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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骑兵撤出战场后,后金鞑子的主力就在号角声中,缓缓动了起来。
在号角声中,厚重的鞑子兵阵先是分出两支触角明确指向两侧炮台,随后全军都向宁远城压了过来。
后金那如海般的兵阵,带着如山一样的压力,向宁远重重的砸了过来。
看着这样规模的鞑子军阵,满桂的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满桂梦寐以求的大场面。
这才是打仗。
仔细观察了鞑子军阵片刻,确信鞑子并没有任何高大的重型攻城器械。满桂满意的点点头。
城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满桂向城头左右看了看,他赫然发现左右明军的脸上,都有着那么几分不自然。
是我军的气势被鞑子压住了吗?
看看凝重如山的鞑子军阵,满桂轻挥一下手中的令旗,发出重炮准备的命令。
面对身边有些不自然的明军,满桂大声的叫道:
“看到了吗,我们打垮了小的,老奴终于亲自出来了。”
一边大声叫喊,满桂一边示意身边的亲卫帮他传话。
亲卫看懂了满桂的手势,也跟着大声复述了起来。
“老奴想进宁远,还想不封刀?
呸,别做梦了。
鞑子小的来不行,老的来一样也不成。
儿郎们,看我们折了老奴的刀,再崩掉老奴的牙。”
满桂的叫声随着亲卫的喊话,传遍了宁远城头。
不知是那个明军也跟着叫了起来。
“怕个球,折了老奴的刀,再掰了他的牙!”
一时间,城头明军都跟着叫了起来。
“折他刀,掰他的牙!”
看明军气势起来了,满桂边大声叫喊,边重重的挥下手中的令旗。
“折了他的刀,掰了他的牙!”
在城头明军齐声大叫中,明军的红衣大炮朝缓缓前压的后金本阵,打出开战以来,最整齐的一次齐射。
众目睽睽之下,后金本阵被犁开数道口子,残肢断臂四散蹦飞。
后金军阵所带来如山压力瞬间崩塌。
“牙掉了!”
看整齐的后金军阵出现明显的破口,城头明军中传出一个怪腔怪调声音。
明军顿时哄堂大笑。
炮声中,隐隐听到城头传来的嘲讽的声音,努尔哈赤气的差点吐血。
但明军那嘲讽的笑声,却又无情的提醒努尔哈赤,他以往惯用的以势压人已经对宁远明军彻底无用了。
强压下怒火,努尔哈赤挥挥手,号角声起了变化。
八旗军随着号角声做出改变。
一队队士卒扛起云梯向着城下急速冲去,弓箭手也在盾车的掩护下,开始依盾车列阵向城头放箭。
后金做出的一切行动,除了人多了不少,几乎与昨天的表现一般无二。
但满桂敏锐的从后金鞑子的行动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后金鞑子不可能不吸取教训,不做任何调整,鞑子想要干什么?
答案,满桂马上就找到了。
后金鞑子看似一般无二的举动,他们针对的目标却与昨天完全不同。
后金鞑子现在的目标,赫然都是宁远城头的防具。
后金鞑子竟然像疯了一样,把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了宁远城头的防具。
重箭、火枪甚至云梯上的鞑子也甩出了各种钩锁,鞑子的所有攻击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破坏宁远城头的防具。
看着城头的防具在后金疾风暴雨般的打击下,木屑纷飞、摇摇欲坠。
满桂忽然明白了努尔哈赤的想法。
老奴是想先打破宁远城头的防具,再依靠优势的弓箭手,增强对城头的打击力度,来掩护步卒爬城。
老奴的想法很简单,也正因为简单,所以满桂根本没有办法破解。
宁远城头防具的用途,就是为了吸收敌人的攻击,为明军提供有效的防御。
老奴猛烈攻击防具,满桂总不能再用人去掩护防具吧?
那不正中了老奴的下怀。
后金鞑子如此力度的强攻下,满桂也没法安排人去维修防具。如此猛烈的箭雨中,谁去只怕都是送命的结果。
更何况,就算维修也不可能马上修的好。
破坏总是比建设要更容易些。
老奴,既然你主攻防具,那我就攻你的人。
咱们看谁先顶不住。
现在不就到了以攻换攻的最好时候吗!
