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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去年大调整,老的提起来的都分到师里去了,新的还没个像样的,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情况你也看到了。”王营长被揭了老底,红着脸讪讪的说。
“你就装吧,侦察营是A军拔尖的基层部队,连个像样的兵都没有,糊弄日本鬼子呢?”周参谋有些恼了,把烟屁按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拧了几下。
“老周,你也在基层呆过,我知道什么事也瞒不住你,但你也要体谅我们!”王营长往椅子上一仰,一副你爱咋咋滴的样子。
“老王,我不是和你商量吗,上级给的任务得想法完成不是?你得配合啊!”说着抛给王营长支烟,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那你说还怎么配合?”王营长点着烟,深吸一口说。
“把营里近两年战士考核成绩单让我看看,这总行吧!”周参谋说。
“这个简单。”王营长知道硬顶不行,该配合还得配合,营长马上吩咐文书找来成绩单让周参谋过目。
周参谋仔细的看了一遍成绩单,从中选出十个人,把他们的名字抄到另一张纸上,询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家庭情况,平时的表现,和战友相处的是否和谐等等之后,又划去五个人的名字。
周参谋其实是个很有经验的挑兵干部,今天‘纸上谈兵’实属无奈之举。选拔尖子除了‘好中选优,从严选拔’的原则外,还应该看:一是眼睛,二是体型,来判定他的智能,体能和技能的潜力。一个好兵通常是内紧外松,举手投足多带有桀骜不驯的作风,目空一切的态度,从中体现和感受到其特殊的素质。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的目光炯炯有神,落落大方,反应机敏,人多不怯场,面对危险能从容应对,身处险恶的环境下不畏惧。作战时,侦察兵通常都是以小组为单位,渗透到敌后作战,因此要求他们有创造良好人际关系的能力,也就是说要‘合群’,能让别人充分信赖。如果性格孤僻,不能和大家融合为一个整体,那么在将来的作战行动中,产生不可预知的危险。挑兵不是选秀,另外一个最重要的标准就是这个战士的实力,不论是刘翔还是武大郎,实力不行,说啥也白搭。这里要的是每项训练成绩都要达到良好以上的‘通才’。
周参谋将拟好的名单递给王营长,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长舒了口气说:“老周,你选的这几个人,确实都是我们营的尖子,可是你一个也带不走啊!”
“哦,为什么?我可是带着‘尚方宝剑’的。”周参谋站起身,不解的问。
“老周,先别急,你看这两个兵已经保送上军校了,另外这两个现在在教导队培训,回来就提干了,你总不能把他们抓回来吧!”王营长心里有了底,不慌不忙的给周参谋解释。
“那个张鹏呢!他也不行吗?”周参谋真急了,这几个兵张鹏的条件最好,虽说岁数小,各项成绩几乎全优,就像一支‘绩优股’潜力最大!
“嘿嘿,张鹏更不行,别说你有军区的命令,对他不好使啊!”王营长笑着说道。
“难道他敢违抗军令,我还不信这个邪!”周参谋嚷嚷道。
“张鹏是个学兵,是个老百姓,军令根本管不到他。”王营长回答道。
“学兵也是兵啊,要不他怎么会在部队里待这么多年。”周参谋不信王营长的话。
“嗨,周参谋说白了吧,学兵其实是我们军里的一帮子弟,是为教育好他们放到营里代管的,你见他们带领章帽徽了吗,伙食费都是他们爹妈出的,人家根本不在编,你明白了吗?”王营长进一步解释。
周参谋回想了一下,张鹏确实穿的是‘光杆’军装,部队的一些老兵习惯穿旧军装训练,也不带领章帽徽,他忽略了这些。
“那我特招总行吧。”周参谋依然不愿放弃张鹏。
“老周,看在我们相处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放弃吧!张鹏是我们A军老参谋长,现在第一副军长张权义的老儿子,人家会在意你的特招吗?”王营长拍拍周参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周参谋颓然的坐到椅子上,点燃一颗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难道真这样放弃这么个‘好苗子’吗?他有些不甘心•;•;•;•;•;•;
周磊还是做了最后一番努力,通过自己的老首长――A军的政委,向张权义委婉的提出想特招张鹏入伍的想法。
张权义夫妇考虑了两天,张鹏这几年虽说跟着他们,但都是各忙各的,聚少离多,打心眼里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但军人的责任告诉他们,国家需要的时候,应该毫不犹豫的奉献一切。两人征求张鹏的意见,张鹏当然是欢欣鼓舞,一百个愿意,这样张权义夫妇决定送张鹏去参军,但是提出个要求:孩子岁数还小,如果不能通过战前训练,希望把他安全的送回来。
张鹏在离队的前夜,才把消息告诉大家。听到信儿的战友们纷纷赶来看望他,六班的宿舍挤满送行的人,听着战友们一遍一遍的祝福,饱含深情的叮嘱,张鹏的眼圈红了又红,直到熄灯号响起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张鹏独自悄悄地走出宿舍,徘徊在营区的各处,他这时终于体会到复员老兵们离开部队时的心情。他来到操场,爬上攀登塔,俯视着静悄悄的营区,回想着几年间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场景•;•;•;老班长刘大勇看到张鹏,没有去打扰他,默默地坐在塔旁,守候他到天明才离开。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照的大地一片金黄,炊事班升起袅袅炊烟。张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活动下麻木的手脚,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不想让战友们看到他悲伤的样子。回到宿舍时,班里的战友已经替他打点好行装,一连在家的干部都在。
现在的六班长巴图葛尔上前给他个蒙古族式的拥抱,同时说:“塞音吉雅图(好运)!”
