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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待梧桐栖-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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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迅速飞向娘,挡在娘俩面前,严肃道:“教主,有什么冲着我来,莫为难两个男人。”

“喔?东使也在呀?”教主笑里藏刀,一字一顿地说道。又转头说道:“渊,眼下这情形与你说的可不大一样呀。”

这么一说,他们才顺着教主的眼光望去,发现被门遮挡住身影的渊,面色不太自然。

老爹气急败坏地指着渊说道:“你……”她眼疾手快,狠狠掐了老爹一把,让他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渊绝不是背叛了他们,若是他站在教主一边,又岂会如教主方才所言那般,未他们圆了一个谎?他定是在村子里被教主发现,不得已之下只得谎称她被皇帝的人掳走,老爹、娘和甘兰此去是来追截人的,只是这样的谎又岂能长久。她不由得苦笑。

教主正了正色道:“公主,你若是愿意跟我走,且听从我做一件事,我便不为难他们,毕竟他们于暗月还是又可用之处的。你若是不愿意跟我走……我相信他们也曾告之于你,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么,你先告诉我是做什么事。”她镇定道。

教主敛下羽睫,说道:“此事眼下还不宜说出,还有些未完之事,待事成之人定会告之于你,只不过,你需知此行于你并非好事,甚至是……会死。”

她早知道不会是好事,只是想不到还有生命危险,老爹阴着脸低吼道:“霖儿,莫要跟他走,为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让你逃离他的魔爪的。”老爹太清楚教主的为人了,自十八年前他被老教主带来暗月后,暗月便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只是他一直瞒着老教主,暗中作怪,才能长久兴风作浪。直到后来,连老教主也控制不了他,甚至被他使计迫害。若不是溟墨和氿泉的出现,暗月的人一直以为老教主已丧命于他手下,眼下看来应尚在人间。如此阴险狡诈,连救命恩人都能出卖之人,又岂会安了好心?

教主低声说道:“那么,莫怪我不客气了。本想看在两位为暗月尽心尽力的份上既往不咎,只是两位实在不给面子,只好硬来了。”

她大惊,渊曾说过,暗月的毒者与医者除了有一身好轻功,不再会任何武功,即便是有些底子,也只是防身用,并不能抵挡什么。虽不曾见过教主出手,但从渊畏惧的表情中便知**,如此一战,他们不具任何优势,必败无疑。

眼见着教主要出手了,森森寒气从他的掌中流露出来,骨头咯咯作响,听着便已心惊,况乎那慑人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咬着牙问道:“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以免死得太过痛苦。”

“我不!”老爹怒吼道,抱起她直向楼上飞去,娘也很快醒悟,飞身跟上。门已被教主堵住,无奈之下老爹只能从楼上的窗外冲出,他对自己的轻功还是颇为自信的,毕竟他们暗月医者的轻功完全不在武者之下。

教主很快便反应过来,盛怒之下,一头乌发冲散开了,似鬼似魔。他并不向楼上追去,而是转身步向大街,站在客栈所对的街道上,等他们自己跳下。

老爹未想到教主竟不追上,而是在楼下守株待兔,三人在二楼的窗边进退两难。

教主见他们并不下来,隔着空气一掌击向二楼的窗户,三人立即跳开,再回头,窗户已被粉碎,露出一个大口子,风呼呼地灌进来,似是大张着吃人的口。

教主飞身而上,直上二楼,从炸开的口子中进入。老爹已带着她飞到另一间厢房,从窗口跳出飞向后巷,抄着小路一路奔逃,企图用纵横的阡陌迷惑对方的眼睛,娘则紧跟其后。

教主在房中不见人影,转头一看,便见三人从隔壁厢房飞出,跳入了后街的小巷,立刻跟了上去,紧紧相逼。

渊还站在门旁,蹙眉看着这惊险的一幕幕,却没有追上的意思。反倒定睛看着掌柜,看着这个在如此惊险的场面前连叫都不曾叫一声的人,他的模样虽是羌羯人,语音中却带有中原口音,根本不似一个在石牙城待了近半辈子的人。

渊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两眼,便离开了。只留下掌柜一人,他盯着渊的背影看了一会,便施了轻功欲追上那几人,只是他并不直接过去,而是走偏道,大有旁观的意味。

她紧紧抓着老爹的衣襟,靠在老爹的肩上,稍稍抬头一看,便望见了不远处追上来的教主,弯起的嘴角带着浓郁的杀意。

老爹咬紧牙关,卖力地运着轻功,只是还抱着一个人,速度便大打折扣了,娘在一旁说道:“不如换我抱一下,这样你也能储蓄些体力。”

