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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庞锦澎闹出来,说的是她的名字,她就算有人证明清白,但女儿家闺名被人说来说去,难道对她来说是好事么?!
此时她只希望庞锦澎对国公府有所忌惮,不要闹出事来。
她将那家仆的背景查了查。原来阮氏手下有个绣坊铺子的管事,那人是这管事的二小子。他之所以会如此。只是不忿丫鬟元双被草草的处置。两人早先便有私情,只是还未等说破,元双就出了这种事情。元双让此人找上她,无非是想让她出手帮两人一把。原来元双却不是被嫁人,而是要被毒哑了卖去远地。
林珺知道奴才的不得已。奴才是不能买卖人口的,但是念着此人求李嬷嬷时说出的那句话,她便想答应此人。那人说他已经求了父亲,想让父亲帮他求个南地庄子上的活计。他要离了国公府去南地,然后娶了元双做老婆好照顾她一辈子。不管此人以后是否会始终如一,但此时此刻他能说出这种话。做到这些。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告诉他,若是他能提供一些关于二婶的消息,那消息还有价值,我就可以帮他买回元双。”其实林珺只是趁机胁迫而已。就算此人说不出什么来。她也会买下元双。至于要不要让两人见面。那就再说。
“奴婢下了值就避着人去找他。”李嬷嬷忙答应道。她想若是此人能说出二太太一些不为人知的阴私事就好了。
“德言回了话,老夫人和二房处这几日都没有动静。”李嬷嬷接着说道。
“先静观其变吧!”林珺面露遗憾的叹道。“至于元双,二婶必然对牙婆有交代。估摸着不太容易买下来,可能要多花些银子。让兰叔去办此事。买下来后立刻给她治嗓子。不指望治好,但说不得可以让她还有开口说话的可能。”
“是,姑娘。”
很快那人就回了话,说是他父亲是小管事,知道的不多。不过倒是有一桩他听父亲提过。就在年初时,王占管事说二太太挣了笔大银子,不到年底,估摸着**月时,铺子管事就得些封赏。王占不就是阮氏重用的管事么。
林珺没想得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听了那人传来的话,她也不知有用吗,便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几日,玉砚那里有了消息,可这消息真是出人意料!
如她料想,齐管事一家果真入了奴籍。可他们入的竟然是威远侯曹府的奴籍。
她想起吴先生四月里来的信,信中提到齐管事必然有靠山才会如此。对此她也赞同。那么如今看来,这靠山是威远侯府应该没错了。
可齐管事是广州周氏商行的资深管事,他如何和京都的威远侯府勾连在一起了呢?
林珺近日收到吴先生的信,信上吴先生说想要滞留南地一段时日,看看南地的风土人情。还说要是她有要紧的事情让吴先生办,吴先生便即刻赶回。
她想着暑热已经来临,赶路回来却也辛苦,便回了信,让他放心,不必早回。只是她问了问吴先生建元三年的决堤案,还问了问那建元三年满门抄斩的沈阁老家。
朝廷海市是否还要再开,上一世这是在朝廷十分具有争议的问题。 她记得明年恩科殿试题目便是关于海市的,因此吴先生去南地时她便暗示过。她不懂这些,只知道海市若开,海防防务颇重,海盗倭寇对朝廷南军和海边渔民都是威胁,但那海市的巨大利润却也十分诱人。吴先生滞留南地考察一番海市,她是赞同的。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嘛!
林珺将关于齐管事的事情左右回想。她吩咐丫鬟拿了纸笔,然后将自己想到的线索都写了出来。
齐管事远在南地,要和京城的威远侯府搭上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中间一定有某些环节是她错漏了。
假设广州的齐管事不认识威远侯府的人,那么他要认识威远侯府的人,必然在京城有牵线人。——他是周氏商行的管事,要说在京都有认识的人,那人很大的可能是管着京都商铺的周家管事。由此便能得出结论,在京城的周家管事中有人和威远侯府有关联。
想到这里,林珺无意的将食指曲起轻叩了叩炕几,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嬷嬷看着林珺那讳莫如深的神色,将茶盘里的茶没有声响的放在了林珺手边,没敢打扰她。她知道姑娘的性子,遇事情不喜欢依靠别人,总是自己先想好了,想不通再和别人商量。
林珺没有注意李嬷嬷的动静。她接着想着,那么会是谁和威远侯府有关联了。她记得上一世舅舅在建元二十八年回来后,并没有清理过在京城的周家管事!
