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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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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守道记性好的令人发指,语速极快的把在萧家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竟然连萧庭说的话都一字不错。

    “哎,修齐还是太嫩了,少了些历练。”说完之后,萧守道又是叹道。

    萧锐没有接话,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眼皮一翻,望着萧守道摇摇头,长叹了口气。

    “守道啊,不是修齐嫩,是你太嫩了。”萧锐缓缓道。

    “啊?”萧守道愣住了:“您是说,他该去救人?这是为何,我不懂。”

    “说白了也简单,只要花些心思细细去想,其中的奥妙其实不难明白。不过即便是为父,也是花了一番心思也想通其中关键所在,萧兰陵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竟然片刻间就悟到了,难得,实在难得。难怪陛下如此看重他。”

    萧锐说完,盯着萧守道一通打量,有些无奈道:“守道啊,你比修齐也大了好几年,可跟他一比,你才像个雏儿一般。”

    “我的亲爹,您就别卖关子了!”萧守道郁闷道。

    “我问你,朝廷为何要锁拿这几个匠人?”萧锐问。

    “河南郡公走马工部,自然要立威,处置几个匠人,杀鸡儆猴。”萧守道脱口而出。

    “立威?呵呵呵,连阎立德都被免了职,这威风难道还不够?或者说,这几个最大也就从七品的官匠,处置他们能比处置阎立德更能震慑工部?”

    “恩,您这么一说倒也是,连阎家兄弟都倒了霉,已经处置了一个尚书一个监正,何必再处置这些杂鱼官匠立威。再说了,无非也就是个削职为民,也起不到什么立威的作用啊。”

    萧守道毕竟也是世家出身,对于官场上的争斗不算陌生,被萧锐一提醒,立刻举一反三:“何况,工部正是用人之际,与其罢了他们的官,倒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这倒真是啊,何必在来整这几个普通的官匠?”

    “这次算你没说错。”萧锐微笑着点点头:“河南郡公虽然耿直刚烈,但绝不是个由着性子来一味狠辣的酷吏,论起官场上的事,连为父也未必就胜过他。处置这些人,总是有个目的。”

    “照这么说,处置那些官匠,这是故意做给修齐看的?”萧锐疑惑道。

    “不错,就是抓给他萧兰陵看的!抓人的时机太多,若是真的不想让萧兰陵牵扯进来,完全可以等那些匠人回家之后再抓,何必光天化日去萧家庄子抓,这不是冲着他萧兰陵脸上打一巴掌嘛?这么一来,整个长安都知道萧兰陵的人被抓了。”萧锐道。

    “那到底意欲为何?即便如此,修齐也不该冒险出头吧。”萧守道问。

    “你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他们要的,就是萧兰陵按着常理行事,不出头管这些匠人。”萧锐道。

    “这我就不懂了,难道这么不对?您也告诫过我,毒蛇咬手壮士断腕,何况那些匠人对于修齐而言,根本算不得‘腕’,而河南郡公也不是什么毒蛇,而是一只猛虎。”萧守道说。

    萧锐叹道:“这就是我说的你不如萧兰陵的地方了。他的出身远远不如你,可你的眼光,离着他却差的太多。”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一辈的眼光() 
“眼光?难道我想错了,那几个匠人身上藏着什么天大的干系,值得去救?”萧守道不解道。

    “天大的干系?呵呵,你小子还真能想。”

    萧锐干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什么干系都没有,那就是几个普通的官匠而已。你的想法本也没什么错,今天这事,若是放在咱家身上,放在你身上或是为父身上,或者裴行俭之类的人身上,都不该出手去救他们。但唯独放在萧兰陵身上不行,他必须去救,哪怕担着些风险干系,也必须立刻出头去救那些匠人。”

    “还请父亲指教。”萧守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道。

    “恩,你还年轻不懂其中的关键。朝廷里这些世家权贵们,无论是鲁公、英公,苏家赵家等等,少说都已经有了几十年的经营,像咱家,五姓七氏的,我不说你也清楚,更是有数百年的底蕴,人脉遍布天下,朝民间地方看,有依附咱们的小家小户,商户豪强如同过江之鲫;往官场上看,有门生故吏同袍遍布各地,朝廷里还有着咱家的盟友朋友;再向上,朝天上看,咱家一向是和天站在一边的,更不会吃亏。其他各家也都差不多如此,各有各的关系背景,就算是他裴家,从面子上看起来,只剩下孤儿寡母,可就凭着裴家几代人的经营,如今大唐军中的老家伙们,谁不把裴行俭当成自家子侄来看,照顾着提拔着。总之一句话,咱们这些人家,早就经营的如同铁通一般,行事只求一个稳,因此丢军保帅,对咱们而言是正道。

    而他萧兰陵呢?两月前还是白身一个,身后除了那个神秘莫测,但从来未展现出半点面貌的‘逍遥派’,他还有什么?他和咱们截然相反,可谓是白手起家一穷二白。不错,他萧兰陵是个人才,一肚子的本事,有的连为父都佩服,可难道就凭着这个,就凭着他是个人才,他萧兰陵就能在大唐站的住脚,混出头?”

