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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的弹子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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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盒。我拾起团了团揣进衣袋,倒退着把三人留在沙地上的脚印抹乎。然后走上小河上的小木桥,在山冈上坡那里瞧见了双胞胎。两人并排坐在山冈另一佣斜坡上的露天自动扶梯的中间,玩西式双六棋。

  “我不是说过光两人来危险的吗?”

  “晚霞太漂亮了么!”一个辩解道。

  我们走下扶梯,在长满芒草的草地上弓身坐下,眺望鲜明亮丽的火烧云。的确漂亮得很。

  “不要往沙坑里扔垃圾哟!”我说。

  “对不起。”两人道。

  “过去,在沙坑里受过一次伤,念小学的时候。”我伸出左手食指给两人看,上面有约7厘米长的白线样细痕。“有人把打裂的破汽水瓶埋在沙子里。”

  两人点头。

  “当然不会有人给饼干盒割破手。不过么,还是不要往沙坑里扔什么。沙坑是圣洁的。”

  “明白了。”一个说。

  “以后注意。”另一个说,“此外还受过伤?”

  “那还用说!”我露出浑身伤痕给两人看。简直成了伤痕样品集。“首先是左眼,足球比赛时给球砸伤了;现在视网膜都有问题。其次是鼻梁,也是足球搞的,脑袋顶球时按在对方牙齿上。下唇也缝了七针:骑自行车摔的,躲卡车没躲好。还有,牙齿也给人打断了u—u”

  我们并排躺在凉丝丝的草上,耳听芒草穗随风摇曳的沙沙声。

  天完全黑下来后我们才回宿舍吃饭。我在浴室泡决喝完一瓶啤酒的时候,三条马哈鱼烧好了。鱼旁放了罐头芦笋和大条水芹。马哈鱼的香味儿甚是撩人情怀,有如夏日的山阴道一般。

  我们慢慢花时间吃个精光。盘子里只剩下马哈鱼的白刺,铅笔那么长的大条水芹也只剩一个硬头。两人马上洗碗,煮咖啡。

  “谈一下配电盘吧,”我说,“心里总好像放不下;”

  两人点头。

  “为什么快死了呢?”

  “吸的东西太多了吧,肯定。”

  “撑坏了。”

  我左手拿咖啡杯,右手夹烟,沉思片刻。“怎么办好呢,你们看?”

  两人对视摇头:

  “怎么都办不好。”

  “回到土里。”

  “见过患败血症的猫?”

  “没有。”我说。

  “全身整个变硬,石头一样硬,一点一点变硬的。最后心脏停止跳动。”

  我喟然叹息:

  “不愿意它死去。”

  “心情能理解。”一个说,“可你负担就太重了。”

  说得实在轻松之至,就像在说今冬雪少别去滑雪了。我于是作罢,转而喝咖啡。


  10

  星期三。晚问9点上床,醒来11点。往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有什么在紧勒脑袋,活像戴一顶小两号的帽子。令人心烦。鼠不再睡了,一身睡衣爬起,去厨房一口气喝了杯冷水。喝罢想那女子。站在窗前看灯塔的光,视线沿黑暗中的防波堤移行,望女子公寓所在的一带。他想那拍击夜幕的波涛声,想那叩击窗扇的沙尘声。但不管怎样想,他都一厘米也前进不得。于是一阵自我厌恶。

  同女子幽会以来,鼠的生活变了,变为同一星期永无休止的周而复始。日期意识荡然无存。几月?大概10月吧,不清楚……星期六同女子相会,星期日至星期二这三天沉浸在其回忆里。星期四、星期五加上星期六半天用来制定周末计划。只有星期三无所事事,心神不定。前进不得,又后退不成。星期三……

  怔怔吸了大约10分钟烟,鼠脱去睡衣,穿好防风夹克,下楼到地下停车场。半夜12时过后的街上几乎空无人影,唯独街灯照着黑麻麻的人行道。爵土酒吧的铁闸门早已落下,·鼠抬起一半钻进身去,走下楼梯。

  杰刚把洗过的一打毛巾晾在椅背上,正一个人坐在吧台里吸烟。

  “干喝瓶啤酒可以么?”

