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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姑娘道:“这是宫中十位长老合力结成的法界,浩却了不少法力。”
那肥大草鱼与八爪螃蟹,又再化身胖瘦两人,道:“南山大雾,便是妖宫蛟王每日吐气而成,不想北湖边有水性好的,发现妖宫所在。
八十、大善()
田螺姑娘收起法器道:“仙子见笑了,妖宫中大多是修为不高,刚化人形,大家羡慕岸上人居,建了这座妖宫。”她始终对李修缘心存敬畏,不太敢和他说话。
悟明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修缘道:“甚好,效法人间,懂得四德,而不害人间,大善。”
那瘦子道:“几位自便,有田螺陪同,水宫任游,若不嫌弃,到家中小坐,有好酒招待。
那胖子道:“为何去你家里,我家便没有酒肉么?“
瘦子道:“这叫以礼相待,你不懂得。“
胖子一拉悟明道:“别听他的,我家有蟹黄酒,可得一醉。“
那瘦子喝道:“肥鱼,是你偷了我我家蟹黄?“
那胖子道:“是你儿子偷来给我家鱼崽子的。“
那瘦子道:“可恶。“
跟着胖子走进一个宅院。
胖子道:“老谢,家里蟹黄不多了,喊你婆娘送来一些。“
瘦子道:“我家也不多了。“
所谓的蟹黄酒并不好喝,新鲜有之,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三公主浅尝了一杯,便不再喝。
李修缘与悟明却是大呼小叫,喝的甚是高兴。
三公主在旁眉目含笑。
一个胖大婶端上几盘新菜,道:“山菜,新鲜着呢。“
一群胖大小子,蜂拥而至,纷纷叫道:“娘,要吃肉。“
忽然之间,有人大喝道:”小子们快出来,善人散财了,去抢啊!“
瘦子道:“老曹,今日是善人散财的日子?“
胖子姓曹,瘦子姓谢,俱是两人原形的谐音。
老曹道:“可不,如此重要的日子你都忘了。“
转头大喝道:“小崽子们,还不快去抢。
那群胖大小子一哄而散,其中一个叫道:“喊上小谢。”
悟明奇道:“善人散财是什么?”
老谢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田螺你给小和尚他们说道说道,咱们酒喝的正是尽兴,小李公子再来一碗。”
李修缘笑着举碗相迎。
田螺姑娘道:“善人散财,便是北湖有名的穆大善人,今年足有九十二了,穆大善人,少年时捕鱼为生,不慎落水,赶巧那日大长老修炼化形成功,心情大好,见穆大善人一息尚存,将他救至水宫。”
李修缘道:“大善,当喝一碗。”
三公主道:“小李公子善举下酒,正是佛家本色。”
田螺姑娘道:“穆大善人回到岸上,疑心是大梦一场,与人说道到了龙宫,却无人相信,善人从此一生拒不吃鱼,每逢有人张网捕鱼,必将劝解,但那些人的营生便是卖鱼,哪里有人啃听,穆大善人便将集市上的鱼统统买了放生。”
悟明道:“统统买了,那得多少银子?”
田螺姑娘道:“于是几年不到,穆大善人散尽家产,穷困潦倒,水宫里的人有感他此举,隔三差五的送些金银珠宝到他家里中,穆大善人却并非因此富华,修路铺桥,大行善举,每日仍是卖鱼放生。”
李修缘道:“做人便该如此。”
田螺姑娘道:“那些人捕鱼卖鱼,管他买来是吃是放,但也有好心人劝穆大善人,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悟明道:“穆大善人怎么做?”
田螺姑娘道:“穆大善人出资,修建了几十口鱼塘,教乡亲们养鱼为生。”
三公主道:“难怪那日初到北湖不见帆船踪影,那北湖为何还每日迷雾丛生?”
田螺姑娘面色微变,道:“仙子不去瞧瞧善人散财?”
李修缘已微有醉意,那蟹黄酒入口不甘,但后劲甚大,道:“去看看善人怎生个散财法。”
走出老曹的庭院,仰头看去,但见那圆罩上方,金光四射,一大群或已化形,或仍是鱼身的水宫群妖正在抢食那金光。
悟明问道:“小师叔,那金光为何物?“
李修缘一看之下当即明白,道:“那金光乃是穆大善人的功德之光,人间不可见,但于妖宫来说,却是增长修为的绝佳大补。”
老曹道:“小李公子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我家的小崽子们抢夺那功德光,并不少于老谢家的,为何修为比不上老谢家的?”
