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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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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瘟的鸟。儿啄树桩。 

  …… 

  不知哪家的树里,鸡叫了,喊出了新一天的第一个音符。然后,太阳跳起来。远处的山脊和山坡下的村庄,在雾里醒了。村口的井台、谷场的干草垛和倚在水塘边上的水车,都随着雾幕的隐退越来越豁亮了。山边的溪水,带来了清风,夹着田野上的草香和附近树木的气息。 

  瞎拐微微抬着头,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他的青光眼闪着异样的光。小丁这一次才注意到,他原是长得周正的。在这张清癯的脸上,每个轮廓都极分明。小丁完全相信了那个他曾极为不屑的传说:有位大家闺秀被迷住,不顾一切地跟他私奔。只可惜终于失败。他就在那次失去了一条腿。 

  曲艺队唱革命歌曲,政治上没有问题了,经济上却没法子自负盈亏,只有解散了事。瞎拐也就留不住。 






  “哎,慢些!莫挤,莫挤,小心,哎……” 

  小丁满头大汗地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大叫大喊。 

  这幢风烛残年的板壁屋子,到处都在“轧轧”地呻唤。本来就松动了的大门的铰链完全脱了,窗上的栅栏被爬到上面来的人拉断了,屋里四面的板壁不时地这里那里发出裂缝的响声。 

  屋子里忽然出奇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楼梯上的“笃、嚓,笃、嚓”的声响。当瞎拐站定在围子中间那盏两百支光的大灯泡下的时候,连小丁都有些吃惊了——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穿一身崭新的蓝制服(这是去年春节由县民政局发给养老院的救济);才理过的短发,齐刷刷地立着;脸刮得铮光,那些跟布纹一样密的皱纹,好像也同杂乱的胡茬一起被刮光了。他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 

  山歌好唱口难开, 

  杨梅好吃树准栽, 

  …… 

  瞎拐庄重地抻抻衣襟,清了清喉咙唱起来。看上去,他似乎有些紧张。 

  这开首两句唱得显然不甚理想,声音有些沙哑、滞涩。他停下来,脸转向伴奏的人,笑了笑,又用力清了清喉咙,从头唱起来: 

  山歌好唱口难开, 

  杨海好吃树难栽, 

  米饭好吃田准种, 

  米粑好吃磨准捱, 

  好吃懒做穷万代—— 

  “代”字上的这个长拖音还没有最后落下来,场子里“哄”地响起一片笑声。他唱得实在滑稽。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的尖叫,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瞎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隐隐露出不安。他的一只手松一下、紧一下地抓着拐杖的抓手,另一只手不断地搓弄着衣服下摆的襟角。 

  小丁给他送过一杯早已泡好的糖水。 

  他接过杯子,只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猛然一移拐杖,回转身,招呼一下乐手,又唱起来。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在屋子里回荡。 

  瞎拐越唱越乱了方寸。他完全驾不住那些时高时低、时强时弱的调子。他的脸色一阵阵发白,汗流如注。他不断地喝水,喘气,咳嗽,清嗓子。 

  “歇一下再唱吧。”趁他大口喝水的间隙,小丁轻轻喊了他一声。 

  他好像没有听见。喘着气,用那只孤独的门牙狠狠刺了一下下唇: 

  “急板!” 

  急板山歌先前是他常常用来压台的拿手曲目。 

  郎在外头唱山歌, 

  姐在屋织绫罗。 

  我郎山歌唱得好, 

  唱得我 

  手颤心跳,心跳手颤, 

  坐不得坐板, 

  踏不得踏板, 

  推不得推报, 

  过不得扣眼, 

  跑不得梭, 

  耽误我三尺三寸好绫罗。 

  曲子接近高潮的时候,他的气力早就跟不上来。乐手们停止了伴奏,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一阵静默之后,场子里终于爆发了嗡嗡的叫声: 

  “何苦啰,人老了,唱不来,就莫丢丑啰……” 

  “作孽!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骗钱!” 

  “没有心肝!” 

