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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的还有叶立培。
叶立培1944年出生于上海,曾执过教鞭,当过数学教师。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捞天下”,第一个自由职业是做火车押送员。当时,跟着火车跑一趟能挣100多元,为了多挣点钱,叶立培不辞辛劳,最远从上海跑到新疆,而且一干就是5年。1978年,叶立培移居澳大利亚,做起杂货、纺织等跨国贸易。
1989年,在国外游刃有余的叶立培毅然回师国内,在深圳投资房地产。叶立培认为,中国人讲究“衣食住行”,“住”最为重要,整个地球上仅有15%的面积可供人居住,而这15%的面积除去高山、耕地、道路外,所余更是寥寥无几,有限的资源可令房屋增值。叶立培开始进军内地房地产市场。
1989年正是深圳房价开始滑坡的时候,叶立培大胆地在深圳进行了大手笔的房地产投资。1990年国家开始开发上海浦东,他又果断抓住机遇,开始把投资重点转向上海,成立了上海仲盛集团。
叶立培挺进上海地产业时,资金并不是很阔绰,当时只有1000多万元。他看中了虹口区古北被农田包围的一片荒地,占地面积约35万平方米,是上海当时最大的批租地块。他联盟几大银团总投资40亿港元,堪称20世纪90年代上海滩最大手笔的住宅投资项目,当时地产界惊呼为“疯狂计划”。最后楼盘均价为1300—1400美元/平方米,销出七成单位,其余三成成为仲盛物业的酒店式公寓,投资价值高达29。8%。
1990年上海“西郊花园别墅”地块拍卖,当时应者寥寥,叶立培却以他独到的眼光以1500万美元拍得,然后靠海外银行融资建成88栋别墅,在上海地产界一炮打响。从此,叶立培通过不断发展仲盛集团,资产总规模达到数10亿元,其全资拥有的控股公司和房地产项目公司遍布香港、上海、深圳、北京。
在公众眼中,叶立培的横空出世,是在2002年。这年10月,福布斯100位中国大陆富豪榜公布,之前从未上任何榜单的叶立培,一鸣惊人地出现在了第六的位置上,资产5。4亿美元,成为当年中国最大的财富黑马。
不过,未来挥斥方遒、纵横捭阖的“房地产大腕”们,当时大多还是涌动在房地产大潮中的普通一员,房地产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离他们还很遥远。
1989年,那时候连“顺驰”这个公司名称还没有冒出来呢。这一年孙宏斌26岁,从清华大学硕士毕业进入联想刚刚一年,很快成为联想企业发展部主管,分管联想北京以外的所有业务。这个IT精英,不会料到,一场人生最大的劫难正在悄无声息地等候着他。
1989年,怀揣着对电影的一腔热情,已转业到镇江电视台的张宝全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且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对于32岁的张宝全而言,他的导演梦可以开始了。
1989年,33岁张玉良刚刚从上海郊县调入市区,成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农业委员会的一名普通干部。早日当上处长是他当时最大的愿望。
此时的张宝全、孙宏斌、张玉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久就会和房地产行业结缘,成为房地产商人,而且如日中天,闻名遐迩。
这样的人物故事还有很多。
35岁的广东顺德人杨国强,也是在1989年才正式踏上事业征程的第一个起点——成为北滘镇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4岁之前,杨国强的人生履历大致可以用五个字概括: 农家穷小子。1978年,杨国强进了顺德北滘公社房管所任施工员,六年后升任区建筑队队长。
做了建筑工程公司经理的杨国强显然迅速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这也有据可证: 担任经理四年后,即1993年,杨国强和杨贰珠等拍档竟能出资3395万元,收购北滘建筑工程公司,正式开始了私营化运作。庙还是那座庙,方丈却变成了老板。由此我们不能不叹服杨国强的高明。
今天被人们尊敬地称为“财富双雄”的广州富力集团董事长李思廉、总裁张力,他们的财富故事也是在这一年埋下的伏笔。
1989年,35岁的张力辞去衣食无忧的公务员工作刚刚一年,初涉建筑装修。这是个不安分的人,在生意场上生龙活虎,勇于开拓,人送绰号“豹子头”。32岁的香港人李思廉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数学系,曾在证券金融业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改做贸易,经常来内地联系货源,因此隔三差五往返广州。
俩人性格反差很大,张力性格外向率直,而李思廉内敛含蓄,但两人有着一个最大的一致,就是喜欢踏实认真地做事,厌烦装腔作势的空谈。
