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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回来没多久呢，总监你忘了吗？”
我也跟你一样出国。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国家。
我不知道你为何离开，但我知道，在我远走的那些原因里，寻觅你也是一部分。
我真可笑，那么一个偌大的城市，总是幻想着不经意的偶遇。我不想有什么结果，我只想知道一个亏欠了四年的解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低下头，“我们去a大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
他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停车位上，上面笼罩着一树蝉鸣。
校园里高大的法国梧桐已经有了一个世纪的年龄，枝叶繁茂地生长在主干道两旁，恰如其分地阻挡了炎炎的烈日，洒下一地阴凉。
还没有到下午的上课时间，加上天气热，在外面活动的人很少，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又几个人撑着伞慢慢行走着。
宋成浩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没当面前出现建筑物或是到了拐角处，他总会指着问我。
“文学院教学楼。”
“图书馆。”
“食堂。”
“三鉴池。”
就这样走了大半个学校，我穿着高跟鞋的脚终于罢工，找了图书馆后面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一颗不知是什么种类的树，大二的时候被大卡车拖着移植到了这里。树的形状很好看，茂盛着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春天山坡上樱花盛开的时候，留恋在这里的人格外多。
树下围了一圈木质的座位，旁边还摆放着石桌石凳。
他跟着我坐下来，沉默地看着前方。
书上有鸟鸣。我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树枝上被人系满了红色的绸带，在风里荡漾。
那红很浓，很惹眼。好像我以前去过的寺庙，那里的门前有这样用来求愿的树，摇着满身的红，添了一点香火气。
我们一直坐到下午上课的时候。路上经过的学生总是会不自觉地往我们这边看几眼，然后嬉笑着加入身边人的讨论之中。
我在觉得自己快要烟花缭乱的时候，听着他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正好有一片绿叶从树上掉落下来，落到我的手边。
我捡起来，看着上面清晰的脉络，不明白好好的一片绿叶，明明还没到枯黄的时候，怎么就自己离开了大树的怀抱呢？
“很好啊，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对不起。”那沙哑的声音，像是被谁割裂了一般。
我一动未动，明媚的天空，日光耀眼得刺目，那光线落在脸上，灼得人生生地疼。“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离开的时候很凑巧就在校门口碰到了院里的书记。
“书记好。”我看他的目光，仿佛还记得我的样子。
“夏芷同学，你好啊。回来看李老师？”书记还是老样子，年纪大了，精神劲倒很足，“在至唯工作还好吧？”
我心虚地点头：“还不错。”
——————
“你当初打算去至唯工作？”他问。
“没有，误会而已。”我绑好安全带，“徐超月末过来，你知道吧。”
他轻捏一下眉心，闭了闭眼：“我知道。”
徐超打电话过来让接驾的时候，我刚刚输掉第二轮比稿。那时我人还在宋成浩办公室，没能及时接到他的电话。
后来宋成浩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之后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收拾好东西去机场，他已经到了。其他人下班吧。”
办公室里其他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们两人，艾佳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抓着设计稿的手指渐渐泛白。
我点头，出了办公室。
“小样，被我抓到了吧，宋总监果然对你——”
我捂住林朵的嘴，没有心思去看身后众人的表情。
在车上我又接到了徐超的电话。这位爷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下班高峰期，去机场的路也连带着拥堵起来，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生生被拖成了一个小时。坐在大厅里仿佛一个留守儿童的他格外地显眼。
“夏哥，老宋，我终于见到你们了。”他上来就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得不小心撞到了身边一位外国友人。
“对不起。”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应该说英语的，人家根本听不懂好吗。
没想到那人拖着行李箱笑了起来：“没关系。”
金发碧眼的一个帅哥，笑起来很阳光。
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似曾相似。
小插曲之后，徐超催促着我们赶紧带他去吃饭。“飞机餐太难吃了，我为了见你们，可是饿了一个下午。”
我被他拖着坐到了后面，不期然看见宋成浩透过后视镜展现出来的笑容。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爷你就等着吃好吃的吧。”我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过去了几年，当初的性子还是没变，大大咧咧直来直往。
谁知这小子根本不买账：“别跟我说话，我还没原谅你。走了这么久也不联系我，夏哥你真狠心，知不知道我在多少个夜里想你们想得心碎。”
我自知理亏，“我错了，待会给你好好赔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前面那位不也是吗？你怎么不怼他？
结果这两人聊得十分开心，从工作到生活，还以极快的速度定下了吃饭的地方。
我坐在车上，感觉自己就是个吃瓜群众。
宋成浩带我们去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一家的火锅店，据说店主是正宗火锅之都的人，家里有祖传的秘方，很早以前就到了这里开始创业，现在生意越来越红火，几乎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名牌。
我和佳唯久仰大名，馋了好久，最终都因为价格太贵而无奈放弃。可惜了，这家伙现在不在。
侍者看见宋成浩点点头，带我们进了二楼的包间。
“我要吃肉，要喝酒，还要变态辣！”我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指手画脚。
徐超把桌上的方巾扔到我脸上，盖住我的嘴：“你这丫头，今天到底谁是客人？脸皮这么厚看你怎么嫁的出去。”
