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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灰暗的夜色,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晕红暗暗的照进来。
只是原本睡颜安然的苏筠此时却开始细细的皱眉,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在风中簌簌抖动。
第二天早晨,苏筠起床后,揉了揉眼,又捂了捂额头。
头好痛,没睡好。
洗脸刷牙后对着镜子里白皙如瓷脸颊眼睑下淡淡的青影,苏筠无奈的笑笑。
还是跟来了啊。
吃早饭的时候,白云梦奇怪的道:“筠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脸色不好啊。
苏柏景仔细的瞅了瞅女儿的脸色:“虽然考研看资料很是要珍惜时间,但还是早点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熬夜,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的皮肤”。
看到苏筠受教点头,又转过头对自己妻子道:“中午买点水果回来,再买点大骨头熬汤给筠筠补补”。
白云梦点头,吃了个汤饺后,又说道:“该给二哥房租了,之前拖了三个月,你前一阵子出事,家里的那点积蓄也都花了。
二哥这房子租给我们已经是很便宜的,上次二嫂还有打算把房子租给外国人,一个月的房租能有上万,二哥没同意,我们也不好总拖他的房租”。
苏筠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银行卡,上次从李学鑫那里赚的五万块钱,她本来是打算看能不能捡个大漏,从古玩街买个宝物回来,验证验证自己的镯子。
可是真去看了才发现,捡漏这种事情不是存在传闻里,就是存在里,反正她是连逛两个星期都没发现。
之前因为董牗的画,她发现镯子里的金点消耗宝气,可以修补文物。
不然自己是不可能那次顺利的把那副《沧溪图》重新装裱好。
镯子里的金点可以修补文物可以让她有不一样的能力,还可以做什么?
这个镯子的奇怪处太多了。
想到《沧溪图》,苏筠又想到告诉七夜那副图骑缝章里的玄机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苏筠想把这五万块钱拿出来贴补家用,可是她知道爸爸的脾气,不说这钱的来历,和自己身上的这些层层不明白的秘密。
就是只一条,爸爸要是知道这钱是自己充作“神棍”赚来的,就能跟自己脱离父女关系。
苏筠知道爸爸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所有说辞,只要沾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事,肯定会被归根为迷信。
自从苏筠有了探听别人心事的能力后,她知道了一些家里隐情的支干末节,虽然明白不应该探听爸爸的心事,她还是打探过。
这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对沾到迷信的事情这么深恶痛绝。
在那个年代,爸爸曾经跟着爷爷住过牛棚,爷爷被挂大字牌批斗的最狠一次,是因为在爷爷简单的包裹里发现了一本古线装的《易经》。
被认为是封建迷信的残余。
而就是那次病中的奶奶被那些人推搡游街中逝去了。
如果可以及时就医,如果没有批斗,如果那不是寒冬腊月,奶奶可能就不会死去。
爸爸的记忆里最温暖的来源是奶奶对他的宠爱,对爷爷,爸爸似乎只有尊敬和敬畏。
听到白云梦的话,苏柏景喝了两口粥:“先给筠筠买那些吃补,房租的事,我会找爸爸先支付这几个月的工资,再找二哥说说情”。
苏筠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白粥。
妈妈就是这样,不管大舅大舅妈还是二舅二舅妈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事情过后,妈妈最爱最亲的永远是她的家人。
哪怕爸爸出事时,大舅和二舅那明显的敷衍,还是不管二舅生意做的有多好,永远不忘了催着他们交房租这件事,妈妈纵使有时抱怨几句,却依然不会怪他们。
苏筠想,也许是她太刻薄了,当时爷爷把爸爸赶出家门,妈妈的娘家还能收留他们,已经是不错的了吧?
这么想着,苏筠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在心里默念:仁者安仁。
“吕婶昨天和我说,沃斯顿酒店在招聘,不但是要大学本科以上的学历,还要五官端庄,她闺女是苏大毕业的呢,都没应聘上,她和我说筠筠可以试试”。
第40章:求救()
闺女都这么大了,也到年龄可以为家庭分担的时候了。
“这找工作的话不要再说了,筠筠要考研,哪里能分心,专心在家看书,还有,酒店那种地方,你也好让女儿去应聘?”
