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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花-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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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也会套上兽皮做的靴子。这一身打扮,倒颇有些一千八百年后在霓虹下匆匆行走的美女们的风格。

摇摇也是个美女。细腰,长腿,盈指可握的脚踝;鼻子可爱地翘着,一双眼睛黑得不像话。看见她的人们常感叹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与天地浑然一体却又蓬勃葱郁的生命力,感叹之余又常失神于她脸上的神情。她神情总有几分慵懒又有几分狡黠,但比起海昌其他的居民来说,又总多出几分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来。看着看着人们就会觉得她很似一种慵懒却敏健的兽。可那到底是哪种兽呢?

“猫女。”

当这两个字从那年轻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摇摇正和其他老少渔民一起用了不无鄙夷的目光打量他少得可怜的行李和身上几乎不坠任何饰物的长衫,她一边打量,手还一边不闲着地将树下那匹马的鬃毛编成辫子,一边编辫子她一边暗自在心里念着,太不像话了,这个新来的都尉这么年轻,这么斯文,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大概连只鸡都没杀过吧——太不像话了。

可是当“猫女”两个字传入摇摇耳中时,她便不由自主地对面前这个高瘦的年轻男人子生出了些畏惧感。这两个字,第二个字她是知道的,可第一个字她却不知道含义。这个字的音,平滑明亮,被男人薄薄的两张唇轻轻道出,竟似是承载了某种特殊含义的符咒。这个男人,竟说出了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字。她看男人的目光,便少了些鄙夷多了些崇拜。

“什么是猫?”她怯怯地问。

“猫呀,”男人在唇边漾出一个温和的笑,“猫——是一种小动物。”

“像鹿那样的?”

“不——不太一样,比鹿小,比鹿温暖……”

“猫漂亮么?”

“漂亮。”

“猫可爱么?”

“可爱。”

一个狡黠的笑便不由自主地从摇摇的心里浮到脸上。她觉得男人是中了她的圈套了。当男人说着“漂亮”“可爱”这两个词时,她觉得男人就是在夸她漂亮可爱。

“那么,”她看着男人,很严肃地问,“你这里有猫给我看一看?”

“哪里有,”男人哑然失笑,“猫是从很远很远的国度进贡过来的动物,我只在建业别人家里见过一次……”

“那你带我去看。”

“有机会……”男人淡淡地笑道。

摇摇有些莫名的怒火,她觉得男人一定是在敷衍她。但是男人一笑起来,她就把这点怒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她这样想,又对自己生出些恼火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皱着眉,几乎是恶狠狠地问男人。

“在下吴郡陆议陆伯言。”男人依旧笑着说,“那么你——”

可是他后半句话没问出来,因为摇摇已经闪身跑开了。

二 摇摇(二)

自从上一任海昌都尉被当地居民吓跑的三个月之后,他们终于又迎来了他们的新都尉。但这个叫陆议的男人,显然和以前那些都尉们是不一样的。这个男人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好看,说话的声音也总是比他们的温和。除了年轻,除了好看,除了说话的声音温和,人们还隐隐感觉到在这男人体内,更蕴藏了一种截然不同又坚定存在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他们说不出来。

摇摇蹑手蹑脚爬上都尉府那破房子的屋顶偷看过男人好几次。好几次男人都是在低头写什么东西,还有一次在自己洗衣服,另外还有一次她听见男人在和一个军官说话,男人说:

“这里的士兵啊,听说我来了,还是在家里装病不出,真是——不像话。”

“不像话”这个词,可能是在海昌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女孩子四处撒野是不像话,谁借了谁家东西不还是不像话,连哪只下蛋的母鸡今天没下蛋都是不像话,人们怒着笑着骂着吼着,一不小心就说出了这三个字。可是再没有谁能将这三个字说得像男人说的这般温和,好象是缓缓沉入湖底的小石头,石锋上的坚硬凌厉被流水无处不在地包裹着,只余下一派无声的温柔至极的谴责。这个人的“不像话”,真是“不像话”得不像话。

有一天摇摇在街上碰见了男人。她在路的一端,男人在路的另一端,低着头边走边沉思,并没有看见她。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和男人打招呼。

“喂!”她叫道。

男人置若罔闻,依旧沉思着走路。

这不奇怪,在海昌的街上一转,你随时能听见好几个“喂”出来。妻子喊丈夫,儿子喊母亲,主妇喊自家的鸡鸭,都是一个“喂”字。但男人显然不习惯,男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喊他。

摇摇思考了很久,终于想起了男人的名字。

“喂——在下吴郡陆议陆伯言!”