    萧守道摇摇头:“自然不行。自古以来,才智武勇杰出的人才数不胜数,可并非人人都能成就一番事业,越有本事的人,越是造人嫉恨猜疑,往往连落个善终都不是容易的事。魏王泰和承乾,建成和元吉,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远的不说,当初李德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下于其父的大才,还不是……”

    房里只有萧家父子两人,萧守道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连两代参与太子之争的人物都牵扯进来了。

    “你能看明白这点,为父也算是欣慰。不错,萧兰陵这个寒门男爵想要站住脚,除了他这一身的闻所未闻本事,还得靠三桩事,一个是名声,一个的情分,一个是人脉。

    你可别小看这三样东西。虽说名声情分,都是虚的,真牵扯到要害关键,连亲兄弟都未必靠得住。可是人一辈子能遇到几次需要血溅三尺,撕破脸皮搏命的时候?大多日子,都是风平浪静的,这时候名声和情分有管用了。他萧兰陵正是创家业的时候,有了重情重义的名声,就有人愿意跟他结交,也就有了人脉。

    他豁出去救人,不管成不成,传出去都是讲义气有慈悲心体恤下属的好名声,只要是个有良心的,都要拍着胸口给他叫一声好。

    朝廷也好,百姓也好,看重的就是名声,名声比性命都要紧,在民间有了好名声,连朝廷都要嘉奖,不到万不得已,朝廷也不会去动风评极好的人。有了个好名声,就是有了个块不大不小的护身符,就有人才愿意依附他萧家。

    今日刑部的人拿的是那些匠人,可他们若是敢闯萧兰陵府,你试试看?就算萧家的护卫不动手,兰陵庄子上的庄户都能把他们打出庄子。

    至于情义,人活在世,又有几个是真做的绝情绝性的?为父活了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了也做不到。老一辈的人,看事情看的明白,若是今日萧兰陵狠下心不去救人,落在老一辈人的眼中,这么个年纪轻轻的人,就如此狠辣无情,将来只怕是条狼,为了些利益,能随时反咬一口。那么一来,他固然是洗脱了自己的干系,但老一辈的人,也不会去真心的扶持他了。没了老一辈的人脉,于他而言,失远远大于得。

    至于你、裴喜闻这些年轻人,更是重感情的,嘿嘿,你是不是想,他修齐对几个匠人都能这样舍出去维护,将来我若是有个马高镫低的,他不更能护着我?这样的朋友,值得结交。”

    萧守道听他老爹一翻分析,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这么说,修齐这小子是糊弄我的?他娘的,这个天杀的祸,老子……哦不不不,儿子失言……儿子我还真为他担心了一路。”

    “这倒也不全是。”

    萧锐笑着摆摆手:“你还年轻,看人也好,看事情也罢,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可你要知道,黑白之间,还有一抹灰,彼此之间,也隔着一段路。萧兰陵嘛,他今日所做,虽说是有些做戏给你看,给世人看,但那是情势所逼不得已为之。若是为父没有看错,他骨子里,毕竟还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对你,也是有真心的,将来你若是有个好歹,他同样会尽力。”

    “阿爷,他真的能想到这些?不会是你想多了吧。”

    萧守道有点不确定的挠挠头:“我平日跟他相处,没觉得他比我精明到哪去啊。再说了,他若是真想到了,怎么会让我回来禀告您,难道不怕被您看穿?”

