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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扳过丽珠肩膀。丽珠大吼一声,“干吗!”和黄翠花对盯不了一分钟,便稀里哗啦哭开了,我反而放心,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黄翠花难得这份体贴,竟静静伴着她,让她哭完。看翠花转头,正好侧来我的方向,那妮子直性子,无所顾忌的人,瞧,她拿自个儿袖子擦自个儿眼睛,一时间,小小房间内,我们三个姑娘都有对彼此的伤然。翠花把她带来的食盆子往丽珠眼前一递,“吃!”她只虎虎着说了这一个字。那盆子里满满的青椒炒土豆丝,还有红苋菜,看分量,准是翠花拿食堂里最大号的菜勺子舀的,味道是大锅饭的那种,不是很香,却有乡下人朴实的关怀,我想,就算傲然那样细腻的“城里人”也是咂摸不来,学不来的。丽珠慢慢动手了,捏着饭匙子,两粒两粒地吃下去,吃得很艰难,吃下去就好……
我送翠花出门,平时不经心的她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你呢,怎么准备办?”
我说,“什么?”
她摇摇头,“看你应该很精的样子,怎么碰着这种事情了,也这么……我说,你怕不怕自己落得丽珠那个下场。和城里男人交往都不可靠的,他们一个个眼界心界可清楚着。你看慕容谨,一开始和我……那是因为我爸爸在这个厂里有“牢靠”的关系,后来他看着丽珠那儿比我更有“奔头”,马上就把我……我算是看清楚了,要嫁潇洒郎,铁定吃亏,女孩子受不起的那种亏,还是本乡男儿好,实惠,凑合着过日子得了。”
不晓得她是自省,还是自弃,总觉得她的话头里揉了一些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话说回来,我们这个时代,这种年纪的女儿家,谁心里没有团个一糊两糊难堪的秘密,如我……
我是口口声声对翠花逞强,“我不怕。”
回头我就问了傲然。
我和他的交往还不算全然公开的,只几个要好的小姐妹晓得,毕竟要顾着厂子里,我们俩的年纪和身份,怕被说成是走资本主义爱情路线,我想,这时候的国家里,都把男女青年的“自由恋爱”约定俗成为一种“顾忌”。
已是春暖添情的季节,厂内厂外,镇里乡村,到处是姹紫嫣红的热烈。妈妈恋着的那个乡村小教师,留在妈妈房里的那些书里,可把这种情候,用或古典的,或幽婉的,或潇洒的,或悲切的方式,阐述得明明白白,禁锢它们被那些诗人文人说成是一种罪过。我吃过男人的亏……以往对这些狗屁话,死也不相信,可是……唉,怕是真正的悠香幸福的春天到了,嗯,幸福的味道……
傲然捣拾来一辆破旧自行车,每到周末下午,我们会一前一后去寻氛围,寻意境,寻,呵呵,和你们说不出口的东西……
是的,一前一后,走在绿柳拂荫的长堤上,一前一后,他推着自行车,我单身走路,他不回头看我,也不和我说话,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行人,会误以为我们素不相识,我们调皮着笑在心间,一前一后,我们的脸转向同一个方向,看到翠堤旁的这条古老河流里,从“宫阙万间都作了土”的年代,就开始缓缓流淌着的河道,除了沿岸漂了几萍不成气候的浮叶外,河面异常清澈。一前一后,我的身姿映照在水里,他推自行车的把式映照在水里。他能从水面看到我桃红色的脸,我能从水面对他笑。一前一后,默契的游戏。
终于出了镇上了乡道。我来管你狗屁的一前一后。
我大叫一声,从后面跑上去,他已经停了自行车,张手满满怀怀抱住了我,拦腰将我一扶,弄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畅然而笑,“嘿,做稳了!”我故意扭扭身子,把自行车弄去倾倒的姿势。他吓得把住都来不及,一手紧抓龙头,一手来顾我,生怕摔着我,回头却狠狠对我一眼,“你怎么!”一个恍惚,看我眉眼间染满了笑,他神色一弛,叹口气,喃喃二字,“调皮。”我坐在他后面的时候,连他嘱咐扶住他的腰都不做,两手张在春风里,摇来摇去,哼着黄梅小调,轻松的模样只惹来“胆小”的他,一路心惊。
我让他带我去的,是我小时候常墩的那个小山坡,能看见石滩的那个,对望着芦苇洲的那个,若要插上翅膀就能飞过对面青山的那个,现在……我的梦,只停留在这个方寸之间,我死也不会相信,我的这种东西,就是以往从别人口里听说过的——“满足”。
我们一起大叫“呼啦”,把自行车推上矮坡。
他突然一把甩开自行车,任之可怜地歪在草丛里,本来就是除了铃儿响全身哪儿都不响的一部家伙,被他这么一折腾,估计连唯一的功能也丧失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重重捏住我的两肩,只看我眼,我正取笑自行车那里,对他转着头地喃喃,“干吗呀,你看你弄得它,好可笑,咯咯……”他又加重放在我肩膀的力道,我受不住了,挤眉“哎呦”,不得不直愣愣地去看他,他眼里有簇簇燃烧的味道,我是不防备的,也不懂。他把我一推,我收不住势,往草地里躺去,倒是没有摔疼,有些怨,他刚给我买的碎花衬衫上沾了好些草屑子,以往不介意的东西,现在讨厌,怕被它们弄脏了弄丑了,在他面前狼狈,我不要!我挣扎着想要爬起,他也窝过来,盖在我身上,热热地紧贴着我。我摸索头发,拈下一根草,“瞧你把我弄的!”他对我的嗔怨,不声不响,仿佛我脸上有不得了的东西,只引住他,引住他……我“咯咯”笑,“你也把我当成自行车了呀……”我的尾音,被“吃”到了他的嘴里。
他,在对我做什么?
