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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流卷去,嫂子眼疾,姑子手快,二人用挑水扁担扒,刚到近前,姑子伸手便迅速抓得。她递给嫂子吃,说是她看见的;嫂子推给姑子说是她拾取的,该她吃。一推二就,不知怎么就吞进姑子肚子里,此后无缘无故的怀孕。父母认为女儿不学好,未嫁先孕,丢人的事,赶出家门,誓不许归。周母娘娘到处讨饭,飘泊流浪到七港一带,在今天的奉母寺落脚,生下小弘忍,继续继续沿门乞讨。弘忍七八岁时还不晓得说话,时人耻笑,常常受欺负;一日在新开镇附近拾麦穗,有个农夫说,你要是叫我一声爹,这地里的麦子全给你,保你母子吃半年。这人显然是欺负他不能说话,还占他母亲的便宜。他当即愤然回答说:要我叫你一句爹,你要叫我一世爹。后人称那儿叫“新开口”,后改为新开镇。弘忍自此开口说话,与母亲转移各处,相依为命。一日得道,至“离母墩”母子分别,弘忍找四祖道信学佛颂经,周母娘娘依旧回奉母寺栖身。
这奉母寺原是吴河村的一座土地庙,临河而建,仅一小间。为纪念周母娘娘和五祖,后人修了一座一进二重的寺庙,前堂像座门楼,后堂三间,中间正殿龛台上塑一座女佛像,旁边伴立一小孩。另有几间僧房,据说早年有出家人主持,香火颇旺。庙前有一樟一柏,人传是五祖母子的讨饭棍。我上小学时几乎天天经过此地,觉得很神奇,曾到跟前细细观看,庙已残破,佛像也难见真迹;二棵树很粗,尤其是樟树,我们三二个同学伸开手环抱还差一大截,柏树枝叶稀疏,颇显古风,确是很有些年头。(可惜58年都砍伐大炼钢铁了,庙也在破除迷信中拆了。)现在想来,如果说是五祖母子栽的倒有可能,讨饭棍那就是后人神化了。
春桃说的也是,我们这个社会,说起来是共同富裕,可人人受穷,连菩萨庙也拆了,没拆的也断了香火,哪还找得到一个讨饭度日之所?想做个周母娘娘都不可能,要是周母娘娘生在今世,恐怕她与弘忍早就饿死冻死,哪还有五祖?
'1962年10月1日'
为那个冤家,我真的想死,一了百了,不知哭了多少回,就是下不了决心。死,我不足惜,但肚子的孩子足我惜呀!他是我跟这个世界上唯一钟爱的人偷情贪欢留下的孽种。他爹娘造孽,但他是无辜的,他有权利来到这个世上,我不能也不愿意杀死他,我要美梦成真!
我决心要保护那个负心汉,把信烧了,连信封也一起烧了,鬼都不晓得他是谁。我也再不给他写信,免得节外生枝,要是有人指名道姓,我一百二十个否认。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决定斩断旧情,从此绝了,灭了,死了,埋了,葬了!嫁人,三舅的意思显然是小木匠,牵牵扯扯娃娃亲,不作个了断是祸根。他头脑简单,一个心眼要人,容易蒙混过关。要论人品,我还是愿意嫁给小洪,俩人从小看着对方长大,知根知底,要不是和那个冤家有剪不断的缘分,我真希望这肚子里孩子是他的,那怕像王三姐那样受苦受穷也心甘情愿;他是洪铺大队第一个高中生,论学问也不差,最配当我孩子的爹,明白告诉他我肚子里有小孩,谁的你莫管,愿意就娶我,要是他同意,那是再妥当不过了,相信他一定能帮我把儿子培养成才,有朝一日时来运转,父子双双“中举”。嫁人不光是给孩子找个爹,我也不能抹良心过河拆桥,还要一心一意跟人家过日子。妈说的,女人一生就是结婚、生孩子、过日子,那是实实在在的事。一天到晚爱,爱,爱,浪漫主义,哪能当日子过?