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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繁木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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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也跟着阿杏一块儿学习,这次不但收获了几只野兔子野山鸡,又多了一头大个儿的野猪,活活在陷阱里闷死的,身上皮毛完好,两根獠牙都没有损伤,估摸着能卖个好价钱。

    但是两个女人要学习的知识跟野猪没关系,冯大壮带着小金小钱,还从河沟里挖了十几只黄鳝回来,本来没拿它们当回事,捉回家给金钱豹跟“大兄弟”当玩具的,可是阿花一听就拍着桌子大叫:“送进来我来弄!”

    跟水蛇似的让人身上发冷的物种,李氏也曾操作过,说是这东西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饭店酒店都不配备这道菜,老百姓图便宜过个吃肉的瘾吧?偏偏鳝鱼身上的黏液难以去除干净,怎么清洗熬煮,那菜汤汁都是混浊不堪的,影响美观,更影响食欲。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忒腥膻,反正李氏这辈子就吃过一次,再不肯尝试了。

    可是阿花信誓旦旦的保证把黄鳝炒作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并且去除腥味、酥而不烂,所以,半信半疑的两个女人就来学习呗,阿花没出月子的牢笼,只能口授机宜。

    听了一会子,李氏就不耐烦了,趁着隔壁小娃儿发出声音,站起身宣布:“让阿杏做吧,我去管孩子。”

    反正很快会成为一家人,儿媳妇学会了一样做给自己吃。

    到底是打小寄人篱下长大的姑娘,见到黄鳝的恐惧之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按照阿花的叮嘱,人家掂着剪刀即刻上手。

    说起来这黄鳝去除黏液是有窍门的,阿花作为一枚资深吃货,那是游刃有余。

    先用剪刀在鳝鱼脖颈处剪一刀,不要剪断,但一定要剪断当中骨头,捏住头用剪刀剪掉嘴尖并剪开鳝鱼嘴。

    顺肚子中缝一直剪到肚膛底。挖去肚肠,冲洗干净。杀好的鳝鱼洗去血水沥干水放进汤锅。倒入一壶开水,淹没鳝鱼,马上盖上锅盖。闷2分钟开盖,用筷子搅几下,鳝鱼身上的黏液就自动脱离下来了。

    然后再加入凉水,一条条洗净黏液,冲洗干净,剪去鳝鱼尾稍,鳝鱼剪成段备用,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

第七十三章 自由

    第二个去除腥味的法宝是大蒜,烹调黄鳝,大蒜粒一定要放,它虽是辅料却可去除鳝鱼的腥味,而且经过油炸再红烧后,大蒜没有了辛辣味,变得绵软回甜非常好吃。

    蒜头剥去皮成蒜粒,葱切葱花,姜切姜片。锅内倒适量油,油热先放入大蒜粒炸香至金黄,再放入葱花、姜片炒香。倒入鳝鱼段翻炒。放入调味酒、酱油,加入水、白糖和盐,大火烧开转小火烧至鳝鱼酥烂,再洒入胡椒粉。

    大火收至汁浓酱厚,即可出锅。

    当天夜里,一直排斥吃鳝鱼的李氏,抱着肚子说自己吃撑了。

    冯大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撑,反正浑身热血沸腾无处宣泄,大半夜的,带着小金小钱又巡了一回山……

    阿花就跟李氏耳语:“我哥的婚事,必须着手了。”

    李氏原来不怎么吃黄鳝,自然,对于黄鳝的壮阳威力也不了解,听了闺女的嘀咕,茫然点头:“娘心里也老揪着这事儿呢,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合适的,偏偏身世又复杂。”

    几句话又把阿花的思绪给带跑了,“黄鳝——大哥——阿杏——婚事——财产——”,这其中可以有什么关联吗?

    可以啊!嘿嘿,前世里听过的那些装神弄鬼的故事,完全能够派上用场嘛!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回暖,冬眠的蝙蝠们早该昼伏夜出捞生计了,这鳝鱼血,就是夺回陈阿杏陪嫁财产的一招妙计。

    还有……,嘿嘿嘿,官方与民方共同发力,此事大有可为啊!

