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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筠想到这就笑了笑。
“小姑娘你笑什么?难道你不信大爷的话?
我给你看看我这麦芽糖多好”。
老大爷说着,两手拿着两根木棒把锅中的糖稀扯出一股来,然后在两个木棒之间把这股糖稀牵来扯去,再绞来绞去。
这么一左右拉扯次数多了,那棕黄色的糖稀下就有丝丝的糖丝白线。
老大爷举着放到苏筠面前,“姑娘闻闻,香不香”。
苏筠站在前面,刚才老大爷绞着这糖稀,就闻到有浓浓的苕香味。
可见这麦芽糖里一点没掺杂其他的东西,的确很正宗。
苏筠笑道:“大爷,刚才就闻到了,很香,这卖吗?我闻着都想吃了”。
苏筠觉得逛美食街多了,自己也要变成吃货了。(。)
第327章:绞丝糖()
老大爷听到苏筠这话,呵呵大笑。
“小姑娘说话中听,喏,大爷免费送给你吃。
待会儿可要照顾我生意”。
苏筠这会儿觉得老大爷人挺淳朴的,带会儿就知道这大爷挺会做生意的。
苏筠接过那一股绞丝糖。
周元睿在旁边看着好笑,问她:“好吃吗?”
苏筠把糖咽下去,点头:“很好吃,吃着香滑,咽下去的时候凉凉的”。
周围人看到苏筠吃的这么过瘾,都开口:“大爷,我们都照顾你生意,怎么不送给我们一股绞丝糖吃啊”。
老大爷在洗他的大理石作画石板。
头都没抬:“想吃可以啊,一股绞丝糖五十块钱”。
人群中发出一阵咋呼声。
“你这是卖糖呢,还是卖燕窝呢,我小的时候,这一股糖只要一分钱,拿一只不要的旧鞋底子都能换一个。”
老大爷嘿嘿笑,看着说话的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那你回你小时候去买就好了”。
“大爷你说话咋这么噎人呢,你不会做生意吧。
我还想着带会儿买个糖画带回家里给儿子玩玩。
送给人一点糖吃都不愿意,这么小气,待会儿看谁买你的糖画”。
老大爷又看了看说话中年人的打扮。
笑道:“我就是卖给你,你恐怕也舍不得买”。
中年人被老大爷这么势利眼给气死了,对着周围的人道:“这老头哪是卖糖人啊,这是要卖金子吧。
大家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以前这东西,一个牙膏皮换一支都没人想吃”。
老大爷卖东西虽然贵,可也没强迫别人买,这人在人家摊前这么吆喝,坏人家生意,也不是什么厚道人。
不过他吆喝,也没人走。
制作手工糖画糖人现在都是民间艺术,轻易在街边也碰不到了。
更何况单从这老大爷熬的糖稀看,就知道这大爷手艺肯定很好。
大家都还准备着饱一饱眼福,谁肯走啊。
那中年人看没人理他,气得欲出去,可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位置又舍不得走。
于是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苏筠站在前面有利位置围观,很快绞丝糖就吃完了。
摸了摸自己口袋。
又看了看老大爷这么怀旧的家伙什,估计也是不能刷卡的。
出来后,苏筠才发现,她身上竟然没有钱了,最后一张卡里剩下最后的家底。
只有十万。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千万富翁一下穷成这样的?
想起来了,就是上次的赌局。
她明明是赢了的!
一到用钱的时候,苏筠就想起来自己的钱居然被某人很无耻的给收走了。
话说,他凭什么收自己的钱!
于是看着锅里诱人的透明如流淌的琥珀般的糖稀,苏筠愤愤的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她已经穷的麦芽糖都吃不起了。
电话接通了。
不等对面的人冷淡的出口。
苏筠很冷酷的很有范儿的吐出三个字:“还我钱!”
周元睿在旁边有点奇怪的看着苏筠。
不知道这妹妹刚才还乐滋滋的吃着糖,怎么这会儿咬牙切齿的去讨债了?
谁欠她钱?
“在哪?”
