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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梅似乎是想到了那时的情形,现在哭着还有点被气吐了似的打了个干呕。
“我不用说,你们都该知道那有多少细菌了吧,那老人的口腔里本来就有一些粘膜细菌,这要是到了孩子嘴里……”
唐亦梅说到这,回想起来,气得哭的眼泪都落下来。
然后又一擦,继续道:
“这还是我看到的,你说我看不到的,得还有多少?
我跟张庆军说,他说他小的时候,他娘也是这么喂他的,他不是现在还这么健康。
就是这么气,我都忍着她,让她在家里住着。
你们说她是因为想孙子才在家住着,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我不能阻止她想看孙子,就当孝敬了。
哪知道她是图这个一招,在家里住时间长了,让奔奔跟她熟悉了,就偷偷摸摸的带着孩子走!”
王秋萍本来还觉得能理解张庆军娘。
现在听孙女这么说,心里也觉得那乡下老妇过分了。
只有唐楚剑道:“你说到现在,难道你没察觉出问题出在哪吗?
你说着是孝敬,是体谅她,可是你不觉得你让她亲近奔奔就像是施舍!
张庆军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是,那是不卫生,可是你不能指望一个乡下老妇人能有多讲究卫生吧。
现在的孩子真的就是太娇惯了,你松点手,也许奔奔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不健康了,早有个强壮的小身体了”。
说到其他问题,唐亦梅也许不敢也不会顶撞他。
可是现在说到儿子的问题,听到唐老爷子屡次站在外人的立场来教训自己。
本来就因为孩子生病怨怪她婆婆的唐亦梅哭着驳斥道:
“爷爷!不是谁都像你这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懂心疼孩子的!”
唐楚剑拍了桌子站起来:“我不心疼孩子!我是为你们好!”
唐亦梅冷笑道:“别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你为六弟好吧,你看你现在把他养成了什么样的阴沉性子!
我和小菊从小就没受到过你的关爱,现在长大了,也不奢望你能多说一句心疼话。
我们要不起!”
唐亦梅不知道唐亦东的事,不过她这句话,却是戳中了唐楚剑心里面一直有些自责的一件事。
就是当初那么暴力的把唐亦东给关了禁闭。
唐亦东精神分裂的秘密事,唐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对于这件事,唐楚剑在没人的时候,是有自责的。
现在听到孙女对他的怨怪,唐楚剑忽然觉得霭霭老矣。
觉得自己曾经对于儿孙使下的心力都像附注流水般。
有什么用啊。
苏筠看到唐老爷子这副蓦然消沉苍老的模样,站了起来,站在老爷子身后,给他捏肩膀。
无声的安慰。
对于唐家堂姐对唐爷爷的怨怪,她也不知道怎么评判。
她只知道,自己是想要孝敬唐爷爷的。
唐楚剑拍拍肩膀上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唐亦梅看到苏筠这样,冷笑一声,也没再在这牵扯出来的怨怪上再说话。
王秋萍也瞪了眼唐楚剑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没看到孙女都因为孩子又急又气成什么样了,从来都不哭的人,现在哭的像是泪人。
看了看唐楚剑身后的苏筠,王秋萍虽然不高兴,她也没说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怎么喜欢苏筠的。
老头子以前偏心一个六孙儿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放着自己家的孙女不疼,去偏心别人家的孙女。
再说这丫头又不是没人疼,那苏姚圣把这新回来的孙女宠成什么样了,谁不知道。
还有,这丫头看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拿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现在又有苏姚圣这么撑腰,还不是娇惯脾气。
会说话哄人吗?
得是别人哄她开心才对吧?
亦东的妈又是那么样个毛病,自己和老头子两人就不指望孙媳妇的孝顺了。
可是起码国|军和夏冰两个人现在就亦东一个孩子,他不能娶了媳妇后,依然单过单往的,把他媳妇仍然偏成个小姐样子吧。
那夏冰可真是太苦了,两个儿子,一个没养住,一个养了也跟没养似的。
再娶个大小姐媳妇,以后跟亦东一样,对他们夫妻两人也不怎么言语问候。
那娶这个儿媳妇有什么用!