我闷闷地把方巾朝他甩过去：“要你管，反正也没人要。”
正在点菜的两个人相被点中了笑穴一样，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我严肃着脸坐起来：“不许笑。”
宋成浩倒了杯花茶递过来，把手里的菜单给我：“有肉有辣，你看看想吃什么？”
趁着上菜的间隙，大家开始闲聊起来。
“夏哥，上次你说工作的事——”
我端起茶杯，“是，你没看错，对面这位就是我的领导。”
徐超大笑出声：“哈哈，这世界真神奇。总算有人可以治你了。”
作品再次被否定的郁闷还积累在心间：“是啊，天天被打击，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宋成浩就坐在对面，没有说话，眉眼温和。
078：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有徐超在，席间的气氛自然活络了很多，我埋头消灭美食，是不是插一句话。
宋成浩也是安静的听着，听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起往事来。
喝的是啤酒，冰凉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中。耳边都是上学时候的那些趣事，眼前人也是那时的人，心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我现在在b市工作，皇城脚下，当然有极致的繁荣，但竞争力真他妈的大。就拿我们公司来说，每年的淘汰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你想不拼命都不行。”
父亲走之后，他就彻底没了牵挂，从南方飘到了最北的城市。据说那里的冬天气温零下二三十度，室内和室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知道这些年的严寒，他怎么温暖着自己。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一下：“你可得好好干，当初不是说过让我去你家当家政主管吗？我等着你发达了收留我。”
那两人笑出声。
“你还真打算混吃等死啊。”徐超没好气地嘲笑我。“我才不要你这样不走心的鼓励。”
“我业务水平这么差，又没有天赋。说不定宋总监哪天不爽就把我炒鱿鱼了，是吧宋总监？”
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一手触碰着酒杯，突然没有了以前的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淡淡开口：“不会的，我保证。”
就算是徐超这种神经超级大条的人也看出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不正常，讶异着一张脸想要一探究竟。
我借着去洗手间推开了包厢的门，跑到走廊上透气。
结果刚出来就有人从面前经过，好巧不巧正是在机场遇到的那位。
他很热情地打招呼，那精致的脸庞不知要多少女性。我在心中惊叹他的美色，点头示以微笑，微微侧开身子。
走廊的另一边，他打开包厢门，里面的闹哄声突然传出来，十分突然，就像给人猛的一击。
他进门之后，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热闹非凡的包厢里，最在最中间的那人没有加入到身边人的狂欢之中，端着一杯酒默默地品。他一声白衣黑裤，与身边的喧闹隔成了两个世界。
“哥，我今天在机场好像遇见了一个熟人，这不，刚刚我出去了一趟，在走廊上又见到了。”
那人随意地交叠着两条腿，掏出口袋里的一包烟：“你小子就是自来熟，遇到好看的姑娘你就跟人家熟是吧？”
“没有，这次是真的。我确定，就是那个助理，有一次我们视频开会的时候她也在的那位。”
“她去机场做什么？”
“应该是接人，我看到的时候她身边跟着两个男人，很亲密的样子。”
那人手里的烟盒慢慢收紧，没有说话。
“我说你们躲在一边聊什么呢，今天可是给莫四接风洗尘的大好日子，不许单干，有什么好笑的好玩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苏岩端着酒走过来。
莫子谦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口，结果被制止住：“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你们去玩吧。”
莫子谦摸摸鼻子，只好耸耸肩，朝着苏岩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等我回去的时候宋成浩和徐超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门口轻微的响动惊扰了他们，那严肃的表情也马上收敛住了。
徐超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夏哥，谈恋爱了吗？”
“没有，要不我将就一下，收了你这妖孽？”
“别别，”，他顺势往后退，“人妖相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也知道我怕你。”
我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有喜欢的人了吗？”他乘胜追击。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是查户口的吗？”
心里有什么仿佛要汹涌而出，但是又无法表达出来，憋闷得慌。
酒不醉人人自醉，闷酒喝多了，结果自然是醉了。
佳唯早年评价我：人品有待考量，但酒品确实绝佳。因为我喝醉之后不吵也不闹，更不会吐得天翻地覆，我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睡觉。
撒酒疯于我，十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
第二天在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里的冷气还开着，窗户却已经微微打开了一丝透气的缝隙。我拥着被子揉着自己的头发，突然发现眼睛不舒服，睁开有点费劲。
正埋头努力回忆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宋成浩一身居家服走了进来。
“醒了？我做好了早餐，你洗漱之后来吃。”
我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掀了被子就蹦下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不想却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被他稳稳扶住。
“不行，上班迟到了！”
手腕被握住，力度不大，轻轻地环着，有点纠缠的意味。“别急，我已经跟总裁请假了，我们下午去公司，你先乖乖把早餐吃了。”
眼睛有点酸涩。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摸摸我的头，温柔又小心。
