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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只想哎呦一声,姑奶奶可别折腾了。
“大小姐啊,咱们现在在这发展的多好,青帮不敢来找茬,沈念那小子的身手真好,一下就把那帮小瘪三给镇住了”。
“又有这么多的钞票赚,您这是要去哪啊?”
管家暗暗佩服自家大小姐赚钱的手段,这是随随便便出个手,就是成千上万的进账啊。
苏筠把藤编箱放好:“现在不走,马上就走不了”。
管家惊闻:“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苏筠没回答,只是把小桃和狗子,虎子还有沈念都叫了进来。
“再不过十天,日本人就会打进城,我现在要去东十三省那边,你们要是打算留在这,我会发十倍的薪资给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走,也是可以的”。
苏筠的话,让他们都震惊了,怎么会有日本人过来?
管家更不能理解了:“大小姐这跋山涉水的,您去东十三省干嘛?就是日本人攻进城,这前面还有十多个城挡着呢,您反而往东边跑,那不是更靠近日本人的方向吗?”
然后忽然想到自从阎大帅死后,阎家就迁到了辽城去了。
大小姐这是要千里寻夫吗?
小桃瑟瑟发抖:“我不想去,听说那鬼子都是吃人的,我宁愿待在这里”。
“好”。
苏筠又问了沈念。
果然沈念也是不愿意走,他是想着在这里保护更多的人。
他请求苏筠留下那药粉来帮助人,这么长时间了,他知道,大小姐有一种神奇的药粉可以救命。
也许真是神仙的药。
他以为肯定是没希望的,这种可以随便卖出高额黄金的药粉在这乱世里有钱都买不到,大小姐怎么肯无偿留给他?
“也好,这惠民医馆你愿意守着,就留给你了,希望你能用这药救下更多的人”。
沈念没想到大小姐真的这么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苏筠带着虎子和狗子离开了,管家也不愿意走,他跟着苏筠这么短的时间,赚了不菲的一笔佣金,要去乡下找老婆孩子。
苏筠仍然是穿着男装,只是这次打扮的很普通,灰扑扑的走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狗子和虎子更是淹没在人流中。
随着一声炮火,狗子和虎子在逃避战火的流民群中回望,果然离开的地方战火连天。
到处都是逃跑奔跑呼喊救命的声音。
狗子和虎子惊慌的回过头来,看着大小姐脸色苍白却镇定的样子,他们忽然觉得跟在大小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筠看着手上镯子的图标越来越亮了,可能是沈念在这战火里,用那药石又救了无数的人吧。
这一路走,碰到的逃难的很多,很多人在排队领一些临时政|府搭建的粥棚里施舍的粥。
狗子挤了很久,才端着一碗粥过来,看着这粥里稀稀拉拉的米粒,几乎是白水一碗。
苦着脸对苏筠道:“大小姐,这粥您怎么吃得下”。
他们带着的行李有金条,可是现在这世道是有金条也买不到粮食和吃食,更何况这奔跑在外。
苏筠看了看着粥,的确是没胃口吃。
“你们吃吧,我不饿”。
虎子两人欢欣鼓舞的把粥给喝了。
“这是到哪了?”
虎子呼噜噜的喝着粥:“到鹏城了,我们明天就能到辽城了”。
苏筠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这么一顿奔波,就显得脚下更是有点漂浮了,脸色在太阳光里很是苍白。
她是坐在行李箱上的,没注意旁边早已盯他们一阵子的几个流民。
忽然一个黝黑汉子抱住了虎子和他扭打起来了,狗子也被抱住。
粥撒了一地。
其他人都害怕的躲远了点。
那几个人中一个领头的站出来,看着苏筠笑的有恃无恐:“老子盯你们很久了,小娘皮,你这是千里来回情郎吧,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吃不了这种苦,还是跟大爷我回山上,老子让你做压寨夫人”。
“来,夫人,把你那屁股下面的嫁妆给老子看看有多少钱?”
狗子看到自家大小姐在这几个山匪中间就像是无助的瘦弱小羔羊,赶紧叫道:“你误会了,我们根本没钱,我们都是穷苦人,如果我们有钱,还会排队去领这么稀的粥吗?”