本来王秋萍还想着,也许以后,亦东娶媳妇后,能指望着孙媳妇劝劝他的。
现在这是娶个大小姐进门了,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哪里能懂这些事。
这是王秋萍对苏筠的观感和考虑,所以现在是不怎么想唐亦东定下苏筠的。
王秋萍收起了心里的想法,问起了眼下奔奔的事。
“你婆婆把他带回乡下也就是周末玩两天,到了周一肯定就送回来了,就是她一个老人带着孩子坐车不方便。
你们也可以把孩子接回来。
你爷爷刚才说话不中听,他就是个暴脾气,说这话也不算是不讲理,这件事上,你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唐亦梅刚才经过对唐老爷子的怨怪说了出来,现在真是想把自己憋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倒是真希望是我大惊小怪了,奶奶,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想着到周日的时候,必定是送回来。
她就是想不到,我们都打了电话交代了,还能不送回来?
你说这老婆子做事是有多鲜人,她真的没送!
我跟张庆军请了假开着车去接。
好啊,这回可真是如了她的意。
奶奶,你是没见,张庆军的娘叫了一村的人,还把村长和镇长都叫了过来,列成了两队,在路两边接迎。
我真是臊的没地方下脚。她就这么急着想摆她大首长娘的官威风!
村长和镇长都迎了过来,张庆军也只能跟他们一一的握手道好。
他娘在旁边,拉着我的手过去,一会给介绍说是三姑,那个是六姨。
我当时就拉下了脸,问她奔奔在哪。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根本就不是想孩子,也不是想进城看我们。”(。)
第420章:李彩霞()
♂,
“她这些日子算计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回乡下给她长面子。
最过分的是,她竟然是利用孩子!”
唐亦梅刚说到这,就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
警卫员进来报说是自称是大小姐的婆婆来了。
门岗那边刚才给张团长通了电话才放进来的。
这会刚到望山居门口。
“梅子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把奔奔带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一个人苦等。
我在家里等了几天,你让庆军关了电话,我找到你们单位才知道你们回京了。
我坐着火车这才赶到。”
原来是唐亦梅逼着张庆军把他娘的电话给拉了黑。
带着孩子一起进了京,单位也调换工作了。
没想到这老婆子大字不识,竟然找到机关单位里,打听清楚了地址,找到这里来了。
当初唐亦梅和张庆军结婚的时候,出嫁的娘家是在市里张国荣的家。
自然不是这玉泉山里。
一个穿着普通农村老太太爱穿的棉袄的妇人喊着进了院子。
“你还好意思来找奔奔。
这两个月你稍微有点爱孙子的心,你都得愧死过去,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来找奔奔。
你怎么不去死!”
“唐亦梅,你给我住嘴!”
唐亦东本来是带着他们去了靶场,但是张庆军的娘过来了。
张庆军回来,他想着话该说完了,马上要吃中饭。
就带着人都回来了。
到门口就看到这样的事情。
张庆军的声音和唐老爷子的声音同时呵斥道。
唐亦梅是因为奔奔的病给急得气得,刚才说的也都是平常不会说出的话。
现在发性发出来了,话就收不住了。
气哭得靠在唐亦菊身上。
唐亦菊也嫁人做媳妇做妈妈,没有这些体谅,也肯定是站在自己姐姐的立场上的。
看着张庆军的妈妈脸色不善。
“庆啊,娘怎么不心疼奔奔了,娘都快心疼死了。
可是奔奔有了毛病,这不能把错就怪在我身上吧。
儿媳妇说我是把你们骗到乡下去的,说我虚荣,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庆,你想想,我给你们打了多少次电话,让你们回乡下来看看我,我说想你们了,想孙子了。
你们每次都说工作忙。
我也体谅你们忙,我就把家里的农活都放下了,到城里去照顾你们。
儿媳妇嫌我做饭不好吃,我专门报了厨师班,儿媳妇嫌我不讲卫生,我每次把家里消毒一遍,自己每天都洗两次澡。
我给你们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这些我都不居功,我就想多看看孙子就满足了。
我带奔奔回乡下,也是因为咱们家邻居,你婶子,总不相信咱家的奔奔长那么漂亮。
说到这,庆,娘是有点虚荣吧,就想让你婶子,你叔他们都知道,我现在也是有孙子的人。
也是有个长这么好看孙子的人。
我知道儿媳妇肯定不同意,这才把奔奔偷偷带回去的。”