    阿花想的欢乐,睡梦里,一团绿莹莹的火光飞来飞去……

    第二日,是某产妇重获自由的日子。

    “娘,你守了我一个整月,今儿个让哥哥带你出去转转吧,你放心,我保证不出院子,也不多活动,让阿杏姐姐陪着我……”。

    闺女的建议情深意切的,李氏的心里也有些松动,再加上冯大壮跟陈阿杏的怂恿,说是出了枣林子,山里的风景可漂亮呢,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等以后下了山可就看不到了,于是又嘱咐一番,才高高兴兴的跟着儿子离开。

    终于解放的阿花,搂着陈阿杏蹦跶,身上脑袋上的味道足以熏倒一个大跟头儿。

    “确实臭烘烘是吧?是吧?必须泡澡了是吧是吧?”

    陈阿杏捂着鼻子闷声大笑:“是——是——快去洗——我帮你看孩子。”

    那俩娃儿可是咱亲生的,怎么可以不讲义气,自己一人享受温泉的爱抚?

    被缠的万般无奈的陈阿杏,果然再次妥协。

    两个人抱着俩娃儿钻进温泉洞子,包被打开,小家伙儿转着脑袋张着小手,腿脚一伸一缩的,觉得新鲜着呢。

    小小子个性似乎保守了些,松开包被没一会儿,大概就感觉失去安全感了,咬着自己的小拳头,发出“吭哧吭哧”的抗议声。

    脸蛋儿也泛了红,下一步应该就是嚎啕大哭了。

    阿花自恃有绝招儿,根本不在意,抱过来光溜溜的小东西,平放在自己大腿上,身子前倾,口粮袋子伸入小家伙嘴巴里,立刻隐患全消。

    接下来就是清洗工作,用布巾子蘸水先滋润脑袋,等阿杏在一边把小子的身上全清洗利落,再回到头芯儿最关键的地方,借助软布一点一点清除鱼鳞片般的油垢。

    同样被浸湿了头芯儿的小丫头可怜啊,被抛弃了似的,蹬着小腿自己跟自己做游戏,温泉洞子里温度高,也不担心她着凉,小家伙月份小,更不害怕自己能打滚儿……

    被清洗干净的小小子头发乌油油软绵绵,大饼脸圆眼睛,眼珠子水汪汪亮晶晶,陈阿杏一边裹包被一边发自内心的赞叹:“多好看!”

    阿花严重怀疑,这位女子其实在拐着弯儿赞美自家大哥冯大壮,都说“外甥随舅”,出了满月的小小子,越发跟他大舅仿佛了。

    要说“真好看”,还得数怀里的小丫头,遗传自亲爹的那套眉眼,这般年纪就让人看得着迷……

    等头发长长了,梳上小辫子,穿着花衣裳,牵着手领出门去,啧啧,得羡煞多少丑闺女?

    当娘的脑洞大开到二百里地外,手掌停在脑门处久久不动,小丫头不乐意了,嘴里一用力,“嘶——”,当娘的疼了……

    陈阿杏已经送走了一个并安置妥当,回头来接小丫头。

    剩下脏兮兮臭烘烘的出月子产妇,恶狠狠洗了回痛快的温泉澡,身上恨不能扒掉几层皮才好。

    “阿花,婶儿快回来了,不能再泡啦!”

    就上次泡澡把孩子提前泡出来,李氏念叨了多半个月呢,作为“帮凶”的陈阿杏,心里都落下阴影了。

    果然,从洞里出来,阿花的精神头儿就蔫了,四肢无力脑袋沉。

    “睡会儿去,必须睡会儿。”

    心惊胆战的陈阿杏,一边观察阿花的睡颜,一边手下不停,用干布巾子帮着擦拭头发,还要关注两个小娃儿的动静……

    这个小姑子,不让人省心呢!

