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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储存室,白棠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会,白楠很专注地在那蹲马步,便重新上了楼。盘腿坐到床上,白棠又一次开始整理记忆,试图从里面翻找出一套可以不用很多灵气就能入门的心法。然而,道门的功法都是讲究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的水到渠成,想要速成,只有魔门才有。
魔门的功法,白棠从来不会排斥,何况只是入门的练气心法,等入了门,她就可以换回青云宗的的心法继续修炼。
白棠想的轻松,却知道这一转一换之间并不会那么轻松,到时候恐怕会有道心失守的危险。可她都到了这种境地,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最终,白棠翻出了一套相对不那么激进的魔门心法。但就算是魔门的心法,那十几块玉石也还是不够她入气。她起身走到门外的阳台,站着观看下面的白楠蹲马步。
等到白楠的第一次马步锻炼结束,韩少哲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这一出来,精神面貌就和进来之前有了一些不同,气势上也更内敛了。
“小医师的药浴果然不同凡响。”才浸泡一次,他就感觉到了目前的境界有了松动的迹象。这么快速的见效,他在心里其实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因为效果实在太好了。“明天我会再带一批玉石过来。”
白棠却摇了摇头,韩少哲看到她这个反应,心猛地被提了起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小医师误会的事?”他才刚体会到药浴的好处,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白棠摊开了握成拳的右手,上面躺了一块含有灵力的玉石。“我需要这种玉石,五十块。”越往后,她需要的玉石量就越大,所以,她不能每次都让韩少哲带一大批玉石过来拣出里面带灵力的玉石,这样效率太低也太惹人注目。
韩少哲狐疑地把白棠抛过来的玉石接到手里,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这块玉石和普通玉石有什么区别当然可以分清楚。不过,在韩少哲的感知里,虽然也能模糊地感应到玉石是有些特别的气在里面,但这种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玉久了能养人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两块能养心的让他们练功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心浮气躁。
“我想冒昧的问一句,”随着白棠的视线抬起对上他的目光,韩少哲感觉到了一股压力笼罩了过来,有些慵懒的站姿不由变得挺直了起来,“小医师是不是长期需要这种玉石?”
白棠没有说话,就一直用着平静无波的眼神看他,同时还有慢慢叠加起来的精神威压。
韩少哲不懂本来很友好的场面怎么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注视着白棠的目光好一会,从里面慢慢察觉到一些不同的东西,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心里升起。随即,没有变幻一个动作,硬生生地抗下白棠越来越强的势压。
几分钟之后,韩少哲已经是满头大汗,就连刚换上不久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挺得笔直的双腿看着没有一点僵硬,其实只要轻轻一戳就能软下去,这会全靠意志在那里撑着。
韩少哲对这些都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在他的心里,对白棠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一种连家族长老都无法取代的至高程度。以他的身份,家族里隐藏的高手早就见过一遍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像对方一样带给他莫大的危险。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他没有办法形容,却莫名地肯定就算是族里隐藏最深也是他们韩家底牌的太上长老,都不一定是这个小女孩的对手。
可是一个达到先天之境的老前辈会不是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对手?韩少哲沉下了心,他不敢信,可这个小女生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高深莫测。
到最后,白棠收起了倾轧过去的气势,韩少哲顿时一松,身体却踉跄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他抬起头,对着白棠满脸的苦笑:“小医师,好歹我们也是公平交易的合作关系,你这一手是不是下的太狠了些?”
“韩少哲。”白棠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声音清冷地叫了他的名字。这个时候,白棠全身上下没有外放一点气势,就连眼神到表情都和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差不多。可是这样一个平凡到扔在人群里只会让人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多看几眼就不会再有关注的女生,反而让韩少哲清清楚楚地感受了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你们韩家有人突破到比先天之境更高的境界吗?”
闻言,韩少哲心神俱震,甚至面对这个问题的背后所代表的的意义有了一丝恐惧。“小医师,想说什么?”一句不到十个字的话,韩少哲回得艰难无比。
“你,想不想做这个第一人?”白棠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韩少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还能保持冷静地站在这里,在这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都快控制不住地剧烈。他艰涩地呼了口气,回视白棠的双眼,“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突破先天之境的桎梏,整个武学界谁不想,可是又有几个人敢想?
