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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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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会在大脑极累的情况下陷进意识模糊的境地,朦朦胧胧觉得该是睡眠了,又在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窗子的时候倏然睁眼,感受着空气中渐渐蒸起的温暖与光亮,心情也会明朗。

    这日他就在黎明前短暂的昏沉中蓦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刺痛,恍惚睁开眼,随即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停顿了片刻,他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来,沉默又谨慎地等待着什么。

    ――“您想见我。”和缓沉谧的声音凭空出现,平静至极。那声音就如丝绒般柔软细腻,哪怕听着漫不经心的腔调,都遮掩不了极其悦耳的音质。

    对方用的是敬辞。希瑞尔猛然想起来,曾经两回所见,对方一直是这样称呼他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夜的薄凉充盈满屋子,他又还在失明中,整个世界在希瑞尔的感觉中都是昏沉的,直到这个声音开口,像是陡然破开混沌的光亮,能叫他循着声音找到对方的位置。

    “是。”嗓音有些微沙哑,刚道出一个字,希瑞尔就停顿了很久,脑袋一时清晰不起来,短时间内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对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谁,也不可能透露当年的一切,他所想知道的一切都无法在对方那里得到解答,为什么还要执着地再见到对方一面呢?

    希瑞尔的迟疑清晰可见。他回过神来,发现屋中又是昏暗的沉寂,声音消散,方才那光亮在短暂的停留之后消失了,只能顺着方才的方向转过去,但又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里,对方的存在感太过于微妙,除了自己的呼吸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在您面前。”低缓轻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在床边。

    希瑞尔一惊,本能地抬头,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来人在抬手就能触碰到他脸颊的距离中,屋里昏暗,只有淡淡的微弱的月光,但他的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希瑞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看到那微微颤抖了一下的睫毛,看到紧紧抿住的嘴唇,看到冰蓝色的眼瞳是带着灰暗的空洞,并不清透,可依然是美极了,就像是被云雾覆盖着的苍原,苍原底下,有蓝色的花开在那里。

    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双眼睛,但到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抱歉冒昧请您过来,”希瑞尔缓慢地说,努力压抑住一切负面的情绪,也小心翼翼选用着敬辞,咬字间的停顿很长,似乎每说出一个字就得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词该是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知道,眼睛好了之后,就再难见到您了。”

    希瑞尔见过他三回,不,或许是四回。

    玫兰会所中的两回,都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大概是他的举动触动了对方的什么神经,才惹怒了对方。当时那种愤怒,或许并不是全部针对希瑞尔,也该有愤怒于自己的。希瑞尔后来才想的明确,其实,如果可以,这个人是一辈子都不愿出现在他眼前的吧。

    第三回,也许是在洛桑尼克只是没有照面。他在距离真相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连掀开那层帘子都不敢,又或许,对方正是算准了他那种心态,才连掩饰都不屑。

    以及,这一次。

    同样是意外,同样难以预料,如果真要形容如今的境况,大概当时对方选择带他回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鬼使神差,而非他本意。

    基于此,希瑞尔毫不怀疑,如果他恢复了视力离开,那么这个人又会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不出现在他面前,不再暴露任何牵扯到自己的线索,像过去一样,偶尔也会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什么不愿看到的情况而插手干预甚至,对方现在愿意靠近他,也正是因为他还失明着。

    对于这样一个人,希瑞尔该是恼怒的,愤恨的,没人愿意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一个未知存在的眼中,更没人希望自己的生活被莫名其妙干预。

    但偏偏他没法否认,对方自始至终都在以这种方式保护他――虽然他根本不想要。

    “我想问一个问题,”希瑞尔深深吸了口气,还是问出口,“对于您来说,我究竟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放弃了确知不会有解答的追问,而是道出一个长久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自己对于这个人来说会那么重要?不仅是那样漫长的注视,不仅是对奥萝拉与尤利西斯对他影响太强烈而引起的不满,也是那么费尽心机地遮掩一切的保护,更何况,无法否认的一点,对方似乎一直在迁就他。

    是我无法触摸的珍宝。

    答案流连在唇边,却并没有吐露,在很久的沉默之后,回答却只有一个词:“抱歉。”