张鹏紧紧抱住巴图葛尔说:“塔乐日哈拉(谢谢)!”
这时,已调到一师后勤部的炊事班老班长高常锁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进来了,“高班长,你怎么来了?”张鹏问。
“兄弟,你要走了,老哥哥怎么也要送送你啊!尝尝老哥给你包的‘滚蛋饺子’怎么样。”老高强作欢颜的说,张鹏接过饭碗,埋头大吃。
分别的时刻很快到了,接张鹏的车开到六班的门口,陆维民冲进来抱住张鹏,哭喊着说:“张鹏,到了前线,刀枪无眼一切小心啊!”
“小六子,没事的,你要好好干,我们以后再见!”张鹏眼里含泪笑着拍拍他的后背,推开他。
大家簇拥着张鹏来到门口,准备登车时,传来一声带哭腔的喊声:“等一等!”李叶赶来了。
当满脸泪痕的李叶气喘吁吁地站在张鹏面前时,他楞住了。
“张鹏,这个包给你,要保重啊!”说完将一个挎包塞给张鹏,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没等张鹏反应过来,李叶转身跑了。
张鹏乘车离开经过操场时,正出操战士们列队立正,目送给他们创造无数奇迹的战友离去。张鹏在车上打开李叶送给他的挎包,里面有两个通红的大苹果,一个精致的绣着红五星的崭新针线包,和一个笔记本,张鹏打开笔记本,扉页上贴着一张李叶手持钢枪的戎装照,旁边附着一首小诗:
你希望我能拥有一片蓝天,
可以展翅静静地飞翔,
你想永远把我捧在掌心,
呵护你我共同的梦想。
当枪声响起,
你是否还能给我一副宽阔的胸膛,
为我挡住硝烟,
保护那洁白的羽毛,
不被焚伤!
第一章 北行列车
这是一辆知青专列,张鹏木然地坐在列车上临窗的座位,无趣的看着站台上敲锣打鼓,欢送奔赴祖国最北方的生产建设兵团下乡的知识青年的人群,家里的亲人和知青们抓紧开车前的最后的一点时间话别,面带忧郁的家长和一群满脸兴奋十七八的青年形成鲜明对比。这时列车拉响汽笛,喷着浓浓的白烟,‘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缓缓启动了,站台和车上同时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喇叭里播放的《到祖国的边疆去》的歌声与震天的哭声,跟随列车奔跑的送行人群,把张鹏的思绪一下子拉回自己经历的一场难忘的送别。
那是一个多月前,战前训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张鹏和特务队的战友冒着暴雨在山中急行军,狂风夹着雨点打在脸上生疼,背上三十公斤的装备吸饱了雨水更加沉重,他作为尖兵走在这支十多人的小分队的前面。
他们正在通过的山岭植被稀少,裸露的岩石久经风吹雨打已经风化,在大雨的冲刷下,不时有碎石混在雨水中滚下来,张鹏打了个手势,告诉后面的队员拉开行军距离,躲避滚下的碎石,小心的清除欲坠的危石。张鹏顺利的率先爬到山腰,长吁口气,整理一下身上的装备,解下身上的攀登绳,选了一块牢固的巨石栓好,抛给身后的战友。刚刚做好这一切,在一道耀眼的闪电过后,他发现被雨水泡透了的山体再也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崩塌的一块圆桌大小的巨石夹杂在碎石中沿着他们上山的小路冲下来。
张鹏发现险情,急忙示警,可他的喊声与巨石的滚动声淹没在隆隆的雷声中,眼看着毫不知情,只顾躲避碎石的战友们就要像鸡蛋似的被巨石碾过,张鹏来不及细想,大喝一声,将全身的功力瞬间集中到双腿上,纵身跳起两脚齐飞踹在急速滚动的巨石上。石块经受不住猛烈的打击,碎裂成几块,带着呼啸的风声飞离上山的小路,跟随在张鹏身后的分队长看到这一幕时,张鹏已经如同一颗流星般随着碎裂的石头坠下山谷。当战友们在山谷找到张鹏时,发现他抓住了一棵老槐树,人已经陷入昏迷,却仍然紧紧抓住树干,才没被山洪冲走,掰开手指,树干上留下十个深深的指孔。
张鹏被战友们轮番背回来,送到当地驻军医院抢救,奇迹般的保住性命。醒来已是三天以后,这次他伤的很重,踹飞巨石产生的反作用力,震裂了腿骨,使五脏离位,身上满是擦伤挫伤,张鹏觉得动一动手指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剧烈的疼痛使他觉得生不如死。
生活在给人希望的同时,往往现实又是如此残酷。在张鹏受伤的第五天,部队接到出国的命令,特务队全体官兵到医院向他告别。当大队长把命令告诉张鹏时,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不可能与大家一同奔赴前线,同时失去了参军的机会。张鹏在大队长的帮助下,勉强站到窗前,看到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列队向他告别时,禁不住泪流满面,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大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教导员周磊临走时担心的问大队长说:“老郑,张鹏只差一步便成功了,现在却成了废人,我真为他难过,不知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老周,不要杞人忧天了,张鹏只要挺过这关,那么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最出色的战士!”大队长对张鹏充满信心。
