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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这伤心的语气,他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漫漫红尘皆是客,此楼为望尽君欢。
傲雪国的尽君欢以欧洲中世纪城堡为原型,在糅合了傲雪国独特的文化元素之后建成了一桩蓝顶白身的城堡庄园。城堡建立在山丘上,远远看去,哥特式的建造风格似乎直插云间。山丘下是蜿蜒的流水和静谧的湖泊,废了大力气找来的的白天鹅和黑天鹅在湖中悠闲地游来游去。周围是修剪的整整的植物盆栽以及干净平坦的大理石小路,黑色镶金边花纹的马车不时的哒哒走过。城堡前是穿着白色傲雪国独特风格装束的仆人,雪花元素外加燕尾服造型,收腰的设计让每一个从城堡里走出来的侍从都看上去精神抖擞,赏心悦目。
“每一次来尽君欢,我都忍不住赞叹他背后的主人。”苏清航站在宝蓝色的城堡大门前,看着一字排开弯腰恭迎的侍从,忍不住出声赞叹。随后侧头看向身侧的公子言“公子就不好奇么?”
手里的银扇唰的打开,公子言眉角一扬:“好奇什么?”
“当然是这尽君欢背后主人的奇思妙想。”苏清航语气里满是佩服“苏家虽然也有酒楼客栈,但是和尽君欢相比······”
苏清航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落寞,察觉到公子言一直未出声,连忙歉意的扭过头:“抱歉,我好想过于自怨自艾了。”
公子言摇了摇头:“清航你只看到了这尽君欢的繁华,为何没有注意到苏家拍卖会的昌盛呢?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清航,这不是明智之举。”
苏清航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公子说的没错。请吧。”
城堡外,天鹅湖泊美不胜收,城堡内,金碧辉煌,红毯尽铺。在侍从的带领下,一行五人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和装饰典雅的楼梯,来到了高逼格的房间。
“清航,有话不妨直说吧。”点完菜后,公子言突然说道。
正准备喝茶的苏清航闻言手一颤,碧绿的茶水立刻迸溅到手背上,对上公子言那浅笑间看透一切的笑容,苏清航自嘲的一笑:“是在下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收敛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公子言看出了蛛丝马迹。
“不。”公子言摇了摇扇子,看苏清航淡定的接过下人的手帕擦拭手背,唇角一勾“本公子只是相信无功不受禄,事出必有妖罢了。”不仅免了她在拍卖会的费用,而且还请她来尽君欢费用最高的会员雅间,虽然她的确对苏清航很有好感,但是目的不要太明显啊!
正在擦拭水珠的苏清航左手一僵,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多了份笑意:“公子果真快人快语。”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要是和苏兄再来虚的,那么···本公子就不配成为苏兄的朋友了。”
“公子此话当真?”苏清航脸上浮现出丝丝激动,见公子言笑着点点头,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在下还以为公子是在和清航开玩笑。”说完,摇头一笑。笑容透着份无奈亦流露出丝丝苦涩,隐藏的还有份激动,这包容万千的笑容落在公子言眼中,让他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肃穆。
“清航有话直说吧,如果在下可以帮得上,定然会鼎力相助。”见他这般为难,一路上还始终保持名门公子该有的风度,不谦卑不高傲,有求于人态度也拿捏得让人没有半分的为难。和那些皇子们相比,公子言对这个苏清航简直是不能太满意。更何况,他风度翩翩,谈吐有礼,相貌英俊,家世显赫。做个朋友,真的是不能太为难啊!
“这···”清航见公子言这么说,也不便藏着捏着,可是刚要开口,就看到立在公子言身侧的小狼小虎,眼底滑过半分犹豫之后,还是果断的说道“公子···是真的和定山王不融于水火吗?”
公子言眼底一颤,我靠!这特么的一上来就丢出那么有深意的问题,这让她怎么回答!