李修缘笑道:“曹兄,那功德光须得等到你家小崽子修炼到化形之日才见功效,有此光在身,可免天劫。”
妖物修炼磨难重重,最大的难关便是天劫,这也是群妖为何羡人而仿的原因。
老曹大是高兴道;‘老谢,听到了没有,、
、别看你家小子爪子利,我家的崽子将来成就更高。“
老谢道:“将来的成就再好,还是打不过我家的。”
几人回到院中,重新喝酒,田螺姑娘道:“善人有善举,小李公子,佛家说善恶有报,穆大山人常命百岁才好。“
李修缘道:“福祸无常。‘
心中一动道:“悟明,要不要见识一番这位大善人的风采?”
悟明道:“小师叔,你找到去处恶缘的办法‘”
李修缘道:“也许不行,但未必不可一试。‘
悟明道:“可是那善人有关?“
李修缘道:“他一生行善,积累的功德不知几何,他家中恐怕都有一座功德山了。”
功德大如山。
悟明道:“小师叔准备怎么做?”
李修缘沉吟道:“须得从长计议,功德又不是他物,硬抢不来。”
悟明道:“要想个法子让他自愿赠送。”
田螺姑娘道:“小李公子若要开口,穆大善人不会拒绝。”
李修缘摇头道:“那是功德,哪里有张口求来的?”
重新回到老曹家中,胖大婶已将酒菜热过,老曹与老谢,再喝了几碗酒,不胜酒力,倒头呼呼大睡。
胖大小子们抢食完穆大善人的功德光,心满意足的返回家门。
胖大婶道:“吃饱了么?”
一个小子道:“穆大善人散财的分量越来越少,又没挣过小谢。”
胖大婶道:“那是功德光,大善人每月散一次,总有散完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悟明道:“不对啊,小师叔才说过,穆大善人,家里足有一座功德山,这功德怎地会越来越少?”
三公主记起方才问田螺姑娘,北湖为何每日大雾,被她差开话题,心知妖宫有异,道:“田螺姑娘,是不是有话要说?”
胖大婶看了一眼田螺姑娘,领着胖大小子们回屋歇息。
田螺姑娘忽然跪在三公主面前道:“仙子求你救救水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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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借剑()
老曹与老谢酒醉正酣,庭院里一时寂静无声。
三公主将田螺姑娘扶起道:“田螺姑娘,有话请说,不必如此。”
悟明道:“是啊,有我小师叔在,他是降龙菩萨转世,什么事解决不了?”
话未说完,登时想起李修缘恶缘沾身,神通不再,“嘿嘿”一声,摸了摸光头。
田螺姑娘道:“仙子,我水宫一群小妖修为低下,却自给自足,从不祸乱人间。”
三公主道:“小李公子说了此举大善,他是菩萨之身,等他修为恢复之后,水宫势必大兴。”
田螺姑娘道:“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水宫被一条恶蛟所占,他是龙宫一脉,水宫等人敢怒不敢言,他每日兴起浓雾,只为了独吞穆大善人的功德光。”
悟明怒道:“阿弥陀佛,岂有此理,难怪胖小子说善人散财越来越少。”
田螺姑娘道:“那恶蛟吞食穆大善人的功德光,想有一日化身为龙,穆大善人九十有二了,恐怕那恶蛟不日便会取了穆大善人的性命。”
李修缘笑道:“那恶蛟恐怕是青蛟吧?”
田螺姑娘道:“确实如此,小李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悟明道:“他的祖宗真正的青龙,早已被我小师叔困在公主的花篮内。”
三公主道:“若是蛟龙修为不如我,怎么不会让他毁了这座水宫,田螺姑娘请放心。”
田螺姑娘跪下谢恩道:“仙子真是水宫的再生父母。”
三公主道:“田螺姑娘言谢为早了,还不知能否帮得上。”
悟明道:“公主出手,定然斩了恶蛟。”
三公主道:“但愿如此。”
李修缘道:“那恶蛟平时在水宫的行径如何?“
田螺姑娘道:”他修为高出我们太多,只是青龙血脉便压的众人不敢起身,平日大家并不知。“
李修缘道:“我猜他近日会对穆大善人下手,“
悟明道:“公主,我们正好去守株待兔。“
晨雾初起,北湖边空气异常的清新。
悟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住在北湖边,想早死都不会,田螺姑娘,那穆大善人所居何处?“
田螺姑娘道:”北湖哟与大集,穆大善人住在集上。“
北湖不远,大约二十多里,有一座集市,也许是因离北湖太近,集市上人家并不多。
悟明指着一个远远看去便是富丽堂皇的大宅,道:“那便是穆大善人的住处吧?”