在医院养了半个月的伤,张鹏能勉强行走时,坚持要回家,部队的留守人员拗不过他,派车把他送回江城。那是张鹏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浑身软塌塌的没有力气,摧碑断石的功夫仿佛离他远去,走路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体力比一个普通人都不如,满怀激情去报国参军,最后却被一块石头摧毁,身心的伤害,巨大落差让他心灰意冷。
张鹏回到家后,常常将自己关在屋里,拒绝走出院子一步,也不愿同外人讲话,似乎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张权义夫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尽量多抽出时间陪他,开导他,从医多年的燕秀芳知道很多人过不了这关,就此沉沦,不免忧心忡忡。张鹏多年习武养成的坚毅性格,经过部队艰苦训练的磨练,家庭的亲情,让他很快走出了阴影,接受了现实,。张鹏按照姥爷传给他的药方在母亲的帮助下配齐药材,外敷内服,效果显著,破损的经脉被一点点修复。一段时间后,他已经可以勉强打完一套拳了,但和从前相比差距太大了!
闲暇时张鹏就到父亲的书房看书,张权义的藏书很杂,军事典籍,中外名著,甚至还有一些在‘四旧’之列的‘禁书’,他开始只读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军事方面的书籍,不懂的地方就请教父亲,张权义对张鹏的转变也很欣慰,悉心对他指导,根据他提出的问题讲解一些著名的战例。
随着学习的深入,张鹏慢慢明白了天文地理,历史人文往往对战争的进程具有很大影响,又开始涉猎地理历史方面的书籍,眼界也变得越来越开阔,有个军长做老师,张鹏的进步很快,爷俩已经可以在地图沙盘上捉对‘厮杀’了,体验着纸上谈兵的乐趣,不知不觉中张鹏打下深厚的军事理论功底。
近一年的修养,张鹏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轻装跑个五公里了,禁锢的心结也已经解开,但他的从军梦依然未消散。
一年一度的知识青年下乡又开始了,按照当时的政策,张鹏和张琣两人要有一个下乡插队,一人可以留城。张权义夫妇考虑到张鹏的身体,打算要张琣去,但是张鹏觉得姐姐是个女孩子,到乡下会有诸多不便,坚持自己要去,张权义破例走了此后门,通过自己的老战友安排张鹏去东北生产建设兵团插队,兵团在管理和待遇等方面要比到乡下好一些,于是张鹏收拾好行装,谢绝家里人的送行,独自登上这趟北行列车,成为一个兵团战士。
知青专列开出江城站,将送行的人群远远甩在后面,车里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女生还在低声抽泣。少年不知愁滋味,离别的哀愁很快被抛在脑后,同班同校的同学凑在一起,谈论起将要去的地方,憧憬着兵团的生活。
从江城上车的学生都是地方中学毕业的,没有一个人和张鹏认识,与他坐在一起的是江城一中的几个女生,开车时还哭的稀里哗啦,转眼之间,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一起说笑起来,张鹏感到很不可思议,女孩子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脸说变就变!他忽然想起了李叶,小丫头去年当兵走了,听说去了总参直属的一个通讯团。李叶走之前曾到他家向他道别,张鹏躲起来没有见她,他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作为尖子被特招,结果让一块石头给砸回来了。可是李叶走的那天,张鹏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到车站送她,看李叶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和父母道别,知道李叶在找他,可直到上车张鹏也没出现,见李叶失望的离开,张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变得硬了。
第二章 四天三夜
火车走走停停,各地的知青不断上了这趟专列,不断上演着骨肉离别的凄惨场面,先上车的知青忘记自己刚刚经历的伤痛,笑话起哭哭啼啼的后来者。午饭的时间到了,列车员送来盒饭,米饭加青椒炒肉丝,很不错的饭菜,可大家的胃口好像都不太好,张鹏草草吃了几口,也咽不下去了。这时带队的知青办干部站起来说:“同学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乘坐的专列要开行四天三夜才能到达目的地,列车上的革命战友给大家预备了可口的饭菜,大家不要辜负战友们的心意,尽量多吃些,好准备多做革命工作吗!”