清理管事?!上一世舅舅回来后倒是清理过管事,不过是舅舅给她姐弟安排的钱管事,一般在外众人都称他为钱掌柜。想到这里,林珺突然眨了眨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钱掌柜以前不也是周家的管事么!若是齐管事和他勾连——等等,若是这两位管事勾连,那么钱掌柜又是如何和威远侯府勾连在一起的呢?
按说他只是一个管事,人脉再熟,也只能做到熟悉威远侯府而已,要是说能在威严侯以及世子面前说上话,却是不能的。威远侯府权势如日中天,投靠的人不知凡几,难道会缺了精明的管事?
她咬了咬下嘴唇,又回想了一遍齐管事的事情。吴先生信里提道:“去年齐管事开始涉及海市私货买卖,并且不择手段的得罪了同行,损害了周氏商行的名誉,可他赚得钱却没在周氏商行的账上体现。还有去年齐管事儿子离开广州来到京都。”
玉砚在衙门翻查出的线索是:齐管事一家是在去年年末入的奴籍——林珺思路到了这里便连不上——她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看向院落里,忽然——她抬起手腕用食指轻叩下额头。
上一世她姐弟名下产业的管事和她姐弟不熟,只和祖母相熟,难道是老夫人居中牵线?
老夫人是寡居,已经久不在外走动了。威远侯府老夫人也已经仙去多年,如今管着威远侯府内院的是世子夫人。两人年纪差着辈,祖母是长辈,世子夫人作为晚辈,应该是她来国公府派会祖母才是。可那世子夫人并没有来过她们国公府!——这就说明两人并不熟,只有熟人才能居中牵线。
既然看起来不是老夫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国公府的当家太太是二婶阮氏,老夫人寡居不常外出,阮氏可是要出去交际的。(。。)
第一百一十章 提告()
比起二婶阮氏来,威远侯的世子夫人地位更高,因而只有二婶去拜会世子夫人的份。为何世子夫人没来过国公府,这样就能说通了。
同时威远侯府如何会和钱掌柜勾连,从而又勾连上齐管事,也由此可以说通。这自然是因二婶可以在这其中做牵线人的缘故。
齐管事两人都只是给人办事的管事,可二婶是国公府的当家太太。她以这样的身份,自然可以和威远侯府交好并相熟,从而再介绍这两个管事给威远侯府认识。
上一世林怡不就嫁给了威远侯小世子曹珞了吗。原来阮氏在这时就已经和那世子夫人,也就是曹珞的母亲相熟了。
如果这样的话,威远侯府和二婶的目的所为何呢?
齐管事靠着私货买卖赚了大笔的银子。可周氏商行账上没有这些买卖的盈利,反而因着齐管事做这些买卖得罪了同行,损了声誉。这个结果,吴先生送来的信中也提到过。据他信中所说,周氏商行如今因着同行排挤,声誉下降,举步维艰。
齐管事如今归属威远侯府,那么,这个结果就是威远侯府要达到的目的了。
想到这里林珺嗤笑一声,也不知这是威远侯府的目的,还是曹珏的目的。曹珏上一世不明就里的针对她们姐弟,她若是会这么做,也不足为怪。这样即打击了周氏商行,间接伤害到周家的利益,也能平白得了大笔的银子和一个资深商行管事。
齐管事做这些。要的无非是“名和利”。他既然不惜自毁名誉做出这种事,又投靠了威远侯府,那么他要的就是“利”了。利分两种,一种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种则是前程利益。齐管事估计是为后者。他年纪已经大了,做这些应是为儿孙的前程。
二婶阮氏又是为的什么?是钱吧。二婶的嫁妆也不少,看着她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可不缺钱,她为何会让王占家的频繁倒卖库存。既然如此,那她应是缺钱的。
可她以前的嫁妆钱哪里去了?不管她的嫁妆钱哪里去了。那喜欢元双的管事儿子说的话——二婶年初得了大笔银子,这摆明了是和齐管事此事相关联的。这钱估计就是齐管事做私货买卖赚得的一部分。
不知二婶和威远侯府以及两个管事是怎么分这些钱的。也不管他们怎么分这钱。这些钱可都是以毁掉周氏商行为代价换来的!
