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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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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人便开始了讨论,在这个过程里冯彪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尤其是在想栏目名称的时候,他真是灵感多多,几乎全都是由他想出来的。原来自己不光只有写作小说讲述故事刻画人物的那点聪明啊!他现在竭力试图证明自己拥有一种值钱的聪明……一种社会所需要的聪明,一切皆为吃饱肚子!在和洪涛讨论时他也向对方学习到了不少编辑一本杂志的程序和方法,以及杂志自身所具有的某种规律性的东西,在学习办杂志这件事上,他在心里将洪涛和江林认作是自己的启蒙之师。
21.红杉夜话 
  一转眼已是凌晨四点钟了,冯彪困得直扑向屋子里的那张单人床,蹬掉鞋子,衣服也没脱,拉上被子就躺下了:〃对不住了,洪涛,我不习惯和男的同床,劳驾你睡沙发吧。〃


  〃没问题,你先睡吧。我把刚才讨论的结果誊抄一遍。〃洪涛点烟,继续伏案工作,在做杂志的事情上他可真是够敬业的。
  大约一刻钟后,洪涛圆满结束了案头的工作,从单人床上取来毯子,走到门边关了灯,摸黑走回长沙发,躺下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洪涛,全搞完了?〃在黑暗中,冯彪忽然开口说话,吓了洪涛一跳。
  〃操!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着了。〃
  〃刚才特困,一躺下又清醒了,往事依稀浑似梦,都随风雨到心头啊!〃
  〃操!想什么哪?是不是想老婆啦?〃
  〃你呕我!老实说,都快想不起来了!看来是该离啊,这才刚满三个月,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那想什么呢?有别的女人啦?〃
  〃……有……算是……有了……〃
  〃嚯!你可真够神速的呀!这么快就有了!是不是在和你老婆掰之前就已经搞上了?〃
  〃那倒没有,是离婚以后……〃
  〃谁呀?谁呀?我认不认识?〃
  〃认识倒不认识,不过你肯定见过……〃
  〃在哪儿见过?肯定是哪个写东西的小妞!圈子里混的,或者是你教过的女生。〃
  〃不……是!这么多年,你来我家次数多了,百分之百撞见过。〃
  〃那是谁呀?你家没别的女的呀!除了你老婆。〃
  〃是……是房东……见过吧?〃
  〃我操!你他妈的搞上了房东?!〃
  〃那怎么……〃
  〃哎你别说,你那房东我还真的有点印象,俗艳俗艳土骚土骚的,奶子屁股特别大,一口本地话,牙齿有点黄……〃
  〃操!你还观察得挺细!〃
  〃我日他妈的!这人啊……要是猴急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老婆那是什么长相什么气质什么品位的货色……比着你老婆我媳妇儿都轻易不敢给你介绍,你倒好……自暴自弃放任自流……怎么一下子出溜到村姑……不,村嫂的怀抱里去了!你别是张贤亮看多中毒了吧?我知道你比较认他的小说……〃
  〃洪涛,我这仨月的长进顶以往六年!在女人的问题上,有一点是咱们打小起就搞错了的,什么长相?什么气质?什么品位?都他妈瞎扯淡!到了床上又如何呢?关了灯又如何呢?有一个过去咱俩没事儿老是探讨的问题……也是个多多少少烦恼过咱俩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干得持久的问题,现如今在我这儿……通过这个娘们儿全他妈解决了,以前跟我老婆干,干上十分钟以上我就觉着自个儿光荣完成任务了,现在随随便便就是半小时,干上个把小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要不是离了婚碰上这女的,我还以为自个儿是个特不行的男人呢!你现在怎么样?有提高么?没问题了吧?〃
  〃我?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睡觉睡觉!〃
22.〃咱杂志上摊了!〃 
  新一轮的工作就这样闹哄哄地展开了。
