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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发一顿唠叨,吐尽心近来积攒诸多苦水,庾条才感慨一声道:“我亦知大兄所为过于无礼,哲子郎君一时间或难释怀。但我心无贰念,惟愿与郎君共为此盛事。无论郎君何日转念,我都倒履相迎。”
沈哲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着急表态。其实老爹离都时,他便已经让老爹归乡后召集自己那个核数团队整装待发。这件事情他要认真运作起来,不可能再交给庾条他们这群人去肆意败坏。否则庾亮所忧虑的那种后果,不久之后只怕要成为事实
其实庾亮肯放庾条来自家拜访,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弱。沈哲子眼下故做一番姿态,除了再洗脱自己刻意而为的嫌疑外,也是一种讨价还价。自己又非他家救火队员,怎么可能随传随到想要让自己出手帮忙,肯定要付出相匹配的代价
略过此事不谈,庾条又说道:“本来今次与郎君相携入都,是打算为郎君备选帝婿之事相助一二。只是早先被禁足家,内外隔绝消息,到现在才知过往几日都风波。不能声援义助郎君,我心实在羞愧”
“不过今次既然我已得了自由,便决不让郎君再有左支右绌之感可惜我眼下只为白身,未得诏许不能入苑拜见皇后,否则定当直谒阕前为郎君陈才力争”
讲到这里,庾条神态便渐渐振奋起来,笑吟吟说道:“即便如此,也并非全然无可施力之处。我已得知后日乃是东海王诞日,届时将邀都诸王并各家子弟相庆。请哲子郎君稍作准备,后日我来邀你同往为贺。凭哲子郎君才情风度,必能于此席脱颖而出,令余者相形见绌”
沈哲子听到这话,神色倒是一,没想到庾条今次拜访还是带来一点干货。
五马游渡****化为龙。东海王并非这渡江五马,但这王爵却其任何一个都要显贵。一代东海王司马越乃是八王乱政最后一王,连元帝司马睿和王导,都不过只是东海王司马越霸府的小字辈而已,被司马越派来江东镇守一方。
后来司马越在北地出征羯胡石勒,战败后忧惧而亡,时任太尉琅琊王氏王衍秘不发丧,集结军马欲将司马越归葬封国,途又遇石勒部众,一战之后东海王残部溃败被歼灭,王衍亦被石勒所擒推墙活埋,自此东海王绝嗣。
东海王司马越灭亡后,琅琊王司马睿这个越府小字辈在江东位置才渐渐变得显重起来,又得王导等人辅佐,接受北方逃亡来的越府余孽,渐渐有了资本名望,最终才有资格在江东再立晋鼎。
于天下而言,东海王司马越有大罪,但是对江东小朝廷而言,却是知遇之恩、再造之恩。因此,在登基为帝后,司马睿便让其第三子司马冲出继以继承东海王封国。
庾条口的东海王,便是当今皇帝的同父异母弟东海王司马冲。由于时下重臣多出身越府,因而东海王有别于一干宗室诸王,隐然凌驾其,甚至还要显重过太子并继承先帝旧爵的琅琊王司马昱。
有如此显重超然地位,东海王无论在政局,还是在宗室内,都是一个极为显眼的存在。沈哲子若能在其生日宴会露面,本身便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若再能有所表现,能获得的回报也是极大,并不只局限于眼下备选帝婿这一件事。
但宗室诸王的交际圈子本有别于各世家,沈家本身又是南人,想要列席其,难度并不算小。像眼下,若非庾条说起,沈哲子甚至根本不知道建康城内有这么一档子事。
不过对于跟宗室打交道,沈哲子终究还是有所保留,正如他次来建康为自家解围,压根不考虑南顿王司马宗的拉拢。说实话,对于这些宗室诸王,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并不热衷于跟这类人打交道。
不过庾条接下来一句话打消了沈哲子的顾虑:“东海王庆生,也算都一桩盛事,都各家子弟能与会者多数出席。即便不为其他,哲子郎君你能前往一览各家人物风貌也是一桩趣事。”
沈哲子来到这个年代,所见者不少,但若说真正那些在后世让人耳熟能详的人物,见的却不算多。虽然如今他也算是一方人物,但心内对于那些能在史留名者终究还有好。
尤其那些在其后烜赫一时的大人物,此时大多都是懵懂的瓜娃子,若有幸能见到一两个,兴之所至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想想也是蛮愉快的。
想到这里,沈哲子便笑着点头道:“岂能辜负庾君美意,我自做好准备,静待来日庾君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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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4 待客之道()
0154 待客之道
对于司马家宗室诸王,沈哲子了解不多,毕竟彼此之间绝少往来。 w w wnbsp;。 。 c o m但身边倒也不是没人可供咨询,譬如久在丹阳吴厮混的任球。
张氏隐园一会之后,沈哲子正式对任球提出邀请。任球本非甘于无为者,有立事功之心,而时下吴各高门,毫无疑问沈家乃是最佳选择。
因此任球也并不推脱,直接答应了下来,如今已经在会稽郡府挂了一个曹掾职事。只是因为眼下沈哲子尚需要一个熟悉都人情风物的人在身边指点,并没有随沈充同归会稽。
任球本为丹阳人,在建康交游远沈沛之要广阔得多,最近这几天都在帮忙筹划准备在秦淮河对岸兴建园墅之事。得了沈哲子传讯来到沈宅,听沈哲子问起与东海王司马冲相关的事情,便不禁有些羞赧:“我虽久在都往来,但却无幸得入东海王府谒见。纵有一二所闻,都是道听途说,是真是假尚需郎君自决。”
沈哲子闻言后笑道:“诸王门高难入,我本无打算与之深交。不过适逢其会,恰逢东海王诞日庆生,投其所好备一份礼,总有错漏那也无关紧要。”
听沈哲子这么说,任球便也没了顾虑,沉吟片刻后说道:“倒也未闻东海王有何别致雅趣,只年初裴太妃寿日时王府曾礼聘高僧于长干寺宣讲佛理,长达月余。”
“既然如此,那请任先生代我去长干寺求两卷高僧手录佛经,来日与我同往东海王府一行吧。”
沈哲子很快做出了决定,反倒是任球有几分迟疑:“如此稍显草率吧?”