  一片细伢子“啊啊啊”的起哄声淹没了争吵。随后响起了板凳的错动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瞎拐站在场子中间的那盏两百支光的灯泡下。强烈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煞白,上面重又覆满了皱褶。小丁侧过脸,不忍看。 

  几个先前他最热心的老听客走到他身边来:“莫急,慢慢子来。只要你唱,我们就来……” 

  要真的只有这几个人买票,那当晚的茶水费也付不起。 

  围上来还想看什么热闹的后生中,有一个笑嘻嘻地喊起来:“我们听说你很有几手呢,怎么不露一露?”他诡谲地眨眨眼睛,放低了声音,“唱得好不好不要紧,夜夜给我们来几段‘十八摸’就行。我保你一日三顿有得泡。” 

  瞎拐腮帮子“扑扑”地跳了两下,夹紧拐杖,排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上楼了。 

  “他是胆细……”几个后生嘻嘻哈哈地走了。几位老听客在他们身后鼓着白眼,也走了。屋里只剩下七歪八倒的板凳和满地狼藉的果壳烟蒂。 

  “明天再收捡吧。”站长懊丧地说,跟小丁一起回到楼上来。 

  “我看你不必难过。”上楼后,站长郑重其事地说,“办法总是有的。刚才那几个后生的话,不是不可以考虑。现在也作兴。听说,北京飞机场壁上画的女人,裤子都不穿。” 

  坐在床上,用拐杖拄着下巴的瞎拐缓缓抬起头来: 

  “多谢你,站长。” 

  整个夜晚,再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瞎拐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不管小丁怎样说,也不能挽留。 

  小镇还没有从慵睡中醒来。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只有启明星,在狭窄而弯曲的小巷尽头闪着微弱的光。风带着很重的寒气迎面吹来,小丁用力把瞎拐搂紧在臂弯里。 

  瞎拐突然眨了眨眼睛: 

  “你还记得《拆白歌》么?” 

  从来不唱《拆白歌》, 

  风吹石磙飞过河, 

  大树梢上鱼打子, 

  急水滩头鸟作窠, 

  黄牛下了水牛婆, 

  …… 

  街边有一扇门板开了。里面伸出一颗睡眼惺忪的头,喊道: 

  “嘿,这个瞎拐还这样快活!” 

  瞎拐因此更得意。一面唱,一面笑起来。一脸的折皱霎时都变得极为柔和。 

  小丁忽然站住,很坚决地说: 

  “你走吧,我不送了,日后有机会,我去看你。”瞎拐觉得有点突然,还是理解了。 

  “也好,十八相送,何处是了呢。” 

  “笃、嚓,笃、嚓……”拐杖和一只脚踏着沉重而分明的节奏,在空巷新铺的水泥地上,划着有力的逗号和句号。瞎拐人生的历程,就是这种逗号和句号的交替——多少次看来结束了,却又从头开始。 







 
                                 将军镇                   第十五章 胡月兰
 




  小丁离开小镇的直接原因,是因为他写了一篇小说。那小说以将军为素材作了许多发挥,顺应了当时的社会气氛,引起了小小的轰动。为了强化戏剧效果,小说人为地设置一场尖锐的政治冲突。代表恶势力的一方自然是当时权力的象征,镇长也就自然是代表人物。完全出于技术上的考虑(比如为了避免对号入座、加强人物冲突力度等等),小说把镇长写成了男性。结果反而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这种避免发生不必要麻烦的做法恰恰造成了始料不及的麻烦:小说使哈巴癞痢蒙受了冤屈。 

  小丁因为那篇小说的成功(获了那一年的全国文学大奖),被调到省里去做专业作家。自然是很扬眉吐气的了。整天一副天才在思考的深沉样子,在镇子里走着,觉得一切都那么琐屑和肮脏,心里充满了悲悯。没想到有一天却遭了一个人的迎头棒喝。 

  那天他在镇中学跟一班崇拜者讲了奋斗史回来(他调省的调令已经来了,这些日子许多单位都抓紧请他讲演),过河的时候,忽然看见河对岸的哈巴癞痢,就站在被镇上人当作桥的那一长串卵石的尽头。他看见哈巴癞痢时,已经走过一大半卵石了。过了桥,他本来打算侧着脸从哈巴癞痢身边擦过的,哈巴癞痢却喊住了他: 

  “那个写小说出名的,就是你么?” 

  哈巴癞痢光头底下那张尽是疙瘩的脸绷紧了,让他有些发毛。他垂了头,四处张望,惊恐地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人倒霉,盐罐子生蛆。如今是人是鬼都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你这小子只顾自己出名,就不管别个死活了。就算我当时在镇上,一个小镇长,迫害得了那么大一个人物么。如今你小子是行了时了,老子却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哈巴癞痢话说得咬牙切齿,却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说完了就沿着那串卵石,一跳一跳地走了,再没有回头。等他过了河,小丁才缓过神来,回头看定哈巴癞痢那一蹶一蹶的屁股,明白自己再没有了危险,怒火使一点一点在心里升腾起来。一再下决心追上去,朝那屁股上端一脚,终是隐忍住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真要是打起来,哈巴癞痢的两颗指头就可以捏扁他的。 

