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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兄长。”
长孙诠点点头,然后有点恨恨的说道:“兰陵庄子上大兴土木,诱农从工,至今还在用将作监的匠人们,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只可惜程咬金那老贼出面拦住了,否则定然能治他的罪。”
长孙无忌笑了笑,反问:“证据确凿又怎样,就凭这些事,你能治一个男爵什么罪?抄家、斩首还是罢官?”
“这……”长孙诠无语,实际上就算没有程咬金出面,按照大唐律法,这些事还真不能把萧庭和裴行俭怎么样,就算是有惩罚,也绝不会伤筋动骨,最多也就是下旨狠狠训斥一番再罚一大笔钱罢了。
“这……”长孙诠一时语塞,只能摇摇头,苦笑道:“兄长教训的是。”
“你知道就好。你一直憋在苍梧那小地方,初来乍到,迫不及待的想出头,也是常理。但你要记住,要么不动,要么就至敌于死地。与其像野狗一样到处去咬人,处处树敌,让所有人都提防着你,不如去结交些朋友。”
“是,小弟明白了,今日朝会是小弟孟浪了。”长孙诠道。
长孙无忌嗤笑一声,哼道:“你急什么,衡山郡公主是先帝幼女,和陛下自小一同长大的,深受两朝皇帝宠爱。你们的婚事,是先帝指定的,连陛下都不能轻易更改。况且当今陛下,也是个重情的人,你安安稳稳的和她完婚才是大事,娶了衡山郡公主,比扳倒十个男爵子爵还重要。你多去公主府上走动走动,其他的暂时不用多想。”
“那萧兰陵?”长孙诠试探着问。
“朝会上提萧兰陵,说到底是为了河南郡公,如今河南郡公已然要回来掌管工户二部,你为何总是揪着他不放?”长孙无忌有点奇怪的望了长孙诠一眼。
长孙诠不动声色道:“兄长误会了,他的封地正巧在我的辖下,难免多留意了些。”
“你的眼光放长远些才好,萧兰陵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可依着老夫看,说到底也就是有那么几分小聪明,黄口小儿罢了,未必能成什么大气候。这样的人物,是敌是友,抑或亦敌亦友,你自己要拿捏清楚了。”
长孙诠沉吟片刻,一躬到底:“多谢兄长教诲,小弟明白了。”
。。。
第九十八章 敲打()
“爵爷,小的有桩事怎么想也想不通,还请爵爷指点一二。”
兰陵庄子上靠近泾河的一处河沟边,萧庭和慕一宽并肩而坐,两根翠绿发亮的钓竿伸出在水面上,细细的鱼线垂在水中,偶尔微风吹过晃荡了一阵涟漪。
好鱼竿,好生活。明明是终南山里的普通竹子,不知道那些能工巧匠们是怎么打造的,竟然做的成翠玉一般,握在手里光滑温润,鱼竿的最后一截为了防滑镶嵌了几十颗大大小小的珍珠,连做工带材料,慕一宽送的这跟鱼竿价值少说超过了三十贯。
如今萧庭已经不太把两位数的钱放在眼里了,不过据说这种鱼竿也是限量的,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倒不是卖鱼竿的偷学了萧庭做生意的招数搞什么限量,而是这种档次的鱼竿做起来太麻烦,一年到头也就能做那么不到十根。
慕一宽常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投其所好是一个商人的基本品质,因此什么琴棋书画钓鱼打猎多多少少都会那么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萧庭喜欢钓鱼,费了不少劲寻摸了这么根竿子送来。
当然,他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送鱼竿,而是来汇报销售工作的。
“你说。”手腕微微一抖,把鱼线顺着水面轻轻的拖动了一下。
“啤酒销量好我还能明白,毕竟之前都做过……恩,按您的话来说,是做过宣传造势。但那洛神丹,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不声不响的就开始卖,怎么也会这么火爆?”慕一宽奇到。
一段时间下来,啤酒和龙虎丹的销量趋于稳定,账目一清二楚,一车一车的钱拉进萧家。洛神丹是萧家产品中最后上市的,但反而是卖的最好的,上市两天之后,被一抢而空。
由于洛神丹售价高昂,利润惊人,虽然数量是最少的,但总收益几乎已经可以和啤酒持平,而随着啤酒热的渐渐过,可以预见洛神丹的销量超过啤酒只是早晚的事。
按照慕一宽原先的看法,酒肆里多出一种酒,药铺里多出两种丹药,并不算太大的生意,通过这些小买卖,和兰陵男搞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但是结果却大大出乎慕一宽所料,如今两丹一酒的利润已经占了他在长安城所有买卖中很大的一部分,仅仅从赚钱这个角度而言,也值得他去花大心思。
但是他奇怪的是,为什么洛神丹会在短时间里卖光,那些来买洛神丹的人,好像早就知道他的药铺里会在某天某时,出现这种新型丹药一样,而且来买的人,一般都是直接把一间铺子里的全部洛神丹包圆,连价钱都不讲的。
“你怎么知道没宣传?”