田螺姑娘摇头道:“不是,穆大善人现在所说已有家财万贯,但仍如往日。”
走到集市西头,有一间甚是寻常的瓦房,只见一名九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正躺在日头下,闭目养神。
田螺姑娘道:“那便是穆大善人。”
悟明近前合十道:“阿弥陀佛,穆施主,小僧有礼了。”
那老人睁开眼,道:“小和尚,化缘来了?”
老人已有九十多,但身子依然硬朗。
年纪大,便见识多,见到李修缘几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小和尚,一个蒙面少女,一个田螺,并不觉得稀奇,起身道:“小和尚,来自哪家寺庙?先进家喝杯水,,北湖水多但腥,往来的人总会口渴。”
将四人让进房内,倒了几碗水,道:“这水我在家里滤了多日,已无水腥。”
悟明道:“多谢老人家,大善人之名,实至名归。”
那老人道:“什么大善人,不过是想着为子孙积些阴德,力所能及的小事,倒落得了一身虚名。”
悟明道:“老人家此生功德无量啊“
那老人道:”不谈功德,那也是儿孙的事,小师傅想化多少银两,行何功德?”
悟明举碗欲饮。
李修缘忽然喝道:“悟明,不可,他不是穆大善人。”
那老人一怔道:“少年何出此言?”
李修缘道:“别装了,,穆大善人终身未娶,何来子孙?”
那老人眼中闪过一片青光,道:“竟被你看出破绽。”
老人道:“李修缘,你困守青龙,四海均知。”
悟明道:“你将穆大善人怎么了?”
老人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三公主上前一步护在李修缘身前,道:“大胆妖孽,竟敢夺舍?”
穆大善人道:“若没有我守护妖宫,他早就饿死了,还哪来的钱财积蓄功德,留他现在便是为了他一身功德,青衣侯被你困住,我刚好趁此功德化身为龙。”
悟明道:“当心天劫收你。”
穆大善人眼中青光闪烁,道:“他这一身功德足以敌得过十次天劫。”
天劫有九重,对妖物一般都是雷劫。
悟明道:“十次小僧看你能躲过几次?”
三公主道:“他等不到天劫来临了。”
花篮中彩光迸发。
穆大善人道:“李修缘神通不再,你以为还能是我的对手,”
摇身之际,一条巨大的蛟虫横赛天地,头生双角,腹有双抓,已然初具龙形,对着三公主一口吞下。
三公主晃动花篮,手掐剑诀,一柄花剑出现在空中,刺向蛟虫的腹部。
蛟虫笑道:“我一身鳞甲乃是本命所化,刀枪不近,看你多少剑能刺的伤我。”
花剑刺在蛟虫的身上,发出金铁之声,蛟虫的身体上却未见丝毫痕迹。
三公主道:“不用多少剑,一剑便足够了。”
花剑蓦地变大,与那蛟虫身躯一般,仍是一剑刺向腹部,。
蛟虫道:“不是剑大便可以的了。”三公主手捏剑诀,向天一指,喝道:”剑来!”那蛟虫笑道:“来多少剑也是无用。”
三公主张开另一只手,又说道:“剑来?”
张开的手掌一握,仿佛手中真的握着一柄剑,对着那蛟虫的头上双角削了过去。
那蛟虫大笑道:“我这双角便是化龙的一身精气所在,比身上的鳞甲还硬,空着手便想断我双角……”
话音未落,忽然心中一阵狂跳,惨叫一声道:“我的龙角,你这是什么剑?”
三公主手捏虚剑,淡声道:“说了一剑便已足够,又是一剑将蛟虫整只角都给削了下来。
蛟虫浑身颤抖,他的角乃是精气所聚,被被三公主一剑断一,基本上化龙无望,一身的修为大损,不知要多少你才能恢复。“
身子缩小,化风而逃。
三公主这才迎风一抖,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白光萦绕,除此之外,看上去,与一柄普通的长剑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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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化缘()
剑身上一条杏黄剑穗随风飘荡,仿佛有灵性一般,竟似显得潇洒万分。
悟明道:“公主你这把剑从何而来?”