唐亦东正在******观礼台上,拿着望远镜看三军摆下的方阵排演。
手机震动,从军裤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耳边,依然在透过望远镜看训练。
声音里有着平时没有的冷肃。
如果要是比冷酷,苏筠只服一个人。
显然自己刚才自认很酷的声音跟人家一比,就像是秋天的凉水和冬天冰水的区别。
还是秋天晌后被晒过半茬的凉水。
刚才还要讨债的气势一下就被人冻伤了。
“上次那些钱里有我的本金呢,你要还给我”。
长话短说,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自己气势的聚集。
在多次与某人对垒后,苏筠已经开始总结经验了。
“捐了”。
“捐了?!为什么我的钱捐了,我这个主人却不知道。”
苏筠要抓狂了,对面人说话的口气就像是捐了几块钱的样子。
算了算了,反正也算做好事了。
苏筠欲挂掉电话,对面的人却开口了。
“你昨晚去哪了?”
这话一问,苏筠有点心虚。
不对!自己干嘛要对他心虚,还有,他这话口气怎么听着那么像逮到晚归妻子的口气?
苏筠觉得肯定是被他气得产生了错听。
“没去哪啊,就是跟着四哥坐车逛了一圈,然后碰到几个熟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苏筠讲着电话,看到老大爷把糖稀准备用来做画了。
赶紧对周元睿道:“四哥,我还要吃麦芽糖”。
没钱的苏筠,只好让旁边有钱的周公子付钱了。
因此要求的口气里甜度略高。
周元睿当然抵挡不住可怜巴巴望着他的苏筠。
“败家小祖宗”。
念了这么一句,周元睿就喊了声:“大爷,慢点儿”。
这吐槽怎么感觉都是略带着幸福感的是肿么回事。
周元睿掏出一张一百的,“再来两股糖”。
周围人看着这对穿着看似一般,实际上身上的羽绒服和别人一对比就显得轻盈又有型的年轻人。
议论纷纷。
现在的富二代真是多。
苏筠接过来,看着两根缠着亮晶晶绞丝糖的木棒,想了想递给一根给周元睿。
“四哥,你吃……吗?”
周元睿好笑的看着她不舍又不得不问一遍他的样子。
“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苏筠喜笑颜开。
“真是没口福”。苏筠把电话顺手挂了,吃着手里的糖,继续做一名安静的吃糖围观群众。
麦芽糖太香甜,以至于苏筠瞬间把电话那头的人都忘记了。
唐亦东看着忙音电话,望眼镜也拿下了。
神色比此时训练场上的北风还要刮人脸。
******的战士这一天训练的强度于是不幸的又被加大了一个度。
大爷拿着一个勺子,把浓度正好的糖稀浇在大理石冰凉板上作画。
他画的不是普通做糖画的师傅随便走几下,有个大致模样和曲线弯绕的糖画。
而是精细到堪比工笔画,既细又快。
人们这时候才开始惊叹,纷纷都拿出手机在拍作画过程。
画的是万顷碧波中百舸争流八仙过海尽显神通的故事。
逍遥闲散踩着芭蕉蒲扇化成的巨大蒲席迎波踏浪的汉钟离,亭亭玉立清婉动人的何仙姑立在化成磨盘大小的荷花之间。
还有吟诗行侠风流倜傥的吕洞宾,倒骑毛驴的张果老,等八仙人物,一个个风姿尽显,在这小小的糖画上。
围观的人们都露出惊叹的神色:“这哪是糖画啊,这是艺术品啊,就是用墨画都不一定有这画的好”。
“大爷,您是大画家吧,怎么想起来把画应用在糖画上啊”。
糖画以糖稀作画,自然没有墨水流畅好挥洒开。
所以用糖画大多是一些随便勾勒的人物或者龙形,动物欢闹憨态的样子,多是线条简单。
哪里见过这种堪比工笔画繁复的糖画。
听到周围人的惊叹,老大爷似乎是习惯了。
继续手里的画:“我哪是什么大画家,就是个卖糖的,这糖画画了一辈子了,手熟而已”。
众人感慨,想起欧阳修的《卖油翁》,高手在民间啊。
糖画需快,老大爷画这么一副八仙过海的糖画。
也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围观群众再次为大爷精湛的技艺和速度折服。