萧庭呵呵一笑,望着水面的动静,缓缓道:“功夫在人后,你去忙啤酒龙虎丹宣传的时候,我忙着送礼,送的就是洛神丹,这就是最好的宣传。洛神丹走的是高端路线,不需要进行民间的宣传,宣传了那些人也买不起,再说了,要是连老百姓都能买洛神丹,那就显不出这东西的金贵,那些真正的有钱大佬反而不会自降身价去买。”
“爵爷高明,功夫在人后,这话说的太好了。说的小人都有些心酸。”慕一宽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心酸?赚了钱有什么心酸的?”萧庭奇道。
“哎,爵爷这句话,让小人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过往,外人只看到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人赚了钱,骂买卖人无良无德,却没人想过为了赚这些钱,买卖人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慕一宽长长的叹了一声,神情悲怆,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老脸微微抽动几下,让人看着就不由的对他产生一股同情。
萧庭转头望望慕一宽,却笑了,道:“老慕,我们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慕一宽一愣,摇头道:“小人不知,还请爵爷指点。”
萧庭微笑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穿了一身粗布衣,神情惶恐拘谨,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
说道此处,萧庭顿了顿,然后望向水面,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说:“老慕,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嘛?”
“爵爷,这……”慕一宽脸色微微一变,悲伤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萧庭依旧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望着水面道:“做生意嘛,要赚钱,还得自保,因此会装能装,是你的本事,这么多年下来,你大概也养成了装模作样的习惯,我也不怪你。你刚才借题发挥,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求我办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听萧庭此言,慕一宽额头微微渗出冷汗,正如萧庭所言,他今日来的确是一桩事求到萧庭,只是这桩事有些难办,他和萧庭相识一段日子,觉着这位年轻的爵爷心肠良善,也能体谅生意人的难处,因此才故意先装出一副可怜样子,想要博取萧庭的同情,然后再开口。却没料到,这口还没开,就已经被这个年轻人看的一清二楚。
慕一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尴尬道:“这……哎,爵爷目光如炬,小人今日来,是有事求爵爷。”
“咱两现在在一条船上,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你有事求我可以直说,能办的我帮你办,不能办的我也不会敷衍骗你。”
萧庭话锋一转,淡淡道:“但我这人喜欢和人坦诚相见,不希望别人和我绕圈子,更不会喜欢有人看我年纪小,就用我的同情心来当台阶踩的。我们这些有官爵在身的,说到底,钱不重要,脸才是要紧的。老慕,这点你要明白。”
被萧庭连敲带打的警告了一番,慕一宽也收敛起那点小心思,收起了刚才悲伤的表情,放下鱼竿,冲萧庭一拜:“这事小人做的不对,还请爵爷责罚。”
萧庭握着鱼竿注视着水面,既不说话,也不看慕一宽,就由他跪在那里。
大早上的温度并不高,慕一宽跪在那里,额头上却渗出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
足足等他跪了有十几息时间,萧庭才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要责你,我也就不跟你说这些话了。老慕啊,你办事干练,为人精明,真在生意场上拼杀,连我都未必是你对手,这都是好的,所以我才会找你合作。唯独一点,太过油滑,我一边和你合作,还要一边去猜你的心思……”
一边说,一边扭头望了他一眼,无奈道:“我这人性子懒散,你总让我猜来猜去的,你不累我都累。”
萧庭说话的语气和和气气,神色也平静,好像是朋友间说笑一般。但这几句话落在慕一宽耳中,却不亚于惊雷,震得他脸色发白。
