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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虞闻言,神色有些怔忪。大雄……大雄他居然也是修道中人1那么当初大雄在场,自己不应该死于那种荒唐的方式啊……车祸什么的,大雄如果想要救自己,是不是并没有那么难?
那为什么……
方虞很清晰地记得,自己临死那一刻的场景。当时他已经狠狠地撞上了车窗,灵魂似乎都撞离了体外,迷迷糊糊中过了有好一会儿,才听见大雄惨叫起自己的名字。
是什么事,让大雄那一天的反应变得那么慢?
还是说,自己的死,其实跟大雄也有关系?
方虞脸色难看,他不愿意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自己的朋友,但是,任是谁发现自以为很了解的朋友,事实上一直有很多瞒他瞒得密不透风的事,都不会开心的。方虞努力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没事,我不怪你。”
但那种勉强的神色,却让林志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方虞他果然还是不开心了。
林志雄忍不住急切地解释道:“虞虞,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是为你好!你不知道,那些人……”
他说到这里,自觉失言,所有的话便突然间戛然而止了。
“那些人?”方虞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追问道,“你说的那些人是指谁?我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林志雄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他含含糊糊地不愿意回答,就在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他便顺水推舟,自以为很机智地说道:“上、上课了!我该赶紧回去了!再、再见!”
林志雄说完,便“唰”地跳起来,双脚轮得如同风车一般开溜了。
在此之前,方虞从来没想到过,大雄居然可以是这么灵活的一个胖子,居然能跑得那么迅速!而一旁的乔征看到这一幕却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他没有阻止林志雄的离开,因为他另有打算。
“虞虞,你对大雄那么温柔,肯定不舍得逼他说一些他避之不及的话题吧?”待林志雄跑远后,乔征开口诱导道,“他不想说,你何必为难他呢?再说,大雄也不见得会对你说实话……说不定他还要苦思冥想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应付你。啧,他那点脑容量全用上大约也编不出能够自圆其说的话,你何必增加人家的工作量呢?万一他的脑子烧坏了,你怎么办?”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虞问道。
此时,他的心情此刻用“悲愤”形容也不为过,大雄怎么又这样?话也不说完就走,只知道吊别人胃口!以前说故事就罢了,现在这事儿关系到他父母亲人,如果不弄清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他该从何去保护叔叔婶婶和妹妹?!方虞的满心思都系在了“那些人”到底是谁的问题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乔征居然学起了大雄,称他为“虞虞”。
乔征口头上占了便宜,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拉起了方虞的手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甚至,我也可以教你仙法。如果那些人是伤害了你父母的凶手,你便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报仇了。”
乔征的这一番话说得极具缠绵,方虞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红了眼眶。也许没有乔征,他一样可以为父母报仇,但在他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重担往自己身上扛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不问艰难困苦都愿意帮助他的人出现了。
——哪怕这个人心思叵测,但他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注入到了方虞的身上,方虞还有什么理由心存苛责?
有那么一瞬间,方虞觉得自己对乔征所有的心防都碎裂掉了,但当他发现乔征的手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搂上了自己的腰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着实不该那么傻乎乎地上套,明明知道乔征心怀不轨,还敢把心防给敲碎!