就在这一年的某一天,张力和李思廉第一次谋面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交谈甚欢、相见恨晚。不过,两个人开始在房地产领域的合作那是四年后的事情。
中国房地产业刚刚起步,急需大量的专业人才,而专业人才离不开高等院校的培养。1989年,根据经济形势的发展要求,国家教委经过广泛征求意见,批准在高校设立房地产经营管理专业。当时,业内许多有识之士都认为,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然而,九年后——1998年,教育部颁布新专业目录时取消了该专业,并分别将其并入工商管理和工程管理专业。房地产经营管理专业被撤销后,后来也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一些,但是真正从一个学科建设上还没有大范围地放开。
再过十年后——2008年,全国人大代表、河南建业住宅集团董事长胡葆森在出席第十一届人大第一次会议时,向大会提交了一份“要求恢复房地产经营管理专业”的议案。
与住房保障、房价这些热门话题相比,胡葆森的这份议案虽不那么抢眼,但却被专业人士称之为“恰到火候”的建议。因为人才断层已威胁到房地产业的健康和持续发展。
恢复房地产学科的提议并非无源之水。胡葆森认为,教育部1998年的撤并,没能全面体现房地产这一学科的时代特征。如工程管理专业一般以特定工程为对象,开设土木工程的课程较多,一旦加入维护、运营、销售等功能,其知识就显得捉襟见肘;而工商管理专业则缺乏建筑学、项目施工、工程预算、金融地产、物业管理等专业课,只适用于通用的企业管理。因此学科撤并后,整个教学体系就与房地产行业的发展节奏产生了不适应。
这位业界的全国人大代表忧心忡忡地表示:“2007年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比重的21。5%,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的18。42%。如果没有一个学科去支撑,这种快速扩张带来的人力掣肘,就会成为今后房地产行业的最大阻力。”
针对教育界“重新划分房地产学科不科学,而且在欧美都没先例”的担心,胡葆森也在向全国人大提交的议案中提到,全球40至50个大专院校都设置了房地产经营管理专业,其中包括剑桥大学、牛津布鲁克斯大学、香港大学等名牌大学。
从表面看,胡葆森的建议是一个学术问题,实际却反映了房地产专业人才的严重断层。
“对这个建议我举双手赞成。”清华大学房地产研究所所长刘洪玉表示。他认为,房地产融合了建筑知识、城市规划、经济学、管理学、房地产法规等诸多方面,出于它的公共性和特殊性,有必要促成其形成一个复合型的新学科,而目前房地产专业人才一般师从工程管理和工商管理专业,与行业的主流方向有一定距离。
在上海城开集团总经理倪建达看来,房地产行业在2000年后发展迅速,除专业人才奇缺外,高级职业经理人的招募更是千金难求。如果专门设出这一学科,我们最缺的项目经理、企划总监、营销总监、规划设计师,就可以不完全依赖企业“土生土长”的培养,毕竟“学院派”的系统训练是不可或缺的。
广州恒大集团主席许家印也对越来越严重的人才短缺发出感叹:“我一只手有‘财’,另一只手却没‘才’,现在恒大在全国2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安营扎寨,如果有更合适的人,我们的开发线路一定能拓展得更宽。由于目前房地产行业人才稀缺,有些房地产公司只好直接通过猎头‘挖角’,高管跳槽成了家常便饭,造成行业新一轮的人才恶性竞争。”
1989年
● 6月,深圳市政府批准实施《深圳经济特区居屋发展纲要》。《纲要》的主导思想就是建立后来被概括为“双轨三类多价制”的住房供求和保障体系。
● 7月,上海市公布《新建商品房屋注册登记暂行规定》。
● 8月,我国第一家房地产交易所——深圳市房屋交易所正式成立。
● 11月,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发出《关于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中几个涉及政策性问题的原则意见》。
● 11月,深圳将过去的土地使用权证与房屋所有权证合一发放为《房地产证》。这是全国首次实行房、地统一登记、两证合一,标志着深圳顺利完成了从土地、房屋分离登记发证到房地合一登记发证的重大改革。
● 11月,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了《土地登记规则》。该《规则》指出土地登记是依法对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和他项权利的登记。
● 12月,全国人大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
1990浦东开放上海突破
在江与海相识相恋的地方在风和水优越和谐的契入点
城市选准了有利地形
便铆足了劲
长成一片枝繁叶茂的森林
——徐继东《上海,在春天里茂盛》