  “当然可以。”杰看上去情绪蛮好。

  关门后的爵士酒吧还是第一次来。仅吧台这里留着灯;其他都熄了。换气扇和空调机的声音也已消失。空气中唯有长年累月沁入地板和墙壁的气味微微荡漾。

  鼠走进吧台,从冰箱取出啤酒,倒进杯子。顾客座位上的空气似乎分若干层沉淀在黑暗之中。温吞吞、潮乎乎的。

  “今天本打算不来了,”鼠解释道,“但醒了再睡不着,想啤酒喝想得不行。马上回去。”

  杰在吧台上折起报纸,用手拍去掸在裤子上的烟灰。“慢慢喝好了。肚子饿了给你做点什么。”

  “不,可以了。别介意。光啤酒就行。”

  啤酒非常可口。鼠一口气喝干一杯,叹了口气。剩下的一半倒入杯中,静静注视泡沫消敛。

  “可以的话,一块儿喝点?”鼠询问。

  杰不无困窘地笑笑:“谢谢。我是滴酒不进。”

  “不知道啊。”

  “生来就这种体质,喝不得酒。”

  鼠点几下头,默默自斟自饮。他再次吃了一惊:关于这位中国店主自己几乎一无所知。当然,任何人对杰都一无所知。杰这个人沉静得出奇,绝口不谈自己的事,有人问起也像开抽屉一样小心翼翼道出绝不犯忌的答话。

  杰是中国出生的中国人这点,固然尽人皆知,但在这座城市外国人并不怎么稀奇。鼠就读过的高中的足球队,前锋和后卫就各有一个中国人。谁都不以为意。

  “没音乐寂寞了吧?”说着,杰把投币点唱机的钥匙扔给鼠。

  鼠选了五支曲,折回吧台,接着喝啤酒。音箱淌出维因·牛顿的老曲子。

  “不快点回家不要紧?:鼠这样向杰问道。

  “无所谓。又不是有人等着。”

  “一个人生活?”

  “恩。”

  鼠从衣袋掏出香烟,拉直点燃。

  “只一只猫。”杰孤零零冒出一句,“一只老猫,不过陪我说话没问题。”

  “能说话?”

  杰点了几下头:“啊,相处久了互相知道心思。我晓得猫的心思,猫懂我的心思。”

  鼠叼着烟发出赞叹。投币点唱机“咔嚓”一声,唱片换成《麦克阿瑟公园》。

  “我说,猫想的是什么2”

  “五花八门。跟我和你一样。”

  “怕也够累的。”鼠说着,笑了笑。

  杰也笑了。隔了一会儿,用手指划了下台面。

  “少了只手。”

  “少只手?”鼠反问。

  “猫爪。跛子!四年前的冬天,猫浑身是血地回来了。一只爪像橘皮果脯似的完全没了形状,惨不忍睹。”

  鼠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台面,看着杰的脸道:

  “怎么搞的?”

  “弄不清。也曾猜想是给车轧的。可那也太厉害了。若是车轮轧的,不会那样。就好像给老虎钳子夹过似的,不折不扣的肉饼。也可能是谁恶作剧。”

  “不至于吧。”鼠摇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有谁能打猫爪的主意呢…。

  杰把无过滤嘴香烟在台面磕了几下,衔在嘴里点火。

  “是啊,根本没必要糟蹋猫爪。猫老实得很,丁点儿坏事都没干过。再说糟蹋猫爪谁也占不到便宜。毫无意义,又残忍至极。不过嘛,世上还真有很多很多这种无端的恶意。我理解不了,你也理解不了,可就是存在,说四下里全是恐怕都不为过。”

  鼠仍眼盯啤酒瓶,再次摇头:“我可是想不明白。”

  “算了。若是想不明白也无妨,倒比什么都强。”

  如此说罢,杰朝黑幽幽空荡荡的客席那边吹了口烟,目视白烟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两人默然良久。鼠盯着啤酒杯怔怔沉思,杰依旧在台面划动手指。投币点唱机开始播故最后一盘唱片:法尔赛特·鲍易斯甜腻腻的安魂曲。

  “昭,杰,”鼠盯着杯子说,“我活了二十五年,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学到。”

  杰许久没有应声,冗自看着自己指尖,尔后耸耸肩。

  “我花四十五年时间只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人只要努力——无论在哪方面——肯定能有所得。哪怕再普通平凡的项目,只要努力必有所得。‘即使剃头也有哲学:——在哪里读到过。事实上,若不那样谁都不可能话下去,不可能的。”

  鼠点头,喝干杯底剩的3厘米高啤酒。唱片转完,唱机“喀哒”一声,店里随即一片沉寂。

  “我好像能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说到这里,鼠吞下话头,说出口也无济于事。鼠微笑着立起,道声谢谢款待。

  “用车送你回去吧?”