“不行,你一个女人还抱着另一个这么大的人,教主会追上来的,还是我来的好。”老爹摇摇头说道。

她伏在老爹的肩上,能明显感觉到老爹的衣衫已被汗水打湿,连说话也变得气喘吁吁,正是因为运功过度,消耗太大的缘故。教主却没有丝毫倦意,眼见着愈追愈见,却也不能奈他何。

一个转角,老爹已拐出后巷,直奔石牙山,空旷的平地上,几人的身影分外显眼。少了重重障碍,几人的速度也愈加迅速,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飞闪而过的弧线,转瞬间便消失尽净。

眼见着教主要抓到她了,老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粉末,单手扯开后向教主撒去。因距离过近事发突然,教主虽是避开了,眼睛却沾上了一些,火辣辣的感觉立时在眼中蔓延开,教主低声怒骂了几声,不得不停下来擦眼。

老爹借机逃开,踏着石牙山的嶙峋怪石,避开空旷之地。如此飞奔了一段时间,老爹警惕地向后看去,发现无人追及,才寻了块怪异的巨石,藏身于其后。

一停下来,老爹便放开了她,扶着石头大口地喘着气,娘在一旁抚着他的背,给他顺顺气。最后老爹顺势瘫坐在较为平整的石台上,背靠石岩,头望天空。

她静坐一旁,等老爹休息完毕,想起了方才那小包粉末,好奇地问道:“爹,方才那包粉末是何物?”

听了她这一问,老爹不由得咧开嘴无声地大笑:“便是昨夜为父向掌柜要的那包辣椒粉,未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所谓无巧不成书,他们可真是应了这句话,只是无意之举,竟救了自己一命。现在想起,老爹还觉得后怕,当时他急中生智的一举,只是令他们险险地避过了一劫,不知教主会否再发现他们。

待老爹气顺了些,说话也不喘气了,才说道:“渊那小子竟背叛我们,霖儿,你还那么护着他做甚?”

她一一分析道:“爹,他被未背叛我们,只是在村子里碰到了教主,不得已之下只得谎称我已被皇帝的人带走,而你们是来追回人的。即便他不指明我们所去的方向,恐怕教主也极易得知。”

老爹听了她的话,怨气也消了不少,只是还有些不甘,嘟囔道:“至少方才应出手相助才是,还有甘兰,也不知去哪儿了,指不定两人借机逃了呢。”

她柔声道:“爹,我们该相信他们,不是吗?毕竟人家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们,怎好如此责怪呢?”话虽如此,她心中也冒起了问号,方才的确不见甘兰,甘兰去哪了呢?

老爹只是低声抱怨几句:“这女儿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也未再辩驳什么。

她正欲开口解释两句,头顶上传来某些东西断裂的声音,还伴着几声轰隆,几颗小石子也纷纷滚下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老爹便已迅速地抱住她向一旁闪躲,在这一扑的过程中,她向后仰去,那一瞬间,望见了身后的那块巨石顶部已崩裂,岌岌可危的巨石正要倒下。随着老爹的动作与自己的意识,她向空荡处滚了几下,当巨石落下时,她并未受伤,老爹却因逃脱不及而被一块石头砸伤了腿。

老爹痛号了一声,鲜血从岩石底下泊泊而出,已闪躲一旁的娘立时跑了过来,欲搬动石块,而她也从旁帮忙。

费了些劲儿,好不容易才搬开了石块,半空中却传来了另一个低哑的声音:“即便你们搬开石块,我也可以让他的腿在瞬间断掉。”

她抬头一看,那个如梦魇般的声音正是从教主口中发出的,此时他立于断石之上,带着阴森的笑容俯身着他们,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飘扬,她只觉得一阵心悸。

老爹因脚上的伤而疼痛不已,虽已点了穴,以免失血过多,却止不了痛。一滴滴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混着他的嗓音沙哑而沉重:“我……我不会……不会让你带……带她走的……”话却已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了。

“啧啧,都这样了还死撑着,真是护犊情深呀!”教主戏谑道,倏地面色阴冷下来,说道:“我再问你一遍,是让她跟我走,还是让我带她走?”说到这份上,也算是他仁至义尽了。

“不,我死也不会让你带她走。”老爹的眼里充满了怒气,坚定而有力地说道。

“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教主一边飞身而下,一边说道,手直向老爹伸去。

眼见着教主的手快要捉住老爹的颈了,她倏地大喊一声:“不!我跟你走!”教主的手只是轻轻触到老爹的颈,便收了回来,笑道:“很好,早些如此,不更省事一些?”