我已是女人了,我的爱火已经死灭了,心里头只有结婚,生孩子,培养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这二个人,早就想“生米煮成熟饭”,到底嫁给谁,容不得我选择,但总要找个靠得住的人,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自从传出我有相好的后,小洪就没再找过我,就连对面碰都没碰见过,可能以为我看上了大学生,对我有看法。我晓得他有志向,听说他考取到后山里一个大厂矿子弟学校当教师,连个招呼也没打,以前寒假暑假上学都言语一声,也许看不上我了。这也怪不得人家,是我自己不好。他们是个本分人家,历来中规中矩。想起来好长时间没见他爹妈来串门,以前乘凉,我家门前坐一大堆,谈古论今,现在人少多了。唉,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小木匠觊觎我二年,几次趁我一个人在家强行要做那个事,我都借故抽身跑了,连碰都没让他碰一下,搞得他总是灰溜溜的。近来自然听到不少传闻,他更不放心。中秋节前一天来送礼,看他那眼睛直勾勾的样子像条要吃人的狼,我哪敢理他,死皮白癞的吃了午饭自个儿悻悻而去。国庆节放假,弟妹到镇上去玩,我身上反应重,只想睡,推说不舒服,哪儿也没去,爹妈忙自留地,我一个人在家睡。他大概是鬼找的窜魂跑到我家,见堂屋没人,轻轻推开我的房门,饿狼扑食一般,抱着我就要做那个事。明人不做暗事,我真想当面告诉他,我肚子里有小孩。可我顾虑重重,一时又说不出口,随口讲不是说好了年底结婚嘛,你就等不及,怕我跑了不成?“迟早不都是我的人”,说着他就脱衣服扯裤子。我说真要娶我就去打结婚证,叫你家里明天抬花轿来接人;你要强行,我就告你强奸。他说好,我们现在就到公社去打结婚证,明天我叫厂里开汽车来接。我当然是巴不得。一起到公社,值班的笑话我们是不是肚子里有货来不及,要么是想结婚想昏了头,连开个结婚证明也忘了,回去到你们单位开具证明再来。已近中午,他拉我去他家吃午饭,离公社不算远,走到西街口就是。我不想去,他说本来就是想接我回家过节的。头一回到他家,一家人高兴得了不得,客客气气,又听说是来打结婚证的,更是大喜过望,他弟妹左一个嫂嫂,右一个嫂嫂,叫得我好难为情。他叫我去看屋旁菜地里的一栋新盖的瓦房,桌椅板凳一色家具齐全,就等我这个主人来住。正好国庆节,他家全是吃商品粮的,有副食品供应,鱼肉酒菜摆了一桌,我不会喝酒,盛情难却,喝了点,不敢多喝,得提防点人家“醉翁之意”。下午硬是不让我走,他们一家人都要留我歇一夜,心想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哪门子心?我执意要回家,不能做送上门的货,给人家捡个一生的话柄。他拗我不过,又非要送我回,像是闻到鱼腥的猫,不吃到嘴里不罢休,一到家就馋兮兮的流口水,好话说了一箩筐,发誓许愿,只爱我一个,非我不娶,最后跪在我脚跟前苦苦哀求……我这个人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脾气,越是强迫,我越不从;听不得三句好话相求,心早就软了,他要是哭哇,我很可能陪着流泪。罢了!罢了!就替我肚子里孩子认你这个爹。这可是你自愿要的,今后可别怨我说你做了冤大头呵……唉,人哪,怕都是有命数,要是他早有今日,哪有当初?
