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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兵们劫掠一下周边,自然会离去,难道他们还会真的想攻城不成?”在莱州城不算高,但看似仍然坚固的城墙的保护下,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仍然是每个市井小民每天的主旋律,而无论匪兵到了哪里,生活总归还要继续。
直到突入其来的攻城消息传来,这个消息像一股蔓延的瘟疫一般,迅速地不胫而走,传遍了莱州城的大街小巷,终于打乱了每个人平静的小日子。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就连平日里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们,似乎都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平时里的一个个的淘气包,如今也变得听话无比,不必母亲喊,乖乖得便去上床睡觉。
“张先生好!”
“张先生好!”
如今张阳的脸在莱州卫前所的军营中,实在比通行证好用得多,守营的士卒远远地看到张阳过来便恭敬地躬身问好,那态度,简直比见了韩青龙还亲热。
当然,这可能有韩青龙那生人勿近的冷面表情有关,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
“韩千户在营中吗?”张阳询问守门的卫兵,想去找韩青龙了解一下城外匪兵的信息,说实话,听说匪兵要攻城以后,张阳心里也有点犯怵,特别是了解了如今莱州城如今的城防状况和士兵数量之后。
“回张先生话,韩千户已经上城巡防了,不在军营中。张先生要找韩千户何事?要不小的前去通报一下?”虽然军营中的士兵们大多都知道张阳的锦衣卫身份,不过大家都习惯于称呼他为“先生”,这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对于张阳的医术,作出自己最朴素的崇拜与尊敬罢了。
“哦那就不必了,只是想找韩千户询问一下城外的情况,既然他不在,也就算了。多谢你了。”张阳冲守城的卫兵客气地说。
“不不客气,能替张先生做事,也是我们的荣幸。”那小兵有点小激动地说。
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大明朝的军卫官兵,在永乐朝的地位最高,之后每况愈下,即便是莱州卫正三品的指挥使,见到了莱州城下面的一个七品县令,都要绕着走,更何况一个跟奴隶差不多地位的小兵。
而在这些小兵的眼中,张阳这种县令大人都要点头哈腰的锦衣卫老爷,更别说人家还有出神入化的大本事,这样的人却能对自己如此客气,如何又不让这些小兵觉得受宠若惊?!
不过对此,张阳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所觉,要知道他在美利坚的时候,偶尔能遇到的那些大兵,哪一个不是牛逼哄哄,就算是回到国内,平时遇到的军车又哪一个不是横冲直撞,牛气冲天?
所以张阳面对着大明的这些士兵时,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身份上的优越感。
如果说在军营门口,张阳体会到的还仅仅是尊敬的话,那么进了伤兵营,张阳则可以体会到一种耶稣降临的直观感受。
张阳在这些伤兵眼中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尊敬和感激了,那眼神中甚至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东西。
其实,自古以来,医生这种职业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信仰,从汉朝的黄巾起义,到清末的白莲教,甚至到了近代的***之类,他们最初的传教方法基本也都是靠着简单的医术去博取老百姓的信任。
“好了好了,都躺下,不要起来,要是让伤口再裂开,麻烦的不还是我?”张阳笑着制止了几个要起身向自己行礼的伤兵。
“李甲,伤口恢复的不错嘛,我看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嗯,多亏了张先生您的妙手回春。”腹部被捅了一个大口子的李甲,原本在伤兵营里绝对算一个极危重的伤员,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算是活不下去了,然而被张阳进行简单地缝合手术之后,竟然好得比其他人还快。
“嗯,葛小六,你今天又乱动了吧?腿伤好之前,切记不要乱动。”
“嘿嘿,张先生,我这腿不是有点痒痒嘛。”葛小六的腿是骨折了,张阳虽然不是骨科医生,但是矫正断骨,然后制作简单的夹板还是能干的,其实这活计,大明的大夫们也能胜任,只不过因为莱州城里缺医少药,自然如葛小六这样的伤兵只能呆在伤兵营苦挨。
“好,唐小乙,你的烧也退了,看来你这条命也算是保住了”
伤兵营里这些士兵的名字之所以如此简单,其实也是有些原因的。
明朝以前,元朝人不许汉人习字,所以,普通百姓家能够上学识字的只有极少数,他们的名字多是用行辈或者父母年龄合算一个数目作为称呼。