这份可能,与其说是天大的诱惑,不如说是一个会引起武学界动乱的天大风暴。
白棠听了他的话,慢慢地笑了一下。
韩少哲就感觉到一股非常柔和的力量将他包裹住,随后,他看到自己的双脚脱离了地面,并一点一点浮空,直到半人高的高度才停在半空。“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这种手段,对韩少哲来说已经不在他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了,心神错乱下,连眼花这种自欺欺人的词句都崩了出来。
这时,白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现在,告诉我,你要不要做这个第一人。”
韩少哲在这道声音中惊醒了过来,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明媚得能够晃人的笑容出现在了脸上:“除了我,还能有谁可以做这个第一人?”
管它带来的会不会是风暴,这是他韩少哲的机缘,谁都不能夺走。“小医师,不,前辈,请您收我为徒吧。”回过神之后,韩少哲停滞的思维又运转了起来,他想起了族里的秘典上曾经有过一段叙述,说是先天之境上面还有很多更高的境界,那些大能甚至有御剑飞行、排山倒海的力量。
而他现在的状态,和上面所述的御剑飞行还有多大的距离?韩少哲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撞到的这个机缘大得吓人,如果不是还有一份理智尚存,恐怕已经不能正常面对白棠了。
“想做我的弟子?”白棠轻笑了一声,将韩少哲送回到了地上。韩少哲听到她这记笑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悸的危机感。
“也许我的资质不入前辈您的法眼,但是,我肯努力,也会办事。绝对不会让您在俗事上多操一分闲心。”说着,韩少哲就对白棠行了一个跪师礼,“师父,您就收下弟子吧。”
“你的资质太差。”
韩少哲被一噎,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拿资质来堵他。“前辈,您今天露的这一手肯定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有前辈您的帮助,不出几年就可以拿下整个韩家,到时候,我愿意代表整个韩家任凭前辈差遣。”
白棠这才有了一丝表情变动,“你随我来。”
韩少哲满腔的激情被这句话打破了,随即,又高高兴兴地跟着白棠去了书房。
白棠从书架上取下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血契铺开在桌上,“这是一份契约书。”除此之外,白棠半个解释也没有。
韩少哲看完上面的契约内容,转头就对白棠说道:“我愿意。”他对白棠用出的每一次都和武学界不同的手段麻木了,哪怕这上面的内容对他而言吃亏地多一些,甚至完全是以一种依附对方的合作方式,可是在将来的回报面前,都是值得的。
白棠也不废话,一字一字地吩咐韩少哲怎么完成契约缔结。
做完这一切,韩少哲重新提起出了收徒的要求,白棠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以你的资质做个外门弟子倒是可以,不过,一切等你坐到那个位置再说不迟。”
韩少哲对这个答复已经满足了,同时也心惊白棠说的弟子划分,但这更坚定了他要进去的决心。在看到白棠展现给他看的天地之后,他现在所看到的这片天地就显得太小了,能有机会爬得更高,没有梯子他也会想尽一切手段登上去。
“今天我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我会尽快把前辈需要的玉石送过来。”恭敬地一行礼,韩少哲退出了书房。
在他走后,白棠坐到了椅子上。她在回想自己走的这一步对不对。这是在看到韩少哲的野心之后就有的打算,下定决心是在对方问出玉石那个需求问题之后。她当然可以找白爸解决玉石的问题,但是白家不是白爸一个人的,何况,武学世家积累的资源和人脉怎么可能是寻常富商可以比拟的?