老爹和娘慌张道:“霖儿,莫要跟他走!”甚至扯着她的衣袖示以挽留。

她转头笑道:“我不跟他走,难道看着你们死吗?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跟他走,何不直接跟他走?”她的几句话,令爹娘一时语塞,其实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怎忍心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教主带走?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淡然对教主道一声:“走吧。”教主点了点头,和她向山下走去。

爹娘不甘地在身后看着她走,老爹握紧了拳头,却也是无可奈何。她转头对爹娘笑笑,喊了一声:“霖儿今生能遇见你们,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娘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不禁哽咽起来,扶着爹的肩头啜泣。

却正当此时,一抹黑影闪过,教主始料未及,来不及防范,便被撒了些粉末,他尖叫一声,有些粉末便滑入了口中,从他再次的尖叫声中,听得出他的嗓子已经受损,脸渐渐被腐蚀,他凭着感觉乱舞一通,来人抱起了她闪躲一边,向山谷中飞去。

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那人抱起,向着那暗不见底的山谷飞去,看着她有些目眩,只是觉得,这种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第三十八章 深谷涧泉幽(一)

教主凭着直觉向两人的方位奋力一击,那人躲闪不及,被真气所伤,脚下的轻功也乱了,向山崖撞去。

眼见着要撞上山崖了,那人身子一偏,落到了左侧的草丛,算是暂时安全。可他背部血流如注,再也无力支撑两人的体重,两人便只有顺着山崖的形状一路向下滚去。

尖锐的石头割得她背部一阵生疼,更莫提背部受了伤的他了。山谷深不见底,如此滚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滚到不知何处,倏地停了下来,她才得以抬头望见那人的脸,这么一望,她不由得一惊,那张因背部的伤而痛苦的脸,正与掌柜的一模一样,或许应说此人就是掌柜!

望见她怔愣的模样,掌柜不由得一笑,额头细密的汗珠滚滚而下,打在她的眼上,涩得生疼。

按捺下好奇心,她转身看看,才得知为何停下了:她的衣衫卡在了突出的石头上,而这点衣布显然难以支撑两人的体重,现已是摇摇欲坠。

再向下望去,她不由得一阵晕眩,谷深崖暗,似是一个无底洞,张着大口迎接他们。背上的衣衫毫无征兆地断开了,只听嘶的一声,两人垂直向下坠去。

她想张口惊叫,却发不出声,在面临生命危险之时,她已连害怕都不会了。脸色苍白,发丝已被风吹得凌乱,只有手还因非条件反射死死地抓着对方,连指甲都陷入臂膀的肉中,留下一个个红痕。

渐渐地,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而对方还是无比地清醒,所幸背部受伤,疼痛不已,才使得他镇静下来,呼啸而过的狂风在耳边嘶鸣,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崖底,确保能抓住时机攀上些枝桠或岩石。

随着山谷深度的增加,他的不安也愈加浓烈,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伤痛,即便是狂风大作,他也是汗如雨下,沾湿了衣襟。

倏地,他眼前一亮,一点水影随着他不断开阔的视野而迅速扩大,最终引入眼帘的是一汪清泉,在深幽的谷底不见阳光,泉水也是黯淡无光。

他很清楚,从如此高的地方坠入水中会是什么后果,强大的压力与冲击力将让两人粉身碎骨,甚至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寻着落脚之地,只要能缓冲一下,也不至伤得太重。只有一棵盘着枯枝的老树病恹恹地吊在半山崖,且离两人还有些距离。

忍着疼痛,他暗自调息运气,欲施展轻功向树踏去,在如此高空中,又无落脚之地,想要施起轻功是极难的。他费了不少功夫,腿才勉强够着一截枯枝,照着树枝下坠,树枝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所折断,从他的腿下以更快的速度下坠,而他清楚地感受到从腿部传来的疼痛。

这一举动使两人失去了平衡,他翻身朝下,她则是抓着他的肩,覆在他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狭促的呼吸声和着风声嗡嗡作响,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下朦胧的是淡无风波的流泉,以及眼前之人迷离而熟悉的脸庞。

他穿过她的发丝,望向蓝天,苍茫旷远,漫无边际,刺眼的光芒迫使他眯起了眼,那些过往皆变得不真切了,只是那么一瞬,或许他便永远得合上眼了。

或许是最后一次,可以如此清晰地看着她的脸庞,看着她那两弯柳眉,那翦水眸,以及那对梦中浮现过无数次的小酒窝。此刻,他只想伸手再轻抚一次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只是他不能,一旦松手,她便会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他只能面带微笑,紧紧地拥她入怀,深怕一个抓不稳,让她逃离了自己的掌心。他只能轻轻地在她耳边低吟,低吟一声:“霖儿,我还是选择了你,背叛了父皇……”一抹苦笑缓缓漫上他的唇角。