  先是搬了一趟家,郝强利用他的关系在一所大学的招待所内用很便宜的价钱租了一间房子,里面除了一张大长桌,还有三张单人床,实在不像个办公室。这个招待所并不在所属大学的校区内而就在一条挺热闹的街上,符合郝强的要求。邢大伟自打从新疆过来之后就一直和马小宝蜗居一室,时间长了小宝开始烦了,因他本人的私生活已经无法保障……性生活更是无从开展,从以校风开放著称的美术学院毕业的他是可以随时找来一起睡觉的性伙伴( 都是他的女同学、女校友 ),只是缺少空间。他的前老师终于读懂了他的烦躁不安,就干脆搬到编辑部去住了,那儿还有暖气,这北方冬天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邢大伟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公然抱着铺盖卷入住编辑部的事,让宋旺旺很是不满,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开年就要出刊,时间十分紧迫。在搬完家后立即召开的由编辑部全体人员参加的第一次〃编前会〃上,主编宋旺旺对执行副主编洪涛突然拿出的一份十分成熟的栏目策划案( 还是电脑打印稿 )毫无思想准备,显得处处被动,就这样原本要进行的讨论变成了对这一既成策划案的讨论,尽管遭到了邢大伟和马小宝师生二人充满情绪近乎无理的反对,可也得到了冯彪、江林的支持……最重要的是赢得了老梁头的肯定,郝强没有出席此会,但也看了这个策划案并打电话给老梁头说:洪涛做得很不错,可行。面对眼前的局面,宋旺旺只好表示同意,为了保持风度勉强说了几句赞扬洪涛的话。会开完了,让冯彪心存不悦的是:自始至终,洪涛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虽说绝大部分栏目名称都是由他想出来的,但却没有提到他的名字,给人感觉这都是洪涛一人做出来的。
  但很快他就心理平衡了,因为很快他就在编稿一事上得到了回报:这一期创刊号的主要稿源是宋旺旺和邢大伟北京约稿余下的部分,洪涛和江林分别从他们各自的原单位拿来的或是借本职工作之便约来的稿件,洪涛把他拿来的稿件全都交给冯彪编了……这等于是在给后者送钱,因为编辑部的原先工资制度已被改革了,不再是头几个月一人九百块钱吃大锅饭的那种,而是根据编辑编发的文字量计:谁编得多就拿得多,而社长、主编、执行副主编和美编四人的工资是固定的。所以,宋旺旺把他约来的稿子给了邢大伟编,洪涛把他约来的稿子给了冯彪编,江林自有其充足的稿源。
  在《豆蔻》那边就爱动笔的江林还动用自己多年采访北京摇滚圈的资源写了一篇题为《中国摇滚大阅兵》的文章,洪涛读完之后的二审批语是:〃有信息无思想,体现不出这个'大'字。〃总觉得作为一般的娱乐稿发了有点可惜,思来想去他就在征得江林同意的前提下,请对中国摇滚音乐也曾狂热过的冯彪将此文重写一遍,力争将一些文化的思考贯注进去。冯彪将江林的原稿拿回家去,买了两包烟,在灯下熬了一个通宵,牺牲了与女房东性茭和睡觉的时间,一口气写了五千字出来。这个文字行当中的可怜人,从未写过约稿,逮着个机会便像是受了多大的鼓励似的,猛一写就让他给写高了,论述精辟,文采飞扬,也是多年无处发表的一腔压抑借着摇滚的话题全都释放了出来。他在第二天上班时将这篇改成的稿子带到编辑部去之后,竟引来内部的小小轰动,原稿作者江林说:〃服了,服了,还是师傅厉害!〃所有人都在夸他,甚至包括邢大伟,甚至马小宝也激动地喊了一声:〃爽!〃就这样,本来是娱乐版块上的一篇小文章,却被他改成了一篇中国当下文化扫描的大特写,最终成为创刊号的扛鼎之作和读者投票选出的〃我最喜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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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彪稀里糊涂地成了《年代》创刊号的有功之臣,不光因为这篇重文,还有就是在确定封面的时候,本来马小宝照着邢大伟给他出的主意,在一幅基督教色彩极浓的欧洲古典名画上设计封面,甚至已经得到了宋旺旺和洪涛的默认,可是有一天,当江林拿出一厚沓他多年来在北京摇滚圈采访时所拍的照片,准备让美编马小宝选作《中国摇滚大阅兵》一文的插图,冯彪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来了灵感,选出其中一张极为性感火爆的女摇滚歌手的玉照,十分坚决地提出要以此作为创刊号的封面……一开始,这个提议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连洪涛都认为一本叫做《年代》的〃大杂志〃是不适于用美女头做封面的,后来是江林私下里拿去给郝强看,郝强力排众议说:〃没错……当然要上美女。〃