那大汉嘎嘎笑了起来:“还说不是有钱人?装什么穷人,老子告诉你们,要是穷人根本不会嫌弃这粥稀”。
苏筠本来是没有必要,也不愿意对付这战火中的流民百姓,可是这个山匪自己找死,她就没办法了。
手上掐着个诀,只等那大汉要是出手,她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符咒的力量。
没想到一声“啪!”的一声,马鞭打在那大汉脸上一道血印。
接着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鞭子声,那大汉被打的躺在地上求饶。
他的那几个手下,也早就被兵丁给看管住了。
苏筠抬头去看。
那个人骑着一头枣红色骏马,高大的身影背着光,一身铁灰色的军服,穿着长筒马靴蹭亮,像是被历史剪辑下的灰色影像。
又是一道鞭子挥过来,苏筠没想到自己细细的腰身就被卷住了,然后被人拉到马座的前面,身后靠着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声唿哨吆声,骏马高抬马蹄呼啸而去。
不知觉间,苏筠已经来到这里有半年了,现在的冷风已经有了凛冽的意思。
寒风把她的毡帽给挂掉了,一头长发吹起顺着风飞扬。
苏筠扯了下领子,试图给自己挡风。
阎易看到她怕冷的样子,薄削的唇角冷笑一声,挥了下马鞭,夹了下马腹,马跑的就更快了。
在苏筠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颠簸成两瓣的时候,终于到了亩的地,聊城。
身后的人利索的翻身下马。
然后在马下,看着她的目光虽然是仰视但是也像是俯视一样的感觉。
苏筠无奈,然后看了看离地面颇高的马镫,只好踩着往下下。
然后就因为坐在马上时间太久,退都麻了,踩着马镫,腿一软就往下掉。
阎易本来是不想出手的,但是在她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把她捞住了。
然后苏筠就被他这样裹挟在腋下,朝少帅官邸大步走去。
一路上面对多少敬礼的军官和好奇的眼神。
苏筠捂住脸,觉得自己的形象全都毁了。
果然这个人不管转世多久,从骨子里就有一种劣根性。
只是这个比唐亦东要好对付。
阎易一把松开她,把苏筠给扔在了座位上。
然后又逼近了她阴测测的问:“你来做什么?”
这话要怎么回答。
说是来拯救苍生的?怕他不信。
说是来救他的?苏筠都能想象他冷笑的样子。
说是来找自己回到现代的方法?他肯定以为自己疯了。
阎易看到她这么低着头,显然在找托词的样子,忽然想到母亲说她的话,也许是对的。
他对这个女人是没有感情,可是这个女人却给他的心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印象。
上次父亲遇刺,他在门口大声的喊她,恳求她,可是她居然闭门不见,还说自己病了。
真是骗鬼的鬼话。
“你该不会是特务吧”?阎易忽然捏住了她的尖尖小巴,这么靠近着她问。
是特务才会这么的有本事,才会这么的想接近他?
“不是”。苏筠拍他的手,却没有拍掉。
手打在他的手上发出啪的清脆声。
阎易有点咬牙切齿的问:“那你上次为什么不救我父亲?”
“我救不了”。
阎易很暴躁的怒:“你撒谎!我的伤口在第二天就好了,这绝不是普通庸医能做到的,你的那个医馆救活了无数身患绝症的人,怎么可能治不好我父亲!”
“因为你,我救不了”。
这句平淡的话一说,阎易就更暴躁了:“胡说八道!”
“什么叫因为我救不了!你要是找借口……”
阎易的话渐渐小了下去,他是忠,不是傻,更不是不聪明。
这个女人的话,一针见血。
他父亲是因为他!
苏筠看到阎易闭着眼脸色铁青的忽然跌坐在椅子上,眼里有些苍凉。
她知道阎易现在能听明白这句话,肯定是聊城的情况让他明白了。
换言,三个月前,即使苏筠说,他也不会明白,更不会信。
副官进来禀报,拿着一份电报。
即使是苏筠在这,他还是赶紧回报了,可想是情况紧急。
“少帅,郑校长急电,命我们无抵抗迅速撤军,晚上八点钟截止要撤到御门关”。
“啪”的一声,一道鞭子挥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喝喝的低沉怒吼:“给我滚!”
