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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来一回也好。如今倒好,三五天才来一趟,有时更甚,竟是十天半月的才来一回。无事便罢,若是有事上哪去寻人!”
红花发完脾气,便也在一旁椅上坐下,她人生的艳,性子却是泼辣。用力将茶杯往椅几上一搁,溅的满椅几的茶水也不管,就要去寻两个徒弟出气,打眼一瞧却是一个身影都未见着,心底更是恼火。
“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何时才能妥当一些。”陆叙略有无奈之感,他搁下茶杯,暗思这红花开春便就十九,寻常人家的姑娘十五十六就该嫁人,可他这一个师妹却迟迟不肯出嫁。
如今在医馆内整日抛头露面,亦难有哪个愿意前来说媒。前世到死时,红花都未嫁出去,重来一世必要为她寻个好夫婿,风风光光嫁人生子才是。
这事急不来,他是知道。眼下见她仍在赌气,不由温言道:“却是叫你受了累,眼下师哥在进学,先不论功课繁忙与否,光是专心一项就需耗费不好精力。若是日日医馆学里来回奔波,只怕是有弊无利。你若是实在辛苦,待看哪日……”
“罢了!”红花及时打断他的后续之话,摸了摸鬓角站起身来,面色总算缓和一点。“师哥心有大志,师妹自然不好拖了后腿,往后不说隔日来,少说也要三日来个一回。”
这个好说,陆叙点了头。
见他答应,红花不由扯嘴笑起来,一连几日的败兴皆好上不少。“师哥……”红花刚要靠近,耳边便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她不由皱了皱柳眉,几步走近掀开帷幕去看。
“这是做甚!”红花走近两人质问道。
“是师父吩咐的。”巴豆两个正坐在床上歇气,这架子床甭看它不太大,又这般陈旧了,可那该是实打实的好木制的,竟是沉的不行。枳实一个猴儿一般瘦弱的小郎,只在后头虚抬一把,真正使力的还是巴豆一人。
他累得呼呼正喘气,红花就几步走近,蹙了眉毛问:“好端端的怎么吩咐你们抬这个?师哥都与你说了甚?”红花心下狐疑,不知方才师哥进后院吩咐了什么,闹得两个在这抬起架子床来。
“这个我也不全知,只师父吩咐我俩将屋里摆设俱都抬出来,没地儿搁置便给劈成柴烧了。”巴豆看一眼枳实,喘着粗气接着回道,“还说叫我与枳实住一间屋,将那正房里搬出来的贵重物品,俱都挪到西北角的耳房内,其余就未再明说。”
红花可猜不着她师哥的用意,只一心觉着这事可疑,这样想着,她转身便回到前店。“师哥,你吩咐他两个拣拾正房,是为着甚?”
陆叙默一默,心想迟早都是要与她道的,眼下便同她直说了。“师哥的一个远房亲戚要在此处暂时歇脚,师哥不在的日子,还需你好生招待。”
红花先还有些发懵,暗想着是怎样的一个远房亲戚,怎么这事来的这样突然?她刚一想问出口,又急急改了话问道:“哪处人?男子还是女子?多大了?一个来住还是几个?”
红花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陆叙也未多作犹豫便同她回道:“平州来的,是师哥的远房表妹,算进仆婢总共是四人。她性子柔顺恬静,十分好相与。”
“师哥?”红花脸色有些不好,退了两步看着他,勉强扯了扯唇,“怎地这样突然?她可是无家?竟要住进这里来?”
