
白楠眨眨眼，“为什么？”
“武学界的上面还有更高一层的势力，我不想引出和我一样修为的人过来。”
白楠惊呆了，整个人是呆愣愣地出了白棠的房间。从白棠那里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也太震惊，他有点缓不过来。
到了饭点，餐厅里多了一位客人，是个长了一撮胡子的老者。经由顾琰介绍，姐弟俩都知道了这是一位很有能耐和声望的大夫，姓崔。
崔老头看到白楠的第一眼，眼神亮了一下，并把白楠招呼道他身边坐下。白楠坐定后，崔老头的一双手就在他的胳膊上里里外外地捏了几把，把白楠摸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要不是碍于顾琰的关系，估计早叫了。
“好苗子啊，老头子我除了见过袁家小子，就属你这小孩根骨最好了。”很显然，这位崔老头就是顾琰为白爸找来的武学界的医师。“倒是你这小姑娘，老头子有点看不出深浅，后生可畏。”如果白棠是个小伙子，崔老头早就上去也摸一把了，可人家是个大闺女，他的手可就伸不出去咯。
“崔爷爷过奖了。”
崔老头摆摆手，他占了大医师的名头，就算是三派的人也见过不少，可白棠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摸不清楚深浅的小辈。哪怕是当年的袁勋，他也能看出一二。
“棠棠只是擅长一些隐匿的手段罢了。”白爸并不担心崔老头的人品，不然，顾琰也不会找到他头上了。但是，如果崔老人和人闲聊起来，把对白棠的看法说出去，白棠的名字很快就会在圈子里流传出去，那样就太扎眼了。“倒是崔老说起的袁勋，我有幸听闻过几句，当真是天赋过人。恐怕这一辈里没有人能越过他了。”
“谁说不是。”崔老头对袁勋的感官还不错，说起他来，眼里一直带笑，“不过，我看你这小儿子也不差，将来不会比那孩子差太多。”
“这孩子可还玩性重着呢。”
崔老笑了笑，目光转到顾琰身上，瞪起了眉毛：“当年你这小子要是肯进来，也是领头军一个，偏偏……再不济，和我老头子学点医术也很好嘛。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顾琰扯了下嘴角，“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崔伯。”
“当个整天算计这算计那的商人？”崔老哼哼了一声，“你也不嫌累。你要是和我学了，今天也不至于把我请过来，你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就算我学了，在这方面又怎么比得上崔伯你让人放心？”
崔老头这才笑了起来，“行了，你也不用说这些好听的给我，反正我过来就是走过场，提这些做什么。”
白楠私下和白棠挤了挤眼，眼神里透露出“小叔是什么人”的暗示。白棠对他摇摇头，白楠猜不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好说，把疑问憋在肚子里，打算吃完饭再问。
吃完饭，白楠就想拉白棠去去说悄悄话，但是白棠被一个电话先拉走了。
电话是韩少哲打来的，和白楠一样，他也是问说顾琰的事。“前辈，你知道你们家这位小叔的来历吗？”以白棠的身手和手段，韩少哲认为她是知道的，但是白家的资料他也是查过一点的，从资料上来看，又不确定对方知道的有多少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来知会一声。
“知道。”对于韩少哲，白棠没有在这上面敷衍。
“那前辈知道他上头还有个在金剑宗的哥哥顾琛吗？”因为知道这一层关系，韩少哲就摸不准将来对上金剑宗的态度。“顾琛是金剑宗内定的未来掌门继承人。”所以，早上在茶楼门口，顾琰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普通人，才有那种底气放话威胁他。
“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韩少哲语气一凛：“我知道了，不知道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去赵家？”
“在我离开b市的前一天。”
“我明白了。”
收起电话，白棠一转身，顾琰就站在阳台的入口。“小叔是来叫我下去的，还是有事找我？”
顾琰迈步走上前，“过来找你说点事。”
白棠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顾琰走到扶栏面前，目光投向远处没有着点，口中不温不火地道：“崔老是武学界里资格最老的一位大医师，不管是世家还是宗派，和他之间都有几分交情。崔老门下也有不少医师弟子，医师在武学界的地位比较特殊，一般武者是不会轻易与之为敌的。”
“小叔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有机会，你或者白楠可以向他讨教一些医术方面的的问题。”
白棠抬眼看向了顾琰望过去的方向，一片路灯下的斑驳树影。过了一会，带笑的声音从口中溢出：“那如果我说想知道小叔和崔爷爷是什么关系，崔爷爷说的当年又是怎么回事呢？”
“b市顾家就是我的出身，至于更详细的，”顾琰转过身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就像此刻的夜色，看过去有些朦胧的模糊，“你和韩少哲是朋友的话，应该不难知道。”
“我会把这些一起告诉白楠的。”
“有一点，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语气一顿，顾琰声音清冽地道，“二哥来这里是为了他的腿。”说完，走出了阳台。
