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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城门,血气更明显,玄杀已嗅出了血案的味道。
香城最近已发生多起血案,受害之人应是血气清新的年轻女人。血气清新纯净,散发出一丝处子之香,遇害者应该都是未出阁的黄花少女。
婴尸一案,无命深陷怨劫,为痴心咒羁绊,留在临安守护倾城之灵,以求解脱。
玄杀独自追踪佝偻魅影,辗转千里,竟然被她引到了一个偏远小城——香城。
一到香城,便赶上了命案,其中一到暗藏玄机,绝非偶然。
痴心婆婆现身江湖十几年,行踪诡异,神出鬼没,除了贩卖痴心锁,诅咒负心人,并无其他恶迹。她不远千里而来,一定是嗅到了商机,为锁负心人之心而来。
“相公,救我。”一声凄厉女声,萦绕在耳。
玄杀收拾心神,循声而去,哭救之声来自人流聚集的城门处。
“相公,救我——”见已引起他注意,呼救更加急促,更加凄厉。
说也奇怪,如此凄厉呼叫,周围人群却无动于衷,充耳不闻,并无任何反应。聚集城门的数十人,都听不到这凄厉呼救,偏偏只有他声声入耳,难道这呼救只为他一人而来?
“相公,救我——“一辆马车擦身而过,飞驰的劲风带了他一个趔趄,那呼救声也擦身而过。
玄杀稳定身形,目光追上了那一辆飞驰马车。
马车上搁一个一人高的长条木箱,几道粗壮麻绳纵横捆绑,将木箱死死地捆在车上。那呼救之声,便来自那一只封闭绑扎的木箱之内。两名驾车人一左一右,跨坐车辕上,头顶斗笠,压得很低,遮蔽了面目。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绑架贩卖民女,城门盘查森严,却网开一面,周围人群面对呼救,一个个无动于衷。
如今太平盛世,谁敢如此无法无天?
不对,那呼救声有怨气无活力,应是一个死人。
玄杀压制最初迸发的义愤,冷静情绪,立刻察觉了其中蹊跷。
此车并非贩卖民女,而是运尸出城,弃尸灭迹。
就在他下定判断一刻,前方飞驰的马车急转,离开了官道,拐上一条荒芜淹没的乡野小路。马车也放慢速度,磕磕绊绊,碾压荒草野径颠簸而行。
日影西斜,车马人影都拉得很长,透出一丝诡异。
驶入荒芜小径半个时辰,已远离繁华官道,驾车人收住了马车。麻利地解除了捆绑木箱的绳索,将木箱从车上卸下,抬到了一处预先已挖好的土坑边。
“相公,救我——“呼声救再次响起,声嘶力竭,绝望无助。
玄杀一个闪遁,快如鬼魅,自荒草间飞窜而出。
“什么人?“两名车夫惊慌后撤,将木箱竖立放下。各自抄起一柄铁铲,护住木箱,厉声呵斥。
“捕快查案,退后!“玄杀右手拔剑,左手掏出腰牌晃了一下。
两名车夫一脸疑惑,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后退,让在一旁。
“将木箱打开!“玄杀双目泛起一层寒意,厉声命令。
两名车夫见他气势压人,又手执利器,不敢违抗,乖乖上手,用铁铲劈砍几下。
一阵阴风卷过,木箱四下散落,充斥箱内的枯草随风蓬飞而起,露出中间一个半人高的红布包裹。那一块卷裹的红布也被吹开,化作一块红云,随风飘飞远去,露出了一个曼妙滑润的曲线……
玄杀惊得后退半步,脊背泛起一丝寒气,整个人僵硬当场。
木箱内竟然是一个花瓶,一个圆润丝滑,宛如凝脂的青花瓷瓶。一抹夕照掩映,凝脂般的瓶身,泛出一层肌肤般的粉红,恍惚间,似乎已幻化生一个独立夕阳的美人。
“相公,救我——“
一阵风卷过,一声凄婉呼救自青花瓷瓶口旋流而出。瓷瓶虽大,瓶口却收得很小,只有碗口大小。
“你,将这瓷瓶敲碎,放她出来。“玄杀一声厉喝,剑锋已指向一名车夫。
那名车夫愣了一下,迟疑着举起铁铲,闪电劈落。
“啊——“
一声凄厉惨叫,圆润瓶身已迸出了一片交织的裂痕。裂痕缓缓渗透出血,顺着圆润曲线缓缓流淌而下。
那名车夫一声惊叫,丢弃铁铲,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眨眼便消失在荒草之间。另一名也丝毫不慢,也紧跟其后,落荒而逃。驾车的健马也受了惊吓,拖了马车追着主人狂奔而去。
玄杀凝目瓶伤,并未分心,任由他们去了。
那一片裂纹缓缓蔓延开来,血迹随裂纹蔓延,整个瓶身缓缓爬满了细细的血纹,宛如一张血红的蜘蛛网。
夕阳晚照,血网蔓延,凄艳而诡异。
裂纹蔓延全身,裂皮开始片片剥落。
玄杀目不转睛,死死地锁定剥落的瓶身。
瓶裂之后,被封瓶中那一个美人就会现身,她究竟是活人还是尸体?