红花心里隐隐有着不安与暴躁,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不简单,同师哥相识这般多年,也从未听他说过有这一房表妹,如今突然被告知要住进来,她只觉得太过惊吓。
她的不愿,陆叙自是看在眼中,心底微有不悦。“她性子柔弱,平素也只在屋中坐着,且是暂居此地,不久定要离开的。你莫要感到不适,她是好相与的,若是实在不愿打交道,大可将她当做房客看待,全不必为此忧心。”
陆叙这一番话道完,红花脸色越加难看起来,这还见着人面,就听他一字一言皆是向着那人,可见自己一个自小同他一道长大的师妹,皆比不过他那素未谋面的所谓表妹。
红花气的牙齿都在打架,可面上却不得不答应下来。“既是师哥决定好的,红花自然无话可说,就怕巴豆枳实两人行事鲁莽,到时惊了师哥那柔弱的表妹!”
“这事我必是早已考虑好了。”陆叙全不知她心中怎样作想,一一将自个方才想好的法子告诉于她,“回头就命人在后院正中种一丛竹下去,既能起到隔绝的作用,到了春夏之际又可增添些景致绿意。”
他方才便是想好,在庭院正中种下一丛竹,不说起的隔绝的作用,平素若是巴豆枳实两个进出前店与后院,皆可以避免与正房打照面,入眼看见的也只是一排绿竹。他将两个徒弟安在靠近前店这边,位置处在西南角的一间耳房内,便是起到一层避嫌的作用。
红花已经无法再听下去,匆匆说了声歇一会,便去了后院。
……
翌日,昨日巴豆并枳实两个,已是将三间屋子都拣拾打扫出来。陆叙这日来的早些,执笔写了张单子命两个徒弟照单置办,两人清早出的门,近了晌午方回来。
头一车是一张新打不久的黄花梨木架子床,凑近了还能闻到木头的香味儿。
第二车便是一些镜台、浴桶、圆桌椅凳一个套件、衣橱子、多宝阁、盆架铜盆衣服架、再有一样“出水芙蓉”的置地屏风摆在床前,原本空荡荡的一间屋子,登时叫摆的满当起来。
待俱都归置到合适的位置,床帐窗帘亦是挂好,陆叙方满意地点一点头。这给她住的屋子里头家什陈设俱是新置的,左右两间耳房虽是也叫收拾清扫出来,可其余之物皆是旧的。
门窗皆是被擦拭过,房梁上也叫扫了尘,他望着洁净的地面,心想着可要再铺上一层地毯,又一想如今气候正热,怕是要晚些时候再说。
红花早在今日瞧他忙前劳后为他表妹布置房间,心下就烦躁至极,昨夜是一宿未曾睡好。
今日装病躺在屋里,耳边便时不时传来移动物件的嘈杂声,她越听越恼,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强忍着一把扯起被子,将自个从头到尾蒙起来,就怕一个未忍住出去砸了他的场。
昨日是说在院中种一排竹,可过了一宿他又改了主意,这不说容易招虫招蛇进来,就是不招,它过个不久便要修一回,长得高了里面便无了日头,衣裳被褥若是要晒,可不就是无法如愿。
因此,他今日便未请人进来种竹,而是叫匠人筑了一圈一人高的墙,并非筑的直直一排,而是形似月亮门一般微微有些弧度筑出来。
他未叫匠人筑的过高,就怕叫里面住的人觉得压抑,便按着寻常人的高度来筑,这样的高度,便是出了日头,也不会挡了日光。
这一围墙的西北角与东北角留下两个月洞,陆叙便命人做了两个月洞门出来,想一想又叫匠人将这月洞门各安了门上去,平素白日不爱锁起来,为着方便便可开着,入了夜又可以锁起来,倒是方便。
这筑墙安门是快,不出两日便妥了,月洞门上刚刷了红漆,上了锁,满院子皆是气味。红花假称病了一日,翌日一出来见到这一番景象,鼻子都叫气歪了。
巴豆与枳实两个也是累了两日,师父给各人打了赏,可抵得上好几月的月钱了。他两个心里正乐呵,便瞧见红花师叔黑着脸出来,一出屋就见她掩了口鼻叫道:“愣着做甚!还不去寻些香料来除除味。”
两个平素就怕她,这时哪里敢耽搁,立马拔腿儿就去了。
陆叙回了家,他这两日在忙,甄氏亦是听着了风声,见他归家,逮住就问。“听街坊道,你在医馆后院置办不少新家什,这是为甚?”