他块头不小,个性鲁莽粗犷,一上来就干,双手铁箍般搂着我。我担心肚子里的宝贝,故意说好痛,忸怩推拒。我越不愿他越发疯狂,没法,孩子要个爹,就当作是他爹,让他放纵。唉,那一刻还真的有些痛,看来人的心情不同,感受就大不一样。他倒恩爱不已,款言相慰,轻声细语地说,他自小就非常喜欢我,看到我跟别人一起玩就好像捅了他一刀,巴不得赶快长大娶回家,一天得不到我就一天心神不安,要是我嫁给别人他就不想活。
想不到他还是个痴情种,真的很爱我。
女人最经不住哄,听得三句甜言蜜语就忘了自己。我不晓得怎么回事,自个儿伤心掉泪,对他说,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抹良心,说话不算数啊?男人多是负心汉,我好后怕,要是他玩了我溜之大吉,不是哑巴吃黄连?我就真的成了下贱的女人。他倒敢作敢为,指天赌咒说要是有负于我,就不得好死。我赶快捂住他的嘴,莫咒,莫咒,我还指望跟你甜甜美美的过好日子呐!
唉,我的命就这么苦,连古时候那个寡妇还不如,偏偏要嫁一个木匠。
'62年11月18日'
妈妈告诉我,三舅来过,劝我不要跟小木匠结婚,说是彭老师讲的,那是活活把我往火坑里推,羊入虎口,叫我慎重考虑。三舅说,彭老师人不错,他犯错误后,老婆跟了别人,一个人带个女儿,如果我愿意,彭老师就娶我,做孩子的爹。妈说好是好,就是怕委屈了我,嫁过去填房,还要做后娘……农村姑娘最忌讳的就是嫁个二婚,有道是嫁鸡嫁狗也不填房。“妈……”我哇的一声哭,妈不知所以缘,心疼的把我搂在怀里。我有孕在身,哪会顾及填房不填房,对妈说,再好也晚了,我早已许身小木匠了,结婚证也打了,你和爹都晓得,他家里请人看好了日子,一切都准备齐全,就等冬月初六接我过门,也就十多天,现在来说有什么用。肚子已经出怀了,要不是穿件大棉袄,早就露馅了,不结婚不行,催小木匠好几回,生怕他反悔。想来我好命苦,必须嫁一个我最不愿嫁的人。
彭老师原是县工业局副局长,反右倾运动中说错了话,定性严重右倾言论,前二年下放到洪铺大队劳动改造。他叫彭怀仁,跟彭德怀犯的同一个错误,名字又重二个字,大队的人干脆叫他“小彭德怀”。洪书记言谈中发现他并不反党反社会主义,可惜了他一肚子学问,叫他到洪铺小学教书,给咱洪铺培养人才。万万想不到,彭老师看上了我。他大我十五六岁,差不多可以做我爹;他女儿快有我高,要是叫我一声“妈”,我还真不敢答应。我的同学常常耻笑我,恨我没出息,下嫁给小木匠,妹妹说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若是听说我嫁给彭老师,不把她们笑掉大牙,这洪铺七港呀前前后后又多了一条特大新闻加绯闻。即便换了是小洪,我也得考虑考虑,哪能这样便宜了小木匠?那彭老师还不死心,昨晚和三舅一起亲自登门,跟我爹妈说一通,一定会对我好,孩子跟谁姓都行,打了结婚证也可以离婚,千万千万不要把女儿送到火坑。小木匠知道要做爹了,那个喜劲儿简直忘了自己姓什名谁,他们一家子就差磕头烧香拜菩萨,巴不得我明天就嫁过去,要是说跟他退婚,他那个犟牛,还不天翻地覆地闹着要小孩。我看他如愿以偿,快活得如鱼得水,爱得死心塌地,就算你说肚子里孩子是你彭老师的,他也未必愿意退。况且是我成天催,传扬出去,岂不成了玩弄人家,道德败坏的坏女人?彭老师的真情教我感动,可我已经跳进了“火坑”,除非他当场跪下求我,然后带我逃跑,“过界岭”,躲进深山老林……他不下跪,不能跳下火坑,如何救得了我?不愿舍身与我同归于尽,分明那不是爱。他只是我尊敬的一位长辈,出于同情和怜悯,想救我;可怜他身陷圄囹,自身都难保,哪逃得脱?我怎能连累他,自己造的罪孽自己受,火坑就火坑,外婆说的对,是福是祸就看我的命,命该如此,无非烧成灰!