苏柏景很少对妻子有沉下脸色的时候。
“柏景你不要这么固执,思想太陈旧了,酒店怎么了,人家也是正规单位,更何况沃斯顿可是五星级的酒店”。
白云梦也很少对苏柏景不满。
苏柏景瞪了一眼妻子,很快吃完了饭,出了家门。
“你爸爸哪都好,就是有时候顽固的让人想到——”。
“怪讨人厌的”。
白云梦悻悻的住了口。
真是父子,纵使白云梦对老公的爱比海深,可是每当鲜少的时候,老公露出那种死倔的个性时,白云梦还是心里会觉得厌烦。
如果当初苏家那老爷子不是这么顽固,坚决不让她进门,纵使是已经怀了他的孙子,在柏景提出如果不让她进门就离开苏家的时候,那老爷子竟然心狠的同意了。
也许现在柏景就不会偶尔露出失意的表情。
她追问,虽然柏景一直哄着她也一直没说过现在的生活不好,可是她看的出来,柏景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说到底,都怪苏家老爷子,虎毒尚不食子,那老爷子生生的断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白云梦看了眼在默默吃粥的女儿,心里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大概是自己怀的是个女孩。
要是个男孩
是男孩的话,那老爷子再固执,也不可能不认自己的孙子吧。
白云梦吃完了早饭,到楼上拎下两个布袋,一个是在小水村里王大娘送的山核桃,苏筠回来后说的是买来的,白云梦看她一直没吃,还怪她浪费的。
一个是昨天陈丽家送的菱角。
“你放了这么长时间都要坏了,正好安安喜欢吃,我去一趟你大舅家送给她们,你也这么大了,别整天跟小孩子计较,你不喜欢吃的玩的,她喜欢,就送给她。
你又不损失什么,亲戚间也好亲热,这些道理我天天告诉你,你一点不长进,都听不进大人的话”。
白云梦看到苏筠似乎是想开口阻止说什么,有点生气的说道。
拎着袋子就出了门。
苏筠看着还在晃的门,表情变来变去。
她喜欢吃核桃,坚果,原来妈妈一直都不知道。
她只是不擅长剥壳,还特别手残,容易用小锤子砸到手,自从从那古墓出来后,她的手就白如雪,对着太阳光看起来湿润透明的白,几次就把手指头砸肿了。
这么些天才吃了几颗核桃。
那菱角昨天刚拿回来还没来的及吃
苏筠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刷好。
回到楼上去看书了。
当天夜里,苏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睫毛不停的颤,她也不愿意睁开眼。
她一管闲事,镯子里就会出现一个血点,就像王大娘那次和李学鑫儿子那次。
虽然事后血点可以有机会转变成金色的点,可是靠吸收宝气来转变,又慢又难。
还有种可能就是救了人,解决了事后,会出现金色的点,不说救人的事难不难,她能不能完成,就是金色的点不能消失抵消那因为管闲事出现的血点。
也不确定那犹如阴阳鱼两点的血点和金点是不是属于平衡的状态。
苏筠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这样过了一夜,早晨苏筠捂着头洗刷,两天没睡好,让她觉得好烦躁。
吃饭的时候,白云梦都发现她眼底的青影又重了。
苏柏景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天资不好,也不聪明,自己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吧。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看书不急在一时,学习讲究劳逸结合,这两天歇歇,先别看书了”。
“好”。
看到女儿答应的干脆,白云梦心里不高兴了,不看书又不工作,这么大了还在家里啃老。
要是家里条件好,她也由着了,可是家里的情况女儿也知道,还这么不知道为父母分忧,她的女儿果然是被老公宠坏了。
白云梦心里不高兴,吃了饭就进了她的画室,中午苏筠做好了饭喊她吃饭,她也不理会。
到了下午有人进了画廊,白云梦以为是有客人上门看画了,高兴的迎了出去,一看竟然是陈丽的儿子媳妇两口子,还抱着小孩。
“白姨,忽然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孩子都这样了,我们做父母的心里实在是着急”。
前两天还对着白云梦隐约有敌意的徐玉华,此时说到孩子,红眼眶里立即就有了泪。
白云梦原本因为惊讶而站在原地,此时听到徐丽华哭,立即回了神。
“什么打扰不打扰,都是乡亲乡邻的,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白云梦语气有点干巴巴的,两家又没什么交情,就是点头交而已,这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
说是来做客也不像,徐玉华两口子朝院子里望,显得很焦急。
白云梦掀开包小孩子的绒毯,本来是想逗逗孩子,缓和下气氛,谁知道一看那瘦的干巴巴的孩子倒是吓了一跳。
“孩子怎么瘦这么多,前几天看的时候倒还好啊”。
“我们就是因为阳阳才这么匆匆的赶过来,阳阳之前一直都吃的东西很少,只有前两天你女儿抱着他时,吃了满满一小盆鸡蛋羹。
我们以为他这就是好了,哪知道这两天情况更差了,今天没办法,这才突然上门打扰。
白姨,你能叫你女儿出来帮阳阳看看吗?”