甄氏压着怒气问他,光听隔壁老瞿家的道,甚个黄花梨木架子床,甚个刻了花儿蝶儿的铜镜台,就是床帐珠帘甚个也置了,甄氏先是疑惑,后是心疼的不行,这一并置办下来可不知要费多少银钱!
陆叙心道一声不妙,暗悔自个操之过急,未能耗到晚间街道上无人时再叫人抬进去,眼下否认已是无用,他便只能拿红花来挨这一箭。“娘,俱是红花自个置的。”
陆叙语气随意,错过她便要回屋,似是半点未将这事摆在心上。甄氏心下半信半疑,跟在他后头走了两步,“红花?好端端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置这些个做甚?”
“我也劝过她,她偏是不听。”陆叙似模似样地叹一口气,惋惜道,“师父走时虽是为她留下不少银钱,可也不好这样挥霍,今日不知攒着,日后嫁了人手头上无个活钱周转,在夫家就无底气,定是要悔的。”
陆叙道完,方又看甄氏一眼,“不若娘再去劝她一回,没准儿说动了她,便能将那些个俱退回去,便是叫店家扣些小头下来,也比失了大头来的好。”
甄氏这回是真信了,她撇一撇嘴,“要劝你劝,老娘才不爱同那疯女子攀扯。”这甄氏自来瞧不起红花,她这儿子是个呆子,到了如今还不知红花的心意,那红花想是老早便看中了儿子。
不说她那狐媚的长相是她不喜,光她那泼辣放荡的性子就叫她讨厌,姑娘家家整日里抛头露面,这样的儿媳妇她是怎么也不会要!
打发了甄氏,陆叙总算回了屋,一番洗漱沐浴出来,倒在榻上合上眼睛,心中又是开始止不住地叹气,眼下既是布置妥当,那便该早些将人接进来住,若不然,他是日夜无法安心。
☆、第44章 心无措
翌日,陆叙因着要去学里,白日里便不得空。下学时又是与同窗一道,自是不好径自离开,到了傍晚于家中用过晚饭,抬头看一眼天色,心下又不免犹疑起来。
这大晚上又是不请自到,人家一个姑娘家,又不似自己知悉了前世之事,两番冒然而至,于不知隐情之人多少有些于礼不合。
甄氏见儿子回了房,只以为他是看书去了,殊不知他正暗愁不已。今日前他还一心为如何安置她一事而发愁,眼下房屋布置妥当,只等人来了便能入住,可他又苦恼起如何同她开口?又如何能叫她答应下来?
自己于她不过是打过几回照面的大夫,于情于理皆无立场要求她听自己的,陆叙皱着眉头来到窗前,窗外夜色渐浓,若是再不起身,时辰晚了便越加不好登门。
默叹一口气,还是转身出了屋,暗想且试试那最拙劣的法子,眼下还是将她安置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方算妥当。
上回情急,他一身泥泞,形象狼狈,口称是约定好时间前来看病的,竟也在几个守门仆妇面前蒙混过关。这回是有备而来,再不好似上回那般鲁莽大意,他先是进医馆提了药箱子,随后才前往目的地。
便是这般,里头守门的仆妇仍叫他候上一候,进去通报一声方才打开院门。
陆叙提步进了院子,此处前后算是来过不下三回,因此院子里伺候的下人,皆是对他有些面熟,见他进了二门,姑娘的贴身丫头前来迎他进去,待再瞧不清身影,不由挨在一处嘀嘀咕咕起来。
平安领着陆大夫进屋,她几人先前听到通报,自是小小吃上一惊,暗道不知这陆大夫怎地又不请而来了?不过既是来了,不说旁的如何,光能为姑娘把一把脉象也是好的。
陆叙提了药箱子随她入了寝屋,佟姐儿不过刚沐完浴,原还只着了身寝衣倚在美人榻上由着丫头绞头发烘头发。听到那陆大夫又来了,她心里先是吃惊,而后便是有些子生气,原是想叫丫头出去拒了,可罗妈妈不愿她任性行事,叫平安出去迎了进来。
眼下她正躺在榻上,不吭一声地伸出一截皓腕,雪白的手腕子因着才泡过香汤,此刻白中蕴着红,看一眼便觉柔嫩不已,凑近了又飘来一股子花香味,准确的说是满屋子皆是一股花香味。