赞叹声不绝于耳。
放上两支竹签在画的两边,还没完全把糖画铲下来,已经有人争着出钱买了。。
第328章:糖画()
♂,
“大爷我出五十块钱买了”。
有人嗤笑道:“这大爷一股糖都要卖五十,这糖画你想五十块钱买下来,太想得美了吧”。
“这糖画就是买回去了也不舍得吃啊,可是这是糖做的,不吃的话也不好保存,放在家里时间长了就坏了。
吃不舍得吃,放会坏,观赏价值远远不抵它实际价值,不划算啊不划算,性价比简直是负。
我才不会买这种东西”。
大爷还没喊出价,可是刚才五十块钱一股糖的架势已经让围观人群知道这老大爷这副画绝不可能低。
纵使心里知道,可是在大爷喊出价格时,众人还是齐齐的被老大爷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
“898,只要898,美妙糖画带回家”。
这老大爷平时没事在家的时候,肯定是被电视购物广告给洗脑了。
“大爷,您这比人家碰瓷儿的还狠呢。
这就是点糖,您真当它是艺术品啊”。
虽然不买,但是人们还是被老大爷这么高的喊价给弄得义愤填膺。
现在连老手艺人也都成了不良商家。
人群发出唏嘘声,没人肯买。
纵使是在报恩寺这片儿,逛街的不是外国友人或者就是市民本地人。
这个价格来买个零嘴糖画,的确是令人咋舌。
老大爷似乎也不急,以前的时候,他的糖画的确是一个牙膏皮就能买。
可是现在不是经济好了吗,人们对一些濒临失传或者灭绝的传统手艺都是很推崇的。
他年纪也大了,渐渐的手就没以前灵活了,他得多攒钱,为以后退休攒下养老钱。
他糖画的价格其实也是根据市场需要慢慢涨起来的。
这大爷在街边一点点的试着人们承受价格的底线。
这个价格,他上个星期卖了几个老外。
看那几个老外挺喜欢的,老大爷往周围看,今天运气不好,这一会儿街上似乎没有老外。
眼前围着一圈一圈的人们,似乎都在酸言酸语,没有人会买。
老大爷心里想着是不是降点价,反正成本很低。
抬头看到正在吃绞丝糖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似乎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家千金,不缺钱。
只缺玩的。
“小姑娘,看你刚才那么照顾我生意,我把这副糖画五百块钱便宜卖给你,怎么样?”
人群中发出嘲笑声:“这老大爷肯定是看刚才这小姑娘又傻又败家,现在把她当成冤大头了”。
“小姑娘,你们家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捐了也比送给这么一个黑心大爷强。
你看你刚才还花了一百块钱买他那点糖,他现在又把你当傻子骗。
加一块六百块钱,我跟你说,你去买糖,吃八辈子都吃不完。”
人们都对苏筠说着这老大爷是如何的不良。
做小生意的本来利润就不高,可是这老大爷的利润竟然这么高。
这让人们心里产生了酸葡萄的心理。
又加上这老大爷做生意又小气,因此人们难得的都站在了一起的阵线上。
在人家的担子前毁人家生意。
一点都不看这大爷因为长期熬糖而有烫伤的手和不便利的腿。
苏筠吃着糖看了看老大爷的家伙什,又看了看糖画,居然真的同意了。
“好吧,这糖画我买了”。
人群再次咋呼起来。
“这女孩是不是缺心眼”。
“真是太败家了,要是我闺女这么不会节省,大手大脚的花钱,我非得打死”。
“别人都跟她说了,她还花几百块钱买,她这是在炫富呢”。
……
“四哥,给钱”。
周元睿掏出皮夹,拿出一沓一百的放她白嫩的小手里。
回过头来破口大骂:“我|操,爱怎么花钱是我们自己家的事。
用得着你们七嘴八舌的瞎议论。
是花你们家钱了,还是吃你们家的大米了。
一个两个的,猪头上开个洞,就当是个嘴了,不管是谁都想说两句。
他妈|的,我看谁再说,打残你们丫的。”
周元睿横劲儿一上来,这么一骂,别人看他身上的那副打扮,还真没人出来给他对骂。
“嘿!孙子!我看你再拍。
我给你摔咯,你信不!”