    希瑞尔懵了下,没有想到连这个问题都会被拒绝回答。

    这一停顿,又安静了很久。希瑞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方也无声。

    直到某一个时刻,那缓和又恹懒的声音道出一句话来:“天要亮了。”

    潜台词该是他要走了。希瑞尔不知道对方在房里站了多久。但他明白,如果方才他没有醒,对方也不会出声唤醒他,大概在天亮之后,这个人就会悄无声息消失无踪,然后再无交集。

    希瑞尔的双手不由自主捏成了拳头。大脑仍是一片混乱,但他放弃了从这团乱麻中找出思绪,而是顺从本心道:“我追寻了很多年。”

    这句话说出口,脑海好像忽然间清晰起来。

    “最先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我已经忘了。所有人都离开我,当我孑然一身留在白色城堡的很长的时间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平静地诉说:“我不想死,也不想这样活着,然后我找到了一个意义――找到那个真相。”

    希瑞尔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平静地对一个人诉说这些,而且是对着曾经厌恶到极点的这个人。可是对他来说,或许,全世界也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他能毫无顾忌地剖白。

    “我靠着它支撑过最痛苦的时光,然后就有了整个世界。”他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自嘲地一笑,“付出是有回报的,我一直都走在最危险的悬崖上可现在我知道了,是谁杀了我的父母,是谁掩盖了真相――我最不该知道的那一切,可是我都知道了。”

    他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于是他安静地笑了笑,又继续说:“我当然也会害怕我不知道造成那场事故的原因,也没有可以揭示真相的证据可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会继续一步一步走进深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最后会做出什么来。”

    希瑞尔说完话,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您说过,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希瑞尔道。

    他等待了很长时间,然后听到回应:“是的。”

    希瑞尔沉默很久。然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低郁极其缓慢:“所以,是因为我的,母亲?”

    对方当然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以为对方也不会回答。在等待中,眼底那一点点火花已经熄灭了,然后在灰烬中听到一个字。

    “不。”

    语气短暂而平缓,干净又利落。

    原来,不是跟母亲有关?希瑞尔只有片刻的茫然,但马上又问:“您见过她?”

    立在床前的人静静看着他的脸。所有的迷恋与贪婪都潜藏在深深的心底,眼神中所显露的一切只有轻淡又静谧到无所波动的注视。

    “我见过她。”

    话语缓慢,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很温柔宽容,勇敢笑,一直在笑。”

    冰蓝的苍原中下起了雨,很小很小几乎只是微微水色的雨。在希瑞尔身上那种始终存在的紧绷生硬之感渐渐消融,仅仅只是眼角细微柔和的一点弧度,整张脸忽然就生动起来。

    能叫他露出温柔表情的女人很多,但这样单纯的,干净的,柔软到极致的,只是想到就会觉得无限欢喜的――除了当年那个克劳瑞丝,大概也就只有艾丽卡他的母亲,艾丽卡。

    希瑞尔吁了口气,眼里的水色却更浓重了一些。听得出来,这个人与母亲的交集并不深。既然,能叫他付出这样多的人并不是母亲,那么他垂下头,手轻轻扶了扶额,然后,轻轻的,说:“是我?”

    他努力控制着声音中的微颤:“这一切其实,是为我?”

    “很多原因。”那个人这么说,停顿,然后继续,“如果一定要找个主因”

    ――“那么,是的。”

    希瑞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沉默了很久以后,这个男人终于伸出了手,戴着手套的手掌按在了他的眼睛上。手套就像另一层皮肤,眼泪落在上面,也像是直接落在他血肉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亲吻他俯下身,但最后只是轻轻的在自己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盖在眼睛前的手放下,希瑞尔抬起头,听到门开启又闭合的声音那个人走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希瑞尔眨了眨眼,世界仍旧是一片黑暗。

    然后清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苍白的云层照进窗子。

    希瑞尔久久不曾动弹。

    为什么会是自己?