如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曾祖父叫“五四”,二哥叫“重六”,三哥叫“重七”,他本人叫“重八”,“元璋”这个名字还是在他发达以后才另起的。
而如今,大明开国已经近两百年,然而北方的文教仍然远远落后于经济更加发达的南方,普通民众的识字率普遍较低,特别是在普通的军户当中,文盲率更是接近百分之百,所以这些士兵的名字往往是几个数目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张先生可是把阎王爷给得罪狠了。”这唐小乙原本伤口严重感染,张阳救治他的时候,人都已经烧得有点糊涂了,不过现在他都能跟张阳开玩笑了,显然恢复的极是不错,也让张阳有点感叹这些草根一样的人,却有着如小草一般的生命力。
“哈哈哈”一时之间,伤兵营里欢声笑语,这原本愁云惨淡的伤兵营,如今倒是成了整个莱州城里最祥和的一方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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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九原本是青州府辖下吴家村的一个普通农民,他排行老九,倒是不是因为他家有九个孩子,而是在村里同宗排行第九。
吴九的老爹去世的早,不过老爹倒是留下了几亩良田,让吴九的家在吴家村里虽不算富,但也绝不算穷,原本今年如果年景好,他老娘就准备给他说上一门媳妇儿。
人选都已经定好了,就是邻村的李翠花,这婆娘虽然模样不好看,还是个寡妇,可是膀大腰圆屁股大,能干活,看着也能生养。
对这一点来说,吴九其实也是满意的,虽然他一直喜欢的人是村里的张小花,那丫头水灵,也知道疼人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吴九不是个不知足的人。
至于结婚,庄户人家,不如城里的大户那般讲究,到时候在村里摆几桌酒,也就是了,至少吴九一直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老天爷总是爱开玩笑,今年以来,整个北方,一滴雨都没下,河里的水也都干了,眼瞅着就是个大旱之年。
庄户人家,靠天吃饭,这种年景,娶媳妇的事儿也就只能搁在一边了。
即便是今年大旱,家里的存粮如果省点儿吃,大约也能撑得下去,再说,吴家村也是远近的闻名的富裕村子,即便吴九家的存粮不够了,四邻里接济接济,也短缺不了。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山里的响马闯进了村子。
他们见人就杀,见粮就抢,见女人就
直到村子里再也没有人再敢于反抗这伙响马贼,因为敢于反抗的人,他们的人头都已经被挂在削尖的木桩上了。
后来,房子都被烧了,牛羊都被宰了,壮丁女人都被抓了,吴九的老娘被一个响马踹了一脚,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吴九,成了杨虎队伍里敢死营的一员。
说是敢死营,却也没有人配给吴九铠甲、武器,甚至连吴九原本的锄头,那铁做的锄尖也被收了上去,只留下了一根木柄。
吴九在敢死营里还看见了许多邻村的熟悉的面孔,只是没有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如同死人一般!
杨虎的队伍在吴家村停了一夜,第二天才再次上路,据说大军是要出发前往莱州城。
在出村的路上,吴九突然看见路边干涸的沟渠中,趴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子身段是那样好看,只是那身子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头发乱蓬蓬的散乱在一边,看不见面貌,只能看见那好看的耳垂
可是,吴九知道那是小花,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因为只有她耳朵上带着的那个耳环,还是吴九当年送她的
小花她一定是反抗了
…… by:dad856|30394|9350823 ……》
85章 枉死()
出村的队伍并没有片刻停留,吴九自然没有机会去收敛,那个他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儿,更何况,就连自己的老娘,吴九他都没有机会去收敛。
吴九知道自己窝囊,知道自己没用,可是那些不窝囊的,不没用的人,他们的头颅还在村口的木桩上,死不瞑目
从吴家村,行军到莱州城,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沿路上,杨虎的队伍再次洗劫了经过的几个村庄。
然而这一切对于如今的吴九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每天仍然是吃着分给自己的那一个有点发馊的窝窝头,喝着没有几片菜叶的“浓汤”。
唯一的不同,只是敢死营里又会多出一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
十几天过去
吴九来到了莱州城下,他仍然拿着那根锄头柄,站在人群之中,仍然一句话没有说,甚至连今天多发的那个窝窝头还放在怀里没有吃。
赵怀忠副帅说了,今晚就要攻入莱州城,到时候,允许大家洗城三天!
