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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消息,公子言立刻派小狼小虎带着一千精兵从后面绕道侵入后山,准备来个鞥中捉鳖。段玉知晓后也嚷着要去,公子言见他眼神阴沉,不见往日的张扬与温度,稍微沉思了一下,就答应了。
“皇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让段玉去,万一他中途···”东方青幕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觉得段玉就算是投诚了,对他也需要有所防备。
相比较东方青幕的惴惴不安,公子言却颇为放心:“大将军和他打交道的少,所以对他不甚了解。可是朕对那个少年却是格外的熟悉,他啊,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货。”
“可是···”
“放心,即便打出了什么事,还有小狼小虎,他翻不出浪花的。”公子言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自信。
东方青幕听闻,心底的不安减少了许多,但疑惑反而提升了:“既然皇上对他也不放心,为何还要派他去?”
“因为有些人不方便我们动手。”公子言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飘渺起来,看向东方青幕的眼神也多了些凛冽的清寒“所以只能让他们自己人代劳了。”
攻打皇城最后的顾虑也被打消,在小狼他们出发的第二天,公子言就让东方青幕、东方青宇率大军攻打皇城。而皇城里早就做好了预防的准备,毕竟这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所以可想而知,里面的防御准备有多牢固。再加上那个百年前建城时设下的阵法···
“那个阵法乃是九九血杀阵,十大杀阵之一。因为启动阵法需要九百九十九人血祭,极其残忍,所以鲜少有人动用此阵。只是没想到,当初的阵法大师,竟然将此阵设为皇城的保护符。”公子言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感慨还是沉默。
“什么?竟要牺牲九百九十九个人!”临时驻扎的军营里,东方青宇听完公子言对九九血杀阵的解释,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而帐子里其余人的脸色也均不好看,血迹的人数越多,越能体现此阵的威力有多大,也越能看出来大秦究竟有多心狠。
“那拿来那么多人啊!”东方青宇的思维还是慢半拍,但是这句话问出口之后,不等公子言看过来自己就醒悟了“他该不会准备那百姓动手吧!那可是他的子民啊!”
“皇位在,子民就在。”公子言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三个字,让帐子里的人将领脸色均是一白,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一时间意味不明,而公子言却像是没注意一般,低下头继续琢磨皇城的布防图,就在帐子里的气息一时间有些窒息压抑时,就听见那人继续说道“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年前大秦皇室敢让阵法大师设下此凶煞大阵,就表明大秦绝非长久之国。”将百姓的姓名如此不屑一顾,又有什么资格久坐那个位置?
这句话如定海神针一般插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把他们心底翻腾起的疑虑不安怀疑和忐忑毫不留情的粉碎碾压,眼神中只留下坚定与信任。诡异的气息渐渐消散,东方槐见公子言从头到尾都略显平静冷漠的面容,心底涌起丝丝自豪与欣慰。
“可一旦被他们的启动了阵法,那我们该怎么办?”明日就要攻城,不出意外大秦定然会启动这九九血杀阵,阵法不同于其他的攻击,让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除非逃离阵法覆盖的区域,可这样一来,攻城就没有意义。难道说,他们就要止步于此?
“阵法启动,那皇宫里的人怎么办?他们就不怕被阵法吞噬么?”东方青鹤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大秦皇城在建立之初,不仅在城内设下了九九血杀阵,同时还以皇宫为入口,创建了一个直通城外皇家寺庙后山丛林的地下通道。”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知晓的人只有他和东方青幕,还有前去执行任务的小虎小狼,所以这些人并不清楚。如今一听,脸上都浮现出丝丝急迫惊慌之色,东方青幕以为公子言会进一步解释,谁知她却低头喝起茶来,见帐子里的人快要跳脚,东方青幕无奈的勾勾唇角,安抚道:“放心,皇上已经派人前去截杀了,保证那群人一个都跑不了。”
是吗。听到这话,那些人才捂着胸口长长的吐了口气,大将军真是的,这话应该早说啊,吓死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了。
见一群彪悍的汉子对他齐齐投来哀怨的小眼神,东方青幕顿时虎躯一震,冷冷的打了个寒颤。东方青鹤将这一幕收到眼底,微垂的眼眸下,丝丝笑意从眼角倾泻而出。
“大哥你早说啊!吓死我们了!”东方青宇不像他们有所顾忌,直接白眼一翻抱怨出声。东方青幕嘴角抽搐,冷眼还没瞪过去,公子言凉凉的语气就回荡在帐子里。
“早说什么?既然朕知道有地下通道,自然会派人前去防御,这想当然的东西需要人再进一步解释么?”