经历了一番风雨洗礼的中国,继续在改革开放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不过,事实上1990年国内外乍热骤冷的态势却让人不知所措,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世界上不断发生着让人目瞪口呆的大事情。叶利钦宣布退出苏联共产党;柏林墙倒塌,分裂了45年的德国终于统一;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东欧国家相继发生剧变,社会主义大家庭分崩离析……从外边传过来的每一条消息,都让中国人既震惊而又嗟叹不已,直把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但是最要命的是人心离散。这一年,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也不论是作家、理论家还是凡夫俗子,都充满了政治热情,而且火气都挺大。就连一向稳重的《人民日报》也脾气见长,7月30日,该报发表文章《谁说社会主义“讲不清”》,直指邓小平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讲话中提到的:“什么叫社会主义,什么叫马克思主义?我们过去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不是完全清醒的”。一时间,“左与右”、“社与资”的争论再次甚嚣尘上,政治的天平不知该向何处摇摆。
萧索落寞的气息弥漫在大江南北,工业产值再创新低,全中国经济都在疲软。
可是西方人却在一夜之间变得空前团结,至少20个国家联合起来对华“经济制裁”,阻止他们的商人和中国打交道。时任外交部长的钱其琛用“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句诗来形容当时的局面。
很显然,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份,是改革开放遭遇严重困难的时期。
黑云压城,也并非不见一丝阳光。这一年,邓小平给上海带来了一份大礼,也给中国和世界带来了惊喜。
滔滔浦江水,将我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上海分割成东西两片。
浦东是和浦西是对应的。在过去,浦西就是上海,在这个中国长江末梢、环太平洋海域的地域里,浦东的意义,只是与外滩遥遥远眺的一片荒地。繁荣、时尚的浦西与冷清、落后的浦东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黄浦江两岸迥异的风貌,一直给人们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20世纪初期,孙中山曾考察浦东,在《新中国成立方略》中,他曾提出了要在浦东建设一个“东方大港”的构想。
1949年上海解放后,上海市长陈毅伫立黄浦江畔眺望东岸时,曾动情地说:“浦东是块处女地,一江之隔,就变成了遥远的地方,多可惜啊!”
到20世纪80年代末,上海仿佛变成了一个末路贵族,市区充斥着破旧的厂房、落后的设备、堵塞的交通。上海人的居住环境,仍然是螺蛳壳里建道场。1988年甲肝大爆发,黄浦江渡船上众人的拥挤丧命,令老上海人记忆犹新。
上海人心情复杂地远眺着南方。1984年,国务院调研组和上海市人民政府联合制订了《上海经济发展战略汇报提纲》,提出了“东进浦东”的方案。
时间翻转到199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1年,改革开放12年,浦东的机会终于来了。1月26日,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再次来到上海过春节,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年在上海过春节了。一些政治观察家们已经嗅出了其中的某种象征含义: 在南方经济特区取得了初步成功经验之后,邓小平似乎开始把目光聚焦到上海。一切似乎波澜不惊,但就在这个春节过后,浦东命运截然不同。
1990年的上海,一切刚刚稳定下来。这一年的上海,面临一个空前艰难的转型时刻。当时上海处于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交替的时候,特别痛苦。两年前,资深财经记者王安就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过一篇名为《上海怎么了》的文章,这篇文章很快就被上海的《解放日报》转载。事实上,更早的时候,《解放日报》自己就在头版刊登过这样一篇文章《十个第一和五个倒数第一说明了什么?》,文章道出了上海当时的窘境: 上海“工业总产值全国第一、劳动生产率第一、上缴国家税收第一……但上海人均道路面积全国倒数第一、人均居住面积倒数第一、三废污染倒数第一……”
上海该如何重振雄风呢?上海的各阶层人士在思考,上海市委、市政府也在思考。