“四天三夜,又是四天三夜•;•;•;”张鹏心里一阵苦笑,他刚到援外支队就经历了个让他一辈子也难忘怀的四天三夜,现在当上兵团战士马上又要度过一个漫长的四天三夜。
援外支队编制五百多人,由支队指挥部,警卫连、通讯连、工兵连、炮兵连和特务队组成,出国后归属援外顾问团指挥。特务队将担任以突击夺取控制敌人重要目标,侦查收集战略情报,围剿敌方派出的特种分队,解救战俘,护卫我方重要目标等最危险的特殊任务。支队首先筛选出二百多人作为候选,再从中选拔出六十人组成特务队。大家能到外援支队已经是百里挑一,特务队里就是要尖子里头挑尖子,打造一把能在艰苦的环境中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无往不利的尖刀。
第一天的测试是40公里全副武装急行军,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只是要求候选人以最快的速度走完全程,这种心里没底的测试,使每个人开始就不得不使出最大的力量,张鹏没有急于冲在最前面,而是采用跑二十分钟,快走十分钟的方式,跟在第二集团的后面。第一个十公里张鹏用了四十五分钟,几乎是急行军的极限速度,可仍然落后第一集团一公里左右。
张鹏没有急于追赶,反而放慢行军速度,用跑十分钟,走十分钟的方法通过第二个十公里,他用时七十分钟,几乎处于二集团的尾部。第三个十公里,张鹏稍微提高行军速度,以跑十五分钟,走十分钟的频率行军,用时六十分钟,这样分配体力,使身体不过于疲劳,又不至于落后太多。这时始终保持高强度行军速度的战士由于体力消耗太大,已经不得不放慢速度,只有几个超级强悍的‘变态’依然不肯放慢速度。还有最后十公里,张鹏开始加速,采用小步,加快步伐频率的的方法小跑追赶第一集团,很快超出第二集团,五公里后已经处于二十名左右,然后开始冲刺,但他始终没有跑在最前列,因为他心里隐隐的感到这次测试不会这么简单。
很快他的第六感得到了确认,当张鹏以第十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线时,工兵连的弟兄们已经给他们修建好了一个功能齐全的简易训练场。不容他们喘口气,每个人手里被塞了支装满子弹的手枪,带到一条三十米长的滑索跟前,要求在滑动的过程中击中二十五米外的五个靶子。在三十米的滑索上,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六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单手持枪快速射击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射击技术不行,枪里的子弹都打不完,更别说击中目标。张鹏努力在短时间内调整好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只用了六发子弹就顺利通关。
紧接着是四百米障碍,当张鹏通过一条半人高的壕沟时,突然响起重机枪‘通通通’的点射声,他以为是为增加实战气氛而发射的空包弹,可眼前乱飞的杂草告诉他那是实弹。张鹏反应过来的瞬间,不由的压低身形,身上直冒冷汗,动作也有些僵硬,被重机枪击中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轻者半残,重者肯定要了小命。张鹏回头偷偷向后一看,后面的仁兄已经趴在沟底,脑袋紧贴着地面,不敢在动了。既来之,则安之,张鹏把心一横,向前猛冲,动作也随之变得顺畅起来,低姿通过铁丝网,越过弹坑,翻过高低墙•;•;•;来到一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