剥落的瓶身缓缓坍塌,散落一地碎片,里面一无所有,只是一个空瓶。
玄杀独立夕阳,沉吟良久,方才缓过神来。
他缓缓上前蹲下,捡起了一片碎片,仔细端详。碎片只是普通陶瓷碎片,断口参差,并无任何血迹。将碎片置于鼻翼,轻轻嗅了一下,只有一丝淡淡的釉香,并无丝毫血气。
玄杀将手中碎片收入囊中,捡起车夫丢弃的铁铲,将一地散碎的瓷片铲入土坑,掩埋之后,替它们堆积了一个坟头。
完工之后,已是日薄西山。
远处的香城,暮光罩顶,缥缈瑰丽,幻化出一幅人间仙境。
这一暮壮丽,只是短短一瞬,便被苍茫暮色吞噬。
荒野之上,夜风鼓荡,寒气逼人。
玄杀紧了一下单薄衣衫,沿着那一条荒野小径回行,等他转上了官道,已是夜深深沉,官道尽头的香城已亮起了灯火。
日落一刻,城门已关闭。
他已无法进城,只能露宿野外。
沿着官道漫无目的的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琢磨刚刚经历的诡异。
一个青花瓷瓶,竟然会呼救,还会流血。
两名车夫驾车拉它出城,要将它掩埋荒野。
此物必有诡异,此物背后也必有许多故事。他不该轻易放跑那两个车夫,此二人一定知道一些内幕。
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已接近城门。城楼悬挂了一盏大红灯笼,灯影之下,恍惚中有几名守城士兵。
深夜徘徊城门之外,必会招了一些麻烦。玄杀避开城门,沿着城墙绕行一段,在城墙根找了一个避风处,卸下行囊,靠了城墙深深吐了一口气。
一路劳乏,玄杀靠上城墙,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救命啊——“一声悠远飘忽的微弱呼救,侵入了玄杀的酣睡。
玄杀抖了一个机灵,蓦然警醒,按剑在手,侧耳倾听。整个城池一片死寂,那声音一闪而过,再没了声息。
恍惚中,他已判断出呼救来自城内,隔了一道厚厚的城墙,无数庭院人家,微弱而恍惚。
倾听半晌,见再无动静,玄杀便收了剑,靠了城墙,等待天明入城勘察。
挂名朝廷公差,多了一些方便,也多了许多约束。
深夜越城,触犯国法,断不可行。
何况这城墙深厚高耸,他也拿不准能不能一下遁入,万一碰了头,也有失身份。
他再度闭目,渐入恍惚,感觉头顶一阵阴风罩下。惶急之下,他就地一滚,避开了下坠之物,目光直逼城墙之顶。
城墙之上,魅影一闪,便没了踪迹。
惊魂一瞥,玄杀没有看清它面目,只看清一双血红的眼瞳。
坠落城墙的是一具的女尸,肌肤干瘪,肢体僵硬,仿佛一具包了皮的骷髅。
玄杀稳了一下心神,缓缓凑近女尸,借着黯淡星光,小心翻看查验。摩挲一下肌肤,再捏了一下骨骼,便已判断出她虽皮肤干瘪,年纪却很小,不过十六七岁。
确认了年纪,玄杀开始查验死因,伸手拨去散落的长发,颈部动脉处赫然一道血口。
墓虎?
玄杀脊背泛起一股寒气,汗毛根根竖立。
三年前那惨烈一战,触目惊心,记忆犹新。
云州府那一场劫难,是在乡野荒村。如今这香城,却是一座繁华小城,一旦出现墓虎,必是一场灭城之灾。
第25章 疯公子()
玄杀正在查验尸体,听到城门那边有动静,急忙收手,放下尸体,躲入墙根阴影。
四更不到,城门竟然缓缓开启。
一辆熟悉的马车飞驰出城,放出马车,城门便又徐徐关闭。
玄杀略一迟疑,展开身形,横穿荒野,循着那一辆飞驰官道的马车追踪而上。
渐渐接近,借着东方泛起的一丝晨曦,看清了车载之物。竟然又是一个长条木箱,粗麻绳将它纵横捆绑。驾车的两名车夫,都披了漆黑的斗篷,压了一顶斗笠。
又是一辆马车,两名车夫,载了一个木箱出城。
难道他们又要去葬青花瓷瓶?