苏筠这才知道他说的,生气起来会抽人是真的。
副官被抽的跌爬下,滚了出去。
阎易只是阴沉着脸在屋里不说话,苏筠坐在椅子上想着现在的情况。
一个清脆利索的声音进来道:“阎易,我听徐副官说,让我们撤军,这千万不可以,我们一走,这御门关外一百三十万无辜老百姓该怎么办!”
白洁穿着一身雪白的护士装,一头短发,俏皮大方。
这才看到苏筠,看到她一头乌黑长发,身上却不伦不类的穿着件男装。
心里想起是刚才流言里的女主角。
看到阎易没回答她的话。
走了过去,朝苏筠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白洁,你就是沈素宜吧,我听阎易提起过你,说是给董大胖介绍的对象,后来不知道你怎么就没来了,现在才来,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谈这种事”。
“还有啊,你怎么穿这身衣服啊?”
董大胖其实并不胖,只是不知道白洁好像是从阎易那知道董大胖小的时候很胖,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来。
很亲近不是吗。
苏筠和她轻轻握了下,松开手。
看着她反问:“我穿这身怎么了?”
“哦,白小姐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因为董大胖过来的,你误会了”。
白洁看着她清秀的脸庞皱起了细细的眉毛。
然后傲娇的转身:“阎易,我同你说好了,不准撤军,医疗队还许多事,伤患很多,我要去忙了”。
“你就是给我找帮手,希望也不要病急乱投医,找来添乱的”。
阎易就放任苏筠在屋里坐着,然后就和不时进来的将领们商讨现在的军情和聊城的兵粮储备。
苏筠坐在一旁,也没太闲着,起码了解了下现在的军务情况。
有几个将领看着苏筠的眼神很奇怪,即使是现在军务紧急的情况,他们出了门,还是有一两句传言被苏筠给无意的听到了。
“是少帅的前未婚妻”。
“呦,那还是挺有情有义的烈女子啊,这么样的时候,还能千里来寻夫”。
“就是说啊”。
“这接下来怎么办啊,”
“对啊,我也真是愁啊,要我说,跟咱什么样的命令咱执行就行了啊”。
中午勤务兵把饭菜送了进来。
阎易大马金刀的坐下了,拿着一个窝窝头一口就吃下去了。
然后呼噜一声喝了一口粥。
把给苏筠特意准备的那份细粮往前推了推。
低沉的嗓子不太高兴的道:“还坐在那干嘛,想饿死吗?”
第684章:烈焰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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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筠坐了下来,看着他的吃相微微撇嘴。
果然他只是阎易。
没想到这人低着头吃饭,就看到了她的表情。
把筷子啪的一声拍桌子上了,苏筠没什么反应,拿着一块白面馒头慢慢的吃着,然后把筷子竖了一下夹菜。
阎易本来还在生气着的,没想到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渐渐就有些看住了。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吃饭能有什么好看的。
结果他今天还真的看到了。
然后就继续低头喝粥了,想到她今天在粥棚的样子,阎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生气。
喝着粥,不甚清晰的道:“娇生惯养”。
似乎很是不满还有意见。
阎易这么一想着,就愣住了。
她是如何,关自己什么事,大不了就是不管她就是了。
这么想着,阎易还是开口道:“吃过饭,我派两个人把你送离开这里,你在乡下还有住处吗?”
他站了起来,在挂着的军事图纸上看了看,道:“现在苏北那片比较安全,我派人送你到那边去”。
苏筠吃着小葱豆腐,没有抬头:“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苏筠这么一反问,倒是把阎易给问住了。
他站在门口,仰望乌云乌黑的天,低低的道:“是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声音里带了悲痛,低沉的呢喃:“父亲,您泉下安息吧”。
又想到眼下这种情况,这悲痛就带了灼人肺腑的疼痛感:“我阎易识人不明啊!”
苏筠看着他,想到那个在灰色的战壕里被流弹击中的高大身影,眼睛有些酸。
不是他不明,是这个时代不明。
他,只是一个牺牲品。
阎易回身,那声音里的所有悲怆似乎都不曾存留过。
“那你留下来?”