咬了咬牙,满桂令旗一挥,城头明军火力全开,向后金弓手砸了过去。
来吧,老奴。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拿防具换你的弓手,看咱们谁先换不起。
满桂一边安排明军的盾牌手随时准备补位,一边咬牙想到。
看到麾下的弓箭手在明军炮火中不断倒下,努尔哈赤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都多少年没有碰到如此的恶仗了。
上次好像还是在浑河打那支明军精锐的时候吧!
不行,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
努尔哈赤摇摇头,强行把思绪拉了回来。
看清阵前弓箭手倒下的速度,努尔哈赤皱紧了眉头。
不能这样硬换,这样太不合算了。必须得分散一下明军的火力才行。
努尔哈赤挥手间,号角发出命令,一支以尼堪为主的八旗军,向宁远城门的方向开始移动。
攻城门,努尔哈赤放出了隐藏许久的手段。
第二五九章:疯狂的八旗(求订阅、推荐、收藏)()
后金军阵中,新分出的这一队移动非常缓慢的后金鞑子,迅速引起了宁远城头明军的注意。
这队后金鞑子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数辆移动特别缓慢的冲车。
也正是这些冲车,严重拖慢了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
从冲车那特别的造型,和队伍的行进方向,让明军一眼就看出这队后金鞑子的目标是什么。
这队后金鞑子明显是要去冲撞宁远的城门。
看到这支队伍,满桂无奈的从攻击后金弓箭手的火炮中,抽调出数门重型火炮开始攻击冲车。
当面对这种单体目标时,明军火炮命中率低的缺点完全暴露无遗。
轰轰烈烈的火炮,把推车的后金尼堪打死不少,可始终没有炮弹直接击中那些可恶的冲车。
眼见可恶的冲车距城门越来越近,满桂不得不抽调更多的火炮围攻这组后金车队。
趁着冲车吸引了明军火力之际,后金弓箭手以最疯狂的姿态全力破坏宁远城头的防具。
当后金的强弓手以不惜体力的方式,疯狂的发射重箭,并以直射的方式直接射击防具时;木屑纷飞的宁远城头防具终于顶不住了。
随着吱吱呀呀的断裂声,原本就有些参差不齐的防具,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断裂。这甚至导致许多探出城头的马面,也随之出现了危险的倾斜。
宁远城头终于暴露在后金八旗面前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明军火炮的集中攻击,后金坚持到最后的那辆冲车,也终于被一枚红衣大炮的炮弹击中,完全彻底的散了架。
后金冲车危险排除。
面对重型火炮,冲车这种移动缓慢的攻城器械,已经很难再发挥它的作用了。
城上城下,双方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到了双方真正对决的时候。
看到宁远城头防具彻底断裂,后金总攻的号角彻底吹响。
努尔哈赤抢先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组体力完好的弓手,率先向城头发出了第一波打击。
长箭如雨,带着努尔哈赤和后金八旗的巨大希望,向宁远明军飞速射去。
看到防具彻底断裂,满桂知道,宁远最大的考验来了。
能否在后金鞑子的箭雨中支撑下来,将决定宁远最终的命运。
“盾牌,上前。”
伴随着明军军官的嘶吼声,明军将大量的盾牌举过头顶。
从这一刻起,明军盾牌手将靠他们自己肉体,为他们的同袍撑起一道简陋的防御阵线。
宁远防具的断裂脱落,就像为后金八旗打了一支强效的强心针。
在努尔哈赤总攻的号角下,后金八旗进入最疯狂的进攻节奏。
宁远攻防也随之进入了最疯狂的时段。
箭雨泼洒中,后金的号角疯狂的呜呜作响。
后金八旗士卒似疯子一样,开始拼命向城头冲去。
云梯数量不足,没关系。
后金竟然开始使用最简易的钩锁,进行爬城。
后金弓箭手在盾车有限的掩护下,不停的向城头倾泄着箭雨。
后金重甲死士也以无所畏惧的姿态,从云梯向城头拼命爬去。
后金皮甲轻步兵更是疯狂的借助爬城索,用绳索拼命的向城头爬去。
一时间,宁远城墙上黑压压的,一群一群、一串一串全是爬城的人群。
疯狂的后金八旗坚信,在老汗的指挥下,只要老汗吹响了总攻的号角,敌人总会在他们的攻击面前,坚持不住率先溃退的。
他们只需要要多坚持一下就好!