  “不,不啦。家近,我又喜欢走路。”

  “那,晚安。问候猫。”

  “谢谢。”

  爬上楼梯出到外面,但觉凉丝丝的秋意。鼠边走边拿拳头逐棵轻捶街树。走到停车场,毫无目的地定定注视一会停车计时表,然后钻进车去。略一迟疑,驱车朝海边驶去。驶上可以望见女子公寓的海滨公路后把车停住。公寓楼有一半窗口仍亮着灯。几幅窗帘里晃动着人影。

  女子房间黑着。床头柜的灯也已熄了。大概已经入睡。光景甚是凄寂。

  涛声似乎一点点增大。感觉上就像即将越过防波堤,连车带鼠一起冲往遥远的什么地方。鼠打开车内广播,一边听音乐节目主持人的无聊调侃,一边放下座席靠背,双手叉在脑后闭起眼睛。身体筋疲力尽,致使莫可言喻的种种情感没有找到归宿便杳然消失。鼠舒了口气,放下空空如也的脑袋,半听不听地听着已混进涛声的音乐节目主持人的话语。睡意姗姗而至。



 
11 
  星期四早上,双胞胎把我叫醒,比往常提早约15分钟。但我没有理会,用热水刮须,喝咖啡,看早报——报纸油墨真像要粘乎乎沾在手上——一直看遍边边角角。

  “求你件事。”双胞胎中的一个说。

  “星期天能借辆车来?”另一个说。

  “能吧。”我说,“不过要去哪里?”

  “水库。”

  “水库?”

  两人点头。

  “去水库干什么?”

  “葬礼。”

  “谁的?”

  “配电盘的啊。”

  “倒也是。”说罢,我继续看报。

  不巧,星期天一早就下毛毛细雨,下个不停。当然,我无由知晓什么天气适合配电盘的葬礼,双胞胎对雨也只字不提。我便也闷头不语。   星期六晚上我从合伙人手里借来天蓝色“大众”。他问是不是有了女人,我支吾一声。“大众”后排座到处是大约他儿子粘的奶油巧克力糖的遗痕,俨然枪战留下的血污。车内音响用的盒式音乐磁带没一盒像样的,单程跑上一半我们就不再听音乐了,只管默默驱车前进。一路上,雨有规律地一会大,一会小;一会小,一会大。催人打哈欠的雨。柏油路面上,唯有汽车高速交错时的“咻咻”声单调地响个不止。

  双胞胎一人坐在助手席,另一人怀抱购物袋里的配电盘和热水瓶坐在后排。两人神色肃然,正是葬礼表情。我效之仿之。甚至中途休息吃烤玉米时我们都绷着脸。只有玉米粒剥离玉米棒时的“嚓嚓”声扰乱寂静。我们把啃得一粒不剩的三支玉米棒留在身后,再度驱车疾驰。

  这一带狗多得不得了,简直如水族馆里的鲺鱼群,在雨中没头没脑地窜来窜去,弄得我必须一个劲儿按响喇叭。而它们则一副对雨对车兴味索然的神气。并且大部分都对喇叭声显出露骨的不耐烦,不过还是灵巧地躲开了。当然雨是躲不开的。狗们连屁股眼都淋得一场糊涂。看上去,有的像巴尔扎克小说里的水獭,有的像冥思苦想的僧侣。

  双胞胎之一让我叼住烟,给我点上。并用小手心在我棉布裤的内侧上下抚摸几次。较之爱抚,更像确认什么。

   雨看样子要永远持续下去。10月的雨总是如此下法。非连续下到将一切都淋透不可。地面已经湿漉漉的了。树木、高速公路、农田、汽车、房屋、狗——大凡一切都吸足雨水,整个世界充满无可救药的阴冷。

  沿山路爬行一会,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到水库跟前。由于下雨,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广阔的水面触目皆是下泻的雨丝。水库遭雨淋的光景比想象中的凄惨得多。我们在水库岸边停住车,坐在车中喝热水瓶里的咖啡,吃双胞胎买的小甜饼干。饼干分咖啡、奶油和果汁味儿三种。为了一视同仁,我三种都吃,且平均地吃。

  这段时间里,雨仍往水库不停地洒泻。雨下得很静很静,音量也就是把细细撕开的报纸屑撤在厚地毯上的那个程度。勒鲁什的电影中常下的雨。

  吃罢饼干,各自喝完两杯咖啡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拍打膝盖。谁都没开口。

  “好了,该做事了。”双脑胎中的一个说。

  另一个点头。

  我熄掉烟。

  我们没打伞,冗自朝尽头处探向水库一例的桥头走去。水库是人们为截断河流建造的。水面弯得不自然,样子就像要冲洗山腰似的。据水的色调,可以感觉出水深得令人怵然。雨在水面溅起细微的波纹。

  双胞胎之一从纸袋取出那个配电盘递给我。配电盘在雨中显得比平时饥寒交迫。

  “说一句祷词。”

  “祷词?”我一声惊叫。

  “葬礼嘛,要祈祷的。”

  “没想到。”我说,“现成的一句也没有。”

  “什么都行。”

  “无非形式。”

  我冒着从头顶淋到脚趾尖的雨,搜刮合适的词句。双胞胎神色不安地交替看着我和配电盘。

  “哲学的义务,”我搬出康德,“在于消除因误解产生的幻想……配电盘哟,在水库底安息吧!”

  “扔!”

  “扔?”