我愣愣着,张着我的眼,他却一下子闭上了他的,唇紧紧湿湿地放在我的唇上,他做这的时候,白皙的面庞晕了一丛红,是女孩子家常有的那种害羞,我不曾在男孩子脸上看到过,也不曾和男孩子一起掉入这种氛围里。我有些惭惭,便轻微地去推他,怕下重了手,会伤他的自尊,所以我的力道显得忽略而虚弱,他以为我更给了他“鼓励”,在我唇上辗转着更厉害,还把他的舌头,放进了我的牙齿里,是不由自主地,情之所动的。我在一瞬间害羞后,更多的……是困惑。他在干什么?不,他接下来要干什么?男女好了,就要干这种事情吗?这种事情好难堪的,这种力量,这种暧昧,这份情色,我恍若,恍若经历过的。那是个让我要死要活的情态,是我心里一辈子的一个渊,我以为傲然不一样的,和男人不一样的。不,他是男人。我以为他和一般男人不一样的。为什么要领我重新跳进这个渊,他不知道吗,若带我进去,若任何人带我进去,我可以杀人,杀了任何人……他的唇离开了我的脸,开始往下移,到了我的胸口,他的手来帮他的忙,有些乱寸地在解我的衬衫纽扣,“叭”,一颗,“叭”,两颗,他抬头只一忽儿看我一眼,然后仍然专注在他手下,仿佛我的脸此时根本不及我的胸口,我的身体重要。“叭”,三颗。我开始发疯一样地大叫。
我尖着手去抓他的脸,我踢着腿去推开他的身体,我乱喊,不,连乱喊我都没有意识道,矮山坡上,长草丛里,蓝天下,天地间,只充斥着我的这份声音,“走开,香烟灰,走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这才记起,十八岁那个地窖里,我一声不吭,我把所有的疯狂都滋逼到心底,像酿酒一样,酒渣滓全沉淀在最底层,表面看不出来,并不代表它消失了。
我当着这个应该算我第一个心爱的男人的面,把它们喊出来了。
像吐光全身的血,也像老女人们所说的那种从下腹拉出一个孩子,痛,不可承受的痛……
后来怎么停止的,我没有看到,我的眼睛是大张着,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傲然,后来也没有对我重新提起那个过程。
只是当我蔫然下来的时候,我仍旧躺在那个地面位置,傲然,躺在我旁边,和我隔开一个手臂的距离,我们两臂之间,那先前被压折的草头,慢慢冒冒地重新直起来了,也仿若,我们彼此的心间“长”了这么一些东西。傲然的神色说不上难看,只能称为……“吃力”。
“香烟灰,是什么?”他问。
“香烟灰,是沉在缸底的垃圾,曾经辉煌过,后来恹寂了。”我说。
“那么像人生。”他说。
“是的。”我说。
“那么像感情。”他说。
“不……”我说。
我一个翻身,坐起来,从上面看下面他的眼睛,他躲开了,我追着他,“傲然,对不起,你不要以为我……”
他一直将脸侧在那一边,两手抄在脑勺后,看似轻松,可语气实在不轻松,“你还是在糟践自己啊。”
我哽咽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像慕容谨对丽珠那样,利用不到,便随手扔了。”
我盖住眼睛的两手被他硬生生拔开,他也坐了起来,和我面对面,他逼着我去看他,吓住了我,他的眼睛是那样凶狠,认识他后,他第一次骂我,毫不留情,“我若急迫回城,尽管去找贾丽珠、黄翠花那样有人际关系的女朋友。你晓得你自己,你有什么?一穷二贫,只满身任性的怪脾气。我若利用你,是我“瞎了眼”。可我还与你在一起,不管不顾地在一起,我又“没瞎眼”,那么只剩一种理由。你看不出这种理由吗!你不是眼高于顶,一直自认为自己聪明!你不要没有良心啊!你这个,你这个……”
他实在也是语无伦次,说不下去了,一捏我的手背,一张嘴,咬了下去。
他宠我的,可不会咬重,那上面只微微麻了一下,一时半刻,我的眼泪盖在那个浅浅的牙印上,让它成了“储水池”,顶好是更大一汪冷水,能从我头顶浇下来,是的,是该惩罚我这个没良心的。
他对着我吼,“这么爱你,这么爱你,你却……”
唉,还要我去抹干他的脸庞。
他低哑一声,头俯过来,埋进我的肩膀。
我和他静静着,没有离开彼此,周旁是一路山花伴从。
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因风起,唯有葵花向日倾。
下山的时候,他捡拾了丛子里一朵小黄花,别来我的耳际,扶我坐在后车座,他仍在前面骑,一前一后,一前一后。