    好在,母子三人都疲累的很,这一睡,足足到了日头西落。

    李氏跟冯大壮早回来了,对于三人的酣睡状态非常满意,李氏小声赞美陈阿杏:“你照顾的真仔细,虽说出了月子,阿花脑袋上搭一块儿布巾子也合适,身子弱,最怕受风。”

    陈阿杏低着头谦虚着,婶儿啊,那不是担心被您发现头发清洗的香喷喷了吗?干脆连脑门都盖住。

    “来,咱们接着做黄鳝吃,昨儿个那味道是真好。”

    李氏还吃上瘾来了,只不知道今夜的冯大壮,是不是还需要大半夜的去四处巡山?

    让陈阿杏安定下来的,是阿花被俩娃儿的哭声醒来,精神饱满无病无痛,总算是可以逃过李氏的“狮子吼”绝世武功了。

    睡饱了的阿花,开始认认真真跟另外三个大人探讨帮陈阿杏收复陪嫁的大计。

    “那就先这么办,我写一封书信,再备些礼物,大哥送到县衙后院交给县令二公子,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不需要多费周折,这件事就简单解决了。”

第七十四章 半夜敲门

    冯大壮对穆柯公子还有印象,只不过不知道名字而已。

    “娘,我看那人是条汉子,我们两个帮他逃过一劫,他也说过以后有麻烦可以去找他……”。

    李氏对此看法儿不怎么乐观:“这条路子可以试试,但——阿杏说过,咱手里没有凭据,她大伯那边未必肯买县令公子的账。”

    阿花“嘿嘿”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样:“那就慢慢儿来,哥,你近前来,听我部署个好法子。”

    兄妹二人窃窃私语了半晌儿,冯大壮那双眼睛眨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只可惜,任凭李氏跟陈阿杏如何打听询问,兄妹二人都守口如瓶,问的狠了,便回以一连串爆笑,似乎想起这法子本身就很欢乐。

    清水县城的陈家大伯一家人,可以期许未来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接下来又做了几天准备工作,冯大壮再次里里外外装满了货物,李氏娘也被阿花推出木屋。

    “娘你就放心大胆的回家陪陪爹,我这里暂时有阿杏姐姐陪着呢,其实我自己看着这俩娃儿都没问题,小金小钱也都能搭把手,等这事儿有个眉目了,叫我哥再来把阿杏姐姐接回去。”

    之所以现在留下阿杏,是因为不知道思谋出来的方法奏不奏效,李氏跟冯大壮也舍不得让阿杏继续恢复小乞丐的妆容……

    李氏再是挂心闺女外孙也得离开,冯家爹这半年还不知道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儿呢,儿子成亲也得着手操办着,阿花嘱咐了,回清水县城卖货顺利的话,干脆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一番,地方小不怕,加个二层楼足足够用的了。

    “娘不坐车,壮儿你推的货儿这就不少了,想当年你娘一晌儿杀个四五头大肥猪都不带歇口气儿的,这点路算什么?”

    李氏一身利利索索的短打扮,黑绑带缠到小腿,大脚片子走动起来虎虎生风,腰里还别着两柄杀猪刀,遮在襟褂下。

    陈阿杏依依不舍往外送着,眼睛里全是艳羡,寻思着自己以后也得这般肆意一些的活着,过去十几年受的教育,还不如屠户世家的传承更舒坦呢!

    冯大壮眼角扫一眼独轮车上一个加盖的木桶,对陈阿杏傻笑:“嘿嘿,你回吧,等办好了事儿,我回来接你。”

    木屋里面小丫头的一声干嚎冲天而起,也好,省略了依依惜别之时眼泪巴嚓的伤心场面,阿花阿杏撩裙角就往里面跑,李氏拍一巴掌儿子的后背:“走吧!”