'62年12月5日'
小木匠还算有点能耐,结婚那天厂里开大汽车来,亲朋好友二三十个来迎接,爹妈陪嫁一个大樟木箱子,二床被子,三床棉絮……汽车停在家门前,好神气,乡亲们都赶来看热闹,离别时汽车开动,车轮滚滚,风风光光的,我也算知足了。晚上,厂领导特地到家里为我们举行婚礼,公婆早有准备,花生糖果热茶招待。领导走后开始“余兴”,那个主持婚礼的司仪是个矮胖子,主意特多,尽给我们出难题,叫一个人拿木棍悬根线吊个苹果要我俩咬,圆圆的用嘴哪能咬得到?无非是耍猴儿一样逗新郎和新娘子玩,大家平时工作忙,也缺少文娱活动,难得婚嫁欢集,凑在一起乐一乐,闹一闹。我不想扫大家的兴,仰头跳起来咬,他也跳起来咬,二个人碰到一块,差点被他撞倒;我让他一个人先咬,他等苹果停稳,迅速一跳,嘴碰到了苹果,他说咬到了,主持的说马虎点算数;轮到我,也学他样,哪晓得那根线上头有个小滑轮,我一跳就拉一点线,苹果随着向上拉高一点,咬几次咬不到,引得哄堂大笑;我怕动了胎气,也不敢用劲,说累了,主持的挑头说要小木匠抱着我咬,大家跟着起哄,他抱得再高也咬不到,我干脆伸手一把抓过来,伴随一阵欢笑。主持的说不行,犯规,问大家要不要罚,异口同声“要罚”;罚吃糖,要我把糖含在嘴里咬一半,小木匠用嘴来咬,叫做俩人共尝甜甜蜜蜜……婚礼过后是闹新房,让我俩个坐在床上,说是撒蚊帐,十多年禁止,现在又时兴起来。一撒天,二撒地,三撒人间,再撒东、西、南、北……一边唱一边撒,唱的是老调新词,花生糖果随之撒到地上、床上和我们身上,大家过来抢,故意你推我搡,把我俩个挤倒在床上,几个人闹哄哄的叠罗汉,一起压在我俩个的上面,公婆晓得我肚子里有小孩,担心出事,赶紧出面解围。接下来几个节目,发现有几个他的师兄弟不规矩,占我的小便宜,出的节目也有伤风化,公婆立即阻止说太晚了,该休息,谢谢大家,众人方散。
公婆相当好,不要我侍奉,老规矩一概免了,也不要我下厨房,每天做好饭菜,弟妹过来叫我们去吃,连碗也不要我洗。结婚假小木匠休息三天,朋友来玩,喝茶吃糖,有祝贺的,也有寻开心的,道他命带桃花,娶个漂亮媳妇,乐不思蜀,哪还舍得去上班,他是笑在眉头喜在心,三天里几乎没出屋,晚上过夜回来就赶快熄灯搂着我上床睡,早上睡个日出三竿。不晓得刚结婚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我觉得太过分,甜蜜的日子要慢慢品尝,就像吃饭,细嚼慢咽,方能吃出饭菜佳肴的香甜味道。尤其是白天,他有时兴致来了就抱着我上床要做那个事,我说又不是借来的,他说要不是一日三餐饭,真想搂着我睡个三天三夜,硬是要到,搞得我惊惊张张,生怕来人撞上。他甜美美的,我是索然无味;倒教我有点怕出门见人,连到那边屋里吃饭也觉得公婆和弟妹暗地里耻笑,不敢正眼看,连屋前屋后周围是什么样都不敢抬头看,更怕见隔壁邻居。唉,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我好想念春桃,为我付出了许多心血,奉献了女孩子最宝贵的情感,我不能忘恩负义,我要去找她,告诉她,叫她一定等我,向她表白,我不会食言,一定娶她。寒假时间短,路途遥远,我特意回家。春节一过,我说到乡下去拜年,母亲知道我的用意,明说三哥去年来过,春桃已经嫁人,劝我不要去。她怎么会弃我嫁人?一定是那个娃娃亲。不晓得她到底怀没怀孩子?过得好不好?深怕她有个三长二短,我也不敢多问,只觉得有种罪恶感压在心头,伤心的痛。