望着从始至终都挂着笑容的萧庭,慕一宽陡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淡淡的笑容下,隐藏着的却是一份远超同龄人的世故和老练,更不是像民间传的那样,凭着运气当上了男爵。
慕一宽深深俯下身子,沉声道:“爵爷,绝不会再有下次。”
。。。
第九十九章 宁死要当官()
见慕一宽这次语气诚恳,萧庭才点点头,道:“行了,起来吧。也没准备把你怎么样,你知道了就行。”
说实话,慕一宽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要不是因为身份,萧庭都要叫他一声叔伯,总敲打他萧庭也觉着挺不舒服的。但两人将来合作相处的日子还长,总不能老猜来猜去的,所以趁着没外人,把他跟你说明白了,省的将来麻烦。
对于慕一宽这个人,就像萧庭说的,能力出众是个有商业才华的人,但太油滑,一肚子的小九九。但这些小九九和油滑,其实也是这个世道逼出来的,不能全怪他。萧庭看重他的能力,却不希望他将这些油滑用在自己身上,甚至生出些别的心思来。更不想将来某一天,不得不对慕一宽下手。所以才会趁着两丹一酒,销量大好的时机敲打他一下,若是他能明白自己的用意,萧庭很多事就放心他去做,甚至当成一个心腹来看也不是问题。萧庭本人虽然崛起的飞快,但萧家的根基毕竟太薄了,不要说跟那些百年的豪门,或者朝廷的权贵比,就算是一般的地方官员,所拥有的水面下的能量,在某种程度上,可能都要比萧庭强。所以萧庭需要一些帮手。
但萧庭也不是什么人都招揽,慕一宽如果继续装,萧庭宁可拼着两丹一酒的生意暂时停滞的代价,也要彻底把慕一宽踹下萧家这条船,反正长安的商人多的狠,自己随口一句话,就会有大把的人愿意来合作。
恩,宜由淡而浓,但威,却应由严而宽。
“哎,小人也是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做买卖习惯了,真不是针对您。”慕一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罢了,这事过了就不提了。你刚才说有事求我?”萧庭问。
棍子打过了,该给个枣吃吃了。
慕一宽却是愣住了。说白了,他刚才就是抱着把萧庭当小孩子哄,利用萧庭的同情心帮助他办事的想法,这想法是犯了大忌讳的,被萧庭瞧出来,不处置他就已经是侥幸了,他哪还敢提别的事。万万没想到,萧庭居然主动开口问。
他喏喏道:“爵爷,别的事小人哪还有脸再提。”
“一码归一码,有事就说。”萧庭道。
“爵爷仁义,小人实在是无地自容了。”
慕一宽先打了个躬,才竹筒道豆子把事情说了。
上次萧庭说能给他儿子弄个官身,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慕一宽是真动心了,要是能为子孙后代谋一条体面的出路,有个一官半职在身,花再多钱他也愿意。
就算他愿意花钱,也做不到,汉朝还能买官,大唐却没有这个例子。官员,哪怕一个最小的主簿县丞,都是朝廷的枝叶,代表着朝廷的恩威,从太宗开始,朝廷就重官员考核,敢拿钱去买官就等着抄家吧,买官卖官的都不得好死。
何况朝廷正在精简官吏,偌大的长安城朝廷里,职事官也就六百多人,读书的人还不够安排,连萧妖孽这样的出身,至今都没个正经差事,四处游手好闲的,哪轮到慕一宽一个做买卖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大唐也是个讲人情关系的地方,能在朝廷上说得上话的人,慕一宽倒是认得一些。可问题是,他慕一宽在那些人面前说不上话。
“爵爷,有什么需要打点的,都由小人出钱,只要能为犬子谋个官身,哪怕是勋官虚衔都行。”慕一宽道。
当娘的唠叨,当爹的嘴上不说,心里也终究是把儿子放在第一位,辛辛苦苦一辈子赚的钱全部花到儿子身上都没有一个字的怨言。慕一宽就一个儿子,当宝贝似的疼着。
他儿子十岁那年,在县学里和个官宦子弟打架,两个娃打的不分胜负,都是鼻青脸肿。本来是小孩打架,最后官府却是要慕一宽提着厚礼上门给人家赔礼。说到底,就是因为慕一宽是个商人,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商人的儿子肯定也不是好东西,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慕一宽家的错。
对方不过是一个个区区的从八品县丞,萧庭眼里的芝麻绿豆官,见到牛管家都要点头哈腰的小人物。
从那以后,慕一宽就打定了主意,就是舍了一半家产,也一定要让儿子当官!当然他真花出去一半家产,未必不能给儿子弄个官来当当,但问题是,谁能保证这个官能当的稳?所以必须要找个靠谱的靠山,这个靠谱,不仅是指靠山的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做人靠谱,至少要把他慕一宽当成个‘人’来看。
“恩,你儿子多大,十五还是十六……”
“爵爷好记性,犬子过完年就十六了。”慕一宽赔笑道。