账上查不出齐管事做的事情。但是整个事情前后因果估摸着是这样没差的。那么以她来看,不如就提告齐管事好了。告齐管事借公谋私,为做走私买卖而损害主家利益以及商行信誉,同谋则是威远侯府。二婶阮氏和钱掌柜一干人等。苦主自然是周家。提告的证据嘛有三:
一是二婶阮氏以及钱掌柜那里不明来路的大笔银钱。他们的账上一定会有大笔银钱进账的;
二是齐管事做的走私买卖触犯了同行的利益。除了周氏商行里那些和齐管事勾结在一起的下属外。必然也可以找出同行作证。那些同行,做黑市走私买卖的不好出来作证,但做商行海货买卖的却可以;
三则是齐管事将货卖给了谁。谁买了货。找买货的人,然后让他们在证明文书上签字画押就可。第三点做到却是不易的,这个事情她却要麻烦吴先生,看能否尽力周旋。
由于齐管事做私货买卖,周氏商行才会遭受损失。所以,那些损失,在提告齐管事后,就可以让他以及和他勾连的人赔偿。
到时谋夺侵害周氏商行的罪名,阮氏以及威远侯府是逃不过的。这也能让众人看看这一干人等的贪婪嘴脸。
她估摸着吴先生以及周氏商行先前一直踌躇不前,没有对齐管事做出处置,也是想要查出这幕后之人吧!
林珺想通后,将自己的想法写了信,外面此时阳光正炙,昨日里才下了雨,暑热还未消减,就又出了大日头。
她唤来翠芝吩咐道:“你拿了银子去厨房,让厨房做了银耳白果粥。先给祖母送过去一碗,其余的各房主子都分送了。带着枫亭去吧。”
待翠芝带着枫亭走了,林珺将信封存好后才对李嬷嬷吩咐道:“嬷嬷,这封信交给兰叔,告诉他用加急件,速速送去广州周氏商行。”这封面林珺是给吴昌盛的。信里还提了一事:她询问吴先生,这样直接提告和齐管事同谋的威远侯府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吩咐完了这些事情,林珺才松了一口气。春杏看她这个样子,便递了茶给她。
林珺喝了茶,方才思索时的严肃面容便放松了下来,她对春杏说道:“睿哥儿在禁足后就要搬去外院。在此之前,他搬去外院的物件,让他的管事嬷嬷都列出一张单子给我。还有——待会你去告诉霍护卫,我这里有意让他做睿哥儿武师傅。”
春杏应了后,林珺叹了一口气,忧虑的想道:“今岁雨多,年景可要难过了。也不知昊哥儿如今在哪里,可还好,特意为他做的夏衫也没法给他了。”
林珺此时在屋里挂念忧心着林昊,而林昊则因着这一次的意外,受了惊吓,得了风寒,大病了一场。他那以往胖嘟嘟的小脸,如今已经瘦出了尖下巴。也因着这一次的意外,夜里若没郑昆陪着,他便总不安睡。
郑昆因要掩藏林昊一些时日,让他小小年纪和家人见不得面,对他有愧疚;同时也因担心林昊得了这场大病给病没了。所以他不得不为林昊在路上滞留了多半月,等林昊养好了身子他才又重新赶路。
本郑昆有意留林昊在当地的自家商铺的,却被林昊哭闹哀求以及晚上不睡觉的态势弄得没了法子,只好带着他一起上路。
因林珺的吩咐,春杏刚前脚走,不一时玉珠便又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姑娘——”她急切的叫了声林珺后,又环顾了下屋子。
“翠芝和枫亭被支出去了。”屋里的谷香提醒她道。
“平津侯——平津侯府来了管事,说是要向——要向姑娘提亲。应溪在老夫人处听来的。”玉珠面色慌乱。由于她是急赶回来的缘故,因而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
应溪是何婆子孙女。何婆子是内院的门子,她儿子的差事是林珺找二婶阮氏安排的。她孙子曾是林珺哥哥的小厮,如今被林珺安置在名下的铺子里。因何婆子一家和林珺有这样的香火情,她孙女应溪又在老夫人处管着端茶送水的活计,所以应溪得了关于林珺的消息,便会即刻递过来。
林珺一直担心的那只靴子终于掉了下来。好歹庞锦澎可能是顾虑睿哥儿如今刚封了世子爵位,风头正热,并没有将此事闹得人所皆知。
她听了玉珠的话后面容镇定的分析道:“你这里不用着急,祖母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一则因明年的选秀,二则为保护四姐姐。祖母不答应,拒绝亲事的理由就是那日庞世子调戏的人不是我们府上的。那提亲的管事若是提到我,我还有二皇子殿下等人作证了。”
“万一老夫人起了什么心思——”玉珠不放心的说道。
“亲事哪里就有这么草率了。”谷香此时也点头应和林珺道。