第110章 恰逢旧时() 
不是因母亲而是因他。

    自始至终所做的一切,主因是他。

    对方用一种不为所知的方式,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所作所为,但要说这是种变态的掌控欲又太过了,对方只是不肯叫他脱离自己的视野,也不愿意揭示那不能现世的答案给他,却并不介意他在这世界里所做的一切,也不管他的最终目的。

    希瑞尔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暗地里莫名其妙的相处方式中,并没有吃亏,甚至受到更多的,应该是帮助。他想追查的事物,对方从未正面阻拦,只是更深地隐藏去那些他未发现的线索;他想达成的目标,对方也不曾干预,甚至还会在顺路可行又不暴露自己存在的前提下予以援手。对方看着他在这不归路上挣扎,却近乎放任地由着他继续走,究竟是对他的容忍已经突破了底限,还是超乎常人的自信着他不会彻底脱离控制?

    希瑞尔仔细思考两人之间所有交集的时候,才发现,如之前所想的,这个人真的是在以一种对他无害的方式存在,只不过会对任何会威胁到他生存的因素都报以敌视。

    比如说随时都有可能跃出安全距离的奥萝拉――希瑞尔从未想过但并不意味在别人眼中,这种牵系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关联会很稳定――对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对奥萝拉产生有别其他的情愫,但曾有过克劳瑞丝的存在,显然对方并不是在忌惮这一点,触动对方神经的大概是奥萝拉正在牵扯进一张更复杂、更特殊的网络,这张网络彻底成形后对希瑞尔会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对方想要试探她的价值以及在希瑞尔心中真正的地位,以确定是否可以将这个女孩所代表的那张网络从他身边撕扯开。

    比如说,身份是个且并不能确定前路的尤利西斯。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战争并不可怕,甚至哪怕主导血火与战争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可若是生死挚友是其中一方的当事人对于智者来说,任何陷进情感纠葛中的理智都会演变成一场无可预料的灾难。巴斯克人的斗争是自古绵延至今的记忆,是刻进骨髓中的基因,而尤利西斯所作出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带着希瑞尔一起踏入万劫不复之境。对方大概是碍于某些原因,并不能直接对尤利西斯出手,但借助安娜之口将一这份隐秘透露给希瑞尔的举动,显然预示着对方并不会放任不管。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无欲无求如此保护着一个陌生人的人吗?

    然而对方说,不是因他的母亲,也不是因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就是说,对方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某些人无法拒绝的拜托,而仅仅是因为希瑞尔自己身上某点自己也不知道的价值,为对方所看重。

    有些人,可以说谎,但是骄傲到会连说谎都不屑,对方无疑也是这样的人。对方若是不想说,会保持沉默,或者直接开口说抱歉,甚至连误导他都不想更不必说谎言。

    希瑞尔敢肯定自己幼年从未见过这个人,更不用提与他发生过什么会导致对方做这些事的经历,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想不到对方的身份,猜不透对方的因由,恼起来的时候甚至会抓狂,可出乎意料,他的心境竟是意外平和的。

    憎厌与怨恼是基于一举一动都被窥视的愤岔,就像大草原上被侵犯领地的猛兽般,习惯于掌控一切却发现自己一直被一个无处不在的阴影笼罩,怎么可能坦然接受。

    可是叫他知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清楚他为之努力的根由,明白他对他所珍爱的人付出所有的情感,了解当年所发生的一切或者说还亲身参与――可以叫他毫无忌惮地宣泄所有不能为人所知的痛苦与压力,也不会计较他所施与的所有负面情绪希瑞尔自己也会心怵,甚至不愿承认,可他竟是信任对方的。

    希瑞尔把这些秘密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至今除了灰鹞隐约窥探到一点事实外,不曾向任何人袒露过内心。在不能确信自己已经逃过所谓的宿命、永无后顾之忧前,他对整个世界都会毫无信任感,可是所有的防备却都挡不住这样一个人。

    穷究所有,希瑞尔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克制不住的亲近,那叫对方至今不敢暴露身份甚至不敢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若非有更值得忌惮的对象在,叫对方甘愿隐忍与阴影中远离希瑞尔的世界――那就是他觉得,自己也会威胁到希瑞尔。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怨恼抵得过莫名其妙的愧歉吗?