三公主道:“上次次小李公子在灵隐寺大战飞鹰的时候,我担心自己的修为不够,帮上小李公子,临行前向我师伯借来的此剑,他是剑仙的境界,已是飞天真人,说起来师伯与小李公子还是旧识,他修为高,挥手之间万里借剑,这次随小李公子来南山北湖,为防万一,将师伯这柄剑仙之剑也携带了过来,才斩看那恶蛟一角。”
剑仙之剑,已达飞仙真人,只比金仙略逊一筹,但若战力,并不输给金仙。
悟明道:“公主师伯与小师叔是旧识?小师叔,是哪位前辈高人啊?”
李修缘笑道:“他是天底下最潇洒的那位,不过喝醉了酒,喜欢调戏漂亮女子,与公主的姑姑是同门。“
便在这时,那穆大善人已恢复了神智,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道:“老了便不中用了,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真是失礼。“
悟明道:“大善人精神呢!“
穆大善人记起先前所言,道:”小和尚想化多少银子?“
悟明道:“不是化缘来的,只是听说大善人之名,特地来拜访一下。“
穆大善人道:“少年人,那两位是你的夫人么?年轻人老头子倚老卖老,说你几句,要以学业为重,这么年轻就开始迷恋美色,可不大好。“
李修缘摇头笑道:“不是,老人家,我和这个小和尚都是来自临安灵隐寺,只不过我是俗家弟子。“
穆大善人道:“原来如此,都是佛家弟子,一心向佛时常心存善念,很好很好。”
李修缘道:”灵隐寺有一篇《多宝功德经》送给老人家,可以静心养神,延年益寿。“
穆大善人含笑道‘这个甚好。”
李修缘与悟明在穆大善人面前盘膝而坐,轻声念起《多宝功德经》。
经文乃是梵文,三公主与田螺姑娘均是听不明白,但李修缘二人的诵经声,自有一股奇特韵律,听来彷佛置身于深山古寺,有香火阵阵缭绕。
穆大善人闭眼聆听,很快便进入了梦想之中,他终究九十二,年事已高,经不得岁月风尘。
四人悄悄里开穆大善人的家中。
悟明道:“小师叔,念《多宝功德经》是不是有特别用意?”
李修缘笑道:“念经便是念经能有什么用意在内。”
悟明道::我以为小师叔已经将穆大善人的功德取了过来。“
李修缘道:“如此取法乃是行窃。”
几人离开后,穆大善人忽得一梦,见一位菩萨身披佛光,脚踏彩虹,身如琉璃,道:“善人行善,一念便有一功德,大善人积攒的功德足够换取下一世的轮回果报,大善人准备如何取舍?是将相封侯,还是后世子孙兴旺?“
穆大善人道:“菩萨是来归西的吗?“
所谓人老成精,他已经隐约猜到为何会有菩萨现身梦中。
菩萨周身有圣光,头后有月轮,道:“本尊是来保你平安轮回,你这一世的功德,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垂涎,你若还留恋色界人生,以你的功德也够活到百岁寿终,均可满足。“
穆大善人沉吟良久,道:“我这一生少年时穷困,终身未娶,也无子孙,倒也并不觉得有何遗憾,后来有了些许能力帮得别人,看到人家,因为我的帮助而有所改善,自己也就喜乐。我听闻这个世间,有人可以吞霞服气,修炼成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头顶的功德光焰突地有高出许多。
那菩萨一直静静的听完穆大善人说完这一番话,才笑道:“大善人原来想证道得长生。“
穆大善人道:“不知活多久才算长生,我这一生无欲无求了,只是羡慕仙人凌空飞舞的气概风采。“
那菩萨掐起普度众生法诀,伸指一点穆大善人的眉心,笑道:“既然如此,来世我必度你,亲自保你登入天门。“
菩萨的指尖大放五彩光明。
穆大善人的耳中突闻梵音仙乐阵阵,一时间身心静如莲花。
当日,北湖远近闻名,一生行善的穆大善人,九十二岁,含笑无疾而终。
方圆百里之内,前来祭拜的足有千人,争相为穆大善人抬灵送行,无论老幼妇孺,均感穆大善人的灵柩空如鸿毛,下葬之时,众人才发现棺内只有穆大善人生前所穿的一堆衣物。
众人称奇,纷纷道:“大善人一生行善,已得上天召为仙人,遂在北湖边,立穆大善人衣冠冢,
也是在此日,临安有一大户人家的长子媳妇,怀胎十月,产下一子,满室有红光耀眼,异香扑鼻,皆是祥瑞之相。
北湖边,李修缘四人尚未离开穆大善人家不远。
李修缘忽然驻足不行,怔怔出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