梁勇对白云梦叫的很不熟练,可见平时也是个不善应酬的老实人。
他前天就想抱儿子来,和自己老婆吵了一架,那些话要是被这苏家的人听到,别说找人帮忙了,不得罪死人就不错了。
今天看儿子成这样了,实在没办法,老婆才同意过来的。
“孩子有病还是赶紧送医院,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白云梦看这小小的孩子病容吓人,那脸瘦的一点肉都没了,怕自家牵扯到麻烦,不愿意女儿出面。
自己女儿又不是学医的,能给孩子看什么,万一小孩子有个什么,他们家岂不是说不清楚了?
“白姨,我们去过医院了,医生,医生都说
查不出原因,你看在和我妈从小的情分上,让你女儿试试吧,就是,就是
我们也不会怪你家的”。
第41章:纯净天眼()
住了两天院,血检,ct,b超一番折腾,自己儿子情况越来越差,今天医院催他们出院,让他们赶紧送省医院,说是院里条件不够。
医院说的含蓄,梁勇也在外面打工的,见了多世面,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此时说着,已经是跪在了地上,拉着白云梦的衣服求道。
他们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都没敢回家,怕陈丽老两口受不了,直接抱着孩子从医院就过来了。
刚下了市里的班车。
白云梦还在犹豫,现在说的倒是清楚,可是小孩子都是每个家里的命根子,这孩子恐怕都过不了今天,连医院都不敢收,他们家这是自己找事啊。
徐玉华看到她的神情,抱着孩子就冲到院子里大喊大叫:“苏筠,苏筠,你出来,我求你救救我儿子,就是让我离婚,我也心甘情愿,一点都不怪你。”
“玉华,你瞎说什么!”
梁勇听到老婆的话,一个激动的从地上站起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女儿让你们离婚干什么”。
白云梦听的云里雾里的,这都什么事啊。
苏筠从房间里出来,下了楼来,看了眼徐玉华抱着的那裹得严实的孩子。
又看着眼巴巴也在看着她的徐玉华两人道:“你们是结婚还是离婚关我什么事,你再这么说话,就请回吧”。
“苏筠,你救救我儿子!
上次吃饭,我儿子就特别喜欢你,也喜欢你抱着他,吃了那么多鸡蛋羹。
你抱着他,说不定他就醒了,对了,我去煮鸡蛋,鸡蛋,厨房,厨房在哪”?
徐丽华有点魔怔似的,把手里抱着的孩子往苏筠那送,又四处张望找厨房。
白云梦跑过来,在女儿接过孩子之前,挡住了徐玉华的手。
“我们家筠筠没有这本事,你还是赶紧带孩子去省里看吧”。
回头对女儿小声教训道:“你知道是什么就胡乱接!那是条命,万一在你手里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说的清楚,又万一他们要是再告你怎么办!”