玄杀心生好奇,远远地尾随而行。跟了一段路程,这马车并没有拐离官道,继续沿着官道策马飞驰。
见这车马并无诡异行径,玄杀便停止追踪,目送它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送走车马,折返城门,已是日上三竿。
城门缓缓开启,豪华车马一辆紧跟一辆,鱼贯出城,拉出一条飞驰的车龙,绵延而去。
玄杀侯立城门足足半个时辰,车马渐渐稀疏,他才抓住车流空档逆行进城。
入城一刻,香味陡然浓郁。
街面上美女如云,三五成群,嬉戏调笑而行。看到一身灰尘的玄杀,纷纷捂鼻走避,一脸厌恶。
香城因她们而繁华,她们已是这个小城的全部风景。
玄杀无心美人,走街串巷,寻找吸血案的蛛丝马迹。
香城繁华有序,居民安静祥和,生活并未被深夜吸血案惊扰。那一个深夜吸血怪物,出手干净利索,被害女子只喊了一声,呼救便被扼杀。香城居民都在深夜熟睡,应该并未听到这短暂的一声呼救。
这香城之内血气弥漫,最近至少已有多名女子遇害。只是这香气太浓,冲淡了弥漫的血腥。
一个小城,命案频发,却无人察觉。如此诡异莫测,实在令人费解。
玄杀搜索全城,并未捕捉到任何不洁之物的气息。是他法力不够,还是凶手魔力太强?
无命不在身边,孤掌难鸣,玄杀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啪——
一只青花瓷瓶碎裂,散落一街碎片。
玄杀被惊了一跳,抬眼望过去,是一家临街瓷器行门口样品,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一剑击碎。
击碎一个,他又挥剑冲向店门另一侧的陈列样品,一剑劈下,瓷瓶碎裂一地。
击碎门前样品,依然不肯罢休,挥剑冲向店门。店内伙计吓得面如土色,慌忙关闭店门,从内上了拴,将他挡于门外。
少年双目血红,口中胡乱叫骂,对着店门一通疯狂劈砍。
几名捕快匆匆而来,冲出人群,上前将他摁倒,夺去了手中凶器,五花大绑,押解而去。
玄杀见此事有些蹊跷,便混入追逐热闹的人群,尾随而行。
转过一条街,捕快将案犯送到一座府邸,交代给看门奴仆,便收队回衙去了。
玄杀紧跟几步,凑近这座府邸。府院内,那位少爷癫狂依旧,挣扎着要挣脱捆绑,几名仆人不敢下重手制服,又不能不管,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喂,你找谁?”一名门仆上前拦下跨门而入的玄杀。
“我是法师,可治你家少爷。”玄杀摆出一副大师姿态。
众人见有法师上门,立刻让在了两旁。那少年也不再挣扎,翻起白眼瞪着玄杀。仆人见他镇住那少年,一拥而上,簇拥着那少年进入正屋。
安置了二人,仆人们快速撤离,带上了房门。
见众人离去,那少年冲着玄杀诡秘一笑,双臂轻轻一抖,纵横捆绑的粗麻绳脱落,散成一堆乱麻。
“宁小白是天下最聪明的男人,这破麻绳怎能困我?
外面众目睽睽,它是代表朝廷律法的法绳。我是聪明人,怎会破坏朝廷律法,只能乖乖的受它约束。”少年摆脱束缚,一脸狂妄。
“当街砸店,毁人财物,何止聪明,还很霸道。”
“嘿嘿,砸自家东西,算不得霸道。”
玄杀听他此言,眼里闪出一丝疑惑。
“我爹就是一个财奴,此刻一定心疼得要死。他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独生儿子疯疯癫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此刻一定气得要死。
又心疼又伤脸,你猜会不会被气死?”少年由狂妄转怨恨,面容狰狞,目光怨毒。
“静儿姐姐,你现在哪儿,小白好想你。我知道他们把你藏起来了,不让我见你。你放心,小白很聪明,一定可以找到你。
静儿姐姐,小白想你,呜呜呜……”玄杀未及反应,少年又变了脸,一阵幽幽怨怨的絮叨,竟然失声痛苦起来。
“静儿是谁?”玄杀切入重点,历声质问。
“喊那么大声,吓唬我?这是我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小白立刻换了一副无赖嘴脸。
“休要装疯卖傻,好好说话。”
“法师仪表堂堂,气宇轩昂。香城遍地美人,你找哪个不行?为何偏偏要抢我的静儿姐姐。
你要是没钱买美人,我这就拿钱给你了。我给你拿很多很多钱,带你去买很多很多的美人。”小白说到做到,真的取了几张银票,要带玄杀买美人。
玄杀并不阻拦,跟在他后面。
这少爷并不走正门,带着玄杀转悠到后花园,见无人注意,飞身翻墙出府。
“这位大叔,怎么称呼?”小白见玄杀同意放弃静儿,便放弃了敌意。
玄杀满脸风尘,掩盖了真实年纪。
“玄杀。”
“宁小白,大家都呼我疯公子”
“幸会。”玄杀简短回应,无心与他闲扯。
“大叔,遇到我,你可走运了。保证让你买到几个真美人,享用终生,绝不褪色。”
“真美人?难道美人也有假?”