因着玉珠的那句话,林珺便沉思了起来。是啊,她的亲事还拿捏在祖母手上了!庞锦澎是万万不可的,只要将庞锦澎此人虐待丫鬟的事情让人说给祖母听,她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不让外人说她这个祖母不慈,也不会答应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替罪()
正如林珺所想,此时老夫人正神色安然的应付着平津侯府的管事。
这会,平津侯派来的的陈管事正说着提亲的因由:“那日我们世子和林珺姑娘差些撞到一起,后来说了两句话。世子听姑娘说自己是国公府叫林珺的姐儿,他虽然没上心,但这事被跟随的小厮说去我们侯爷那里。因着我们世子正是要说亲的年纪,我们侯爷就上了心,特意打听了府里的林珺姑娘。觉得林珺姑娘性子贤淑,人品贵重,所以才想着到府提亲的。”
听了陈管事的话,老夫人面上带着疑惑,却语气温和的说道:“那日我那孙女是出府过,不过可没遇到你们庞世子。她到那里是去寻弟弟睿哥儿,没多久就遇到了明珠郡主和她的兄长。说句不避讳的话,当时二皇子可是也在场的。要是遇到你们世子,我那孙女不会不提的。以老身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弄错了。”
说道这里,老夫人的面色又发愁了起来,她低叹了声气说道:“哎——近些日子我们府上可是多事之秋。府里那个最小的昊哥儿,到如今还没个踪迹,接着睿哥儿和他二哥就出了事!要不是我那孙女及时赶过去,睿哥儿指不定就已经被贼子伤了。就因着我那孙女担心弟弟着急出府,却只带了一个小厮,也没有禀示过我,所以她如今正被老身禁着足了!”
陈管事听着老夫人这一番带着玄机的话,他明了了两个意思。申国公府那叫林珺的姑娘当日确实出过府。但她一则只带了一个小厮出府,二则人家遇到的是明珠郡主等人。这和他们世子说的前后事因一点也不相符。
而且他看王老夫人那安稳的神色,听她将此事说得有凭有据,就证明人家府上一点都不怕平津侯府将此事闹出来。但自家世子告诉侯爷的可不是这样的,世子说那姑娘亲口说了自己叫林珺的。
世子的意思是,要是国公府不答应,就威胁他们府上说要将此事闹出来。侯爷自然不会让世子胡闹的。虽然二老爷庞兵很得曹太后信重,可当今以后可是要亲政的。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平津侯总要为以后打算。
当今这么看重申国公府,所以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他们府上了。而且侯爷事先让人打听清楚了。那叫林珺的姐儿是林睿的亲姐。而且这姐儿小小年纪。却在国公爷夫妇去了后。用心照管着两个弟弟,可见人品贵重了。那叫林睿的哥儿不是这几日才承爵的吗,他身上还有四品的官职。因此,侯爷觉得世子娶了这林珺姑娘可是不亏的。
就因为这些考量。侯爷才说让他先来打个前站。看看国公府对此事是什么想法。然后平津侯府再请官媒为世子正式提亲。
可看如今的情形,似乎是自家府上弄错了。那——既是弄错了,亲事还是可以照提的嘛!于是想到这里。陈大管事便说道:“既然那日遇到的不是林珺姑娘,可我们侯爷之所以提亲,也是因看重府上林珺姑娘的人品,所以您看——”
老夫人此时心里也在想着这门亲事的利弊,平津侯府因着有个上头跟前的亲卫指挥使庞兵,还是有结亲的价值的,可当日怡姐儿回来后,她说的那番庞世子的纨绔性子——要不然自己让人打听打听庞世子在外的名声,再做打算。
若那世子名声还说得过去,让珺姐儿嫁过去对两府以后交往也是有利的。朗哥儿那里因着失了一门好亲事,他这里的人脉一直拓展不开,如果有个上面跟前的红人做亲家,对朗哥儿不也是助力。
老夫人考虑良久后才言笑自如的说道:“嗯——你看,这明年是选秀之年,就算要结亲,那也要在选秀之后了,不是吗?不如到那时候再谈两府结亲事宜。”
老夫人已经知道庞世子的纨绔。但她自己重名声,不想外人说她不慈,便想着只要那庞世子在外的名声不差,就结这门亲事。可她却不让自己的亲孙女林怡嫁过去,而是想着嫁林珺。要么说人有亲疏远近呢。
“是啊,您老说的没错。可就怕到时候一家有女百家求,到时候我们府上要是排不上,那就不好了。”陈管事苦着脸说道。他是平津侯府得用的管事。他知道自家侯爷什么心思,因而便一定会将自家侯爷的吩咐贯彻实行——那就是以免节外生枝,还是将亲事早些说定才是。
王老人此时神色郑重的说道:“亲事也不是一两日就能说定的,老身这里再斟酌斟酌才好。”若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