在八旗正卒疯狂气息的带动下,尼堪们也在疯狂的向城头的同胞开枪。
负责凿城的尼堪,更是不惜体力的、疯狂的挥舞斧头和泥镐,把坚硬的城砖一点点打碎挖出。并进一步开始开凿宁远那夯筑结实的城墙本体。
面对后金疯狂的攻击,城头明军有些慌了手脚。
城头的明军,没想到后金鞑子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如此的狂暴。
当大量的箭雨从破裂的防具处射入,钉的明军盾牌当当作响时;
当大量箭只上附带的冲击力,冲的盾牌突突乱颤时;
持盾防御的明军盾牌手,甚至不得不把全身都顶在盾牌上,借助全身的力量来稳住盾牌。
但面对后金的强弓重箭,明军的盾牌手还是不住的有人,被射穿盾牌的箭只所伤,甚至连他们的盾牌,也有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打击,直接破裂开来。
城头盾牌掩护下的明军,也不停的被盾牌缝隙中射入的羽箭所伤。
短短的几息时间,城头明军的伤亡,已经远远超过了昨日的一整天。
如此威力的箭雨,这才是后金赖以致胜的看家本领。
突然骤增的伤亡,让城头明军明显显得有些慌乱。
“擂鼓!”
看到明军出现意料之中的慌乱,早有准备的满桂,大声的发出怒吼。
这就是宁远明军真正的劫。
不过此劫,不经过血的洗礼,宁远明军怎么能成为真正的军队。
当隆隆的鼓声响起,城头明军精神一振。
有鼓声,就证明长官还没有跑;
有鼓声,就证明同袍也还在努力奋战;
有鼓声,就证明宁远城还没有被攻陷;
天还没有塌!
伴随着鼓声,明军的督战队也迅速加入战场。
慌乱逃跑的兵卒被督战队迅速诛杀,人头也被挑起示众。
双管齐下,明军的慌乱,在满桂的铁腕下迅速平息。
恢复镇静的明军才惊讶的发现,除了箭雨,后金鞑子还没攻上城头呢!
大家怕个球!
恢复镇静的明军,又开始了昨天一样的有序运作。
除了箭雨中增多的一点伤亡,明军表现的依然如昨天一样有序。
看到明军恢复了秩序,满桂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了,只要明军不乱,后金单凭这点手段,是绝攻不破宁远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任凭后金八旗任何疯狂的攻击,宁远依旧巍然不动。
后金八旗慢慢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无论他们多么的疯狂,可他们始终还是攻不上宁远的城头。
云梯一架架竖起,又被一架架的推倒,甚至有的云梯已经被巨大的力量直接从中折断。
爬城索一根根抛上城头,又被一根根的斩断。即便爬城索的最前端,后金已经使用了铁链。
后金的弓手,每人也已经射出了30支以上的羽箭,他们的臂膀已经酸软无力,无法再次开弓。
可预想中,对手的崩溃却还是迟迟不来。
后金八旗对努尔哈赤战无不胜的迷信,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已经悄然破灭。
望着如山般高不可摧的宁远城,八旗士卒的士气慢慢低落了下去。
怎么办?
敏锐的感觉到八旗士卒的颓势,努尔哈赤心中有些悲凉。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的纵横辽东几十年,百战百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八旗劲旅,怎么会连小小的宁远都拿不下来!
努尔哈赤相信,只要再加一把力,冲上宁远城头,明军就一定会崩溃。
心中一再的发狠,努尔哈赤就格外感觉城下的八旗兵不够尽力,给宁远城头的压力还不够强。
“吹号,传令,全军压上。”努尔哈赤咬牙说道。
第二六O章:炮轰努尔哈赤(求订阅、推荐、收藏)()
呜呜呜的牛角号声,这次响的格外着急。
随之就是后金本阵随着努尔哈赤的大纛,慢慢压向宁远城。
被号声催促,后金已经有些低落的攻势再次振奋起来。
敏感的感受到后金气势的涨落,满桂脸上露出了笑容。
后金输了!
后金输定了!
后金的士气已坠,就算老奴再次催逼,后金鞑子顶多也就是再回光返照一下。
正面对抗至今,虽然伤亡较昨日大了不少,可明军依旧还是士气高昂,没有丝毫溃散的样子,再顶后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丝毫的问题。
对这一点,满桂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
更何况,明军的油火二连击至今还并未派上用场。
明军还有底牌未动,怕什么!