“截止昨夜子时,香城原住民一千八百户,人口一万七千二百一十三人,未出阁妙龄女子八千一百二十四名,外来妙龄女子一万三千零六名。
其中真美人尚余十七名,假美人七种。
这是我昨日计算的数字,今日已有更替变化,我尚未计算。”小白一边走,双手不停比划掐算。
“真美人十七,假美人七,那加起来一共多少美人?”玄杀见他信口胡诌,出言讥讽。
“两万一千一百三十名。”小白一脸认真的回应。
“我怎么算得是二十四名,难道是我愚笨?”
“你少装傻套我,我明明说了假美人是七种。你不是来找美人的,你是来砸场子的。”小白止步,目光逼视玄杀。
“不错,我是微服私访。”
“代天巡查,那你法力一定很厉害。你帮我找回静儿姐姐,我可以帮你查案。
我地方熟,又最聪明,你想查谁,一定帮你搞死他。”
“一言为定,你将静儿失踪的前因后果告诉我,我帮你找回静儿姐姐。”
“别想蒙我,先破一件奇案,让我见识一下本事。
我这么聪明,都找不回静儿,除非你比我更聪明。”
“也好,那我们就从美人失踪案查起。”
“那不是失踪,是贩卖。”
“贩卖?”
“刚刚我说过,假美人有七种。因为香城假美人几万,却只有七副面孔。
她们的美都出自美人坊,那是一个让世间丑女脱胎换骨的神秘作坊。有这样一个大量出品美人的作坊,美人便成了一个产业。”
“美人坊?”
“七年前,香城本名相城,也并非美女如云,只是山水地脉有些灵气,又多花草,美貌女子便比其他地方略多了一些。
一个落魄术士途径相城,却身染疾病,滞留客栈。身上薄资,几日便耗尽,被店主赶出,流落街头。
一名寡居多年的丑陋寡妇,将他收留在家,招赘入门。
入门不到半年光景,那寡妇便换了一个人儿,肌肤水嫩,腰垂细柳,面美如花。
原来这术士一双妙手,可巧夺天工,重塑容颜,江湖人称“夺面书生。”
这件异事很快便传遍相城,本城女子上门求教者络绎不绝。
那术士见是商机,便开办了一处美人作坊。
美人坊常以花泥填充肌骨,重塑之后的女子,非但容颜美丽,身上还多了一丝花香。
假美人越来越多,相城便越来越香,易名香城。
美人多了,慕名而来的贵族富商也便多了,香城也便繁华起来。
附近城镇一些爱慕虚荣女子,纷纷涌入香城,先去美人坊重塑容颜,然后抛头露面,交接达官贵人。
命好的嫁入豪门,命不好的也能赚几年青春快活。
可惜这夺面书生只有七副面具,塑造的容颜缺乏变化,出品太多,面目雷同,价值也便跌去许多。
往来贵人眼光也渐渐挑剔,香城的真美人便成了稀有珍品,偌大一座城,如今只剩了区区十四名。
美女如云,面目雷同,根本无法精确区分。即便少几个,也不会有人注意。便有人偷偷干起了绑架贩卖的生意。”小白侃侃而谈,对香城故事了如指掌。
“你会作画么?”玄杀听完之后,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作画?”自命不凡的小白,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问懵了。
“将七种假面帮我画出来,查案时才好分辨真假。”
“不必这么麻烦,假美人都与夺面书生签下了契约。你是大师,一眼便可分辨真假。”
第26章 美人坊()
“契约?”
“重塑容颜,价格昂贵,并不是每个女子都能承受。只要签下契约,便可先塑假面,费用日后分期按月支付,不过要支付高额利息。
别家契约都是白纸黑字写在纸上,美人坊的契约却是签在身上。”
“夺面已是暴利,还要顺带高利贷,无良奸商,果然都是黑心肠。”玄杀言语间多了一丝不平。
“更厉害的是这契约形同卖身契,一旦签了,便要受美人坊摆布。假面易走型,必须要经常滋养矫正,每一次滋养矫正价格也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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