1月27日是马年大年初一,朱镕基和上海市其他领导到邓小平下榻的宾馆给他拜年。谈到1989年政治风波之后的国内外形势,邓小平提出,现在国际上担心我们会收,我们要做几件事情,表明我们改革开放的政策不变,而且要进一步地改革开放。他请上海的同志考虑一下,怎么做,做点什么,来证明这一点。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浦东开发上。对上海来说,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利用浦东开发,上海可以更加顺理成章地提出建立有证券、期货、人才、产权等类别的国家级要素市场体系。
王立平,时任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作为历史的见证人,他回忆说: 2月23号,小平同志离开上海,我和镕基坐主车,陪小平同志一家去火车站。在途中,老爷子(邓小平)就讲:“你们提出来开发浦东,我赞成。你们搞晚了,但现在搞也快,上海条件比广东好,你们起点可以高一点。从80年代到90年代,我就在鼓动改革开放这件事。胆子要大一点,怕什么。”
事不宜迟,3天后的2月26日,上海就向中央提出了《关于开发浦东的请示》。
回到北京的邓小平对中央政治局的同志说:“我已经退下来了,但还有一件事,我还要说一下,那就是上海的浦东开发,你们要多关心。”
3月3日,邓小平和几位中央高层谈话时又指出:“要用宏观战略的眼光分析问题,拿出具体措施。机会要抓住,决策要及时。……比如抓上海,就是一个大措施。”他还特意请李鹏同志负责抓一下浦东的开发和上海的发展问题。
1990年春暖花开时节,上海终于听到了从困境中突围的号令。4月1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宣布了开发、开放浦东的重大决策: 原则上,在浦东实行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某些经济特区的政策,并将浦东作为今后10年中国开发开放的重点。也就是从此刻开始,中国的开放重点,从南方的珠江三角洲向长江三角洲转移。
4月30日,上海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了开发浦东的十条政策。
5月3日,上海市浦东开发办公室正式挂牌。站在浦东开发办的两层小楼前,朱镕基跟大家挥着手说:“市民们,你们盼望已久的浦东开发,现在开始啦。”
中国90年代的改革开放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如果说,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以深圳特区为标志,是一个“广东时代”,那么,从9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起,以浦东开发为起点,则是一个全新的“上海时代”拉开了序幕。
仅仅十年的时间,浦东开发开放就取得了重大进展: 高楼林立,商贾如云,一批批“国际社区”拔地而起。一个外向型、多功能、现代化的新城区,傲然屹立在浦江东岸。
住宅是浦东新区开发的内容之一,是新区建设现代化一流城市的重要内涵。浦东新区住宅建设按照规划设计、建设质量、配套设施、物业管理均按照“上档次、争一流”的目标,积极开拓,大胆实践,十年间共计拆除近千万平方米房屋,动迁约十万户居民,新建居民住宅2010。5万平方米。三林城、御桥花园民乐苑、金桥湾清水苑、新里城和合苑等一批新型住宅群的出现,大大地改变了浦东人的居住环境。仅1999年一年的商品房销售量就达到250万平方米。
随着浦东开发开放的深入,大交通、大设施的逐步完善和建成,大大提高了浦东新区住宅的含金量,缩小了浦东与浦西的区位差距。以前,上海人是“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而现在很多浦西人却争相入住浦东。在浦东商品住房的购买者中,50%以上是浦西的居民。
20世纪30年代,上海曾一度被称为东方的华尔街,那个时代的历史符号,是遗留在外滩上的大大小小几十座世界各国风情的建筑群落。
今天,当世界的目光再次转向东方,看到的最标准的形象就是以东方明珠为核心的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只要有梦想,在这里,一切均有可能。
1990年中央决定实施上海浦东开发战略,促进了上海城市建设和房地产开发的步伐。另外一个突破是1990年上海市开始探索并最终实施的《上海市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其中开创全国先河的是率先推行住房公积金制度,增强了居民的购房能力。后来,这一制度逐渐推广到全国。
20世纪80年代末,“提租售房”的改革正在全国各地试点,提租派和售房派的争论之声此起彼伏,针锋相对。
有人提出提高房租,烟台、蚌埠已经开始搞,但阻力重重,进展缓慢。根据烟台的方案,考虑到职工的承受能力,房租提高后,由企业按照职工工资的29%给职工发放住房券,这部分房租上涨的压力,实际由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