张庆军的娘说这些话,把张庆军说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娘送她去部队,从乡下的路一送送出去几十里路,鞋都磨破,站在村口的路上望着他走远的回忆,一下就清晰了起来。
“庆啊,到部队,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娘长脸”。
他是长脸了,可是他却娶了媳妇忘了娘。
他都有多少年没回过乡下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他娘说的那句,让他婶子和叔,也知道她现在也是有孙子的人了。
一下就戳中了张庆军的心。
他哭着跪在他娘脚边。
“娘,都是我不孝。”
李彩霞拉他:“男子汉大丈夫,谁都不能跪。
我不是来怪你们的。
我知道儿媳妇对我有误会,我是来给亲家解释的”。
李彩霞走了过去,拉着唐楚剑道:“亲家老爷子,事情真不是像儿媳妇理解的那样。
她都把我曲解成妖魔鬼怪了。
那天没及时送奔奔回去,真是因为收秋稻谷没来的及,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要是稻谷没及时进仓,那真是要全都泡毁在地里了。
我就想着奔奔才是上幼儿园的小托班,晚一天上学也没什么。
可是这稻谷要是晚一天收,我这一季的收成都没了。
我知道儿子工作不容易,儿子给的钱我也没要过,我自己种地的钱足够花了。
在农村,也不用多少花用。
就是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孤独,所以才想孙子,我带奔奔回乡下,也是我看得出这孩子才只有四五岁。
都不爱跑动,这哪行,小孩子就得像蹿猴一样才健康。
乡下地方大,随便他跑,我还问奔奔,愿不愿意跟奶奶一直住在乡下,这孩子都高兴的蹦起来,说愿意。”
听着自己婆婆在这边跟爷爷说的话,唐亦梅气得发抖。
“你少扯那些煽情的,你什么人我难道会不清楚。
你问个孩子要不要在乡下玩。
不用在学校里拘束在教室里,他当然说愿意,那是不是他说不愿意上学,愿意跟着你种地,你也要拍手称赞了?
你捡挑的说的那些都是旁边的,你怎么不说说,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村长和镇长都在那里!
还不是你好事,你虚荣夸赞,想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养个好儿子!
你用一个小孩子导演一出大戏,你真是人才啊,你在乡下住着,真是屈才,你应该去电影学院里去做教授”。
唐亦梅再不复在娘家时的利落飒爽,她婆婆几乎要把她改造成了个普通妇女。
李彩霞拉着唐老爷子继续道:“您看,我就说儿媳妇是误会我了,什么电影学院的教授什么的,我都不知道那是干啥的。”
对于唐亦梅的不客气讽刺,李彩霞也显得很宽容。
也不跟她对说,只跟着唐老爷子继续解释道:“村长,镇长怎么来了,我是真不知道。
我想着可能是我们家的哪个亲戚或者邻居漏出去的口风,被人家有心听到了吧。
人家都是大领导,您说,来了,我要是不客气招待,那不是扯庆后腿吗?
人家该说了,你看还没怎么样呢,连人家镇长都看不上眼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虽然是个无知的妇孺,但是也能想到这对儿子媳妇两人工作肯定是有不好的影响的。”(。)
第421章:逆鳞()
♂,
“那我肯定得客客气气的啊,人家跟着我一起去迎了,儿媳妇下了车,就跟人家一顿排头吃。
脸子撂得拉开了长,我看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
可是我们家亲戚邻居他们都没习惯啊。
我看那些大领导嘴上没说什么,肯定心里面大概也不会高兴吧。
还有我们家的那些亲戚都问我说,婶啊,你们家儿媳妇看起来怎么脾气这么不好啊。
我还一个个跟他们解释说,你们误会了,我们家儿媳就是那样的表情,看习惯了就不觉得怪了。
其实心里面好着呢。”
苏筠原本是想听听那个叫奔奔的孩子是从哪招惹的脏东西。
没想到这老婆婆来了后,听她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唐亦东站得远,靠在梨花树上,在抽烟。
贺祁佑走了过去,从他那拿过打火机,也点了根烟。
嘴角那翘起的笑看着就有点嘲讽:“你们唐家就是不同,连随便选的乡下姻亲,都能自导自演宫心计。”
唐亦东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你挺爱看八点档”。
贺祁佑笑道:“那你肯定也没看出来,你未婚妻也爱看”。
唐亦东看到苏筠站在唐老爷子后,颇有兴致的瞅着大堂姐和她婆婆,就有点想把那丫头给拎走。
“这么说起来,我跟你未婚妻,颇有很多共同爱好啊”。
唐亦东猛得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沉闷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招惹她。”
贺祁佑刚才弯虾子一样蜷缩的腰立即又挺直了。
“这就是龙的逆鳞吗?”