下山的这会儿,对过风大了,擦来我的耳旁,有呼呼的声音。我一个不经意发现,夹在我耳朵后的那朵小葵花,何时散了,何时丢了。坐在自行车上,回头一望,远处风渊里似乎飘着点点碎碎的淡黄,曾经被宠过,是他小心翼翼送来给我的,如今,还是随风乱,随风散。
一前一后,他,我,破碎的黄葵花。
5
春的尾巴子还吊在绿叶尖上,也扫浮过静静的翠塘,摇摆几下那上面的蘅萍,催醒了萍底下躲藏的蝌蚪,悠转着游荡,没过多久,就变成披着绿蓑衣腆着白肚皮的大青蛙跳出水面,唱出“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的歌调,方寸之间,气象已是多变了。整个县城,酸酸糯糯的,可看人们形色,却是半面从容半面恹默,往前也是湿的,往后也是湿的,走快了淋雨,徜徉着也淋雨,所以日子,反而较干燥季节来得悠哉。浮躁淋漓的只是我,心口的瓦片破了,漏了一个洞,身外下大雨,我心里就沥沥落落地下小雨。傲然和慕容谨的宿舍,最近也漏水。连日来大雨滂沱也是不能修,动用满屋的水盆水罐凑合着,总算过去。这天,骤雨初歇,天边累着阴云,看样子晚上还是要跑过来的,只给人们一个白天时间喘息。慕容谨说是去汽车总站接一个老同学,傲然则拿了梯子上房修瓦。没及然,他脚下一个没踩稳,摔了下来,伤了半条胳膊,其余倒不重,午时开始便只能躺在床上了,看样子得待个一周两周。他的饭菜只能我负责,这时候可有些顾不得公开不公开。我今天赶上班头忙,匆匆跑到食堂的时候,工人们太半在收拾餐具,准备午间休歇了。翠花给我留了些菜汤,凑合着打了四两饭,我自己不吃,先跑去傲然宿舍,还没到门口,老远就看到厂工会组领导几个,从他宿舍里出来。我纳闷着,绵迟了些时候,等他们离远后,才去敲门。傲然在里面喊,“门没锁,进来吧。”听声音,情绪还蛮高昂的。我笑眯眯推门而进。他对我温柔一顾,首先问道,“吃过了吗?”我摇摇头。他便皱眉,用好使的一只手拍拍床沿,对我唤,“过来坐。”我端着饭盆子过去,喂着他喝了几口,他就挪开了头,对我示意,“你也吃啊。”我又摇头。我把饭盒放到床边桌上,背对着他,看看屋顶,他就说,“嘿,没修成,待会儿靠慕容回来了。”我有些无聊地看看房内,他又说,“慕容去接我们的一个老同学,从小学开始就要好的不得了。因着我和慕容的下乡,这几年断了联系。前几天他突然来信说,要来张张我们,搞得我们怪兴奋的。唉,那家伙运气好,不用和我们一样,留在城里一个效益不错的厂子里当工人,运气好,运气好……”我“嗯”了一声,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缓缓道,“刚刚工会组长来你这儿了?”“对,听说我受伤了,来探望一下,挺关心的。”“傲然,我……”“嗯,有什么你说啊。”“我前几天听翠花说,厂里——有意要派你到城里总厂工作,有,有这回事吗?”他竟然沉默了,他竟然不答,我,又有些不敢回头看他,只得拿话重新来撂他,“我看——这是个好机会啊,你……有没有答应?”“呵呵,”他笑道,“刚才工会组长也提起这事儿来着,我说——老天爷不帮我,这时候弄伤了,看来要辜负厂领导的关心和期望了。”我猛地从他床边离开,在屋内四下里烦躁地踱开。他却状似轻松,对我喊,“云容,有些渴了,再把那菜汤端给我。”我慢慢走到桌子旁,提起饭盆一边,提着提着,重重一甩,“哗啦”,汤汁撒了一桌子,那盆子受了力,兀自“哐啷”兜转个不停。我回身去盯他,他垂着目,脸色亦不好看。我咬牙切齿道,“翠花也对我说过:他是一定会拒绝的,说什么舍不得离开我。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他一抬双目,那里头也灼灼的,“你不相信?”我说,“什么!”他一字一顿道,“我舍不得离开你,就是最好的理由!”我有些发疯,压不住心头的气愤,“回城哎!今后还不知能不能碰到的机会!你白白放弃了,用上这种不中用的理由!怎么,你甘心在这个小县城窝一辈子!那我呢,我岂不是也永无出头之日!早知这样,我跟着你干什么……”一出口,我就拿手捂嘴,从手指上有些惊慌地看他。他的眼内来了一重浓浓的悲伤,却,什么也没说。我颓废地在桌旁椅子上坐下,不再看他,只寥寥地拨弄手指,好没意思。他曾经说过:不管凭着什么理由,都舍不得和你云容吵。可是最近,我们吵了很多次,凭着不成理由的理由。
宿舍门被大声打开,喊着进来的是慕容谨,一手提伞,一手牵着一名男子。
“傲然快看,谁来了!”