当远远看到后金代表努尔哈赤身份的大纛,不住的前移。满桂的心,忍不住开始蹦蹦乱跳起来。
总算等到你了。
满桂拿起一只特殊的令旗挥舞了起来。
看到这只令旗,宁远明军的红衣大炮和大佛郎机炮,全都诡异的不再轰鸣。
所有宁远重炮进入了待机状态。
城下
在努尔哈赤前压的威逼下,后金八旗奋起余勇,再次向宁远城头发动最后的冲击。
可惜,宁远城就像海岸边耸立的礁石,无论后金掀起多大的海浪,宁远城依旧在海浪中屹立不倒。
城头屡攻不下,明军迟迟不见丝毫崩溃的迹象。
眼见同伴在明军的炮火中不断的倒下,即便有努尔哈赤在身后亲自督战,后金八旗的锐气还是慢慢的再次消散。
再次从倾倒的云梯上跳下,浑身脏污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阿济格也终于失去了再次冲击的欲望。
高高的宁远城头,这一刻变得那么遥远,似乎阿济格一辈子都到不了哪里。
三次冲击城头无果,对年少气盛、自命武勇的阿济格打击非常大。
阿济格怎么也想不到,八旗口中胆小懦弱,一冲就散的明猪竟然会这么坚韧、这么难打。
在阿济格的感受中,宁远城头的明军和八旗老卒口中的明猪,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生物。
在锦右遇到的那些明军,才像是八旗老卒口中的明猪。
而宁远的明军,恐怕才是大明真正的明军。
整了整摔歪的头盔,阿济格发现周围的军卒情绪非常不对劲。
军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冲阵时的狂热。他们的喊杀声,听着也更多像是在应付一般。
甚至阿济格还从有的军卒脸上看到了畏惧。
这些可是两黄旗的正卒啊!
他们都出现畏战的情绪了?
阿济格感觉非常的不好。
军卒出现这种情绪,那可是军阵崩溃的先兆。
这个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把军卒撤下去,重新修整整编。
这些战场经验还是努尔哈赤亲口传授给阿济格的。
“父汗这是还没发觉吗?”
看到军卒情绪如此不对,阿济格心中猛地一惊。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父汗去!”阿济格抬头寻找努尔哈赤的大纛。
大纛很好找,军阵中阿济格一眼就看到了大纛。
努尔哈赤那高耸的大纛非常显眼,竟然就在离阿济格不太远的地方高高飘扬着。
不知什么时候,努尔哈赤的大纛,已经压到了宁远被填平的护城壕沟一线。
城头上,满桂紧紧盯着努尔哈赤的大纛,口中不停的念叨:“再近点,再近点。”
宁远城头所有的重炮,全都瞄向努尔哈赤的大纛所在。
所有重炮手都在等候满桂的命令。
明军要对后金进行一炮斩首!
大纛下,努尔哈赤心情烦躁异常。
前压的越近,城下军卒的表情,努尔哈赤就看的越清楚,喊杀声他也就听得越清晰。
看的越清楚,听得越清晰,努尔哈赤就越烦躁。
几十年的征战,努尔哈赤对战场上的一切表现都了如指掌。
军卒的任何表现,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和双耳。
努尔哈赤已经清晰的判断出来,八旗士卒已经疲了,现在应该撤兵了。
可明明已经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可努尔哈赤却就是发不出撤退的指令。
似乎这个撤退指令重若万斤,他的舌头都负担不起一样。
这种别扭的感觉让努尔哈赤烦躁异常。
远远的看到阿济格再次冲击失利,努尔哈赤更感觉愤怒。
这才几年,连两黄旗也没了斗志吗?
明军这还没向城根下发射重炮呢?
要是发射了重炮,
不对,努尔哈赤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重炮!
明军的重炮好像很久都没有再响了。
“撤!”
似乎都没有经过大脑,努尔哈赤拨马就向后方跑去。
努尔哈赤人马都窜出好几步了,他撤军的声音才传遍大纛周围。
大纛在后金士卒的控制下,开始艰难的掉头,随之后金撤军的号角开始响彻空中。
看到正在前压的大纛忽然要掉头,满桂知道,他等不到最好的时机了。
“开炮!”
随着一声大吼,满桂将令旗重重挥下。
看到令旗落下,宁远城头各处重炮不约而同的发出怒吼。
虽然明军的射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