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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劝说再三，杨广终于答应不亲自上阵，而由其他将领，统帅铁甲近卫。
西凉军前线部署早已确定，不宜做大的调整，只能将担任各路接应的魏文通调来。命其统铁甲近卫，居于杨林部之后。
大战，开启！（未完待续。）
第0988章 寒霜降热血沸腾（）
岁次丁丑，庚戌霜降。
建安二年，关中九月；萧萧残秋，寂寂急流。
冢领山，位于京兆尹中部。
冢领之北，就是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
天气晴好，立于山巅，可以远眺渭水。
冢领山上，一个衣不遮体的山里孩子，睁大饥饿的、有如空洞的双眼，搜寻着山石间，每一处角落。
兵战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为躲避战乱，躲进荒凉冢领山中的百姓，日子过得还不如野兽。
野兽捕捉到猎物，尚能饱餐一顿。
山里百姓，从未吃饱过。
孩子用枯瘦如柴的小手，挖掘着草木根茎，搜寻着鸟兽遗漏下的野菜。
如果，能发现一枚幸存的野果，孩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直扑过去！
可是，天地霜寒，秋气肃杀，莫说是野果，便是尚未完全枯黄的草叶树叶，都十分罕见。
突然，孩子那空洞的双眼中，闪出一丝晶亮！嘴角，也不禁向上一挑！
前面一棵小树上，竟然挂着一片树叶！一片尚未泛黄的绿叶！
美味啊！
“咕噜”，孩子咽了口口水，将枯瘦的小手捧在嘴边，哈了哈气，准备攀爬上去，采摘美味！
那片绿叶，仿佛不愿成为孩子的果腹之物，竟飘飞了起来！
像一只无人掌控的小船，在寒风中摇曳，漂泊！
呀！
孩子惊呼一声，顾不得山石峻峭，悬崖陡坡，疾奔着，追逐落叶而去！
终于，孩子追上了落叶，一把抓住，小心地捧在手心里，露出贪婪的目光，
突然！
孩子的双手抖了一下！
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孩子，慢慢地转过头……
冢领山北面，广阔的关中平原上，仿佛刮起了沙暴！
东西两向，分别扬起漫卷的尘烟！
尘烟中，旌旗飘扬，枪槊如林！
远远望去，无边无际、无法计数的军阵，就像密密麻麻的蚁群，缓缓而动！
“咚！咚！咚……”
急骤、沉闷的声响，震撼人心！
冢领之山，仿佛也随之震动！
洛阳军、西凉军，总计十余万大军的决战，开始了！
……
郑县西南。
一处高岗之上，碗口粗的树干，搭建了一座高达十丈的瞭望塔楼。
杨广一身金甲，手提无锋紫金槊，立于塔楼之上。
眺望着遥远的战场，杨广微眯的双眼，如鹰似隼。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在他的面前，西凉五路大军，一字展开。
从北向南，分别是史思明的西域游骑部、段韶的西凉轻骑部、杨林的中军铁骑部、郭汜的西凉轻骑部，和另一支西域游骑部。
魏文通统领的五千铁甲近卫，位于杨林的中军部之后。并未随大军而动，而是阵列整齐，蓄势待发。
洛阳大军，迎面缓缓而来！
兵力虽然不足敌军一半，但洛阳军，阵型更加齐整，步法更加坚定！
双方大军，渐渐接近。
两军距离尚有三里之遥，双方统帅邓羌和杨林，不约而同，伸手身侧，微微下按。
军令官舞动令旗，令旗手依次传递出命令，双方大军，缓缓止住脚步。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双方大军，一动不动。
大军停下脚步，飞扬的尘土，缓缓消散。
双方像是早有默契，让尘土飞散干净，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清场一般！
战场上的空气，已经凝固。
对面的敌方军阵，渐渐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决战之意义，谁都清楚。
双方统帅，遥遥对望。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邓羌和杨林，似乎都已洞穿对方所想。