他一直都很细心，但现在仿佛变了很多。以前会直接把吃的喝的塞给你，明明很关心也不会说出口，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接过他手里拿的洗漱用品，把自己关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是邋遢。头发毫无规律地蓬乱在头上，脸色憔悴，最要命的是眼睛格外的红。
是哭过？还是自己撒酒疯把自己给打了？
我摇摇头，想甩掉这样的念头，毕竟两种情况都难以接受。
他准备的衣服是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暂新的一套。穿上简洁又舒适，前襟上还有两个可爱的蝴蝶结。
我到客厅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端了出来，馨香的海鲜粥和豆浆，还有两个煎蛋。
经过了一夜，肚子已经饿了，我专注地吃完了早餐，突然想起了什么、
问他：“我昨天，没有撒酒疯吧？”虽然有佳唯的专业认证，但是免不了偶尔抽个那么一次风。
“没有。”
我放心地点点头，不料他接着开口：“你昨天拉着我说了很多话，逻辑还十分清晰。”
手里的筷子啪啪落下，我茫然：夏芷，看来你还是撒酒疯了！
“不好奇你跟我说了什么吗？”他突然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我摇头：“我神志不清说的话，你就当垃圾忘掉好了，不必当真。”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夏芷，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079：飞来横祸（）
我的手被他握在手中，温热的触感刺激得心一痛。“大清早的，你别逗我。”
他把我的手轻轻地包裹在大手中，不紧不慢地收拢，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的背影，放下手里的勺子，心中不忍。本来想借机离开，早点去公司，没想到他也跟着出来了。
“一起走。”
十七楼很安静，第二轮竞标将近，大家把自己部分的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手头上掀了一些。加上总监未到，都有点等着老大回来指点江山的意味。
宋成浩跟着我进了十七楼的办公室。“明天第二轮竞标，流程还是跟上次一样。艾佳展示，夏芷还有两个策划明天跟我去至唯。”
“好的，总监。”
茶水间里。
“你刚刚是不是坐总监车来的？我在外面都看到了，要说你们没关系，打死我我都不信。”林朵抱着杯子靠在饮水机旁边，让我直视她的眼睛回答问题。
我把装着开水的杯子扭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好在上班途中遇到总监，他就顺路带我来了。凑巧而已。”
“你难道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话吗：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别有用心。不然哪来这么多巧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两人一起请了半天假，现在又一起来上班！”
林朵痛心疾首，越来越认定她脑海中的想法。
我赶紧推着她出门：“别八卦了，好好回去工作吧，明天可就是——”话没说完就听到了艾佳的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原来是林朵一个不小心把水泼在艾佳身上了。
艾佳的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提起裙角：“拜托，你走路看着路行吗？还有别在公共场合聊八卦，有没有职业素养？”
林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委屈地看着我。
我把手里的纸巾递出去：“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去前台看看有没有吹风机给你吹一下衣服。”
“不用了，用不着你好心。你这么闲，还是把精力放在设计稿上吧，再拿出出一份设计，我都替你感到难为情。”
她提着裙角进了洗手间，像只骄傲的孔雀，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朵回去的路上都还在生闷气，我本来就不高昂的情绪也更加低落了。
艾佳的话的确戳到了我的软肋。
进公司两个多月了，大大小小的项目也接了不少，自己也辛辛苦苦画了很多设计稿，可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到现在为止每次都毫无悬念地输给艾佳。
泄气地扔下手里的笔，靠在座椅上无欲望天花板。至唯的招标还有最后一轮比稿，我到底该从设么地方突破？
徐超第二天回了老家，晚上聚会喝多了，打电话过来。
“夏哥，我今天被咱们班上的那群小子给灌醉了，你下次回来要替我报仇。”我和他从小学就认识，今天给他接风的，也是原来班上附近几个关系好的同学。
“我不想回去，你少喝点，醉了跟猪一样小心被卖了。”我就这着佳唯切出来的果盘，用牙签挑了一块猕猴桃放进嘴里，真酸。
“怎么，今天不开心？他惹你生气了？”相处久了，他十分了解我的臭脾气。
以前上学的时候通过观察我走路的步伐就可以知道我的心情；现在倒是更进一步，喝醉了都能发现我心情不好。
“工作上的事，只能怪我自己不争气。没什么，你别管我。”
“夏哥，你不知道，当年他出国，是，是因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呕吐声，手机马上传来嘟嘟的忙音。
晚上睡觉的时候佳唯抱着枕头过来，眼巴巴地望着我。
“来吧，今天跟我睡。有什么事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听着。”我腾出一半的位置给她。
她靠在我的肩上，无奈地开口：“小芷，怎么办？我觉得自己要吃回头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到沈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对那个女生的绝情，完全不留余地，一瞬间断掉你所有的念想。
这样的人，听说都是因为曾经受过伤。
“小芷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啊，怎么会又一次喜欢上他呢？”
“大概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放不下吧。”我很想劝佳唯不要轻易动心，他们那样的人太危险。
但是现在，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能干预佳唯的想法呢？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到他，我发现自己还是会像以前学生时代一样，紧张又激动。”
“任性一次吧，顺着你的心意去做，注意保护好自己。”这是我对佳唯位的鼓励，也是给我自己的心理暗示吧。
可是佳唯，终究比我幸运。她还可以放手一搏，我连机会都已经没有了。
……
第二轮的比稿是五进二，这一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