  “配电盘啊。”

  我猛劲儿向后抡起右臂,以45度角拼力扔出配电盘。配电盘在雨中划出动人的弧形,打在水面。波纹缓缓漂漾开来,荡到我们脚下。

  “好精彩的祷词。”

  “你想出来的?”

  “当然。”我说。

  三人淋成了落水狗,靠在一起久久注视水库。

  “多深?”一个问。

  “深得吓人。”我回答。

  “有鱼?”另一个问。

  “凡水必有鱼。”

  从远处看我们,我们肯定像一座造型不俗的纪念碑。


12

  那个星期四的早上,自人秋以来我第一次穿上了毛衣。普普通通的灰色“赛特兰”毛衣,腋下开了点线,但穿起来挺舒服。我比往常略为用心地刮了胡须,穿上厚些的布裤,又拉出高腰皮鞋登上。鞋看上去像蹲在脚前的一对狗崽。双胞胎满房间翻来翻去,找出我的香烟、打火机、钱夹和月票并递过来。

  在事务所桌前坐定,边喝女孩斟的咖啡边削六支铅笔。房间到处都是铅笔芯味儿和毛衣味儿。

  午休时在外面吃完饭,再次逗阿比尼西亚猫玩。从橱窗玻璃一厘米左右的缝隙伸出小指尖,两只猫马上扑过来咬我的指头。

  这天宠物商店的店员让我抱了猫。摸起来手感像在摸高档开司米羊毛衫。猫把凉津津的鼻尖触在我嘴唇上。

  “非常愿意和人亲近。”店员介绍说。

  我道过谢,把猫放回橱窗,买了盒派不上用场的猫食。店员整齐包好递给我。我夹起猫食包走出宠物店时,两只猫像注视一片残梦似的定定看我。

  回到事务所,女孩为我拍去毛衣上沾的猫毛。

  “逗猫玩来着。”我随口解释说。

  “腋窝开线了。”

  “知道,去年就那样。抢现金押运车时给后视镜刮的。”

  “脱下。”她并无兴致似的说道。

  我脱下毛衣,她在椅旁架起长腿,开始用黑线缝腋窝。这段时间里我折回桌前,削罢午后用的铅笔,投入工作。不管谁说什么,在工作方面我这人却是无可挑剔的。我的做法是:从良心上尽最大努力在规定时间内做好规定的工作。若在奥斯威辛①'①奥斯威辛:波兰语称AMschwitz,波兰南部工业城市。二战期间德国法西斯曾在此设立大量关押残害犹太人的集中营',我肯定大受赏识。问题是,我想,问题是适合我的场所无不落后于时代。我想这是奈何不得的。不必追溯到什么奥斯威辛和双座鱼雷攻击机。没有人再穿什么迷你裙,让·保罗和詹姆斯·迪思也不再听了。最后一次看穿连袜健美裤的女孩是什么时候来着?

  时针指在3点,女孩照例把热日本茶和三块糕点端到桌面。毛衣也灵巧地缝好了。

  “喂,跟你商量点事儿可好?”

  “请。”说着,我吃了块糕点。

  “11月旅行的事,”她说,“北海道怎么样?”

  “不坏。”我说。

  “那就定了。没有熊?”  ·

  “有没有呢,”我说,“该冬眠了吧。”

  她放心似的点下头:“对了,陪我吃次晚饭好么?附近有一家餐馆,虾蛮够味儿的。”

  “好好。”我应道。

  餐馆位于幽静的住宅街的正中,从事务所搭出租车只要5分钟。刚一落座,一身黑服的男侍应悄无声息地踩着椰树纤维地毯走过来,放下两块爬水板般大小的菜谱。我要了两瓶饭前啤酒。

  “这儿的虾特好吃,活着煮的。”

  我喝着啤酒“嗬”了一声。

  女孩用纤纤的手指摆弄脖子上挂的项链坠儿,摆弄了好一会。

  “有话想说,最好饭前说完。”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不该如此说话。总是这样。

  她微微一笑。由于懒得把约四分之一厘米的微笑退回去,微笑便在嘴角逗留下来。店里空得很,连虾抖动胡须的声音都似乎听得到。

  “现在的工作,中意?”她问。

  “怎么说呢,对工作从没有这样考虑过。不满倒是没有。”

  “我也没有不满。”这么说着,她吸了口啤酒,“工资不错,你们两人又和蔼,休假也享受得到……”

  我沉默不语。已经许久没认真听人说话了。

  “可我才20岁啊,”她继续道,“不想就这样到此为止。”  ,

  上莱时间里,我们的谈话中断。

  “你是还年轻,”我说,“往下要恋爱,要结婚,人生一天一个花样。”

  “哪会有什么花样。”她用刀和叉灵巧地剥着虾壳,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没有人喜欢我的。我这辈子也就缝缝毛衣、做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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