男人立马停住了脚,带着一脸的惊讶,缓缓转过头来。

“在下吴郡陆议陆伯言!”摇摇又喊了一嗓子,麂子一样轻快地奔到男人面前。

“你……在叫我?”男人依旧惊诧着。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长的名字?”摇摇有些恼火,她这么辛苦地记住了男人的名字,可男人居然——居然问她是不是在叫他。

男人愣了一愣,然后便笑起来,而且是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这个永远温和有礼的男人,他们的父母官,在摇摇面前,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孩子。

“你呀……”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用一只手指指住了摇摇,“你这个傻孩子……”

摇摇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他那么高兴。

男人终于停住了大笑,看了看摇摇,然后很耐心地告诉她:“那不是我的名字,那是我的谦称——我的名字叫陆议。”

“哦,陆议,”摇摇因为终于不用记那么长的名字而颇有些洋洋自得,遂又重复了一遍,“陆议。”

“不过,”男人微微蹙起眉,“你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那样很不礼貌——”

“名字不就是用来给人叫的吗?怎么起了名字又不能叫了?”摇摇不解。

“你可以叫我陆将军,陆大人,”男人停一停又说,“或者伯言也是可以的——”

“我不管,”摇摇固执地说,“我就要叫你陆议,陆议。”

男人叹口气,脸上换了无奈的表情。但他终于不再坚持,停了会又问摇摇:“你叫什么名字?”

“摇摇。”

“瑶台的瑶?”

“不是。”

“那是哪个摇呢?”

“摇摇的摇。”

看着男人一脸郁闷的表情,摇摇决定不再为难他了。她苦思冥想了一下,然后告诉男人:“摇船的摇。”

怕男人不懂,她还比划了几下摇船的动作。

男人微微笑起来:“摇摇,好名字。”

因了这一句赞美,摇摇心里喜滋滋的。她就站在那里仰着头,小向日葵一样灿烂地看着男人。

“摇摇,”男人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又回过头来问她,“你会摇船?”

摇摇巴巴地点头不已。

“帮我个忙好吗?”男人又问。

“嗯嗯,嗯嗯嗯嗯。”摇摇仍是点头不已。

“明天帮我摇一天船吧,”男人说,“我要去会稽。明天日出,你在湖边等我。”

摇摇的心便像睡莲花一样怦然绽放开来了。

二 摇摇(三)

第二天摇摇起得早,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她已从床上坐起来,公鸡打第二遍鸣的时候她已经跑到湖边,等到公鸡打第三遍的鸣的时候,亮晶晶的晨露已浸湿了她的衣服。

那个叫陆议的男人是随着第一缕朝晖一起出现在摇摇的视线中的。他穿着整齐而洁净的白色长衣,头发精心地梳起来又系在帽子里,他眉目间有清朗的气色,唇角有温和的笑意。看着他摇摇便隐约觉得,昨夜的月亮其实并没有落下,它变成了这个男人然后又随着第一缕朝阳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陆议,忘了说话也忘了笑。

“真早啊。”陆议走到她面前来,自然地笑笑。

摇摇还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摇摇?”陆议疑惑地唤她。摇摇这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她就颇有些恼火,她这是第一次看个什么人看得忘了说话也忘了笑。这个陆议,真是——不像话。

她就带着这点恼火,板着脸上了早准备好的一条小船。陆议也跟在她身后走上来。在他跨上船时,她有些阴暗地希望着,他最好一失足掉到湖里去,再由她将他湿淋淋地捞上来——但很可惜,他虽然没有她敏捷矫健,但也以一种绝不算呆笨的身手走上了船。

她解开绳索划船。浆划过碧绿的水,一道道波纹便缓缓地向后推去。太阳越升越高,在湖心处映出明亮如镜的影子。他们的船划过去,阳光便碎了,碎出一湖晶莹闪烁的金子。然后有芦苇,船从芦苇密集的地方划过去,芦苇尖在头上随风飘扬,好象水鸟的翅膀。然后有连绵而生的荷叶,他们从荷叶边缘的地方划过去,荷花便轻轻摇曳着对他们盍首。

日上中天的时候他们到了会稽。比起海昌来,这里在摇摇的心目中便宛若天堂了。这里的屋子都是白色的,这里的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整齐洁净的,这里的城外全是一格子一格子的田,好象棋盘一样纵横有致地划出一块一块边缘整齐的色彩。

城中央的广场上有个小女孩在走钢索。她色彩斑斓的衣裳飘扬在风中有如片片彩旗,她摇摇欲坠的身姿看得摇摇的心几乎也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她就跑过去,站在那里张大嘴看啊看啊,直到有个人很煞风景地扯住了她。