“清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尽管内心已经趋向于咆哮抓狂,但是面上公子言依旧是淡水无痕,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苏清航微垂眼眸,握着扇子的右手紧了紧,才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苏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家了。”苏清航的声音透着颓废和低沉,语气间的落寞,让他的身形都看上去萧瑟了几分。
公子言慢慢停下摇着扇子的动作,神情专注的听他继续说道:“公子应该可以理解,当一个家族做大到一定范围时,就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皇室皇子就有心想要和苏家联姻,意思不言而喻。不过皇子之争向来都是凶多吉少,苏家怎么可能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败坏自己百年来的声誉,所以从爷爷那辈开始,苏家就抗拒和皇子关联,如果真的可以,还希望永远断除同皇室的联系。”说到这,苏清航的神情微微有些激动,双手更是紧紧的握在一起。
“以前苏家还可以和傲雪国皇帝有所抗衡,对皇室提出的联姻婉言拒绝。但是随着现任皇帝登基,苏家就渐渐被逼到了绝境。”苏清航深吸了口气,微垂的下巴泛出丝丝刀削般的冰寒。公子言知道他现在神情颇为激动,所以沉默就是对他最好的尊重。果真苏清航激动了不到一分钟,就慢慢平静下来。
“失礼了。”苏清航歉意的抬头对着公子言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去。尽管只是匆匆一眼,但公子言还是看清楚了眼底微微泛起的红丝。
能把一个朗若青竹般的男子逼成这幅模样,想必是老皇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三年前,父亲突然暴毙,爷爷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也跟着去了。因为继承人未定,所以苏家陷入了混乱,叔父夺权,弟弟倾轧···”苏清航突然沉默下来,然后慢慢抬起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苏家已经被人趁着混乱给掏空了。”
公子言眉头一挑:“是老皇帝?”
苏清航苦涩的笑了笑:“不仅如此,连父亲他······”说着,就又低下头去,声音哽咽悲痛,明显是伤心至极。
“可能是苏家一直保持对皇室的抗拒,所以老皇帝才下了狠手吧。”公子言长叹了口气,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丝丝悲哀。那老皇帝对权力及其热衷,怎么允许苏家这样的家族对他不保持绝对的忠诚?得不到干脆就毁掉,老皇帝这个举措···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苏清航点了点头,目光盯着眼前的茶杯继续说道:“父亲和爷爷的死,让苏家认清了皇室的贪婪和无情。苏家只想一心做生意,只可惜皇家不领情。既然如此,苏家也干脆懒得逃脱了。”毕竟内部争权后的苏家,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全部都靠外界的影响力在支撑,所以苏家眼前,也迫切需要得到皇室的支持!
“当权的几位皇子,在苏家有难的时候也都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是苏家都婉言相聚了。”
“可是据在下的了解,这几位皇子都不是善茬···苏家想拒绝,恐怕也拒绝不了吧。”公子言适时出声,语气带着丝丝嘲笑。一大块肥肉摆在路中间,得不到沾点油腥也好,那几个皇子,怎么会轻易的放过眼下的机会?
苏清航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清航的三叔父···被四皇子收买了。”
公子言突然轻声一笑,笑容透着份荒唐和无奈。
“公子为何发笑?”苏清航微微有些薄怒。
“自然是笑你的三叔父自寻死路。”公子言没有看苏清航的表情,而是满满的端起眼前茶盏“苏家内乱之后受到重创,眼前又发生内部分裂,一旦你三叔父借助四皇子的力量扳倒你这位少东家,苏家就彻底成为皇家的所有物了。”
原本有些生气的苏清航听到公子言这席话后连连赞同:“没错,正因为这样,所以苏家需要找一位靠山。可是···排除四皇子,五皇子贪婪好色如同草包、大皇子虽然颇有皇子风范但是为人阴沉,他们二人不管是投靠谁,苏家最后都难逃一劫。所以···”
苏清航抬头看向正低头品茶的公子言,眼底放出丝丝光亮:“所以清航才冒昧前来询问公子,公子是否和···定山王真的···闹翻了。”
公子言闻言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放下茶盏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选的是定山王?”
苏清航点了点头:“虽然外界传闻定山王凶残冷漠,但是···他手底的军队却军纪严明,口碑良好。而且根据苏家的调查,定山王为人也并没有传说般残暴,反而···光明磊落,算是正人君子。”
“噗——!呵呵···哈哈哈······”听到苏清航这么夸赞宫晟天,公子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的愉悦,让苏清航渐渐羞红了脸,难道他说错了?