“······”
晚晚,三哥知道你聪明厉害,但是你这么不留情面的打击我们的智商,真的好吗?他们也是因为太着急所以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咳咳,皇城设下如此阵法,那我们该如何攻城?”东方槐毕竟还是体恤自己以前的老部下,连忙出声转移话题,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攻城上。
“简单,只要毁了阵眼,让他们无法启动杀阵就行。”公子言眼神中闪出丝丝冷光,还有几分从骨子里释放出的傲气,配合她那如玉容颜,竟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可我们该怎么毁了它?”东方青幕微微一怔后就恢复了正常,眼神专注地看着耀眼逼人的公子言“那阵眼定然设在皇城内部,莫非皇上的意思是,我们潜进皇城内部,然后偷偷弄坏它,就用那个逃亡的通道?”
听到东方青幕的话,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抹诧异和欣慰。这个大哥可能是性子沉稳的缘故,打起仗来也是一板一眼,不懂的灵活转变,但是现在能想起这样的注意,可见是这一段时间的征战,还有她闲暇时对他兵法的讲解,已经开始转变他的思想了。
“皇上为何这么看着属下···难道微臣说错了?”公子言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东方青幕心底微微有些羞涩。
“不。”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公子言唇角一勾,狡黠的笑了“大将军能想到如此方法,朕很欣慰。”
东方青幕被他夸的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谦虚一下,就听她话峰一转:“不过朕没准备从地面进行攻击。”
这···这话什么意思?
没准备从地面攻击?
东方青宇眼神呆滞的看向身旁的二哥:二哥,我是听错了还是脑子又不够用了?
东方青鹤嘴角狠狠一抽,然后垂眸浅笑,再次抬起眸时,眼底已然像是落了碎银一般闪闪发亮,倒映着那个眉眼间满是昂然之色的少女,心底充满敬佩。
“阵法一事你们不用担心,朕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们明日只要专心攻城就行。东方青幕、东方青宇。”
“臣在!”
“明日攻城一战由你们俩率军前往,其余将军协助。务必要在日落之前,让大秦皇城彻底成为我们的国土!”
“是!”
尽管不知道公子言究竟如何摧毁阵法,但将士们却无一人敢对她的话有所质疑。三年间的相处,让他们看清了这个少女给翔宇带来的奇迹,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已经让他们不知不觉将公子言摆放在一个近似神灵的高度。无条件的相信,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执行。就像是他们清楚那个九九血杀阵一个猝不及防就会让他们命丧如此,可他们仍然相信这统一大战的胜者最后只会属于翔宇!