  当时的哈巴癞痢早已不是镇长了,被停了职,在镇上的蔬菜大队劳动,等待分配工作。他的被停职,一挂挂了有六七年。这期间,不管是镇上的还是外面赶到镇上来的受了冤枉的大干部、小干部都落实了政策,以这冤枉和平反作素材写了电影、电视和小说的文人也有许多出了名,就是还没有听到他有工作变动的消息。小丁写的获奖小说里关于镇长迫害将军的事,自然跟他没有关系,因为他不在位上。但恰因他不在位上,小说出了名,大家便非把那个该死的“镇长”安到他头上,鬼叫他背时!他有怨气,也是自然的。 

  那时候,在位的镇长是胡月兰。 






  胡月兰是李芙蓉之后第二个女镇长。 

  一九六八年,大批知青下乡插队,胡月兰是其中一个。她下到李八碗,正好住在李芙蓉老屋里。李芙蓉那时还在靠边站,不愿呆在镇上,时常回李八碗娘家来住,也就老是跟胡月兰同屋。亲眼看到,寒冬腊月,胡月兰把裤脚挽得老高,赤脚拉扎地下到结着薄冰的水塘里出塘泥。晚上睡觉,身上冷得跟铁一样,半天都热不转,半夜里爬起床,拉出便盆,一蹲下去就爬不起来。可是第二天一早,她又跟没事的人一样,扎脚舞手地下到水塘里去了。 

  胡月兰跟当地的女客在一堆做事,你根本就不能分辨出一个城里知青来;她跟同来的知青一起,你反而一眼就会认出,那个最不像知青的知青就是她。她又尤其像当地的老表嫂,而不像当地的闺女。其实她初中毕业,只有十八岁(十八岁才初中毕业,是因为留过级的缘故)。可是,她长得膀宽腰圆,老是穿一件腋下开口的士林蓝布褂子,紧绷绷地裹着一个鼓胀的胸脯。走起路来一蹦一蹦,像窝着两只小猪崽。那两只小猪崽引起当地后生的种种猜测和想象。她自己有时也很不注意,扣子常常扣不全,里面不但没有乡下闺女们都有的小褂,连城里闺女决不会没有的乳罩也没有。这就给了那班后生精确观察的便利,肯定她一旦有一天要哺乳,伢子驮在背上,把奶子从肩头甩到伢子嘴里去是决无问题的。 

  胡月兰听了这些轻薄的话,并不恼,也不脸红,随手捡起块土巴甩过去,骂一声只有男人才有资格骂的话就了事。一点不逊当年的李芙蓉。她以惊人的饭量,以吃饭时能发出极大的响声和睡觉时能发出极大的鼾声,以能跟男劳力挑一样重的担子出名。 

  所有这些,给人们留下一个强烈的印象:思想单纯,本质朴实。这就具备了作为一个先进典型的基本条件,使胡月兰成了知青中的模范。下乡头一年,就出席了专区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第二年春天,镇上把她调到新组建的良种队当了队长。 

  她在良种队一个人住一间屋,那屋跟队部办公室仓库连在一起,一收了工这里就空荡荡的。经常住在这里的只有会计兼保管,她后来的丈夫。他老屋离良种队远,一个月回去几次,多数时候住在队里,跟胡月兰隔壁。他人很忠厚,跟胡月兰说话,从来不敢正眼看她。胡月兰是城里的学生,又是他的队长。他自己则只是在李八碗的中学读的初中毕业,那初中是天晓得,读了两年连课本壳子也没有见到。他会打算盘,是小时候跟老子学的。对胡月兰,他当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有时候听得隔壁窸窸窣窣地穿衣,沥沥淅淅地洗抹,吱吱啦啦地用便盆,心里也会动一动,但那只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男人对异性的欲念,并不敢专对胡月兰。 

  相反的,倒是胡月兰来就他。日子长了,常常一坐就是半夜。胡月兰在众人面前撵鬼似的大声聒叫,走起路来像打夯一样,到了他这里,却像一大篓子棉花,无声无息,摆到哪里都软绵绵的。她不说话,他就更无话可说,两个人有时候对着一盏油灯枯坐,彼此听对方鼻孔出气。到后来,那气也就越出越粗,终于喘作一堆。 

  国庆节,他们正式结了婚。 

  那时候,上面下来了指标,要选拔新干部。政治上规定根子要正,还规定了年龄:二十五岁以下;性别:女;文化程度:初中,是插队知青等。这些条件好像专门是为胡月兰立的。又正好在宣传大学生同农民结婚,破除资产阶级法权,胡月兰结婚结得正是时候。 