杨林伸手摸摸悬于腰间的虬龙棒，又伸手捋捋被寒风吹乱的胡须，终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向前方轻轻指点了几下。
军令官会意，大声传令：“两翼游骑，进攻！”
军令，通过一面面令旗，传递出去。
片刻，位于西凉军阵两侧的西域游骑部，率先启动！
“哒哒哒……轰轰轰……”
只在喘息之间，凌乱的马蹄声，便化作震天动地隆隆巨响！
南北两翼，西域轻骑第一进攻梯队，万余轻骑兵，同时抖缰纵马，冲向洛阳军阵两翼！
……
敌人发起攻击了！
洛阳军主帅邓羌，马槊始终横担在马鞍上，双手提缰，双眼微眯，紧盯前方敌军主帅杨林的大旗，只用余光，偶尔瞄一瞄两翼疾进的西域游骑队伍。
主将不动，则军旗不动。军旗不动，则大军稳如泰山！
西域游骑，越冲越近，但洛阳军各部将士，仿佛没有看到狰狞而至的敌军，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终于，邓羌伸出一只手，扶了扶头上端正的兜鍪。“距离。”
身旁的军阵校尉，一直抬着手臂，独伸拇指，紧闭一目，瞄侧着敌军游骑的距离。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邓羌点点头。敌人意图明显，必是施射弓箭，试我虚实。“传令两翼，原地御敌！”
“传令两翼，原地御敌！”
军旗摇动，军令依次向两翼传递……
敌西域游骑，奔驰如飞，转眼，已冲至洛阳军两翼军阵百步以内！
“呦呵！”
西域各部头领，同时发出进攻号令！
万余西域骑士，同时张弓，箭矢如漫天飞蝗，涌向洛阳军阵！
就在此时，洛阳军军令已传达至两翼！
右翼主将尉迟恭、左翼主将邓艾，同时下达防御命令！
“哗……咚咚咚！”
两翼的洛阳步兵军阵，迅速变成防御阵势！
大盾手，迎前半步，高擎盾牌，保护全军！
洛阳军枪矛手和弓弩手，阵列在后。这个距离，敌人的羽箭，尚构不成直接威胁。
“咻咻咻……”
羽箭洒落在洛阳军阵中！
虽有洛阳兵卒中箭，但洛阳军阵，岿然不动！
洛阳军防御严密，敌轻骑第一波进攻，并未收获预想效果，只能兜转马头，退回本部。
敌军退却，洛阳军后援部立刻冲上，抬下受伤兵卒，补充阵列空缺。
……
洛阳军之强大、军纪之森严，杨林早有耳闻。试探攻击，果不其然。
第一波进攻，效果不佳。
杨林声色不动。
大兵团对决，中军对决，乃一决胜败之战。
但是，中军对决，损失无法估量。
先撕裂敌之两翼，可事半功倍。
杨林的手臂，再次伸出。
军令，再次下达！
抵近攻击！
两翼的西域游骑，第二进攻梯队，万余骑手，向洛阳军两翼，发起第二次冲击！（未完待续。）
第0989章 血脉贲张心不动（）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负责观察禀报敌军距离的军阵校尉，喊“两百五十步”的声音，明显提高。
两百五十步，是邓羌规定的，己方步卒对抗敌方游骑轻骑的第一个临界距离。
排列军阵对决，军令需要通过令旗和口头指令，层层传递。军阵蔓延数里之遥，军令从中军传递到两翼，需要时间。
大兵团列阵对决，是攻与守的较量，是双方统帅用兵智谋的博弈，也是双方将士胆量和勇气的比拼！
进攻一方，定会准备多种进攻战术。
西域游骑战术，相对简单，却也会视对手防御情况，决定实施远距离弓箭抛射攻击、近距离疾射，或是直接冲击敌阵等几种战术。
而防御一方，必须以多种战法应对。
大型军阵的防御阵型，不是说变就变。
如果应对不当，进攻一方改变战术，而防守一方不能及时应对，防御体系便有瞬间崩溃的可能！
军令下达过早，防御目的被敌洞察，敌军便会调整进攻战术，防御一方，将陷入被动！
而军令下达过晚，来不及部署防御，也将导致巨大的损失，甚至军阵崩溃！
作为防御一方的统帅，必须洞察敌军企图。
在最佳的时机，下达最正确的命令，才能最大程度，化解敌方攻势，甚至给敌以重创！
……
洛阳军阵，岿然不动。
进攻的西域游骑，猜不出洛阳军将如何防御。
远距离抛射，攻击效果差。直接冲击洛阳军阵，又太过冒险。
左右两翼西域游骑统领，只能采取相对中庸保守的战术，下令近距离施射，继续以弓箭袭击！
“呦呵！”
西域游骑呐喊震天，满张长弓，引箭上弦！