徐玉华看到白云梦挡住了苏筠,就像看到了杀父凶手一样,眼睛通红,大哭大叫道:“白姨你什么心事我也明白,刚才梁勇说的话也很清楚了。
如果你女儿能救的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就是,就是
我也不怨你们。
可是,你要是再耽误我儿子,我今天就在这嚷嚷开,让别人都知道你们家的人是怎么见死不救,是怎么眼睁睁看着我儿子才这么小的一个人儿,是怎么受苦的。
我不单今天闹,我儿子要是不好了,我以后天天来”。
“你神经病啊,你儿子有病又不是我们造的。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眼看着门口有邻居开始朝院子里张望,苏筠拉了拉妈妈。
“妈,她现在情绪失控,你跟她说话,也说不清楚,这里声音越大,只会让邻居们误会。
不如我陪着她到屋里劝劝,说不定能好点。
就是不能劝好,也比在这里大声嚷嚷强上许多”。
白云梦朝门口看看,果然看到越来越多的邻居围过来,又想到这个陈丽的儿媳脑子跟不清楚一样的胡言乱语,刚才还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
这要是被外面的邻居听到,肯定会误会她女儿的。
等柏景回来要气死。
真是,跟神经病吵架也吵不清楚。
“好吧,她要是再胡说八道,就把她们撵出去”。
白云梦小声的跟苏筠嘱咐句,就让开了。
她要到外面跟邻居解释说说,就说是亲戚来了,两口子闹别扭,吵架,她在劝。
“你跟我到楼上房间吧。”
“你留在这里”。
看着也要跟上的梁勇,苏筠冷冰冰的道。
到了房里,苏筠抬手制止要说话的徐玉华。
“我答应救你儿子,两个条件。
一是以后你们夫妻再吵架,再争执,不许提我的名字。
二是一万块钱”。
“什么?”
前面一个条件听的清楚,后面一个?
“我救你儿子,报酬是一万块钱”。
苏筠看着镯子上刚出现的一个血点,声音平静的道。
“好”。
想着只要能救儿子,什么都能答应,徐玉华把今天给儿子看病,刚取出的一沓钱从包里拿出来,交到苏筠面前。
如果苏筠分文不要,说不定她还要以为苏筠真的对她老公有所图呢。
看病付钱,这样她还能期待着苏筠能救好儿子,也更有希望了。
“附加条件,今天我对你所说的话,你不论是对你丈夫还是对父亲母亲公婆,都不允许像第三人泄露,你能做到吗?”
苏筠倒不是防备其他的,让别人在背后议论她,主要是这认识的,怕从徐玉华这里传到她婆婆那,然后自己爸妈知道。
还是怕爸爸知道。
“我发誓,绝不说出去”。
医院的医生都说儿子症状奇怪,病情看起来毫不凶险,可是无计可施,徐玉华就心里开始觉得也许真的像是婆婆说的被吓到了。
但是徐玉华觉得像村里那种水平,根本就救不好自己的儿子。
上次见到儿子在苏筠那反常的恢复正常,可是一离开苏筠就变得更糟糕了,徐玉华就怀疑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有些别的特殊的本事。
此时苏筠说的话,就像证实她的猜想一样。
徐玉华只以为是“天机不可泄露”。
“人类是天地间的灵长,孕育天地之气,所有的婴儿在母体中时,都是灵体。
可以接触常人接触不到的事物。
但是出生后,婴儿的‘天眼’会慢慢闭合,最长的不超过半年。
你儿子可以说是天赋很好,他之所以会在夜里抽搐大哭,”
“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
这个孩子天赋好,天眼感知能力更敏感了些,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靠近苏筠的原因。
外面的天色开始昏暗,苏筠坐在半阴暗的光线里,声音细细柔柔的,可是听在徐玉华耳里,却觉得尖尖的恕�
穿着半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阳阳他看到了什么?”
想想儿子每天都是在自家左右被家人抱着,那是不是说那东西就在自己家里?
徐玉华这么想着,身上又起了层鸡皮疙瘩。
苏筠看着窗前那随风微微飘着的碎花浅绿窗帘,觉得今天的夕阳光线似乎蒙了层灰。
轻轻吐出两个字。
“冤魂”。
“啊”!
徐玉华短促的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像是被扎到一样站起来。
第42章:女鬼()
其实仔细想想,苏筠的话似乎很简单,剧情也简单,平时徐玉华也喜欢看恐怖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恐怖的鬼片,竟不抵苏筠这几句话给她的恐惧。
徐玉华左右不安的看看,竟然觉得这房间里都开始冷森森的了,而此时怀里的儿子竟然因为太害怕发抖而醒了过来,张着嘴想哭,大哭,却丝毫没有声音。
喉咙里只有嘶嘶的声音。
“苏,苏筠,你看看我儿子怎么了?”
徐玉华看着光线越来越暗角落的床上那个纤弱的身影,竟有些不敢靠近。
“苏筠,苏筠”。
徐玉华想拔腿就走,可是想着儿子,想着不能放弃,竟然这么害怕也没有走,她小声的叫了两句。
苏筠从床边走过来,戴着镯子的左手挥了挥,那股看不清的鬼森森的灰暗雾气似乎消失了,连房间里都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