她要修炼,越往上需要的就越多,不可能每次都要她自己花时间去找去判断能不能用,那么,控制住一个家族是最稳妥便捷的方法。
韩少哲这人,野心手段和身份都不缺,就是她最好的人选。
但论控制人心,还是魔门的手段更让人放心。白棠拿着契约书起身离开了书房,对一个先天之境都没有踏入的小武者,即使是这种劣质得堪称仿品的契约书都够了。
到了第二天,白棠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韩少哲在下午就把她需要的玉石送了过来。
第38章()
一间没有摆放任何家具的房间,白棠闭着眼盘腿坐在地上,在她的周围摆放了数十块玉石。过了一会,一丝淡淡的灵气从阵内聚集而起,等到聚起的浓度差不多之后,白棠运起心法将这些灵气一一吸收。
白棠是已经修炼过一遍的人,即便换了一具身体,在这段时间里也足够她把这具身体摸个清楚,所以,找到气感重新踏入练气境并不需要十天半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何况她修炼的还是魔门的速成心法,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估算不足,这些灵气达不到她入门的需求。
另一边,白楠在拿着自己收藏的武术剑在练习挥剑动作。他不像白棠一根树枝都能练得比真剑都厉害,所以今天来的时候,特意把武术剑一起带了过来。好在白棠对他的这个举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延长挥剑半个小时。
等到真正拿剑代替树枝练起来的时候,白楠才看懂白棠在说延长时的微笑代表了什么。才十几分钟他就觉得胳膊酸痛地不行。可是仰头望了一眼楼上某个房间,硬是撑着不让自己懈怠。他不知道白棠的修炼到底是什么模式,但是可以猜到绝对不会比他轻松,既然白棠都能坚持下来,他有什么理由不能坚持?
韩少哲这会已经又泡完了一次药浴,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走到楼下的院子,看到白楠在那边像个孩童一样一个指令一个挥剑动作,靠在门边颇感兴趣地看了起来。昨天来的时候,他被白棠带来的震惊震慑到了,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对方的弟弟。现在一看,明显才是一个刚刚踏入武学界的雏鸟,生涩得厉害。
姐姐那么厉害,弟弟却这么菜,太奇怪也太可疑了。如果说白楠的资质很差的话,白棠不想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一直没有教不难理解,但是白楠的资质明显不是属于废材一列,更何况,白棠还是一位会调配药浴的医师,怎么想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弟不能修炼吧。
而这些想法只是在韩少哲的脑海过了一秒都不到,他没有让自己去琢磨里面的异常,那不是他可以操心的。目前,他只要办好这位前辈的需求就够了。
“练剑的时候,可以试着用你的内力去操控手里的剑。”看了半个小时,韩少哲远远地朝着白楠提醒了一句。
白楠听到他的话,对他表现出来的好意轻轻摇了摇头。用内力来练剑,他早就想过了,可被白棠否定了,一定要他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先把剑练起来。他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想着白棠肯定不会害他,就按照她的要求一直练着。
韩少哲看到他摇头,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即猜到这里面应该有白棠的手笔,就没有自作聪明地再去做指导。想想也是,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高手在身边,修炼上的事肯定不缺指点,心里倒是有些羡慕起这个小子的好运了。
“我叫韩少哲,你叫什么名字?”
“白楠。”
韩少哲知道了他的名字,走过去在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当着白楠的面练了一套剑法,并且施展的速度很慢,慢到以白楠的境界都能看到每一剑的动作。
白楠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慢了自己练剑的动作,盯着韩少哲的剑法一眨不眨。白棠的剑法给他的感觉虽然厉害,可是境界上太高,他反而无法直观地感觉出里面的厉害。而韩少哲的剑法,清清楚楚地向他展示了里面带出的杀招。
韩少哲自然是故意在白楠面前施展的,搞不定大的,就先搞定小的,尤其是这个小的看起来还不难搞定的样子。“这套剑法叫做‘落秋剑法’,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把剑谱送你一份。”
一个来给我们送材料的人。
听到他的话,白楠想起了白棠昨天说的那句介绍,他有些认真地打量了这个青年,对方给他的感觉和那天晚宴遇上的赵臻是同类,但是比那个赵臻要危险许多,虽然现在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容易相处的样子。“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来了白家这么久,白楠已经知道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一个人会拿好处给你,肯定是要在你身上拿到相同或者更多的回报。而他一个刚刚学了一点心法的门外汉有什么可图的,自然图的是他姐姐白棠。
“那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练练。”说着,韩少哲开始重复刚才那套剑法的动作。
白楠看了几眼,把目光移开了,专心地练习自己的挥剑。他的这番反应落在韩少哲眼里,倒是让后者对他高看了几眼。
等到白楠把该练的都练了一遍,白棠还没有从那间房间出来,他看了看快要入夜的暮色,难免有些担心。
“以你姐姐的实力,恐怕是在闭关领悟什么关键的东西,这对我们学武之人来说,是十分正常的修炼。”韩少哲陪他练了一天,看到他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她一直没有出来,明天去学校帮她请个假就好了。”
“她都一天没有吃饭了。”
韩少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白楠的眼神骤然间少了几分算计,“修为越是高深的人,对食欲的要求越是低,你放心,你姐姐就算两三天不吃都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我看你对这些常识都不太清楚,不如我同你说一些?”