“两百步！”军阵校尉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分！
两百步！
是第二个临界距离！
“传令两翼，全军防御，弓弩还击！”
“传令两翼，全军防御，弓弩还击！”
军令飞传！
西域游骑，已冲至洛阳军两翼军阵七十步之内！
“呦呵！”
呐喊震天，西域游骑的箭矢，再次洒向洛阳军阵！
“咚！咚！咚！”
洛阳军两翼步卒军阵，接得军令，迅速调整阵型！
大盾手，再次迎前半步，高擎盾牌！
枪矛手单膝跪地，斜挺枪矛，急速抖动着长长的枪矛。紧密如林的枪矛不停挥动，敌方箭矢，纷纷被打落。大盾防御下方，枪林防御空中，织成一张难以穿透的大网！
洛阳弓弩手，左手挽弓，右手搭箭，却不发射，而是前冲几步，单膝跪地，全部低头垂手，姿势整齐划一！蹲伏与大盾和枪矛构筑的屏障下，躲避敌人箭雨！
敌军箭雨虽猛，但洛阳军防御更加严密！
虽然接连有士兵中箭，但各部各队，严守本部位置，无有一队一人退却！
西域游骑，边冲边射，至洛阳军阵前三十步，见洛阳军阵有如磐石稳固，不敢放肆，急忙拨马掉头，准备撤退！
射完就走？洛阳军岂能答应！
“射！”
右翼尉迟恭、左翼邓艾，一起下令！
洛阳弓弩手，早已蓄势待发，闻听命令，一起挺身仰首，满张长弓，撒下漫天箭雨！
西域游骑，为追求攻击效果，冲击过近，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唏律律……”
“噗通！噗通！”
尚未退出洛阳弓弩射程的西域游骑，接连中箭倒地！
伤兵哀嚎，伤马哀嘶……
……
西凉军两翼发起的第二次进攻，结束了。
洛阳军伤亡，较前一次明显增加。而进攻的西域游骑，也付出伤亡百余人的代价。
大战，伤亡在所难免。
伤亡，被双方将士无视。
或者说，在双方将士眼中，这个数量的伤亡，根本不是伤亡，而是激发血性的兴奋…剂！
“吼！吼！吼！”
双方军阵，同时爆发呐喊！震天动地！
在这一瞬间，寒霜仿佛被融化！
双方将士，被同伴和敌人的鲜血所刺激，热血沸腾！
将士振臂呐喊，战马踢踏嘶鸣！
杨林身边的校尉，紧紧勒着缰绳，努力控制着亢奋的战马。“将军！全军出击吧！”
“嗯？！”杨林淡淡地哼了一声。
部下激昂的情绪，正是杨林所乐见。
但是，部下的建议，却太过幼稚。
十万大军对决，和十个人、百个人、甚至上千人对决，完全是两码事！
十人百人千人对决，可以倾巢而动。靠一鼓作气，用一个冲锋，冲垮、击溃、毙杀敌人！
但是，十万人的对决，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全军出击。
敌军战法战术不明，贸然发起全军攻击，若是不能一击溃敌，或是出现其它意外，进攻一方必乱！
如果那样，无需敌人发起反击，十万人马自相拥挤践踏，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无法挽回的！
杨林懂兵。
大兵团对决，考验双方将士的胆量和智慧，也考验着耐心。
哪方先乱，则哪方败。
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杨林稳定一下情绪。
继续抬臂伸手，缓缓伸出手指，轻轻向前指点。
军令官一直紧盯着杨林的手势，见主帅仍是下达两翼袭扰的军令，倍感失望。
但是，军令官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翼游骑，冲阵！”
军令飞传，西凉军最外侧的西域游骑，再次启动！
西域游骑统帅史思明，亲自上阵，率领第三梯队，冲向洛阳军阵！
就在西域游骑第三进攻梯队启动的同时，军令官注意到，主帅杨林突然伸开了双臂！
军令官激动得热血澎湃，双眼死死盯着杨林的双臂，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杨林有如一只雄鹰展开双翅！
双臂缓缓张开，双手轻轻向前摆了摆……
“两翼轻骑，进兵！”军令官激动地发出命令！
西凉军左翼轻骑统帅段韶，右翼轻骑统帅郭汜，同时举起手中长剑！
左右两翼，各有五千轻骑，缓缓驶出军阵。
西凉轻骑兵，驾驭之术冠绝天下！
整齐地提纵缰绳，双脚轻磕马肚。坐骑踢踏着小碎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行进！