有个戴眼镜的理工宅男样子的人拿着手机在拍,周元睿指过去,那男生立即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这京城里,一般人没事是不会惹头脑不清楚又有钱的纨绔。
周元睿的形象看起来很符合。
因此人们理智的不跟他一般计较。
只在心里骂他傻|逼。
苏筠拿着糖画并没有吃,而是左右看看,然后闻闻,放在嘴里咬了一点点。
周元睿刚才发了一顿火,心情好多了,总有那么多欠骂的孙子。
看到苏筠像个小猫一样闻闻舔舔的。
“我的祖宗哎,您这是哪是吃糖啊,您这是吃的情怀吧。
别舍不得吃,不就是几百块钱一支嘛,你爱吃的话,我把那大爷请家去,天天给你做糖画吃”。
“我以前小的时候,也爱吃糖人,那个时候跟钱五他们几个在西胡同儿那片串。
胡同里倒是经常碰到吹糖人的,那时候我射转盘射的可准,每次都能射到孙猴拉稀的糖人。
那是最好吃的一种糖人。
捏起来也是最麻烦的一种,就是在孙猴屁股后面放个糖做的江米碗。
卖糖人的师傅在糖人肚里放上糖稀,把孙猴的尾巴根儿一拿掉。
糖稀就漏了出来,流到了江米碗里,等把糖稀吃完了,再把江米碗和孙猴一起吃了。
我那时候,每天都要吃个,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怎么不嫌腻的。
虽然回想味道起来是腻。
可是那个时候的岁月就像是被糖人给染上了甜味,那胡同里的老房子在夕阳的晕红色里显得温馨甜甜的”。
对于一向看着很纨绔的周元睿忽然文艺怀旧起来,苏筠觉得跟他的气质很不搭。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别人碰触不到的地方。
也许外表看起来又大方又很讲义气的周元睿其实是个内心敏感念旧的人。
苏筠并不太想深究周元睿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你周元睿对于她来说,就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哥哥。
只是对这哥哥经常喊她小祖宗很不适应。
因此就提出了抗议。
“四哥,我又不是你祖宗,你干嘛经常喊我小祖宗之类的”。
听到苏筠这么认真的问话。
周元睿有点哭笑不得。
“在京城方言里,一般喊祖宗的,多是敬仰的人,或者是不敢得罪的人,还有一种是……”
苏筠看着手里的糖画,没听到他接着说,抬头问他:“是什么?”
周元睿看她白皙的脸色在午后的余光里,和手里糖画的琥珀色似乎一起有一种晶莹剔透流淌的颜色,在这岁月悠悠里。
像他在胡同巷子里无拘无束和朋友一起风风火火的少年时光。
有一种令人疯狂过的热动。
像他小时候吃的糖人,不管回想时,是有多腻,多曾经遗忘过,可是那股甜已经烙印在心底里了。
永世不会忘。
还有一种是心肝宝贝。
六嫂。
果然不能太甜。
结局总是发苦。
“没什么”。周元睿笑笑,打断了话题。
两人进了旁边的茶楼。(。)
第329章:茶楼()
♂,
“刚才你是给六哥打电话?”
茶楼里的伙计上来点心和茶。
从这里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在卖糖画的老大爷。
周元睿给苏筠倒了一杯茶问道。
“哦”。苏筠点点头。
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是第一次先挂了他电话?
算了,反正债多了不愁。
谁怕他啊。
“是问六哥要上次赌局里的钱?”
上次苏筠能开出几千万的支票,还是很让周元睿惊讶的。
苏筠有点恹恹的,点头。
“六哥也不好弄,上次的事,那些钱如果不全捐了的话,这聚赌的名声传出来实在不好听。
也是李家被逼急了,打着自损八百的主意,把这事告到了老首长那里。
也是六哥提前想到了,钱早就捐的一点不剩。
李家自打嘴,说不出话来。
别说你的钱,就是六哥的钱也都全捐了”。
苏筠默了半响。
好吧,跟人家一对比,她立即不心疼自己的钱了。
“李家的事处理完了吗?”
周元睿看着苏筠问的天真,笑道:“哪有这么容易。
现在的情况是,谁要完全把哪一家干倒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次李家老四算是折了。
给你出口恶气,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茶楼服务员端上几碟小蒸笼和点心。
皮薄透明看着就弹性韧劲儿的鲜美多汁儿的水晶灌汤包。
一个只有小圆子大小,却皮褶鲜明如含苞的花朵般好看,汤汁儿在冒着热气的小包子里能看到汤汁儿摇晃晃的。
松软甜香的芙蓉糕。色泽乳白,细丝万缕酥松绵甜入口既化的龙须酥,配茶吃正好。
用山西大红枣去核泡过后,里面放上糯米米粉蒸熟,淋上冰糖水做的糯米红枣,茶楼里叫心太软。
周元睿看着苏筠点的几样甜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夹起一个灌汤包,在包子上开了个小口,筷子一夹,那小包子就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