  李八碗又出现了当年李芙蓉发迹时的盛况,省报、省电台的记者,专区、县写各种材料的专家,穿梭一样住李八碗跑。县委书记李芙蓉脸上像上了戏妆,十分光彩,因为这个典型是她发现和培养的。 

  糟糕的是胡月兰远远比不得当年的李芙蓉。来搞材料的人私下都抱怨难办。问她对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有什么感想,她就反问,全校都下了乡,学校的牌子都摘掉做了工厂,还能不下么?换个话题,问她为什么能带病劳动,她辩白说没有的事呀,月经不是病。问她为什么嫁农民,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嫁不得,我喜欢呀,我还怕他不要我哩。为什么喜欢?喜欢就喜欢,不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说不清。一定要说,大约是那一次,她可能是患了流感,在床上困了两天两夜,就是他送饭送水。她就想,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好,要是嫁个城里人,病了鬼来问你。她老子(铁匠)就从来不管她娘的事,喝醉了酒还要在她娘身上“打铁”…… 

  记者们、干部们没有法子,只好把写好的稿子请她过目,只要她看一看,不反对,他们的良心就算过得去。新闻是要有真实性的。 

  “……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 

  “这句话我没有看过。”她抬起头,一下一下眨着眼睛。 

  “怎么会没有看过?” 

  “是没有看过。马克思在哪里说的?” 

  “……”笔杆子们语塞,他们也不晓得这句话的出处,只晓得到处都在引用。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么?” 

  “我已经结了婚呀,这里说,我是学习了马克思的教导才结婚的。” 

  不过,本人的看法是本人的看法。“胡月兰事迹讲用团”照旧按计划巡回讲用,只是胡月兰本人不参加。李芙蓉还在干部会上很严厉地批评某些人的自由主义,瞎议论,损害模范人物的形象。胡月兰的名字照旧传到全省,甚至全国。胡月兰看到报纸上的介绍,问别人:这个人怎么跟我同名同姓?及至看到文章边上的她的照片,才相信这个胡月兰就是自己。 

  胡月兰不是装佯。用李八碗人的话说是心不活,肚里只有一根直肠,吃什么厨什么。 

  哈巴癞痢下台后,本来犯了同样性质错误的县委书记李芙蓉还是举荐了胡月兰。大家还是接受了这举荐。毕竟,胡月兰可靠,信得过。 

  胡月兰上任后的作为,一开始就颇不佳。 

  头一次参加镇党委会,研究干部问题,她坐下十分钟就睡着了。主持会议的镇党委书记喊她发表意见喊了半天她才醒转来,用两个巴掌轮流擦着腮帮子上的口水,口里“啊啊啊啊”地不晓得说什么好。末了,终于记起自己手头也有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拿起来,匆匆看了一眼,却说: 

  “这些人一个也不认得,你们定吧,我去屙泡尿。” 

  一两次别人还不在意,认为是她头天熬了夜,困倦了,还有些怜惜她。时间一长,就晓得,她是每次坐下来十分钟以内就要睡着的。小会还犹可,就是大会,不管大到几百人的三级干部会还是几千人的群众大会,只要她不讲话或主持会,不论会有多么严肃(甚至公审宣判大会),她一坐下去,不久竟也入梦,而且发出甜蜜的酣声,如入无人之境。因此在一些气氛特别紧张严峻的场合(例如批斗会),为了给她醒瞌困,有人就建议,胡镇长喉咙大,让她领呼口号。她也欣然同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只是往往把“揪出伪官吏……”喊成“揪出伪官史……”引得底下人发笑,又只好不让她喊,听任她打鼾。 

  因此,她几乎从来不坐办公室,不开会就拿起农具打着赤脚往田扳里跑。不全是保持本色的意思,她自己声明,她歇不得,歇了会病。这话大半是真的。她老是这样跑,镇上其他同志很不舒服,于是也就顺着她的话宣传,说她下田坂是为了醒瞌困。 

  再一个跟镇长身份不相称的就是她嘴巴上没有站岗的,不分场合,不管轻重,更不讲文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往往妙语惊人,搞得别人瞠目结舌。有一次,上面(省、专、县都有)来人检查工作,汇报间隙,她没来由地对墙上那张本县地图发生兴趣,专门研究了半天,忽然转身对屋里各位叫起来: 

  “喂嘿,你们看,下湾洲像不像个大卵泡。” 

  地图上,她说的那个下湾洲长长的像丝瓜,两边各带一个小小的冲积洲。 

  屋子里,除了胡月兰自己,都是男同志。这些从省、专、县来的部门负责同志面面相觑,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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