虽是行进之中，西凉轻骑行列规整，有如一人摆布！
西凉轻骑，严守中军指令。缓缓“进兵”，绝不疾行一步！
而更外侧的西域游骑，得到“冲阵”的命令，立刻纵马提缰，向洛阳军两翼，急冲而去！（未完待续。）
第0990章 洛阳轻骑露峥嵘（）
洛阳军主帅邓羌，时刻关注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敌军两翼的西域游骑，各有一万余众，疾行之中，渐分层次。五千突前，五千稍后。
“三百步！”
西域游骑的行进速度，明显较前两次缓慢。
改变行进节奏，只为扰乱洛阳军判断和布防节奏。
“两百五十步！”
军阵校尉，一遍遍大声报告着西域游骑的距离。
敌军越来越近，但邓羌始终没下达命令。
敌人此番进攻，和前两次明显不同！
这一次，西域游骑不仅改变了行进节奏，且分成前后两部，所有游骑，均是一手挽长弓，一手持弯刀！
邓羌眉头紧锁。
敌之意图，十分明显。
若洛阳军两翼，变阵防御箭矢，则敌人将纵马疾进，突击冲阵！
若洛阳军变阵防敌冲阵，则敌人将换刀为弓，抛射箭矢加以攻击！
“两百步！”
西域轻骑，突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一百五十步，是最后一个临界距离。如果不能及时下达命令，则两翼将领，只能自行决定应对策略。
如此，也许能获得局部优势，却将打乱全局部署。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一百五十步！”
军阵校尉声嘶力竭禀报的同时，邓羌下达了军令！
“防御冲阵！弓弩迎射！”
两翼如翅，两翼阵型，决不能被冲乱！
邓羌在最后时刻，下达军令：不计牺牲，坚守阵型！
……
西域游骑，越冲越近，狰狞面容，清晰可见！
洛阳步卒，双目喷火，纹丝不动！
“防御冲阵！弓弩迎射！”
军令，在最后一刻下达！
洛阳步卒，立刻变阵！
“吼！”
大盾手，齐吼一声！
单膝跪地，半侧身躯，用肩头死死抵住大盾！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
“吼！”
枪矛手，紧随其后！单膝跪地，前胸紧贴盾手后背，帮助盾手抵御猛烈的冲击！
枪矛自大盾间缝隙斜斜挺出！在盾墙之前，组成一刀枪矛林阵！
而洛阳弓弩手，前冲几步，立于枪矛手身后，张臂引弓，齐射箭矢！
“咻咻咻……”
洛阳军在最后一刻做出选择，疾驰中的敌军，已来不及改变战术。
前部西域游骑，只能纵马挥刀，嚎叫突向洛阳军阵！
箭矢如雨，枪矛如林，是敌人前冲路上，死亡的陷阱！
坚实的盾墙，是不可攻破的长城！
前部西域游骑，眼见前方是死亡的陷阱和无法飞跃的长城，但战马飞驰的惯性，已无法改变，西域游骑，一个接一个，向枪矛林阵和盾墙上撞去！
锋利的枪矛，穿透敌之战马和兵卒的身体！
腥热的鲜血，四处飞溅！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战场上空！
片刻之间，上千名西域游骑，便惨死于洛阳军阵之前！
洛阳军阵，坚如磐石！
但是，为了保持阵型不乱，洛阳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后部西域游骑，见洛阳军变阵，急忙收刀抽箭，以羽箭攻击。
洛阳军弓弩手，为了保护军阵，迎前施射。失去了大盾和枪矛的保护，中箭伤亡者，达数百人之多！
西域游骑，伤亡更为惨重。但是，冲击之势已成，杨林绝不会放弃一举击溃敌军两翼的机会！
虬龙棒一分左右，杨林下令：西域游骑，持续攻击！
西凉军两翼，西域游骑再次出击！
左右各有两个五千人战队，梯次冲向洛阳军两翼！
……
洛阳军两翼，双方对射、肉搏。
呐喊和鲜血，刺激着双方将士的神经！
“吼！吼！吼！”西凉兵不自觉地呐喊着！
士兵的血性，已被点燃！
士气，迅速攀升！
杨林猛地举起虬龙棒！
“擂鼓！”
“咚！咚！咚！”
战鼓如雷，惊天动地！
缓缓行进的西凉军段韶、郭汜两部轻骑，听闻战鼓响起，立刻抖缰纵马，向洛阳军轻骑军阵冲来！
邓羌迅速做出反应！
“两翼轻骑，迎击！”
军令飞传，郭侃和郭子仪，各率本部轻骑，呐喊着冲前迎敌！
自组建骑兵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