但就如同破镜不能重圆,心底防备的墙被摧毁了,不该进来的人已经进来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撵走了的。
方虞虽然现阶段还不能接受这段感情,但他的心里却认可了乔征。对乔征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可惜这货暂且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紧黏着方虞:“我这里有许多功法哦,不过效果最好的是《采阳心经》,练了那个功法,就算你毫无根底,我也能让你在短短几天内到达炼气一层哦。”
方虞:“……”
虽然不知道那个《采阳心经》到底应该怎么练,但听着这么邪恶的名字也知道它根本就是双修法嘛。方虞从九阶圣莲的传承里听说过类似的功法,这种功法都是不入流的存在。方虞忍不住说道:“你怎么满脑子里都在想奇奇怪怪的事情。”
乔征看着方虞的眼睛,突然笑起来,他那双桃花眼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我没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倒是虞虞,你想到哪里去了?采阳心经可是非常纯洁的功法哦。你只要去灵植生长茂盛、灵气充足的地方,根据心法采集灵植外散出来的属性为阳的精纯之气,并收入丹田里,就可以了。”
闻言,方虞不由有些尴尬,他“哦”了一声,略嫌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也该上课去了,已经迟到了。”
乔征笑着并不阻拦,随着他一起下楼,在路上趁着方虞心神恍惚,又将那布偶娃娃塞回了方虞的手里。
第三十四章()
方虞回到自己的班级,被生物老师瞪了一眼才回到座位上。上课已经好几分钟了,他才回来,一坐到位置上,李毅便斜着眼瞧他,哼哼唧唧道:“听说你跑到隔壁班去,跟一个女孩子说了话,然后就到天台上了?”
方虞“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李毅看了一眼生物老师,一面说道:“方虞你死定了,刚才老杨问你跑到哪里去了,班里就有大嘴的瞎嚷嚷,老杨现在肯定以为你是早恋了。”
老杨是指生物老师,而且很不幸的,素来具有“老巫婆”之称的她还兼备年级主任的职务。学校一直明文规定禁止学生早恋,一旦被发现,绝不姑息。一般的代课老师无意间发现了某一对小鸳鸯,大多是说一两句,然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到了老杨这里,不仅要请家长,写检讨,男方还要在年纪大会上当众宣读。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啊?”方虞有些郁闷,“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去了天台就早恋了?”
“你一个人上天台做什么去?肯定有人陪你。下课以后,老杨去四班问一问,谁上课迟到了,一准就能把你的小女朋友给揪出来!你不是昨天才说她不是咱学校的吗?今天怎么回事?”
方虞抽了抽嘴角,说道:“我去天台是找乔征的,早恋……什么鬼啊。”
这句话说的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他虽然并没有要跟乔征恋爱的想法,但乔征那股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黏糊劲儿,让方虞想说服自己说这是“普通的同学爱”都做不到。
“乔征?”李毅来了精神,“咱们的年级第一是吗?”
方虞刚想点头说是,老杨手中的粉笔就朝他砸了过来。学生们曾经编过一句打油诗,说什么“老杨老杨,百步穿杨。”意思就是讲,做了大半辈子老师的她练就了百步穿杨的功夫,但凡敢在她的课上睡觉讲话的,都要被她狠狠地砸一粉笔。曾经还有同学被老杨砸得脑门上起个大包,真是相当惨烈的。
方虞发现自己被袭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开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遭受不幸。但事实上,令他不解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原本直冲他过来的粉笔头在距离他还有大约二十厘米的时候,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物一般,突然改变了运动轨道,斜斜地朝李毅偏了过去。
紧接着,便听李毅“嗷”的一声,捂住了腮帮子。
四周发出了一阵窃笑。
讲台上的老杨面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但为了维持她威严的形象,她只是朝上托了托眼镜框,神情严肃地说道:“上课聊天,你们俩个是不是自信自己期末考试能考满分啊!不是我说,如果你们都能像四班的乔征那样,每次都考到九十九、一百的成绩,你们爱怎么样,我都不管了。刚才那个上课迟到的同学,嗯,就是你,下课以后跟我出去一趟。”
老杨指着方虞,宣布了这个一点都不美好的消息。
——这是方虞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两天内,第二次被老师“请”出去专门谈话。真是够背运的。
而又一次听闻乔征这个名字,方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差距。
这是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一个词。
方虞自以为自己还是比较聪明的,但是到了乔征跟前完全就变成了学渣,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跟乔征差了那么多,乔征还是对他那么殷勤,以至于让他生出有一种自己“配不上乔征”的感觉。
尼玛,他方虞可是个男的,要配得上乔征干什么啊摔!