他没有觉察到我们这边的古怪尴尬,硬是把那男子推了过来。
那男子也由他,脸上浮着笑,静静地不说话。
高个子,不瘦不浮,五官端好,表情正然,服装有城里人的派头。手里捏着一只尼龙网袋,装着苹果橘子麦乳精之类,还有一些沉在底部小瓶瓶罐罐,看不清字样。
傲然稍稍抬头,是想高兴的。无奈刚刚被我伤着了,心绪很露痕迹。
慕容谨还在兴奋地嚷嚷,“修缘哎,修缘来看我们了,高兴点啊!你怎么……”
他眼珠儿一转,扫过我的脸,落上傲然的脸,终于会心了什么,说道,“咦,发生什么事了……哎,你的手怎么了!”
“修屋顶时摔下来了。”傲然说。
“也不小心点,不重吧?”慕容谨让那老同学坐床沿,宿舍内唯一一张空凳子让我占了,他自己只能站着。
傲然还是顾及我面子的,我们的“罅隙”他不会撕裂给别人看,即使是要好要好的朋友,他强笑着,对我一指,“齐修缘。”然后把我指给那个男人,“柳云容。”
那男人对我微一点头,不笑不响。
慕容谨插的嘴,“什么什么嘛!傲然你干吗这么酸不溜丢的!我来说,呵呵,修缘,这是傲然的——女朋友。”
那齐修缘一副静好脾气,很能惹人好感。只见他低头解开网兜,将里面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水果放完了,却掏出来一个白瓶罐罐,罐周围的标签上是“某某面乳霜”字样。慕容谨笑道,“我在车站接了修缘,就把你和云容的事对他说了,他非要见外,你看,立马叫我带去就近的百货商店,买了这个,说是第一次见面,空手模样很不好意思。”我听了一惊,不由去多看那齐修缘两眼,他却慢条斯理和傲然话开了“家常”。
我帮着慕容谨把苹果放到脸盆子里,到宿舍外的水龙子上洗。
慕容谨藏不住话的人,不用人问,就把这个齐修缘的“家底”全掏开了。
上来第一句和傲然评价的一模一样。
“这个家伙啊,是个幸运儿!”他叹。
他继续道,“知道吗,那年头,他是我们同学中第一个参加红革会的人,我们这些小屁孩闹闹着什么也不懂的时候,他已经举起红旗每次都在游行队伍的第一个了,抄某某的家,他第一个,插旗子他第一个,砸报社文化馆他第一个。你别看他文文静静的样子,干起来那狠劲呦……他被评为先进红卫兵,被组织上看好,我们一车子同学被送来乡城改造的时候,独他一人被留城了,还去了不错的厂子。他这时候的态度也变了,谦虚谨慎,不多言多语,领导要他干的苦活累活他从不出声抱怨,这给了上面又一个印象,都觉得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有前途……是吧,他现在可是一帆风顺。我和傲然呢,嘿嘿,用你常用的那个词——嗯,什么来着,“香烟灰”。”
慕容谨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进去,直看着那半开的门里,背对我们和傲然说话的齐修缘的身影。
下午,慕容谨去班上请了假,也帮我请了,我推辞着他们老同学话家常,我插在里面是不是不好?慕容谨说那有什么,并开玩笑你是傲然未来的媳妇,有什么不可以知道。我羞红了脸,在齐修缘这个陌生人面前还放不开。他递过来的那瓶面乳霜,我拒绝不了,傲然也默许了,于是被我装在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