    未料的是,还没走出半山腰,又来了一个送行的。

    棕熊摇头晃脑拽着独轮车不离开,冯大壮好说歹说的,什么“清水县城”“隔几天就回来”啥的一律不听,到最后,许诺并比划出了下次送一个大桶蜂蜜的形状,才“嗷呜——”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招手告别。

    李氏也再三回头对棕熊招手,嘴里感慨:“原先只晓得山里野物凶狠,来这一回,才知道这野物也通感情,比人也不差多少。”

    “说的是哩,娘,阿杏还跟我商量了,等以后,也想在山里安家,心里素净……”。

    只是到底交通忒不方便,李氏摇摇头,心里开始认真盘算儿子成亲后的居住问题。

    这次下山,阿花把积攒的银子又转交给了李氏,再加上新货物兜售之后的预算,估摸着把陈阿杏的陪嫁和身份问题解决了,还能有剩儿折腾房子。

    “娘,咱先到南山村找李大娘取鞋子,我还应了阿生家的管事,再送罐蜂蜜过去。”

    而且冯大壮私下里跟妹妹早做了打算,或买或租一辆牛车,既能多载些货物,又不劳累着老太太……

    相比起来,山上的日子就简单的多,陈阿杏力气小,白天便主要留守做饭,兼带领小金小钱看护孩子,阿花杀猪女出身,熬过月子又是女汉子一枚,带着两头野猪一只棕熊撒着欢儿往山林里钻,不到胸脯鼓胀的厉害,便乐不思蜀。

    说来也奇怪,一开始肚子饿了吃不到母乳的小娃子会“哇哇”哭闹,到后来发现闹也白闹,守护的金钱豹只会拿舌头舔脸蛋,另一个人类只会往嘴巴里喂水,非得等到一定的时辰,那个风风火火的傻娘亲才能送来口粮,便嚎两声意思意思就得了。

    完全没有带孩子经验的陈阿杏,有时候说上几句也讲不出多有力的大道理,还往往被阿花带到了沟里去:“这喂孩子就得按时辰来,定时吃饭,吃饱就睡,睡醒先自己玩一会儿,有耐心等待,这样的孩子长大了才有出息……”。

    好吧,女汉子带出来的娃儿确实有出息,按照他们母亲的心意喂养着,竟然也长了点儿膘,托在手里的巾数明显沉实了不少。

    被带到沟里去的陈阿杏,没几天又增添了一项技能——喂鸡。

    满山林子里乱钻的女汉子,最近很有针对性,“大兄弟”跟野猪也训练有素,专门围捕半大的足够大的野山鸡,捉住以后,全部剪短翅膀圈养……

    因为,某女人提前打算好了,两个娃儿越长越大,口粮袋子的贮存肯定不够用,可以适当加些辅食,比如鸡蛋黄米汁鱼汤之类……

    起初没经验,圈养的野鸡群总是掐架,一天到晚“叽叽咯咯”闹腾个没完,俩女人抱着孩子观察了半晌儿,生气了。

    一个鸡圈里惹是生非又不下蛋为人类做贡献的,都是该被活阉的野公鸡,被剪短了翅膀还不甘心,尖着嘴巴争风吃醋打架斗殴……

    “小样!叫你横!”

    陈阿杏是个良善仁慈的姑娘,专挑打架斗殴闹腾最欢的下手宰了,单留下一只长相顺眼步态优雅的安静“美男子”,**圈中的“国王”。

    果然,鸡的世界安静了,“国王”每日率领姬妾嫔妃悠哉散步找食儿,并且任凭两个人类大喇喇捡拾鸡蛋子孙。

    这个时候,清水县城的陈家,正不素净着。

    陈水兴成亲足有两年了,住在当初陈二叔的老宅里,本来日子挺舒坦的,可就是始终没怀孕生孩子,媳妇王氏偷偷请了郎中把脉,说是没啥毛病,又四下里拜佛求告,花了不少香火钱,也没好消息。

    越是想啥越是不来啥,越是不来啥就越是想啥,陈王氏就跟做下病似的,有时候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儿。

    结果,半夜里,就听得自家院门“啪——啪——啪啪——”的被拍响。

    又是推搡又是脚踹,才算是把睡得死猪似的陈水兴叫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开院门,哪儿有人?