但是,这种微妙的不爽的感觉却又是真实存在的,推动着方虞开启了学霸模式。他在一天内将生物书一字不落地通读、标注,又将本学期要学的英语单词全部背会。虽然方虞底子好,但做完这些工作,他的脑子也都快成了一团浆糊。
以至于临放学时,上午被老杨叫出去挨了一顿训的糟心事儿,在方虞看来也仿佛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了。
——生物课下课后,老杨去四班经过确认,发现方虞并不是早恋。她满脸怀疑地警告了方虞两句后,他就安全地回到教室里来了,其实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摧残。
方虞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却没想还尚未走出教室,就被班上的一个小个子男生拦住了。那男生长得小鼻子小眼,只是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方虞早就忘了他叫什么名字,被这个男生拦住时,方虞怔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男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自从老杨把你叫出去训话后,我就看见你一直低着头,下课也不说话,比以前更沉默了,心里难受的很吧。”
早就把老杨忘到九霄云外、并没有很难受的方虞:“……”
“所以?”他沉默了半晌,问道。
似乎是不满意与方虞那无所谓的态度,对面的男生突然撂下了狠话,脸色也变得凶残了起来:“所以这次只是我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教训!下一次你再敢喜欢张赫雅,你绝对会死得更惨,我会叫上别的学校的来一起教训你一顿。”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有点大,方虞感到莫名其妙,他何时喜欢过张赫雅了?好像,昨天收作业的时候,他有跟过那个女生说过两句话,可是天知道,他现在都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这男生是怎么得出这种荒唐的结论的?
方虞抿了抿唇,决定不跟这种中二年龄的少年计较太多:“你完全可以省下叫人来打架的功夫了,也不必再特意盯着我在做什么,我谁都不喜欢,只想考上一个好的高中。”
“哼,怂货!”那男生从鼻孔出气,嘲讽道,“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听说要挨揍,马上就退缩了。像你这种小白脸,有什么男子气概,真不知道那些女生都怎么想的。我要是你,就自己一头撞死算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谈恋爱。”
方虞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孩子说话风格有些浮夸啊——因为发现自己没有男子气概,就要一头撞死,这是想证明什么?难道把自己给撞死这种举动可以彰显男子汉气概吗?
方虞倒不至于为这种话而发火,毕竟你自己是什么样,不是别人说了算的。他自认为自己是有担当的,如果有人污蔑他说他怂,方虞自矜身份,并不会怒发冲冠地跟人家捋起袖子算账。
但事不过三,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先是在老师面前杜纂谎言嫁祸自己,又跑来威胁自己,当自己表示不跟他计较的时候,他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反而得寸进尺地出言嘲讽。
虽然都是些小错吧,但方虞又不是真的白莲花圣母,他干嘛要一昧地继续忍让?
方虞的性格其实是有一点蔫坏的,尤其是上辈子步入商战之中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想从他那儿攫取利益、坑他一笔的人,最后都被他整得退避三舍。
即使现在方虞不愿意跟初中生一般见识,但他也不是那种能被初中生骑到头上任意欺负的主。
第三十五章()
方虞记起自己身上的白莲花传承,突然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他看着对面的男孩,说道:“你既然那么有男子气概,直接对张赫雅表白不就好了,何必要来找我的麻烦。” ;
那男生闻言,果然火了,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表白?!她不答应我还能逼她不成?只要你这种小白脸老实一点,别去勾引她,她就能看见我的好了!” ;
“哦”方虞听到这话,露出无奈的神色,微微笑道,“我勾引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语文学得还真好,这词儿用的……”竟叫我无言以对。 ;
后面七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单看方虞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我语文咋了?再差分数也比你高!倒数第一还有脸嘲讽我!”那男生看见方虞的笑容,觉得刺眼得紧,他一步步地被方虞激怒着,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步入了一个陷阱之中,仍旧张牙舞爪,还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方虞,你他妈给我记住了,少在我白景然面前装蒜,信不信我现在就抽死你!”
;彼时,班里大多数人都走了,但还是有几个值日生在的。白景然一提高声音,便有人嗅出了火药味,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个圆脸的短发女生手上捏着擦黑板的抹布,慢悠悠走了过来,白景然经常和同学发生口角,但一般不会把事情闹大,所以她的神态还比较轻松,只是口中嚷嚷着劝道:“大白,你没事不要欺负同学啦!”