“要先办事,办完再看。”陆议很严肃地对她说。

“先看!”摇摇哀求似地看着他的眼睛。

“先办事吧。”

陆议说完这句话,便毫不容情地往外走去。摇摇看了他的背影很久,还是发现自己只能随着他走。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恨恨地诅咒陆议,希望他会为此得到报应。

没想到报应很快就来了。在城中央最宽阔的那所宅外,陆议敲门通报后,又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们的腿都站酸了,才有人请他们进去。他们在一间装饰得亮闪闪的屋子里见到一个大胡子的老男人。陆议就和那个老男人说了很久的话——多数是陆议在说,老男人不置可否地听。虽然摇摇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摇摇能看得出,那个老男人对陆议的态度,是很不好的。

“你说的这件事,再议,”老男人打断陆议的话,很不耐烦地说,“海昌县事,君自处之。”

“可是淳于大人,”陆议坚持着,“只需为议增精兵少许,议定能清除隐患,将海昌整治一新——”

“有官给你做就行了,”老男人冷笑着,“说那么多做什么?”

陆议便不再说话了,英俊而年轻的脸上全是受辱后的寂然。不久的时间前摇摇还咬牙切齿地暗自希望他能得到这样的报应,可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她的心却随着陆议的寂然一同绞起来,她不由燃起了怒火——不是那种不能看走钢索的怒火,是真正的怒火。

她抄起茶杯,愤愤往老男人的泼去。茶水顿时流了老男人一脸。

“不许你这样和他说话!”她怒吼着。

老男人从茶水之中露出惊讶的目光来,须发抖动,却因这荒唐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力而不能发一言。而在他说出愤怒的字句之前,陆议已拉起摇摇,一边迭声说着道歉的话,一边以一种仓皇的——实在不能称为美观的姿态,逃一般地逃出了这宅子,这城。

二 摇摇(四)

回去的路上陆议一直看着湖水沉默不语。渐西的阳光斜掠过他英俊的脸,让他看起来也有些忧郁。因为这点忧郁,摇摇就忘了那个走钢索的小女孩的事情,忘了会稽城的小白房子,甚至连那个让她点燃怒火的老男人也忘了。她只是一边摇船一边看陆议,她喜欢他能笑一笑,说点什么,哪怕他不说什么不笑,抬过头来看看她也是好的。可是陆议没有,陆议沉浸在自己的忧郁里。

摇摇开始想方设法弄点动静出来。她吹着口哨把一只水鸟引到了船上,她故意围着一处芦苇荡转了好几个圈子,她还用小石头在湖面上打出一串六个的水漂——这样的绝技,是谁看到都要赞叹一番的,可陆议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于是摇摇便郁闷了。

她停了船收了浆,她赶走水鸟扔小石子,她将头转向陆议,很不客气地说:“喂,陆议!”

陆议这才转过脸来,心不在焉地问:“什么事?”

“你会摇船吗?”摇摇问。

“摇船?”陆议茫然地想了想,然后说,“会……啊不,不太会。”

“那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你会摇回去吗?”

“自然不会——”

话音还未落,摇摇“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陆议这才回过神来,陆议有些惊讶地看着湖水瞬间吞没了摇摇,那一圈圈涟漪渐渐泛开来,湖水又渐渐归于平静。湖水平静了可是仍不见摇摇的影子,陆议便有些担心。他正在想是不是应该跳下湖去救人,摇摇便从很远的水面上冒了个头出来,鱼一样自在地踩着水,狡黠地望着他笑。

“你答应我件事,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你回不去。”摇摇大声说道。

“什么事呢?”陆议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你答应我——”摇摇顿了顿,又看了看陆议,“你答应我,笑一个。”

陆议就真的笑了。他这一笑四周的湖光山色顿时就显得暗了,相对之下明亮起来的是他的笑容,他笑得好灿烂好开心,好象全世界的阳光都落在他脸上似的。

摇摇心满意足地游回来,又心满意足地爬上了船,她抓起了桨继续划着船,一身细密的水珠挂在她身上她蜜色的裸露出来的长腿上折射着珍珠一样的光芒。

经过一处有荷花的水面,摇摇就让船慢下来。她摘了一个最大最饱满的莲蓬给了陆议,又摘了一个给自己。

“吃嘛,吃嘛。”她催促陆议说。

陆议笑了笑,就用指尖一点一点剥开暗绿色的莲蓬,那些淡绿鲜嫩的莲子便一颗一颗地从莲蓬间探出头来。他又剥开莲子的衣,将里面的肉吃进嘴里。莲子的味道有一点微苦,苦过之后却有着鲜香的淡淡的甜。陆议就一点一点吃着,将剥下的莲衣小心地用手绢包起来。