既是打着前来把脉的幌子,陆叙自然是规规矩矩先把脉,待丫头搭了一条绢帕于那雪腕之上,他才伸出手来细细为她把脉。“比上回好些,还需慢慢调养。”
陆叙收回手,帐内之人仍是未吭一声,罗妈妈自不像姑娘那般任性行事,她命丫头送了盏茶上来,方问:“该要如何调养,还请陆大夫细细道来。”
“你家姑娘这病想是自胎里带来,平素用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皆是帮着压一压病症,并无法起到根治的作用。”陆叙接过茶并未立刻饮下,接着说道,“体质薄弱,夜里睡得浅皆能导致她病势加重,日后须要多加走动,莫长期卧坐,经久下去必然气血失和。”
这些个术语罗妈妈可不太懂,她只知道病势加重是个大问题,当下连声应道。“劳烦陆大夫了,看是再给我家姑娘开个甚么药方吃吃?”
自上回得了陆大夫开的那几瓶药丸,照着瓶上的用法用量吃下去,这一月来不说大的变化,那犯病的次数却是不如往日那般频繁,可见这是有效。
罗妈妈殷切地望着他,却见陆叙摇一摇头,“药物重了伤及根本,且长期服药容易形成依赖,日后再要想断便不容易。上回开的药丸吃尽后,待我再开一个疗程的服下,之后便按日减少药量,日渐服用完便停下。”
罗妈妈一连点了好几个头,自是全心信赖。屋子里静默一瞬,不消罗妈妈怎样使眼色,如意便将备好的荷包送到他手上,陆叙略作犹豫,还是伸手收下。
平素这个时候,他该是起身走了,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还未达成,因而一手握拳放到唇边略作一咳。“姑娘这病并非一日就可调养的好,眼下我那医馆背后有个小院,若是信我,你便领了贴身仆婢入住那里,不说日后调养身子方便,夜间也能睡得安稳不是。”
陆叙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没头没续,一时叫屋中几人狠狠一惊,皆是一头雾水。
佟姐儿已经缩回了手,适才紧抿的粉唇,这时不免微微张开,瞪大眼睛说道:“这,这怎么能成?”她虽对他有意,眼下若是答应下来,不说会显得自己心急不矜持,还会使得自己跌了身价。
这一晚上总算见她开了口,陆叙闻言,不疾不徐地回道:“这并非是我信口而言,实际前几回来诊脉就生了此意。姑娘亦是知情,我同那纪大公子有些交情,姑娘若信便好,不信也罢,只当我未曾说过。”
陆叙道完这一番话,便略作停顿,他心下明白,这事搁在哪个身上都需要慎重考虑。
罗妈妈却是想的更深,她暗里瞅了几眼陆叙,见他立在一旁身形提拔端正,面上虽说是平平,可看得出他眉峰微拧,眼中有着异样之色。
罗妈妈心下一琢磨,不难想到这陆大夫恐怕亦是于姑娘有意,这自然是好事,她心下一阵暗喜,亦觉得这事便是几人心下发急,可表面却不好显露出来。
“陆大夫好意老奴替姑娘心领了,只这事来的突然,还请给些时间容姑娘考虑考虑。”罗妈妈温言道。
“也好。”陆叙听言,便就提起药箱子,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寒舍虽小,可也是独门独户,我那师妹与徒弟虽也是居在那处,可两日前我便雇人在后院新筑了围墙,开了两道小门,皆可上锁。眼下虽是太平盛世,可不难有那心思歪邪之人存在,姑娘若是不愿信我也罢,你只身一人独居于此,便要命下人看紧了门户。可这并非长久之计,还是通知了你兄长一家较为妥当。”
陆叙道完这一席话,转身便是离去。
丫头掩上了房门,罗妈妈已是掀开了床帐。“这事,姑娘是怎样看待的?”