第七十五章 天谴

    “死娘儿们净作怪!快睡快睡,明儿我还得去挣钱,谁像你光在家养着还不生蛋!”

    迷迷瞪瞪的一句抱怨话,可是戳到了王氏的心窝子喽,原本自己就心里压力重重,再加上失眠不好受,现在被男人嫌弃了,怎么肯善罢甘休?

    陈水兴刚一躺倒,王氏便“嗷——”一声扑过来,人家也是练过的,十指尖尖直戳面门,“吱吱”两下,就是一个满脸花。

    “臭娘儿们!别寻思你仗恃着你娘家有钱就欺负你男人!深更半夜不睡觉儿你还有理了?”

    王氏还真就仗恃娘家了,当初求娶她的时候,陈家说的天花乱坠的,什么给一处独门的院子成亲,小两口成了亲就单过,下面的弟弟年纪小,娶媳妇的时候根本不用他们小两口操心掏钱,家里的老宅里分一半儿给弟弟就行,这个院子全归他们自己。

    哼,还不是瞧着自己娘家买卖兴隆,贪图她的陪嫁?这么大的院子,全给了她,陪嫁的家具就多添了不少。

    现在嫌弃她不生育了?谁知道是不是你陈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要降下报应?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了还?

    王氏嫁进来以后,不是没听说这院子这房子早先是陈家二叔的,到陈阿杏据理力争说这是她亲爹娘留下的陪嫁,又后来小姑子撺掇着要谋陈阿杏的首饰箱,王氏也知道。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她占了这院子,自然舍不得主动往外吐,干脆权当不了解,外人问起来还能装几分无辜状。

    不过,这个世界迷信鬼神报应之说,陈阿杏半夜逃走,陈大伯追索不到,只能退还那个半大老头子的聘金,还狠狠被削了脸面,多赔偿了五十两银子,被周遭邻居笑话指责,可不晦气?

    而今日上午,不知怎的,小姑子定亲的那户人家,听说了寄居的陈阿杏被谋陪嫁,尤其是被小姑子逼迫逃命的缘由,竟然让媒婆上门退婚了。

    人家说的振振有词,“哎哟喂,陈老爷您可不知道,外面传说的可难听了,这还没嫁人的小姑娘,竟然敢生出谋夺堂姐妹的陪嫁首饰的心思,那嫁到谁家去谁家能安生?”

    陈家大伯虽然暂时稳住了媒婆,保证“绝无此事,纯属别人捏造”,但是,众口悠悠,谁能堵得住?

    所以呢,今天陈水兴也被叫到老宅儿商议应对办法,一家人心气不顺,谁都没好脾气,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的陈水兴又被老婆踹醒,出门发现没人,才更生气。

    两口子就此闹腾起来,又是哭又是骂又是厮打,到最后,陈水兴算是落败而逃,大半夜的摔门走了……

    独剩下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身上也酸疼难受的年轻媳妇,继续哭的肝肠寸断。

    然而这不算完,最惊悚的是,在这样凄凉悲愤的时刻,院门继续“啪——啪——啪啪啪——”的不断作响……

    可恶啊!自己嫁入陈家,身边也没有个丫鬟婆子侍候,死鬼男人又跑掉了!

    更可恶是前后左右的邻居们都睡死了不成?家里闹腾的动静这般大,都没有一个前来规劝的……

    陈王氏哆哆嗦嗦睡不着觉儿,那拍门声又不肯停歇,万般无奈之下,举着油灯抓了一根顶门棍子往外走,心里思谋着,这可能是自家男人没地方去,回屋又觉得丢脸面,才在院门那儿闹这一出。

    “当——家的……”,王氏话没说完,油灯的火苗被风一吹,“噗——”,灭掉了。

    “啪啪啪啪——”,更密集的拍门声在暗夜里响彻。

    “鬼啊——”!

    早就吓尿了的陈王氏,伴随着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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