    “这就是萧兰陵的纯良之处了。他不怕被我看穿,甚至他已经猜到我一定会看穿,与其事后被我揭穿,倒不如主动让你来告诉我。他让你跟我说这些,恐怕有两个意思,一是坦诚赔罪,毕竟他在你面前做了戏;二嘛,呵呵,这小子心里恐怕也没十足的把握,万一真牵连进去了,先给我打个招呼,到时候我也有所防备好去捞他。要知道,我这个太常寺卿,驸马都尉,可是能直接通着宫里的。”

    萧守道听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料到萧庭在片刻之间几句话里,含着这么多深层的含义的意图,若不是萧锐给他分析出来,他只怕一点都猜不到。

    “难怪这小子不跟我直说,哎,说了恐怕我一时半会也不会明白,反而误事。”萧守道很郁闷的说。

    “早就让你多和萧兰陵学学,满朝上下的年轻人中,能有这等本事的,偏偏又本性还算纯良的,也就属他萧兰陵了。”萧锐笑道:“连为父有时候都很是向往,那逍遥派上代的祖师,到底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竟然能培养出萧兰陵这样的小家伙来。佩服,佩服!”

    “您就别光佩服了,修齐这事,咱们要不要和刑部打个招呼?”萧守道问。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刑部的事,真正主事的,是河南郡公,只不过……”

    萧锐微微皱眉,道:“只不过为父还是有些想不通的蹊跷,刑部拿人,长安县的差役跟着凑什么热闹?莫非还有什么暗算等着他萧兰陵?没道理啊,长孙诠区区一个县令,压根处置不了男爵……”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长安县后衙。

    一朝天子一朝臣,县府衙门也一样,以往裴行俭当县令的时候,后衙管事的是裴家的家将裴木。如今长安县换了主人,管事的,变成了长孙诠从家里带来的一位老账房。

    账房往往兼任着幕僚的角色,此时这个老帐房,正在房中和长孙诠谋划着什么。

    “小人不明白,您为何要请河南郡公将那些将作监的匠人交给长安县发落?赵国公有过交代,既然打不死,就不必去招惹那萧兰陵,两方相安无事最好。”老幕僚不动声色的问道,但语气之中,分明流露出三分不满。

    “我招惹他了?”长孙诠笑的浑身肥肉一阵乱颤:“那些匠人可是帮过萧兰陵大忙的,又是从他的庄子给抓走的,若是给押到刑部过堂定罪,他萧兰陵的面子朝哪里放?我这可是帮他留了面子,他谢我还来不及,怎么好怪我?那可真是不识好歹了。”

    “可若是萧兰陵上门来理论,甚至讨要那些匠人,如何是好?河南郡公虽答应将他们交给长安县发落,但长安县也不能将他们无罪开释。”

    “上门?老福,你想多了。萧兰陵不是傻子,这时候上门无异于把脏水朝自己身上揽。我料定他必定不敢上门,只能吃了哑巴亏,让整个长安县都知道,终南山小神仙,这次要真真切切的当一回缩头乌龟!”

    说道‘乌龟’两个字,长孙诠不自觉的就加重了语气,还露出一副恨恨的表情,好像骂萧庭一句“乌龟”,让他感到非常的解气似得。

    “哎……”

    见长孙诠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那个叫做‘老福’的老账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这位少郎君,向来是沉稳练达,当年连太宗皇帝偶尔见过他一次之后,都对他大为赞赏,甚至将小了他快二十岁的衡山郡公主许配给他,足见看重。

    可是不知为何,从陕州来到长安这天子脚下花花世界之后,他却不知不觉中像是变了一个人,心胸一日比一日偏狭,行事愈发的有些狂乱起来,似乎要将这些年压在心底里的不得意一股脑发泄出来一般。

    正想着,忽然有长安县的属吏前来禀告:兰陵县男来访县尊大老爷。

    “恩?他还真敢来?”长孙诠接过拜帖,微微一愣,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的敛去。

    老福看了看长孙诠,叹了口气,然后对那个属吏道:“你去回禀萧兰陵,就说县尊进京公务去了,不在县衙,也不知何时回来。”

    “不!”

    长孙诠豁然站起,冷笑道;“来了也好。不,来的正好,他不来,丢的是面子,来了,我让他面子里子一起丢个一干二净!”