白棠轻轻地叹了口气，顾琰这个人，对白爸是真的感恩。哪怕她和白楠都是白爸看重愿意付出所有去保护的孩子，出了事，顾琰也会以白爸为先。事实上，她对他的身世知道的并不深，只知道顾家在b市的权利很大，似乎军政都有他们的势力，而顾琰是因为一场政治变动无意中来到了白家。
“姐，你刚刚和小叔在说什么呢？”白楠看到顾琰下来，就蹭蹭上来了。
“在说他的身世。”说着，白棠把顾琰的身世简单地说了一遍。白楠听完以后，满满地惊讶，尤其是听到顾琰有个哥哥，还是金剑宗的掌门继承人。这来头把他震得有点晕。
“既然顾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接小叔回去呢？”白家在s市的根基，怎么都比不上顾家在b市的根基吧。“小叔的父母就不想他？”
“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小叔怎么会告诉我。”
白楠一想也对，他们这个小叔看上去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自己私事的人。“我们明天还要去哪里吗？”
“这几天都不用去哪里，你看看有什么适合的景区，我们和爸爸一起去逛逛。”
白楠本来就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听到她的话，开开心心地去找资料安排了。
而白棠，又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杨锦成。杨锦成在电话里倒是没有和她聊什么特别的，就是知道她在b市，过来问候几句。
第二天，一行四个人按照白楠昨天晚上找的资料，去了两处人少风景又不错的景点逛了一圈。一路上，白楠帮他们几个拍了不少照片。
一晃一半的时间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四个人就像是出门来旅游的游客，把b市粗略地逛了一圈。期间，陆筱也过来给他们当过导游。顾琰看到陆筱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点什么特别的。反正白楠把人叫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微的忐忑，毕竟顾琰一早就表现出不想他们和韩少哲扯上关系。
到了第二个星期，顾琰第一个忙了起来，经常一个人外出很久的时间。相对地，崔老留在别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白棠带着白楠出门，就留了崔老一个人陪伴白爸，等他们三个回来，白爸和崔老下棋下的正高兴。
几盘棋局厮杀下来，崔老和白爸都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这一天，白棠没有带白楠出来，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漫步而走。不多会，被人请到了一座古建筑风格的茶楼上。请她上来的人为她打开包间的门，并在她走进的一刻，关上门守在了门外。
包间内，一室茶香，一人背对着她立在木制的窗前，身材颀长，气势锋芒。这种锋芒，白棠很熟悉，那是属于剑修的气势。下一刻，那人慢慢地转了过来，一张和顾琰像了八｜九分的脸映入眼帘。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顾琰的真正长兄，顾琛。
“坐。”顾琛伸出手，指向了对面的位置。
白棠来到他对面坐下，近距离的对上，刚才的感觉更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正处于对剑锋凌厉的感悟中。白棠有些意外，在修真界都很少有武者能够领悟剑的意境，她在这里倒遇上了一个，虽然只是最浅显连入门都算不上的一种境意。但也足见对方在剑上的悟性了。
白棠眼里的打量，顾琛本来并不在意，他请得冒昧，又和顾琰长得很像，被对方打量实属正常。可渐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他身上因为剑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带出的气势在不知不觉中消弱。他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地做了开场白：“我是顾琛，顾琰的大哥，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琛叔。”
白棠浅浅一笑，没有马上叫人。
顾琛也不介意，他来见她也不是为了一声叔叔的称呼。“小琰为了你们姐弟两个求到了我的面前，所以，我想来看看被他如此护着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顾琰在白家长大，但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他们一家对他都很偏疼，可对方的性子淡得让他们头疼。现在竟然为了一对姐弟来拜托他照顾，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见见当事人。
“看了之后呢？”白棠倒是没有想到顾琰在背后还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自然是要让你们记住小琰的这份恩情。”
白棠挑了挑眉，当年的她只听过顾琰还有个哥哥，真人一次都没有见过。如今见到了人，性格有些意料之中有有些意料之外。“我会记住的。”
顾琛听了，眯起了眼。他要收回之前对这个小姑娘的看法了。“我从小琰那里知道你们姐弟也学了武，不知道师从何人？”
“无名之辈罢了。”