“别那么斯文嘛,看我。”摇摇说。

陆议便抬头看摇摇,她正用尖尖的牙齿咬开莲蓬,咬开里面莲子的衣,吃下莲子肉,再将莲衣吐到水里。鲜绿色的莲衣在水面击出小小的涟漪,然后便缓缓下沉然后再也看不见。陆议看了她很久,然后笑起来,将手绢里的莲衣往水里一洒,顿时引来好多小鱼争食。

摇摇又有了个主意。她划过芦苇荡的时候折了枝芦苇,她拔下一根长发,巧妙地将那芦苇制成了钓杆。她将莲衣绑在钓杆上然后放入水中。当苇杆骤然一沉时,她狠狠一拉钓杆——呀,好大一条鱼!

那条鱼好象是飞起来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然后摔入船中。摔入船中后鱼就狠狠在船上跳跃挣扎起来,翻起来的水溅了摇摇一身也溅了陆议一身。可他们都不管了,他们七手八脚地忙着把鱼抓住不让它再回到水里,他们一边做这件事,一边畅快地笑着。

船回到海昌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地间只有些隐隐的蓝光让他们不至伸手不见五指。陆议走下船,摇摇抱着那条已经筋疲力尽的鱼,摇头晃脑地跟在后面。陆议往都尉府的方向走,摇摇也往都尉府的方向走。然后陆议停下来,看了看摇摇。

“谢谢了。”陆议很真诚地说。

摇摇的下巴扬起来,眼睛眯起来,心里似有个小小的太阳升了起来。她正要被这小小的快乐感染得手舞足蹈时,突然怀中多了个硬硬的冷冷的东西——

她低头,看见一串钱。她茫然地看着陆议,陆议还是一副温和诚恳的样子。

“你应得的,收下罢。”他说。

摇摇不高兴了,摇摇很不高兴,但摇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要把那串钱塞还给陆议,可陆议坚定诚恳的眼神制止了她。她竟然没有再推过去。因为她觉得她不听他话,他要不高兴了。

然后陆议往都尉府的方向走去,摇摇也跟着他往都尉府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陆议停下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摇摇。

“摇摇,谢谢你,你回家吧。”陆议说。

摇摇只是摇头。

“摇摇,有事明天再说好吗?”陆议又说。

摇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的鱼,然后用了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会做鱼。”

“下次再吃罢。”陆议微微一笑,说。

“吃完鱼我带你去山上看月亮。”摇摇又说。

“下次罢。”

“山上还有会唱歌的夜莺。我运气好的话能抓到。月亮下去以后太阳会升起来,在山上能看见和山连在一起的云——”

“——摇摇,”陆议打断她的话,依旧温和却不那么亲切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他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只留下摇摇抱着鱼站在原地。摇摇就在那里呆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了,她才一跺脚,一转身走了。经过湖边的时候,她坚决而愤然地将鱼和那串钱一起扔进湖里去了。

二 摇摇(五)

陆议回到家中就闭门不出,苦苦地想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作了个决定。他写了一道极严厉的军令派人送往各村各寨,他在军令中写道,离队的士兵必须在两天内回到海昌县府门口集合,否则他就用军法治他们的罪。

又过了两天后的那个早晨,在海昌县府外的校场上一百个神情萎靡的士兵站在了陆议面前。他们大部分人都光着脚,身上带了一种海风的潮腥,裤脚上粘满泥巴。他们一个个佝偻着腰站在那里就好象一串串嘀嘀咕咕的鹧鸪。他们回到山林里,回到河海边,也许就是那些在岩石和大树间一边跳跃攀缘一边神采奕奕地互相对骂的人。可是此刻,站在校场,站在这个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年轻的都尉面前,他们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垂下眼,心不在焉地等待发落。

相比之下陆议是多么的整洁多么的精神。他的衣服洗得雪白,身上的银甲拭得明亮,头发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可这种整洁这种精神在这群人面前,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一眼望去,仿佛破坏四周气氛,让这环境变得不协调的,倒是陆议自己了。

陆议说:“你们既然入伍为兵,就当遵守军规……”

人们在咳嗽、摇晃、翻白眼。

陆议说:“每日寅时就应起床,卯时要到校场集合……

人们在打呵欠、磨牙、打饱嗝。

陆议说:“平日里应当劝戒乡亲农桑,以备不时……”

人们窃窃私语,并不时发出响亮的笑声。

陆议忍无可忍,他拔出明晃晃的剑,他皱起眉,他用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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