这一次,白楠没有拒绝。因为白棠只管教他心法和剑法,对于其他方面的事,压根提都没有对他提过,所以,现在有个人肯告诉他,又不是送什么东西给他,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韩少哲都在给白楠讲解一些武学界的基础常识。通过这番解说,韩少哲也算摸清了他的一点底,这个血缘上是前辈的弟弟,真的对武学界没有一点了解,修炼也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的。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从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成为一个二级武者,韩少哲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他摸过白楠的脉,基础打得不能再扎实了。
“我先送你回去,你姐姐今天应该不会出来了。”这就是有一个有能耐的医师在身边的好处了,虽然武学的境界越到后面越难突破,但是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白楠的提升在那位前辈面前不是什么问题。也许过不了几年,对方的修为都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白楠又等了一会才点头,其实白棠进去修炼的时候,对他有过几句嘱咐,说是如果到了晚上她还没有出来,就让他先回白家,然后让白爸帮她向学校请几天病假。
到了白家,白楠从韩少哲车里下车的时候,顾琰正好回来,看到前面那辆车的牌照目光顿了一下,接着看到一同走下车到白楠面前说话的韩少哲,表情里多了几分凝重。
韩少哲和白楠说完话,一转身,注意到了停在后面的车。学武的人视力一向不错,两辆车的距离隔得又不远,便看清楚了驾驶座上的顾琰,却在看到那张脸的片刻有些惊疑。“白楠,后面那辆车是……”
“哦,那是我小叔的车。”
“你小叔?”不姓顾吗。
白楠点点头,“怎么了?你认识我小叔?”应该不可能吧。
韩少哲笑了笑,“不认识,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打我电话,比如不方便让你姐姐知道的一些小事。”
白楠模糊地应了一声,目送韩少哲调车离开后,就要走回到别墅门口,被顾琰叫上了车。坐在副驾驶里,白楠以为自己就是蹭个车,结果,冷不丁地听到顾琰问起了韩少哲,慢了半拍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姐姐的一个朋友。”
“白棠的朋友?”顾琰皱起了眉,“你姐姐在这段时间里……”白楠心里一惊,面上故作茫然地瞅过去,顾琰又避而不谈了,“没什么,s市不比你们原来接触的那些人,交朋友的时候多留一点心。”
“我们知道的,小叔。”
顾琰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小孩没有放在心上,也就不再多言,将车开到了停车场。
到了别墅,白楠先去了白爸那里把白棠交代他的事和白爸说了。白爸听到他的话,什么也没有问,点点头让他回去了。在他走后不久,白爸从身上取下了白棠让他一直戴着的铜钱,如果只是粗粗地看上一眼的话,还是和白棠刚刚送他的时候是一个样,但是看得仔细一些,却能够从那些铜钱上面发现铜面变得光滑起来,远不如刚开始那边给人古朴厚重的感觉。
白爸来到s市不久,老爷子就找了不少专家给他看过腿,但是诊断出的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没有可以站起来的可能。可是最近一次他去检查,他的一双腿居然在好转,所幸他找的医生是自己找的关系,所以,那位替他检查的老医生并不知道之前的具体情况,只是以为上一份诊断书太过武断,倒是没有惹出什么变化。
“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秘密。”白爸把铜钱重新贴身收好,拿起手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景煜,白棠这孩子身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