    ……

    萧庭递了拜帖,带着熊二和两个家丁,等在长安县县衙大门口。

    以前这里是裴行俭的地盘,萧庭常来常往,熟门熟路的,看门的几个衙役都认识萧庭,有个叫叶添龙的家伙还是当初一起救过灾的老相识了,笑嘻嘻就要过来问安。

    “还真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萧庭望着这个老相识,有些唏嘘。

    当年也算是裴行俭的老班底,一起共过艰难的,论资历,叶添龙怎么也该当个班头了。若是裴行俭还在长安县主事,就凭着地震中他敢跟着一起进瘟疫蔓延的蓝田村救人这点,说不定都已经提拔了县尉。只可叹他命运不济,刚有了点功劳,就换了个领导,被当成前任的人发配在这里看大门。

    感概归感慨,萧庭却是板着个脸,冲熊二使了个眼色。

    熊二上去拦住了要来问安的叶添龙,小声道:“你有这份心就好,问安就不必了。不是爵爷得了势就翻脸不认人,如今长安县令可不是裴喜闻,和咱家爵爷怕不是一条路子上的,你来讨爵爷的好,当心吃县尊的罚,爵爷是为你好。”一边说,一边塞了颗指头大的小金果子过去:“爵爷给老弟兄们买酒喝的。”

    “多谢熊二哥提点,谢爵爷的赏。”叶添龙也是个人精了,一点就明,收起脸上的笑容,没多说一句话,远远的冲萧庭一抱拳,然后走回县衙大门口,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例行过来问问似得。

    就喜欢跟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

    也是巧了,叶添龙刚站回去,吱呀一声县衙中门大开。

    一个中年胖子提溜着官袍,从里面大步的跑出来,满脸热情的迎到萧庭面前,一躬倒底,大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久闻萧兰陵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大慰平生!”

    萧庭给这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搞愣住了。这袍子他是认识的,以前裴行俭常穿,长安县令的制服嘛。可眼前这人,热情的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和自己想象中的长孙诠完全就是两个人。

    按照正常套路,作为反派配角,长孙诠本应该是嚣张跋扈,要自己认罪道歉才肯放人,甚至提出要自己从他胯下钻过去,然后剧情忽然反转,自己搬出一大堆老将名臣,或者想出一个绝妙的反击招数,用冷冷的目光吓尿他,完成一出完美的打脸才对。

    这胖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哎呀哎呀,唐突了,下官便是长安县令长孙诠。在下初来乍到,早就该去府上拜望兰陵男,无奈公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子,多有失礼了。”

    中年胖子长孙诠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拉着萧庭的袖子,朝县衙大门一指点:“来来来,在下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贤弟。贤弟还请里面请,咱们兄弟后堂说话。”

    装,接着装。若是长孙诠稍微收敛些,萧庭说不定还真被他唬住了,说不定自己误会了人家,毕竟之前没见过面,只是风闻他在朝廷上攻讦过自己而已,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难说。

    何况,由于一些无法说出口的原因,萧庭心里对长孙诠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疙瘩,挺不好意思的。

    可是现在长孙诠摆出这副亲热过头的做派,反而适得其反,倒是让萧庭能肯定,这家伙绝对没安着什么好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连萧守道那种妖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没这么热情的,何况你这个久在官场上混的中年人。

    不就是装嘛,这种事,萧庭也很拿手,笑呵呵的跟着长孙诠走到了后堂。两个家丁身份太低在门口等着,身后就站了个熊二。

    萧庭还没落座,便道:“惭愧惭愧,是小弟来的晚了。久闻兄长大名,听说兄长就任长安县,小弟高兴的好几夜都睡不着觉,一直想着来拜见兄长。可无奈家中贫寒啊,拿不住像样的见面礼,迟迟不好意思上门。”

    “呃……”熊二有点想要干呕。

    长孙诠也是微微一愣,但立刻便是反应了过来,哈哈哈哈哈笑的满身肥肉都在发抖:“兄弟这是哪里话,咱们贵在神交,提那些虚的俗物作甚。只要贤弟有这份心,我也就是知足了,日后你我兄弟都在长安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少不了来往帮衬着。”

    “是是是,还是兄长有见识。”

    萧庭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帮衬,小弟如今还真遇上一件难事,要请兄长帮衬帮衬。”

    “说!”

    长孙诠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哪个不开眼的惹到了贤弟头上,贤弟尽管说,哥哥我给你做主!不要命了,敢惹贤弟你,那就是不给我这个长安令面子,不给我面子,那就是不给赵国公面子,作死了他!”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虚情与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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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诠片刻笑嘻嘻的,看着就像个弥勒佛,陡然之间发怒,竟然爆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才能培养出的压迫气质。在长安,长孙诠虽然官不大,但他之前在陕州要冲之地多年,父亲是陕州刺史,军政一把抓。长孙家俨然就是当地的土皇帝,手操一地数万人生死,和长安城天子脚下的那些官二代气质有着天差地别,前者是真正权柄在手的上位者,后者则仅仅是吃喝不愁的纨绔。

    若是换了个人,被长孙诠这么忽然态度的反转,就算不至于吓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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