风声依旧,她却真切地听见了他的呢喃,不仅在耳畔久旋不散,连脑海中也波涛汹涌,强迫晕眩的脑袋思忖他这一句话的含义,他说父皇,那么,他是一个皇子?!究竟她的价值有多大,能令一个皇帝舍得让心爱的儿子在外风雨颠簸七年?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猛地撞入了一潭深泉,冰凉彻骨的泉水瞬时涌入鼻中、口中,她本能地摒住了呼吸,原本混沌的思绪也被冷水激得清晰,她奋力地向上挣扎。

他却不动了,在坠落之前,他已清楚地意识到以背向泉的后果,况乎他的背部本便受伤,在如此大的撞击下,更是似爆炸一般,血花飞溅,在冷冽的泉水中肆意蔓延,染红了泉水,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只会一些基本的游泳技巧,若是只有一人,还是能浮上水面的。是以,她欲舍他而去,却又不知为何,狠不下心留他一人于此,终是咬紧了牙关,憋着劲把他向上托。

缺氧令她的手脚有些不灵便了,此时,只要她一松手,便能轻巧地浮上水面,她却没有,手脚似是灌了铅一般,甚是沉重,她还是坚持地拉着他,极力向上浮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一鼓作气冲出了水面,久违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贪婪地吮吸着,渴求清新的气息。再用仅余的气力,拽着他划向岸边。

及岸之时,她已疲惫不堪,索性倒在岸边,躺下歇息。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人和他背上骇人的伤口,她不禁暗想自己只是还他救命之恩,并无它意。

待稍歇片刻之后,她翻身起来,看向他的伤口,不由得黛眉微蹙,原本教主并未完全击中他,伤得不算重,可经了这一冲击,伤口便裂开来,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划破的裤子昭示了腿上也有伤的事实。她伸手至他的鼻尖,尚有一息未灭。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这一念头倏地涌上心来,她环顾四周,欲寻些药草,才发现他们坠入了一个深谷,旁有涧泉,中间杂树,岸边卵石遍地,或白或青,温润喜人,刀刻般的山峰至此已变得平缓,或有些类草之物植于石边。

她颇为不灵便地起了身,蹒跚步向石边,阴石之下,竟有些貌似草药的植物破石而立,随手摘了一些,她虽不知这些植物有何用处,但也总比没有的强。

撕碎了草药,均匀地铺散在他的背上,牵起衣角擦拭着他背上不止的流血,褪去了他染血的外衫,和着泉水简略地漂洗一下,用力扭干,撕成布条为他包扎,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身体,她的心绪也一圈一圈地绷紧,怕他如此昏睡下去,不再醒来。

她的动作极轻,也极为小心,费力地抬起他的身子,将布条缠上去。如此折腾一番,已累得她筋疲力竭,总算是包好了伤口,只是血还未止尽,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断地用清凉的泉水擦拭着伤口,再用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默默地等待伤口结痂止血。

她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时擦一下溢出的血渍,怕弄痛他,不敢太用力,又怕力气不够无法止血,她两头为难,只能尽量放轻一些。自己为何要如此关心这个人?因为他救了自己?还是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情愫?她不愿深想,只是将这些念头从脑中挥散去,即便眼前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也当救,不是吗?

如此反复着,直到不再有血溢出,她才有闲暇去顾及他的伤腿。她卷起了他的裤脚,瞧见了腿上有些淤青与小伤口,所幸并无大碍,只消过个几日,便自然痊愈了。

处理完他的伤口,她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扭动着因维持同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胳膊,掠开低垂的乱发,借着清泉理了理半披散的秀发,掬起一捧清凉,洗净了脸上的尘埃,畅意在顺着指尖向脸上漫延,让她抑郁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再看看躺在身旁之人,他的脸侧卧在卵石上,静静地卧在那里,仿佛没了声息。她伸手过去,在他的鬓间停了下来,拇指顺着他的脸廓滑了下去,在摸到一个微小的皱褶时,她毫不犹豫地撕开来,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便如此被扯了下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因失血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惨白的脸上却还挂着微笑,似是一朵带血的白玫瑰,开得艳丽。她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奋身救自己,是如何伴着她坠入悬崖,是如何以己之躯缓冲下坠的速度,是如何面带微笑在自己耳边低吟,是如何用生命换来自己的安全,这些都让她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眉梢,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中,她只能连连叹息。

她四顾了一下周围,发现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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