“怎么办呢,君彦,我忽然对她有兴趣了。”
贺祁佑看着唐亦东笑得挑衅。
苏筠朝梨树下这边两个高大男人望了一眼,看到他们好像感情很好的在谈话。
在心里觉得唐亦东真是什么朋友都有,那个好像姓贺的男人,她觉得挺讨厌的。
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在这边争吵的大堂姐和她婆婆身上。
在心里面想着果然女人吵架最难吵到重点,更何况是千古话题的婆媳吵架,新仇旧怨扯了一大堆了。
她要听的奔奔在哪出事的缘由还没到。
不过听她们吵架也挺有意思的,苏筠现在围观的表情就差拿个小板凳和一袋瓜子了。
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这种心态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于是立即又端正了表情,和唐老爷子一样,皱着眉头,听她们各说道理。
“秦家老爷子,您说说,小孩子没有不感冒发烧生小病的,儿媳妇不能因为奔奔刚好是从乡下回去就生病了,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
当然,她天天给我甩脸子看,把错都怪在我身上,我也认了,我只求能看着孩子病好就行了。
之前在滨海的时候,后来她就不让我去医院看孩子了。
这次就更过分了,直接把孩子带到了京里来,来跟我说一声都没说。
我家儿子庆啊,他是个老实人,娶了媳妇就会踏实对媳妇好,我不忍心看着儿子夹在中间难做,天天都是等儿媳妇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眼奔奔。
在滨海的时候,也都不敢住家里惹儿媳妇厌烦,都是住在旅馆里。”
李彩霞说着掏出手绢擦眼泪。
连听着的唐楚剑都觉得孙女太不懂事了。
怎么把一个老人给逼成这样。
听了李彩霞这么说,原本气的哭倒在妹妹身上的唐亦梅。
一下蹦了起来,身上的所有气火把她整个都燃烧了一样。
“你少在这装可怜装好人了,你为你儿子着想?
你为他着想,我们会因为你,这半年吵了不下五十次的大架!
我说怎么奔奔看着好多了,怎么反反复复的又不好了,原来都是你!
都是你偷偷又接近他。”
李彩霞拉着唐老爷子评理道:“您听听,儿媳妇说的这是什么道理啊,我就是看眼孙子,就能把他看病了?
我又不是个大病毒,怎么会沾到就病的?
儿媳妇不能因为心里烦我,就想出个这么样的理由来安排我的罪名。
我冤枉啊”。
在羊肉汤店里见过那老板娘的婶子那架势,苏筠以为这老婆婆下一秒也是要坐地上撒泼起来。
可是看她似乎是像想起这是在哪里,于是硬生生的又收住了姿势。
转成继续看着唐老爷子和唐奶奶,让他们评理的样子。
苏筠听到这,听出点眉目出来了。
奔奔是因为奔奔奶才有脏东西一直跟着他?
也不对啊,现在奔奔不是回来了吗。
又没跟他奶奶在一块。
苏筠这么想,唐老爷子和其他人听着李彩霞的话也都觉得是唐亦梅做的过分了。
“梅子,你说是我把奔奔看病的。
那现在你拉着庆,带着奔奔把我撇下,进了京里来,奔奔不是还是这样吗?
你不能现在还说是我看病的了吧?”
李彩霞指了指被自己儿子抱着的奔奔道。
苏筠有点察觉出,这老婆婆并不是像她口中说的那样那么紧张孙子的样子。
因为这个时候,这么指着病着的孙子来让别人来评理。
就好像是有点隔岸观火般的轻松。
而且这老婆婆从进门,只是在嘴上不离开奔奔长奔奔短,都没见她赶紧去看看孙子现在是什么样了。
这是细微的表现,别人并不能注意到。
就像张庆军听到自己娘为了看孙子受到的这么多委屈,看着唐亦梅的那眼神真是深恶痛绝。
他一直不知道他娘是在滨海住旅店的,唐亦梅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