“清航。”笑过之后的公子言唇角弯弯的看向他“如果你真的有意同定山王合作,应该直接去找他。为何···来早在下呢?你应该知道,本公子是——”
“不是。”公子言话还没说完,苏清航就斩钉截铁的打断,语气十分坚定果敢,让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抹深意“公子不是那般的人。”
“哦?那在下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公子言来了兴趣,嘴角的笑容多了份邪魅。看的苏清航微微一怔。
“清航看不懂,公子看似淡泊名利,对一切无所欲求,但是所作所为却让人寻味。但不管怎么说···公子应该不像是会和大皇子有合作的人。因为清航觉得,公子就算是贪权名利,也绝不会和大皇子那班人合作。”从第一眼,他就看出了眼前之人的高傲何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这班人物,怎么可能会被打皇子那样的人收买?所以,这中间···定有猫腻!
“呵呵···哈哈哈······”公子言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还要爽朗愉悦,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潇洒傲气,让苏清航微微一怔。
果然,公子言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清冷淡漠,和这样的人合作···也不知道究竟是凶多,还是吉多。不过···苏家眼前的状况,还有别的可以选择么?不管怎么想,那个十岁归来的皇子,似乎胜算更大一些吧。如果再加上眼前这个人的帮助······
苏清航摸摸握紧了折扇:“那公子的答案是···”
“嗯。”公子言点了点头“本公子的确是在和定山王合作。”
王爷:骗子!骗子!
公子不解:我怎么了?
王爷: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公子:我不清楚。
王爷:“你——!”
公子:“清航喊我吃饭,拜拜~”
王爷:“······”
第八十章 让他去死!()
“公子,你···真···真的太好了。”苏清航激动地双手扶额,身子微微颤抖之后,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清航······”
“其实再说这些话之前,我都还在心底忐忑,担忧万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子该怎么办。可是听到公子的回答后···我才是真的放下心来。”苏家,有救了。
“清航,你还真是···”公子言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轻笑。对这个人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自己身上,表示匪夷所思。
“公子莫要觉得荒诞,对于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苏清航摇了摇头,然后端起面前的杯盏“以茶代酒,清航谢过公子!”
公子言缓缓收起扇子:“谢我什么?”
“谢公子鼎力支持。”
“你就这么笃定?”
“我只是单纯的相信公子。”
公子言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的茶盏:“为了这份信任,在下···定不负君意!”说完,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和人之间,果真是十分奇妙。她和苏清航不过是初次相见,就达成协议成了合作伙伴,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啊!
“墨羽,你跑一趟王府,把苏清航的事情告诉你家王爷。”一进竹园,公子言就对墨羽说道。
“额···公子不亲自去吗?”墨羽见公子言姿态懒散的坐在椅子内,身体没有半分移动的迹象,不由得心存疑惑。
不对啊,这架势根本不对啊!难道公子就不担心爷么?
“不了。”公子言扫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眸“你家王爷···现在还不想见到我。”而她,也需要好好静一静,想想和宫晟天之间,究竟是谁做错了。怎么他一看到自己···就那么生气呢?
“额···”墨羽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不认同公子言的这一句话。
“对了。那血灵芝最好是生吃。要是他不喜欢,你们就做成清炖。切不可和其它补药混在一起,影响药效。”
“···是。”
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亲自去?就算王爷不想见您,也抵不住你的死皮赖脸啊!一肚子疑惑的墨羽满怀悱恻的直奔定王府,在宫晟天面前老老实实的把近日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外加最后的亲切叮咛。
“他真这么说的?定不负君意?”听完之后的宫晟天非但没有得到一个强势伙伴的愉悦,反而一肚子的闷火,看向墨羽的眼神隐隐的也露出丝丝不快。
不清楚自家主子究竟是何心思的墨羽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公子是这样说的没错。当时情况看着,两个人心情都很愉悦。”
都很愉悦?
宫晟天冷冷一笑,然后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额···就这?
墨羽眨眨眼睛,本以为会带回去什么重要的话,可是······
“王爷没话要带给公子么?”毕竟公子言给王爷拉了那么一个给力的住手啊!苏家苏清航啊!王爷怎么说也要意思一下不是?