;这女生方虞还是有些印象的,叫做陈子洋,平时性格大大咧咧,在班里左右逢源,人缘挺好。
;如果是往常,白景然也许会卖她几分面子,但是现在他怒火中烧,即便是张赫雅来了,他也不见得能立刻收手。所以此刻他只是很不耐烦地说道:“这事儿你别瞎掺和。”
;陈子洋闻言耸耸肩,她称呼白景然为大白,称呼方虞为同学,可见平时她跟方虞也就是点头之交,现在帮方虞说两句话,也就是路见不平而已,还远到达不了拔刀相助的地步。
;她转过身,准备回去擦自己的黑板,但这时却突然听见白景然口中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什么。陈子洋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见白景然已经把校服上衣脱了下来,这妥妥的是拉开架势要打架的节奏!
;陈子洋慌了,连忙跑过去拽住白景然的衬衫,说什么大白你别在学校里打架。方虞旁观着,多多少少看出来陈子洋还是挺担心白景然的,估计是怕他被处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景然非但不领情,还恶狠狠地甩开陈子洋的手,然后又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地晃着,马景涛附体般朝她吼着发疯道:“你脑子有病吧,他妈的管这么多!我爱怎么样要你管!”
;唔,估计也并不是完全的无情,白景然火成这样,大约也是因为他心里有好感的女生一个两个都向着方虞说话,对他来讲,这就绝对是火上浇油的事情了。
陈子洋被白景然晃得泪盈眼眶,但性子要强的她还偏偏含着泪不让它掉下来,方虞心下叹了一口气,这次事情过后,恐怕陈子洋对白景然的那一点少女情怀要活生生地被白景然自己给作没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白景然这样疯,能找到女朋友才是件稀奇的事情。
方虞将身上所有的灵力集中到了右手上——他修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的修为都去兑换灵宝“金发”了,以至于现在所剩的灵力了了无几,哪怕都集中到右手上,也只能归到“孔武有力”的范畴上,想要一击之下碎石裂墙,那还差了远了。但总归,方虞是要比白景然有些力气的。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制止住了白景然。白景然被方虞抓住一条胳膊,立刻对方虞怒目而视,可突然间,也不知道方虞摁上了哪里,他那一整条胳膊都变得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白景然惊怒之下,再也没闲情逸致去晃陈子洋了,却听这时方虞说道:“你没事拿人家姑娘撒气做什么,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有什么事儿冲我来,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也绝对不会连累陈子洋!”
白景然怒极反笑,道:“你他妈的这会儿装什么圣母!想找抽难道还不容易?!”
被白景然揭穿了“白莲花”的本质,方虞也不脸红,反而做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神色,直把陈子洋看得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心底装着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虽然平素看起来非常爽朗,但归根究底也不过就是个锱铢必较、不择手段的性子罢了。自己素来都对他掏心掏肺,但一言不合,他照样对自己翻脸不认人……还没有素来与自己是点头之交的同学有情分呢,方虞还都能维护出言维护她,可他呢?
白景然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真的让人很寒心。
陈子洋泪水涌出的那一刹那,颇为自嘲地想到: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渣男呢?她也是认栽了。
不过,陈子洋并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遇见渣男认栽很容易,让她忍气吞声自己生闷气,那可是想都不要想的。这姑娘是个实心眼,喜欢白景然,那就是喜欢了,也不可能因为一两件事儿就立刻不喜欢了——陈子洋早就知道白景然是个什么德行,只是没想到今天他的那副欠揍德行会对着自己显现。
所以,当看到白景然扑上前跟方虞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陈子洋当机立断地抹干眼泪,扔了抹布,转脸朝门口走去。其他值日生有的以为她是准备出去平复心情,便走过去安慰她不要伤心,还告诉她已经有人去找班主任了。
陈子洋却说道:“我不出去,等班主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