精明的女人就是眼尖,大内就算一个。我和仲华经常在图书馆自习,她有意无意的总是坐在我们对面,不时投过不寻常的眼光,间或四目相遇,她报之矜持一笑,有时借机找我搭讪。仲华看出端倪,抢先占好位子,叫她坐在我们中间,觉着阵阵幽香袭人,凝是校园里哪儿玉兰花开。她常带些高级糖果分给我们吃,多是要凭票证供应或高价的食品,穷学生不过看一眼,岂是奢想得到的。仲华口含甘美,乐滋滋的怕化了,不翼而飞,撺掇我赶快出击。在校期间我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没打算找对象,谈恋爱,岂料春桃的美丽善良攻破我的城池,坠入爱河,人有所属,心有所归,自是不会意马心猿,尽管家庭反对,我则矢志不渝,更加发愤,心无旁骛。我一副无动于衷之态,她倒按捺不住,虚心“请教”难题,有时把问题夹在我的书本里,求我解答,问题的末尾总要附带一二句额外的话,或致祝福,或嘱意一份关心,浓淡相宜的情调,恰似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扑鼻幽香。一次她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吓我一跳,她居然晓得我恋爱了,婉言规劝,提醒我正是风头上,千万小心不要撞上枪口。那时学校正抓“纪律”教育,辅导员找我谈过话,旁敲侧击的盘查,好在没有新证据。我心里有鬼,也就格外怕鬼,偷偷约她当面解释,一再声言没那回事。她一副老道的听我说,微笑的点头,我以为她信了。哪料,她话一出口,直捣黄龙:你经常不时地拿出一块女孩子用的手绢,不是擦鼻涕而是闻,你说是叫我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你瞧你那眼神,失魂落魄而又夹杂着矛盾与痛苦,骗不了人!手绢是典型的男女爱赠的信物。铁证如山,不可否认,再也无词狡辩,暗想,好厉害的女人,幸好没发现我脚上穿的布鞋,千针万线,不仔细瞧也会露出破绽,若追查下去……我紧张得不得了,慌乱了神,哑口无言,像罪犯被指证后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宣判一样。她大概是看出我的神情,面带温柔,咯咯的笑,叫我大可放心,不会告发我,但必须“下不为例”。
当时确有被告发的。有的正在接受组织审查,终日低头不敢看人,思想负担就跟背上背个大黑锅一样显眼和沉重,同学们见了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有的女同学像见到流氓一样尤其可气可恨。有一位是自我暴露的。男的是大四学生,据说女方是高中同学,二人谈了多年,爱得死去活来,大概是暑期也出了轨,是不是也发生在什么磨坊不得而知;那女子生性刚烈,跑到学校来非要跟他结婚不可,差一点闹出人命。转眼他就要毕业了,学校决定严惩不怠,系里召开大会宣布开除,一纸公文,连同户口一起发配原籍,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其情形不亚于一个罪犯。
笑声令我胆寒,温柔中藏着一把刀,正悬在我头顶上,她一松手,我就没命了。她越说不告发我,倒更教我不放心,只好唯喏是听,顺她意而为。也许是天数,春桃弃我嫁人。春节返校,我心情不好,常把自己关在寝室,不苟言笑,连仲华也莫明其妙。书是看不进的,便跑到图书馆借小说,我随便翻查,就像人们说的心灵感应——《复活》落入眼帘。时值校园里桃花盛开,不少同学兴趣泱然地趋步观赏,有的女同学攀枝抱怀,细品花瓣一般,然后盈盈一笑,抑不住喜悦之情,尽情倾泄与人共享……要是有照相机定格,一定美不胜收!我怀揣《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