    希瑞尔毫不怀疑,对方身上背负的东西一点都不比自己少,或许,还要更多。

    有时候,知道更多的人,反而更痛苦,可痛苦挡不住希瑞尔想揭破一切的决心。

    *

    门开着,瑟罗屈指敲了敲门,然后端着今天的药走进房间。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充盈满屋,连空气中悬浮的那些微小粉尘都被清晰穿透,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上的人十指交叉,弯着腰仰面对着窗,白色的病号服衬着苍白的肌肤,纯澈与禁欲交融得毫无违和,叫他看上去干净得像是要融化在这光色中一样。

    纵然见惯美色的瑟罗都忍不住心脏一跳,有几不可见的停顿,然后走上前:“早安。”

    平静寂冷像是没有波纹的水面般的眼睛转过来,对着她,因为失明而没有焦距与神采,反倒更加清澈,连阳光都像是能直直照进至深处。

    “早。”礼节性地回了她一个词。声音冷淡而平缓,也如他的外貌般清澈动人。

    瑟罗闭了闭眼睛,确信眼底不自觉的暴戾与危险性已经褪下去了,才笑着睁开眼睛。太美好的东西总是叫人忍不住起凌虐破坏的心,光是会灼伤人的,触碰不了的东西果然还是远远看着比较好。

    瑟罗例行给希瑞尔讲了他身体的情况。近距离爆炸中被震伤的地方基本痊愈,颅内压迫视觉神经的血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看ct照神经一切正常,想来恢复视力日子不久了。

    希瑞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吃药。

    被牵引着走到户外放风的时候,坐在长椅上发了会呆,顺便根据已知细节计算了时间线。

    那个人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与希瑞尔的年龄差距最多不会超过十岁,也就是说,他出生时,对方也还是个孩子。希瑞尔是真的想不通那人是怎么参与进当年的事件中的,也死活猜不出他会扮演什么角色,但如果以当年母亲被迫留在洛桑尼克待产的时间为原点,对方有可能会真正参与的时间只能是正方向上的某个点――鉴于他说,一切的主因是希瑞尔。

    那么,或许可以猜,正是公爵夫人在洛桑尼克疗度过了将近五个月的孕期时,那个人与母亲有了交集。然后就是由于这时的某些原因,来自意大利的势力才会选择将洛桑尼克买下?希瑞尔可是清晰地记得,当时听那疗养院的人言道,洛桑尼克是在近二十年前被人买下的,说明对方并非是后来想掩饰痕迹才这样做,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希瑞尔觉得该困惑的事物是自己――他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值得对方做这些?

    其后呢,他在白色城堡长大,还年幼之时被带进温莎王庭,他们也不可能有交集,而且他天生免疫催眠这类东西,记忆绝对不可能被动手脚。

    承认吧,那个人既然敢出现在他面前,就代表希瑞尔绝对追查不到自己的身份所在。

    灰道评议会关键组织,意大利的托纳雷特甚至是英雀廷、玫兰这些产业,绝对是个入手点,但就算知道这是条线索,希瑞尔也没办法就此往下探查。那个人很清楚,他在忌惮的,同样会成为希瑞尔所忌惮的――即使希瑞尔其实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希瑞尔确实忌惮。他确实不敢。

    希瑞尔纠结折磨自己的时候,远在码头的人被麻烦找上了门。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高大而挺拔,金褐色的短发向后梳起,深蓝色的眼瞳神秘而深邃,幽谧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即使是在这样温热的天气里,手上依然被手套罩得严严实实,指间还捏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手下在他身边围成圈,甚至不少已经在握,警惕又紧张地仰视着桅杆。

    巨大油轮的桅杆架上就那么突兀地蹲着一团毛茸茸的事物,很仔细才能辨认出这是只猫,不知怎么上去的,毛色看着是森林猫,耳朵尖上却有两撮草原大型猫种才有的毛,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某个身影,轻轻巧巧趴在那,看着是纯良无辜极了,但所有经历或者听说过佩雷拉事件的人,都不会小看这东西的凶残。

    利安德尔跟克洛恩之间对视了很久,忽略手臂就条件反射灼痛起来的幻觉,伸出右手往后挥了挥,示意警戒消除,又把礼帽戴回到了脑袋上,但是视线一直没有挪开那只猫的身影。

    手下们眼中流露出些微不赞同,但还是遵守命令,收枪退后,但没站得太远。

    克洛恩一直在晃动的尾巴停了停,尾巴尖翘起一摇,然后整条尾巴就垂下去,再没有晃动。

    它站起身,毫无预料地跳下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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