“好啊”。苏筠对着他微微的笑。
阎易看着她的笑有点失神。
像是他在故乡里看到过雨中的海棠,娇嫩鲜艳却挺拔傲立。
真好看。
阎易转过头去。
吃过了饭,苏筠在城里走了一圈。
看到大家这一副和城共存亡很是众志成城的样子。
对阎易来说,这大概是他拥有这座城四个月来最大的回报了吧。
晚上,苏筠歇在偏厢房里,听到那边的争吵声,是将领们和阎易的争吵声。
一部分人执意要撤军。
声称是遵从军令。
阎易摔了杯子,怒声道:“要走的现在就走!老子不想到时候有汉奸去给日本人开城门”。
苏筠翻个身,想着阎易这遗传自老大帅的毛病真不少。
还好,唐亦东不像唐爷爷,喜欢狮子吼。
果然有一部分将领真的带着兵走了,这是阎易的军队划到郑校长旗帜下的军校生参与进来的。
现在他们奉校长命令撤军了,顺带裹挟走了一部分被他们清洗后的军队。
苏筠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阎易在下面的校场上面对着还剩下的不到五万人的军队做战前动员。
“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吧,这样的时候依然顶着各方压力,死战不退,你刚来大概不知道,电报房已经被阎易给关掉了,不然,那每天的催军电报的响声能把人的脑子都吵糊涂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洁站在她的跟前,白洁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上面染上了伤员的血迹,却没有时间去清洗。
苏筠看着下面阎易那黑沉的面孔吼得脸红脖子粗,点头道:“是很了不起”。
“我听说上海打了49天,最后还是沦陷了,你从那边来,知道点具体情况吗?上海第七师的医疗小组护士队,当初还是我帮忙筹建的,不知道她们活下来没有”。
白洁看着远方乌黑的云,声音里有些悲伤。
苏筠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答案。
白洁转过头来,看着她道:“听说你以前是他的未婚妻?”
苏筠点点头,白洁继续道:“听说你连续三年提供了军费?”
苏筠回过头来,等着她接着的话。
白洁看到她默认,然后脸上带着一个有点傲慢又有点赞同,接着还是她风格式的转身:“那你还算有点用处”。
看着白洁走远,苏筠回过头来,继续看着苍茫的天照着这片黑火即将蔓延的土地。
阎易回到营房,看到站岗的哨兵,本来已经走进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沈小姐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他这一阵子很忙,差点都把她给忘记了。
哨兵对这个军队里传说是少帅女人的大小姐还是颇为留意的。
闻言,立即道:“沈小姐这几天多数时候都在城里转悠,还去了兵器房和粮草库”。
阎易把这些行踪归结为大小姐的无事好奇。
有点忽略,没放在心上,继续和留下的将领去参谋即将到来的战事。
营房里的将领们都往外走,看着穿着衫裙进来的苏筠都纷纷多看了两眼。
阎易有点不高兴。
“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待在这也有一阵子了,马上就要打仗了,今天晚上,我就派人把你送走”。
阎易想起前阵子,心上忽然蹿起的别样,现在恍惚想来,有点不真实。
于是嗓音里就带着不可违抗的低沉:“不准抗命”。
苏筠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了声:“我又不是你的兵”。
阎易转过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有点紧迫:“你说什么”?
苏筠笑道:“我说,我有个建议,你想听吗?”
阎易看着沙盘没有抬头:“关于军事上的?”
不然她也不会进营房了,刚才只当她好奇胡闹了。
“对啊”。
看着沈素宜回答的这么轻松,阎易冷笑下。
不过仍然道:“行,我就听听你这位大小姐的军事参谋”。
苏筠没跟这人语气里的轻视一般见识,“现在城里还有十天的军队粮食,兵器房里的多数是老式的玻壳枪,我想问一下,我拿出这么多军费都去哪了?”
看到阎易脸色变得难看,苏筠扬起了唇角。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乐于嘲笑她,那她也不介意嘲笑嘲笑他。
他以为她是来说个无关痛痒的建议的,没想到是来问责的。
去哪了?
她既然能说出,她救不了父亲是因为他这样的话,如何不明白军费去了哪。
这么问,也只是为了让自己难堪。
“当然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在阎易黑着脸送客的时候,苏筠立即为接下来的话做了承接。
“我要说的,既然兵器很普通,粮食也不够,我们如何面对即将汹涌扑上来的鬼子?”
“我建议我们走尖兵策略”。
苏筠没有故意卖关子,接着直接道。
这是她在将军胡同里找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一个军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