吴九没有想过攻入莱州城后会怎样,甚至没有想过如果攻不入莱州城又会怎样,他只是这样如行尸走肉般,随着人群前进而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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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攻城!!攻城!!!”
战阵的后方,战鼓声隆隆作响,每隔十几丈远,便有一个挥舞着写着“赵”字大旗的令旗官,一边挥舞着大旗,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匪兵,穿着简陋的,甚至不能称之为盔甲的,用木板、破皮、烂铁,编缀成的褡裢样的东西便往上冲,而吴九也随着周围的同伴,拿着自己的那根木棒,一起闷着头,死命地向前冲。
他们并没有什么攻城车、攻城锤,更不必说什么大炮、井阑,甚至连弓箭手都欠逢,只是有不少人扛着简陋的,临时钉制的数架云梯。
从城墙上往下望去,无数的匪兵,没有什么阵型的,就这样黑压压地,一窝蜂地,朝着城墙蜂拥而来。
若是再仔细望去,还可以看到,冲在前排的那些匪兵手里甚至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很多人拿的根本就是一根削尖的木棍。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更没有兴奋,只是一脸的麻木,再配上他们因为饥饿而变得形容枯槁的面容,如芦柴棒般的四肢,这简直就像是末世电影中的,僵尸围城一般的场景
“点火!!开炮!!”
城墙上的明军守军点燃了城墙上十数尊虎蹲炮的引线。
轰轰轰
除了一尊炮炸膛之外,火炮中喷射出的各种开花弹、实心弹从城墙上,一溜火光,带着好看的弧线落入城下的匪兵军阵之中,没枚炮弹不必瞄准,都能带走十数名匪兵的卑微的生命。
然而这十几樽火炮的炮弹打入那城下乌泱泱的大军之中,就好像小石子投入大海之中,溅起一朵血红色的小浪花,转瞬间便没了踪影,连一丝涟漪都带不起来。
就连炮声,也都被阵阵的擂鼓声和匪兵们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声所淹没。
“清炮!!装药,上弹!!”城墙上的明军千户,大声指挥着炮手,然而这些炮手毕竟疏于训练,开炮的准备工作进展缓慢。
再加上城墙上的虎蹲炮平时也少人维护,第一次开炮便出现了炸膛,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发炮弹发出,除了一颗哑弹之外,竟然又有连樽大炮炸了膛。
好在每次点火过后,明军士兵总是躲的远远的,除了一个士兵被大炮碎片溅伤外,并没有出现兵员死亡的惨剧。
可即便是这样,两发炮弹过后,匪兵的前锋已经行进至了护城河,前面扛着云梯的匪兵已经把梯子搭上了护城河的两岸,而更多的匪兵则是直接跳下了护城河。
因为连月来的大旱,所谓的护城河早已经没有了一点水,甚至连河床的最底部都没有一丝潮湿的气息。
“炮手,退下!弓弩手,上前!上弦!!放!!”