“会用剑吗？”
白棠刚要回答，门被敲响，接着，守在门口的人进来请示。袁勋来了。
顾琛富有深意地看了白棠一眼，对那人颔首，袁勋就在他后面走了进来。“知道顾兄回来，又和我在同一座茶楼，就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顾兄？”
“来都来了，何谈打扰。坐吧。”
袁勋坐在了背对门口的位置，转头看向白棠，笑道：“真巧。”
“是啊，真巧。”
果然认识，顾琛起身给两人斟了一碗茶，一边对袁勋随意地说：“还要对你恭喜一声，再过不久，勋弟就要成为最年轻的先天境武者了吧？”
“谢谢。”袁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谦虚，也没有必要。他们两宗的关系本来一般，可在金剑宗出了顾琛这个剑道天才之后，金剑宗总是喜欢拿来炫耀一番，久而久之，出了攀比心。到他入了宗门，他们两宗遇上，从来少不了打个口水仗。
“小棠，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袁勋一来，顾琛本来的打算只能搁浅，而他答应了小琰的拜托，当然不会明知道袁勋的目标是白棠，还把人留在这里给袁勋试探。
“白医师的事很急吗？”袁勋侧过头微微抬了下眼，语气不急不缓，“几次遇上医师，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和医师说说话，难得这次还有顾兄在，白医师不多坐一会吗？”
“不了。”白棠站起身，又对顾琛道，“你说的，我会记住的。”
顾琛一扬唇，目送白棠走出了包间。关门的声音再度响起，顾琛收回视线，对上了袁勋似若有无的笑意，拿起茶碗小抿了一口，放下后，问道：“何宗主的身体，近来可好？”
“有劳挂心，一切都好。”
第54章（）
到了回去的前一天，白棠按照原先的计划去了赵家，出来接应她的是赵鸿。赵鸿得了她的吩咐，早就做好准备，而他自己在白棠那里受的内伤也在回来b市的那天，由白棠出手治好了。这一废一愈的手段太过惊人，赵鸿在领教过后就生不出背叛的心思，何况他的小命也掌握在对方手里，由不得他不听话。
“长老们都在议事院开会。今天是家族的月总结会，除了几个长老，赵家所有有职权的都在里面”接到白棠，赵鸿就说起了赵家的近况。“小姐是要直接见族老还是就这样过去？”
“你这样出来没有问题？”
“谢谢小姐关心。我职权小，借口说在修炼上有所灵感可能会突破，长老们就没有勉强我参加。”赵鸿带着白棠走了一条暗道来到了赵家的本家。一路上，因为事先有过安排，两个人都没有遇上赵家的人。
“就等他们把会开完吧。”白棠从赵鸿这里知道，总结会开完了，族长和两个先天境的高手还有赵家顶梁柱的族老会留下来进行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决策讨论。
赵鸿心里一喜，逮着这段空白的时间向白棠请教了不少问题。白棠没有拒绝，人都已经收了，自然要给对方一点甜头好让对方用心办事。
等到会议结束，赵鸿不情不愿地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下一个问题，将白棠带到了议事院。议事院里有三个先天境高手坐镇，所以，开会的时候，门外从来不会安排守门的弟子，两个人很轻松地就推门进去了。
看到进来的赵鸿，赵家族长赵志刚一愣，随即呵斥道：“什么时候连规矩都不懂了？”不但进来之前没有通报，还带一个陌生的女人进来。
“族长，三位长老，我带来的这位就是前段时间治好赵臻内伤的白医师。”
“什么？是那位白医师？”赵志刚的目光越过赵鸿看向了白棠，这一打量，皱起了眉。这位医师太年轻了，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年轻。“你是怎么做事的，白医师来了，怎么不先请人通报一声，我们也好派人去接医师。”
“白医师选在这个时候进来，恐怕不太妥当吧。”大长老在打量之后说道，“赵鸿，带白医师去会客厅。”
赵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动作，看着座上的四个人，不疾不徐地回道：“小姐正是因为知道三位长老和族长都在这里，才会让我带她过来的。”
“小姐？”大长老皱眉，他从这个称呼中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赵鸿是他这一脉颇受他看重的一个弟子，而这个弟子是什么样的心性，他知道得太清楚了。现在居然对一个外人做出了以她马首是瞻的态度。“赵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尊一个外人叫小姐？”
“大长老，此事赵鸿以后会向你说明的。”对于大长老，赵鸿还是感恩的，但在白棠面前，这些感恩就成了他的累赘。
“以后？”大长老怒极反笑，这就是他看重的弟子。还想说什么，被赵家的族老赵束以眼神拦下了。
赵束的目光和白棠对上，手掌摩挲了下座椅的扶手，笑道：“不知白医师过来我们赵家有何指教？”赵鸿这个弟子的行为已经足够证明来者不善，不过，赵束自持修为深厚，并不具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什么算计。
“听闻赵家有意把我请来，不论什么手段。”白棠终于开了口。
“我们赵家的弟子是被你折去的？”赵志刚从她的话中立刻读懂了里面的意思，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因为韩家，他们无暇顾及一个还不知道深浅的小医师，结果，派出去的两个弟子都在去s市的路上折了。那时候，他还以为是意外，现在一听分明就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