次日,众将领按照事先商讨好的计划率军攻城。各地都在打仗,皇城里的人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再加上皇宫早就在洛水城城破之后就下旨封城,违令者斩杀,因此城内的百姓贵胄竟无一人离开皇城。所以,当翔宇军开始攻城时,滞留在皇城内部的百姓们一个个都缩在家里战战兢兢,恐惧不已,尽管知道胜算不大,但心底依然存着一丝希望。可谁知就在这个关头,家里竟闯进来一些士兵,二话不说,不管男女老少,拉着人就往外跑。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城门口缺少士兵,所以来家里征人。可是一看大街上哭喊着的不仅有瘦弱的女子,还有年迈的老人,甚至还有半岁大小的孩子被那些士兵夹在胳膊下,众人才觉得事情不对,一个个都慌了。等他们被强压着来到皇宫前的广场时,才发现那里此时挤满了人,不管男女老少均是哭哭啼啼,慌张不已,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之人。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如果你们——”
青年男子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广场上突然间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个士兵嫌弃的把身上的男子推开,然后那人就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涌出鲜红的血花。
“呸!死到临头了还嚣张,真以为我们不干杀你们么?”那士兵丝毫不顾广场上那么多人看着,往那男子身上狠狠地呸了一口,然后就把手中的长刀随意一甩,然后那鲜红的珠子就顺着刀锋飞溅到距离近的几个女子身上。
“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在广场上空响起,如果说他们以前还只是惴惴不安,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心底只剩下恐惧,还有一种对即将发生事情的反抗,可是这种反抗和恐惧,随着那些士兵又砍杀了几个挣扎的百姓时,广场上飘荡着的只有死寂,以及从心底升起来的绝望。
偌大的广场挤满了近千人,但却没有没有一丝声响。不对,在细微的风拂面而来时,还夹杂着几丝女子小声啜泣的声音。一个领头人物的男子歪头看了看,然后瞬间眼眸一亮,眼底闪过丝丝因淫光。
“去,把那个女的给我抓来!”离午时还差了点时间,他先爽快一下再说,反正这群人最后都难逃一死。
领头的人脸上的意思很明确,他的那些手下也瞬间会意,不过那少女身边人的阻拦,拉着她的胳膊粗鲁的把她从人群里揪出来。众人这才看见,这女子长得娇俏可人,肤白若雪,身上穿着绫罗丝绸,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可···可这群人要抓这个少女干什么?刚才死的那几个人,有普通的百姓,还有几个低品官员的亲戚,所以他们看出来,这群人对他们是不分身份高低贵贱的。可是如今却拉出来一个女子···少些人心底已经通透了,但就是不敢相信罢了,一来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二来城门口士兵还在抵抗敌军侵入,这群人就算是再荒唐也不会这么荒唐。可是直到那人不顾那少女的哭喊一把撕开她身上的衣服时,广场上的人才终于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敌军还没打进来,难道他们就要被自己人给糟蹋么?
看着那地上倒下的尸首,听着耳边传来的女子的哭喊声和男子淫恶的笑声,寒意和无助从心底升起,一点点蔓延到头顶的天空,让他们眼前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有不少年轻人看不下去,想要反抗,可是却被身边的人给死死摁住,红肿的眼睛里,有不甘,但更多的则是迷茫。
和自己国家反抗,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最后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将归往何方。
那些年轻人似乎也明白了这些,只是眼底的不甘和愤怒还是让他们一个个红了眼。血性让他们想要反抗,可是对未来的迷茫又让他们犹豫不决。就在那领头的军官一把扯下裤子,准备最后一挺身时,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天际响起,如鹰唳声一般振聋发聩,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就看见那领头人突然身子一歪趴在地上,而他的后心窝处,一只羽箭明晃晃的直插天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时,纷纷抬头望天空看去。只见白云朵朵的晴空上,无数黑点朝他们飞来,看那形状,如同展翅的大雁,而等那黑点靠近时,才发觉那竟然是人!
刚才的惊讶还没退去,现在更大的震撼又席卷心头,直到那鹰唳声络绎不绝的从耳畔响起,带着锋芒的羽箭如潮水一般从高空急速而下,广场上的士兵才猛然回过神。
“敌军!是敌——”
羽箭穿胸而过,尚未吐出的话化作朵朵鲜红从口中喷出。尖叫声此起彼伏,可很快广场上的百姓就发现那些羽箭瞄准的位置全都是周围包围他们的士兵。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百姓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底一阵痛快。而就在这时,那些大雁也越来越近,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身手利落的从高空降落,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秦兵攻去。
刀剑声夹杂着皮肉割开的闷痛声,百姓们抱着头战战兢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厮杀。惶恐不安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见他扯下身上的黑披风轻柔的披在那个死里逃生的少女身上,然后慢慢的直起弯腰的身子,露出一张冰霜如雪的面容。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小子疯了?()
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那个···就是启动血杀阵的阵眼么?”幽深的黑眸如宝石一般璀璨,清澈灵动又似潺潺溪水绕竹而过,无视周围人投来的或感激或疑惑或激动的眼神,专注看着前方十米开外的一条白色石英石石柱。
那石柱有十五米高,通体发白,柱子底部雕刻着无数浮云,两条五爪金龙相互交缠盘旋而上,共同注视着柱子顶端的一颗红色圆形巨石。这石柱从建国时就立在这里,雕工精湛,就算是到了现在依旧能看见上面层次起伏的龙鳞,也被皇城百姓们看作是皇城的一个象征。可是谁又知道,那上方经历了百年多的风吹日晒依旧圆润深沉的红色圆珠,竟然会是催动阵眼的关键所在呢?