  同看二审时宋旺旺和洪涛还起了一点小冲突,不过是一个想尽可能多地保留自己原先的文化版块,一个想尽量扩大自己新创的社会版块,争地盘,毫无结果的争吵,最后由梁社长终审时定夺。这回不用加班〃盯版〃了,郝强拿到本市最好的〃省印〃去印杂志,那儿的工人比他们这帮人还懂……
  然后便是紧张过后的悠闲。到了公历年1996刚开始的某一天,上班迟到的马小宝手拿一本艳光四射的《年代》创刊号风风火火呼啸而入,朝着众人围坐的一张大办公桌上一扔说:〃咱杂志上摊了!满街都是……〃
23.偷欢贼 
  〃只能说还行,不算很好,我印了两万册,卖掉了一万八,剩下的正好给了邮发订户。〃在旧历新年到来前举行的〃编后总结会〃上,总发行人郝强如此总结道:〃我个人感觉还是做得硬了一点,要尽快软下来……〃
  郝强上述这番话一下子终结了所有人自《年代》出现在街头以来持续月余的过度亢奋,不管怎么说:《豆蔻》一般的奇迹没有出现。很久以后,冯彪还在心里总结过:以当时社方与郝强的那种〃合作〃关系,想从他嘴里得知完全真实的发行量是不可能的……所以,可以肯定地说,《年代》的发行情况肯定比他报的要好,而他将此冷风一吹,就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从而对这个堪称良好的开端变得麻木不仁不加珍视,如果他们能够珍视,也许就会收敛自己的私欲并检点自己的行为,《年代》后来的命运和结局或许就会大为不同……
  也许那时候,老梁头作为一社之长应该站出来讲两句,充分肯定大家的成绩,可是他没有。
  精神上的肯定没有给予,马上转入发钱,这样做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由于《年代》是双月刊,郝强给社方钱是按期给的,所以两月一次发两个月的工资,冯彪领到了一个信封,一数里面有两千多,他和江林还共同签字领出了四百块钱稿费,一人一半分掉了,他将所得的钱在心里面除以二,发现自己的月薪又有提高,已逾千元大关,算是步入〃高薪阶层〃了。所有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一份工资,互不通气不动声色地走掉了,走得最远的是大伟和小宝,他们要回新疆老家过年……
  想送女房东的皮鞋从秋天拖到了冬天,眼看春节就要到了,他怀揣两千多块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去了一家新开的超市,她的脚码他已完全掌握,在鞋架前转了一圈,一眼看上了一双十分精巧的长统高跟皮靴……兴冲冲回到家,一进院子他就蒙了,女房东的家门半掩,有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着人了,可那个声音他还是能够立刻分辨:是女房东的丈夫!
  他回来了!
  回来过年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幸亏不是大半夜突然回来的!
  她没说他要回来呀!
  她的……他们的床上没有留下自己的什么东西和印迹吧?!
  冯彪当机立断,将自己骑回来的女房东的凤凰自行车悄悄停在院中一角,没锁并把钥匙留在了上面,想制造了一个房客借用房东的自行车小用一下的假现场,然后像潜进院来的小偷一样,拎着那双女式皮靴的鞋盒,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打开自己房门上的锁。进屋后他没有开灯,一直坐在床边低头抽着闷烟,他的鼻子嘶嘶地嗅着什么:连自己的床上都留下了那女人的味道,那使用更多的她的床上能没有自己的气息吗?他的心里怦怦直跳,感到十分害怕,他总算体会到了做贼的恐惧……就这样一支接一支地抽了下去,他在等待暮色四合,窗外的天空完全黑透!
  他终于决定离开这间黑屋,站了起来,感到自己双腿发软,全身无力,悄无声息地下楼,鬼一般飘过那院子,他再度听到了女房东丈夫的声音……迸发出哈哈哈哈的豪爽笑声竟让他感到几分宽慰,他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知自己想听见还是不想……
  出了院门,他如竞走运动员一般疾步走出村子,来到路边,伸手打车。
  〃师傅,开快点!再快点!〃上车后他多次催促前面的司机,感到自己像个逃犯,很快便回到了父母的家。
24.又见前妻 
  在小黑屋里做贼的恐惧日渐消除,在父母家过年却是一件极其无趣的事。
  他搞不清楚老爹老娘到底该算哪个时代的人,只是觉得他们既不开化也缺乏最基本的善良。不就是因为他这个做儿子的离了个婚嘛!似乎就为了这个一年当中的〃缺憾〃,他们就铁了心不打算过好这个年了,什么年货都没准备,两人始终吊着个两张驴脸,把压力奉还给他,他们的逻辑真是简单极了:你离婚你就有错!我们家四代以内还找不出个离婚的呢!