飞蝗般的箭雨,从城墙上洒落下来,冲在前面的那些匪兵身上的所谓的铠甲,对于箭矢的防御力基本为零。
一波箭雨过后,几十上百人便这样翻滚到护城河下,再也爬不起来,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跟在后面的其他匪兵,却根本连看一下倒在地上的同袍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踩着刚才还跟自己并肩前进的同袍的尸体便继续上前。
或许很多中箭者根本就没有被射中要害,他们的死因根本就是后面同袍的踩踏。
这箭雨造成的杀伤力,显然比刚才的两轮炮击要高上许多。
而匪兵们鲜红的血液,也终于给那干涸的护城河河床带来了一丝湿意,混合着河床上的黄土,护城河中出现了一片渗人的泥泞
此时的吴九正躺在这泥泞地河床之上。
刚才,他在人群中,只能看到远处黑黝黝的城墙,看到城墙上火光四射,听到火炮落入人群,却看不到火炮究竟造成了怎样的杀伤。
吴九有点庆幸,那可怕的大炮没有打到自己身上。
他随着人群一直冲到了护城河边,突然胸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推力不大,仿佛有什么异物,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不疼,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直到吴九冲下了护城河,他才看到是一支箭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直到这时,撕裂般的痛疼,才从吴九的胸膛蔓延开来。
身体逐渐没了力气
突然,脚下一绊。
吴九摔倒在地,吴九回头看了看,是另个倒下的身体绊倒的自己。
吴九想要再爬起来,可是却怎么也使不出站起来的力气。
努力了几次之后,吴九终于放弃。
他努力找了个令自己略感舒服的姿势,平躺在那有点泥泞的河床上。
他仿佛又回到了吴家村,回到了那个平静、安详的所在,他仿佛正躺在自己的农田中偷懒,而老娘在家里则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饭菜。
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再偷看一眼小花,哪怕她冲自己笑一笑也好,她一定还会甜甜地冲着自己叫一声“九哥”。
那声音那么甜,那么好听
吴九看了最后一眼天空。
那原本便晦暗不明的夜空,如今更是平添了几抹诡异的血色,不知道是因为远近的火把映照,还是那些枉死的人的鲜血与灵魂染就
吴九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时候如果能反抗就好了
能反抗就好了…… by:dad856|30394|9350824 ……》
86章 破城!!()
“火铳手,上前!他们上不来,不要慌!!点火!!传令兵,去看增援的兵士为什么还没有补充上来?!民伕呢?!民伕呢?!檑木石块继续往城上搬呐!!檑木不够,就去卸房梁!!”千户大人仍然在城楼处声嘶力竭地指挥,虽然他不时的提醒自己,下面的那些匪兵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城器具,绝对不会攻上城来,可是城下那乌压压的,数量众多,且因为长久以来的饥饿,早就把死亡不当一回事的匪兵们,还是给这位千户大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千户大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城上那些久疏战阵,甚至根本从未上过战场的大明士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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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兵上城了!!匪兵上城了!!!所有人都披甲上城!!”张阳刚刚算是完成了例行的“查房”,突然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喊声。
“怎么了?!西城被匪军攻破了?!”张阳赶紧掀开营帐,拦住了一个刚刚披上甲,提着矛往外跑的士兵。
“不不是不是西城!是东城,匪兵趁着东边防守空虚,偷偷摸上城来了!”看见是张阳拉住了自己,原本还要挣脱的士兵赶紧停下来好好回话。
“什么?东城墙?!”张阳抬眼向就在不远处的城墙望去,隐约间似乎真的能看到城墙上人头攒动,侧耳一听,各种兵器的交击声和喊杀声也已经从城墙上传来。
张阳下意识地就放开了这个士兵,然后这个士兵也顾不上张阳,便匆匆向城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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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张茂的人已经上城了,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家伙们,真是像猴子一样敏捷,眨眼之间就攀上了城墙。”一个脸膛黝黑的,庄稼汉模样的男子对杨虎说道。
“很好,一会儿张茂的人从里面开了城门,二虎你就带着张永和管四往里冲,冲进去立即分散,放火!然后直冲西门,接应赵副帅,如此,莱州城便下了。到时候,全军大索三天!”杨虎骑在马上沉着声说,对自己的心腹邢老虎说,虽然他可以装作平静,但是却压抑不住声线中的一丝颤抖。
莱州城将是他杨虎攻下的第一座城池,虽然莱州卫早已糜烂不堪,但并不妨碍莱州卫军械库中的刀枪盔甲还有火器的威力,有了这些东西,在加上莱州城中的钱粮、女人,足够将自己的乌合之众变成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军!
“得令!!小的们!跟我上!!大帅说了,进城以后,大索三天!!”这个被杨虎称作二虎的其貌不其扬的汉子领了杨虎的命令,便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骑在战马上,沿着匪军的阵地一边飞驰而过,一边大声呼喊着。
听着邢老虎“大索三天”的许诺,匪军的阵地上明显开始骚动了起来,原本杂乱的声音,逐渐汇聚成异口同声的巨大音浪:
“抢钱!抢粮!抢娘们!!抢钱!!!抢粮!!!抢娘们!!!!”
正在这时,远处莱州城东门的城楼上突然燃起了大火,片刻之后,莱州城东门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个缝隙
“小的们!!给老子冲!冲!!冲!!!谁他娘的跑在前面,谁他娘的今晚就睡最骚的娘儿们!!!”邢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