“你是什么人!”
质问声伴随着步伐跑动的声音传来,公子言双手后背,目不斜视的径直朝那石柱走去。赶来的援兵见她如此猖狂,手中的羽箭刚要射出,头顶突然一片黑暗。抬头望去,却见蓝天不知何时被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给遮掩住,而在圆形物体的下方,一个类似于篮子状的物体,里面站着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手里拿着羽箭,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射!”
羽箭如雨,倾泻而下。哀嚎声中,那抹素白却似天边一朵浮云,闲庭散步般行走在流失冷剑钟,冷漠如仙的神情,仿佛她此时并非行走在厮杀血雨中,而是畅游在竹林清泉处。
远看发觉不出什么,近看公子言才发觉石柱周边的几块地砖与判处的地砖截然不同,颜色较深,上面也雕刻着繁花,定睛一看,却是曼陀罗。
“你在看什么?”激动的喘息声从耳边响起,公子言回眸,却见一个年轻男子面带警戒的看着她,见她盯着那繁花图案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这是圣灵花,象征我们大秦是在神灵的祝福下才能有今日。”
圣灵花?
听到这个词汇,公子言嘴角轻蔑地笑了,眼角溢出的丝丝清寒,让她此时如一个冰仙人一般触不可及,那青年惊艳的倒抽了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让他郁郁作呕,捂着鼻子刚要弯腰,就见眼前的白衣公子突然腾空而起。
皇城已经乱作一片,而皇城外的皇家寺庙后山的丛林里,一队人马正悄无声息的隐藏在树林里,专注的盯着下方的看不清楚地面的树丛。清风拂来,竟只闻得树叶摩擦的声音。
“到了吗?”
“到了!看见光亮了。”
“快,一小队出去看看情况!”
“是!”
安静的草丛里,稀稀疏疏的声音渐渐响起,只见一把泛着冷光的尖刀突然从树丛里探出,将左右两边的乱草丛拨开后,一个士兵模样的年轻人就钻了出来。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对着身后的草丛招了招手。紧接着,就看见又蹿出来五个和他一样打扮的男子。
“大家散开,四处看看可有什么危机?”
“是!”
六个人散开,手里拿着尖刀神情戒备的看着四周,走了近百米的距离,确定树丛中没有什么危机也没什么可疑人物后,才又原路返回,一一没进那草丛里。
“嘿嘿,小狼,你看他们像老鼠不?”高树上,小虎将下面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见那些人如耗子一般弯着腰钻进草丛,忍不住捂着嘴撞了一下身边的小狼。
“别闹。”小狼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神情严肃的看着下方。见那群草丛再一次不自然的发生晃动,伸手对着周围埋伏的人员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才低下头看着下方不断窜出来的人群。
“可算是出来了!真是快憋死本皇子了!”
“三哥,你看看我的发髻乱了没?里面又潮又暗,人家新做的裙子都弄脏了。”
“父皇,我们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母后,你身子可还舒服?”
“······”
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树丛里出来而越发的声大。小虎掏了掏耳朵,听着下方一位公主矫情的声音,郁闷的翻了翻白眼。见小狼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下方,便朝他身边靠去“动手么?”
小狼看着那还在摇晃的树丛:“再等等。”
小虎伸长脖子看去,见那群人开始陆陆续续从树丛里搬出箱子之类的东西,嘴巴一撇:“这伙人该不会是把国库搬空了吧。”
小狼没有说话,见从那从那草丛里出来的只是丫鬟仆人之类的人,便对着对面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神,然后自己则是收回视线,靠回了树干上。
“怎么?我们真的不动手?”小虎见他这个样子,疑惑的问道。
“嗯,公子明显不想让我们动手。”
“可那小子能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