“十六岁,恩,你也太心急了些。不要说商人,就是一般的勋贵子弟,十六岁当官也太年轻了些。现在给他弄个官职,不是说不行,但你信不信,我今天给他弄了个官,明天朝廷上就有人参他,顺带连我给参了。”
慕一宽虽然心急,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一个商人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忽然做官,其中必然有猫腻,御史查都不用查,一参一个准,到时候不是爱儿子,而是害儿子。于是他试探着问:“那爵爷的意思是……”
萧庭想了想,道:“行了,你说的这事我放在心上了,别着急,有合适的机会,让你儿子顺理成章的上去。到时候谁都说不出闲话。”
“是,有爵爷这话,小人算是心里有底了。”慕一宽吁了口气。他今天来也没指望萧庭能立刻帮他把事情办了,商人子弟不得为官不得参加科举明经的规矩,绝不是那么好打破的,能得到萧兰陵的一句‘放在心上’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心理预期。
说了半天话,鱼一条也没上钩,萧庭干脆把鱼竿一截截收起来,道:“今天还有件大事要跟你说。两丹一酒,在长安城算是站住了脚,咱们可以试着朝整个关内道推广了,你回去之后,算一算你关中有多少铺面,每月要多少货源,然后给我报个详尽的数字来,我安排作坊开工。”
长安城是大唐中枢心脏,按照后世的说法,一城的GDP恐怕就顶的上整个关中地区,但做买卖总不能只局限一城一地,铺开了做,一方面收入可以明显提高,另外萧庭还有些更深远的想法。
和慕一宽又聊了几句关中地区销售的事情,敲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丹一酒的销售方案之后,慕一宽告辞,萧庭提溜着鱼竿回了府。
大约午饭之后,萧家大宅里,响起了悠扬的钟声,熊二光着膀子露出精铁一般的肌肉,推着撞锤用力的撞在半人高的大钟上,发出洪亮的声响。萧淑慎和几个丫鬟在一边双手捂着耳朵看熊二表演。
随着这钟声响起,兰陵庄子各家各户的庄户们,纷纷走出家门和作坊大门,朝兰陵府门前的那一大块空地聚集。
爵爷召集全庄人训话。
。。。
第一百章 工资制度()
说是男爵府,其实是按照公主的规制来的,男爵府正门外是一个大型的广场,地面都用百斤大锤砸的严严实实的,据说是以前高阳用来打马球的地方。
上千的庄户围坐在广场上,也不显得拥挤,萧庭找了个大石头敦子爬上去,站在上面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训话什么的谈不上,今天萧兰陵要说的,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一个字:钱。
作坊赚了钱,生产也要扩大,无论是从提高积极性的角度而言,还是改善庄户生活或者完成和李郎中的约定的目的,萧庭终于决定,要给作坊的工匠发工钱了。
下面的庄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击的有些头晕。
萧兰陵这才到咱们庄子上就封多久,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吧。一来先是免了租子,紧跟着又给庄子上的老弱妇孺找了条吃饭了路子,这才隔了几天不到,竟然又要发钱?
主家从庄户人家那里收租子收钱,这是千年不变的死道理,再挑刺的人,也不会对这个规矩说什么。可主家给庄户发钱,这却是闻所未闻,做梦也没想过的美事。
在现代人看来,做工拿工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个‘理所当然’,是基于相对平等的社会制度。比如在奴隶社会,奴隶绝对不会认为为奴隶主干活,还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
封建社会里,百姓除了种田交租之外,还习惯了为朝廷为主家提供免费的体力服务:徭役。一年之中,有几个月是要为官府干活的,并且没有一文钱的报酬。因此在大多数的观念中,为上位者服务,就是一种应尽的本份。
虽说早就有些传闻,府上要给作坊工人发工钱,可也就是个传闻罢了。何况之前已经免了他们的租子,就等于是抵消了这些工钱,也就是说,就算发工钱,至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后。谁也没料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钱就从天而降。
上千双眼睛炙热而感恩的望着萧庭,这种被人当成救世主的感觉很不错,搞得萧庭有点飘飘然。记得以前有人说过,赚钱的感觉,远远不如花钱的感觉爽。因为别人给你钱,你是要弯着腰的,而你给别人钱,则可以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