“带话?”宫晟天慢慢转过身子,对上墨羽一脸期待的眼神,唇角一勾“那你就去给他说······”
墨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
“让他去死!”
“······”他是不是听错了。墨羽呆呆的眨眨眼睛,一脸的迷茫。可是在宫晟天一记冷眼看过来之后,立刻一脸严肃“是!”说完,就一个闪身飞出屋子。速度之快,仿佛生怕定山王把他叫回来一刀砍了他。
“咳咳···王爷。”刚进屋,就目睹到墨羽从窗户惊慌而走的身影,墨白嘴角一抽,然后上前几步,一脸恭敬的看向宫晟天“王爷,血灵芝已经炖好了。王爷请用。”
瞥了眼那瓷碗内血红红的汤药,宫晟天眉头一簇:“这是按照那个混蛋说的弄得?”
微垂着头的墨白嘴角再次一抽,虽然不明白王爷现在究竟是喜是怒,但墨白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是。公子说了,这样子···可以保持药效。”
“哼!”宫晟天听完非但没有丝丝欣喜或感激,反而冷冷一哼,那匪夷所思的语气,更是让墨白浑身发毛。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王爷究竟乐不乐意?就在墨白犹豫要不要上前时,宫晟天冰冷的声音传来过来:
“端过来吧。”
“是。”墨白连忙上前,将药碗放在桌上,不等宫晟天吃完就急忙退了出来。一出屋门,就长长的吐了口气。
王爷和公子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正常?
说生气也不像生气···难道是···闹别扭了?
竹园里,公子言刚送走前来打探消息的宫晟轩,就迎来墨羽重重一击。
“他真是这么说的?”公子言斜靠在软榻上,脸上的笑容邪恶冰寒,看的墨羽汗毛耸立。
“···是。”
“哼!很好。”公子言唰的把手中的银扇合在一起,然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本公子今晚去找祁玥,就不回来了。你们守好门。”今天她去了尽君欢祁玥肯定知道了,碍着苏清航她不好去找他,要是晚上再不去···按照他的性子,肯定又会胡思乱想了。
哎,为什么她觉得祁玥的脾气越来越怪异了?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满怀着疑惑,公子言轻飘飘的离开竹园。而墨羽却遥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在给王爷送封信。
“如果你想让你家王爷的身体快些好起来的话,那么我劝你,还是不要说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小虎突然伸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是······”如实禀告,是身为暗卫的职责。
“笨!”小虎一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你家王爷让你如实禀告,但没说是什么时候啊!”
墨羽眼睛一瞪,这样也行?
“反正你家王爷现在身子还虚着,万一一气之下再把吃了的血灵芝吐出来!那你这不就是罪过了吗!”小虎扬了扬眉头,见墨羽一脸凝重,神情颇为纠结便又说道“兄弟不是让你玩忽职守,而是让你聪明点。等到你王爷身体差不多把那血灵芝给消化了,你再去。到时候你家主子看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说不定不仅不会责备你,反而还会觉得你忠心为主!不过···这只是兄弟的一点建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说完,就飘飘然而去了。留下墨羽一脸纠结的站在月光下。
“你就不怕到时候定山王一巴掌拍死他?”等到墨羽离开之后,小狼和小虎突然飘飘然从竹林里飞出。很显然,他们俩刚才一直在关注墨羽的神情。自然也看懂了他最后的决定。
“很显然,这取决于咱家公子。”小虎伸出胳膊挂在小狼的脖子上“你想啊,按照咱家公子的脾性,接下来几天肯定是白天和苏公子蜜里调油,晚上和咱楼主耳鬓厮磨。闲暇时候忽悠忽悠大皇子,高兴起来再去挑拨一下君臣关系。认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每次说他想静静,不都是过得有滋有润的?什么时候真的静过?”所以说······
“墨羽凶多吉少啊!”到时候墨羽把公子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往那书桌上一放。
哎呦我去,老子突然之间觉得愧疚了!
“不过,也不一定。”小狼突然插过来这么一句。
“嗯?这话怎么说?”小虎凑过头去。
“公子想要静静,取决于静静的对象是谁。”小狼看问题向来很犀利,所以一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