  他在一半昏睡,一半以沉默对抗沉默中熬到了大年初四,吃完一顿气氛照旧冰凉的午饭之后,他感到自己再也待不下去……如果再待下去,他就会就地发疯,杀上个把亲人也不一定。于是便冷冰冰地告辞,未等二老应允,便拉门离开了家。
  离家之前他曾想过要去哪儿,洪涛是有家有口之人,他和她老婆的家都在本城,过年肯定是两大家人堆在一起,他一外人去了肯定有所不便,江林那儿应该是个可去之处,甚至可以在他那儿住上几天,这小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父母家过年的……总之,十里村他是怕回去的,他是怕撞见女房东那包工头的丈夫,毕竟自己是做了贼的!可当他独自一人信步走在马路边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去哪里,也并不想见什么人,他只想离开父母冰冷的家,不再看见那两张阴沉的老脸,一个人呆着。现在,他走在街上,走在冬末午后有点暖意的阳光里,觉得就这么一个人走下去就挺好,甚至觉出一丝丝幸福来了,特别是当他在无意之中摸到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那贴胸的内兜中的两千块钱( 他用零头给女房东买了那双靴子 )时,他感到心里踏实多了:和半年前相比,生活毕竟在向前……
  就这样,他一直沿路走出了七八站远,直感到有点累、有点渴,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买了罐可乐咕嘟咕嘟灌下去之后,他紧追几步上了一辆小公共,人真是有狗性的,他走了这么远,并上了这路车,潜意识里其实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的,目标十分明确……他就是要去那儿!一个技术性的小细节他是坐在小公共上才想出解决的办法的:他其实没有《年代》编辑部的门钥匙,可那儿不是招待所嘛!可以叫服务员开门的,那层楼道里的每个服务员都跟他们很熟了……
  一刻钟后,他已到达。上楼、找人、开门、进屋,然后关门并从里边锁死,舒舒服服地平躺在大伟平时睡的那张床上,并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各个频道都在播放各个地方的无聊晚会,在家时他已经看烦了,随手拿过枕畔的一本《年代》创刊号( 这间屋里随处都可以找到这本新出杂志 ),翻了起来,将自己和江林合写的那篇《中国摇滚大阅兵》仔仔细细读了一遍,这毕竟是自己的〃处男作〃啊!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很快有人敲门……是女服务员送来了一瓶开水。他起床开门接水,并和她寒暄了几句。
  他关上门并将其重新锁好,回到床上,读杂志的兴致被打断了,他又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频道,想找个可以看下去赖以消磨时间的节目,最终停在了本市电视台,因为它正在重播头一天的《本市新闻》,电视画面上是本市北郊一片新落成的住宅小区的剪彩仪式,新片具有标志性的新住宅的确建得很漂亮,多位省市领导都出席了,令他双耳骤然竖起并一下子吸附了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在由一位女播音员播出的解说词中出现了他的前妻所在的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名字……原来他们就是这片新住宅的承建单位,他隐约记起他的前妻好像跟他提起过这事儿,〃中标〃什么的,她那一段颇为密集的加夜班( 谁知是真是假 )就是为了这项工程……他心中最怕出现的一幕情景却在目不转睛中被自己全都看见了,看得真真切切,丝毫不差:他看见了他的前妻,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西装套裙,亭亭玉立容光焕发地站在主席台上,站在一个一身黑西装太像是个老板的中年胖子身边……这个画面一闪即逝,但却全都被收录到了他的眼球上、大脑里,便于日后反复播映……
  现在他被这个画面打倒在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在体味着眼前这个事实的冷酷:不到半年前还与自己肌肤相亲朝夕共处的爱人,现在已经毫无关系了,只能够通过电视看上一眼……
  烟火明灭,他就这样木呆呆地躺着,直到窗外的暮色慢慢降临到这间屋子……

()
  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女服务员要进来打扫房间,便扯着嗓子喊了声:
  〃不用打扫了!〃
  门还在敲。很轻但却很有耐性。
  〃敲你妈的!〃他嘴里粗鲁地咒骂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25.山东来的女读者 
  颇不耐烦的冯彪打开门,只见门外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位穿得鼓鼓囊囊但面孔却很白净清秀的姑娘,大概有二十来岁,身上还有个肩背式的旅行包。
  他问:〃你……找谁?〃
  她也问:〃这儿是《年代》杂志编辑部么?〃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个卷筒状的东西原来正是一本《年代》创刊号,她一定是根据杂志前面版权页上登出的编辑部地址找到这里来的,郝强说得一点没错,杂志一出版,地址一公开,就会有人到访……这大概算是首例,正好让〃提前上班〃的他赶上了。他马上回到一位编辑应有的形象中,以主人的姿态回答说:
  〃是的,是《年代》编辑部。〃说话的同时他将手伸到门边将屋里的灯摁亮了。
  〃我……可以……进去说话吗?〃他感觉她在说话时冲他笑了一下,但其实没有,并且神色仓皇。
  〃请进!请进!〃他马上做出热情招待状,〃对不起!我们这儿有点乱,放假了,还没正式上班呢。〃
  他拉过一把椅子请她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并在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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