罗妈妈在榻沿坐下来,佟姐儿这时候已经坐起身靠住了床头,罗妈妈不问便罢,一问她就更是心生无措。陆大夫方才所言,她是字字听进耳里,眼下最是不安的便是叫歹人盯梢上,她夜里本就浅眠,这般一来更是无法安心入睡。
叫她写信报给纪家知道,她心里又有些不愿,一是她不愿声张,那周氏与珍姐儿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知道这一个定然会在明里暗里编排她。二是她心中无底,若是真个寻个理由写信回去,纪家的人将她接回纪府,那日后的日子又不知该是怎样。
佟姐儿叹着气,脑子里一团乱麻似的,眼下真不知该怎样行事。
罗妈妈自是看在眼里,她凑近了身子温言道:“姑娘可中意这陆大夫?若是中意,咱们便去,若是不中意,咱们便不去。这事实际好处理的很,他既说了这样的话,可见心里亦是于你有意的。”
罗妈妈这话一道完,佟姐儿心里便漏跳了半拍,微红了脸蛋,一下便垂了眼睫细声问道:“妈妈怎样得知?”
罗妈妈还是头一回见姑娘动心,眼下观她一脸的羞意,一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这还用问,哪个会好端端要将人安到自个掌控的范围内居住?可见是上回你说有那歹人翻墙进来,这事叫他知道了,心里定是生出想法来,才有了这样的话。”
佟姐儿抬起眼,一双美目里显出复杂之色,“既是这样,那该是不该答应?”
“先别急,容咱们再细想想,答应太快不好,答应太慢亦不好,思个两日再说。”罗妈妈抚上她披散的乌发,面色郑重,佟姐儿点点头,方由着她服侍睡下。
……
陆叙回到家,心里也是无底,不知她会是不会答应。倒在榻上闭了回眼,复又睁开,窗外正一轮圆月挂在顶上,清辉洒窗,恍如天明。
盯住天上的几朵浮云看了许久,待移到圆月之前,屋里一瞬变得暗下来,陆叙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扰人之事尽数抛走,合上眼睑静心睡去。
该做的都已去做,结果如何并不是他可掌控,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何况他从未亏欠于她,选择如何皆在于她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陆叙便未再整日心浮气躁。佟姐儿这边却是思量了两日,之后罗妈妈便亲自出马头回进了那陆氏医馆,陆叙这几日皆守在医馆,原因就是担心有人来寻他。
罗妈妈见了他的面,少不得福了福身子,“打搅陆大夫了,那日之言,可还作数?”
陆叙心内彻底松一口气,他虽是想得比以往通透一些,可归根结底,心内还是有些担忧,眼下听罗妈妈这一言,方能猜出这是答应了。
罗妈妈只领了平安一人来,她两个随了陆大夫步进后院,仔仔细细瞧了一回,心下皆有些满意,复又朝着陆叙福了福身。“陆大夫操劳了,一点敬意还请笑纳。”
罗妈妈伸手送上一包银子,陆叙不由后退一步,将小宛安置在此居住,他绝非有这收取利润之意,眼下他是接不是拒不是,因此只说:“这屋舍长久空着也是空着,眼下有人住进,倒还可避免家什陈设积尘蒙灰,无人打理。”
陆叙本就无收取利益之意,眼下自然不会去接,罗妈妈却不是这般作想,执意要他收下。陆叙心下无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