“不妨事,反正我也未必是他家多受礼待的客人。”
东海王名位虽然尊崇,但也并不值得沈哲子如何认真对待,况且彼此既无交谊,又是南北隔阂,亦无更作深交的打算,礼达意至,不失礼数即可。
听沈哲子已经做出决定,任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新投靠未久,对沈哲子脾气尚在观察揣摩,遇事多做少言。
到了约定这一日,庾条亲自来沈家邀请,见到庄园内数百沈家部曲阵列森严的样子,不免吓了一跳。若不明里的人看到,还以为这户人家要做什么歹事。
沈哲子倒不觉得自己是在小题大做,笑着对庾条解释道:“前日外出遇险,可知都颇不安稳,有备无患。”
次遇袭虽是自导自演,但沈哲子不得不预防会给旁人以提醒。加之他心内对司马家诸王向来不大看好,猜不透对方何时会偶发脑洞大开,自然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个时代的人道德素养向来不高,巨富石崇发家是靠打劫勒索,沈哲子才不会让自己深陷险境,一旦有意外发生,百余名龙溪卒加两百余精壮部曲,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听沈哲子这么说,庾条倒不好再说其他,便笑道:“恰好今次东海王宴会在城外东郊,那里颇多园林沟岭。此去大概要三五日时间,哲子郎君率领随员,我等兴之所至也可游猎一番。”
因为沈牧在北人当颇积怨望,沈哲子今次并不打算带他同往,留其在城内看家,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门。
建康城最繁华之处在秦淮河南岸城南位置,西为石头城,北面则是皇陵并皇家游苑等,至于东面则是大片的坡岭沟渠、甚少人烟。东吴大帝孙权便曾在此修筑园墅以游猎,时常有大型猛兽如猛虎之类扑击其鞍马,因而专造射虎车用大铁笼罩住车身,于铁笼引弓射虎。
时下虽然已经入晋,但建康城东郊仍难称繁华,除了一条官修的驰道之外,便只有寥寥几处传驿官舍,甚少民居。
出城之后便是大片草地,沈哲子与庾条在一座山丘前同先一步抵达的众人汇合。这些人皆为庾条的侨门资友,其大半沈哲子已经见过,另外也有一些新面孔,大概是过去这段时间在建康城新入伙的资友。
因为过去几日被庾亮控制了人身自由,这些人精神状态都未算好,只是在见到沈哲子时便加倍热情,大概是想尽早敲定南下事宜,卷款逃离是非之地。
一行人各自都有随从部曲,两下汇合之后竟达千余之众,在这田野间浩浩荡荡铺开,颇具气势。这么多人,南人却只沈哲子一家。但因为庾条的缘故,加之其多数眼下有求于沈家,因此沈哲子非但没有受到排挤,反而隐隐成为一个心。
东海王司马冲的别业还要往北去,一行人汇合后便沿着草色青葱的队伍往北而行。
时下正值初夏,田野之间草木欣欣,放眼望去尽是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画面。这些侨门子弟不乏有颇具雅趣者,便于牛车调琴弄箫,又有携美同行者,命姬妾于行途娇声而歌,整个队伍一时都弥漫在乐声袅袅欢快气氛当。
庾条车驾便在沈哲子左侧,似是受到这气氛感染,蓦地引吭长啸,声音虽未称嘹亮但亦足够通透,啸过之后神情却又转为几分寂寥:“聚众而行,放达于野,可惜南二郎已难复观此景”
沈哲子想起那位南二郎重口味的风采,心内便感觉一阵恶寒,呵呵一笑并不作答。
庾条却似胸臆郁结,转为叹息道:“哲子郎君或难领会我这意趣,然我与南二郎情发愿契亦不曾害于人,只因稍悖礼法,南二郎便不被家兄所容,已是魂断……”
见庾条一脸伤感状,沈哲子不免微微错愕,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一想到庾亮那种性格,做出这种事情来倒也并不出。
队伍缓缓前行,穿过两座丘陵之间一片坡地后,地势便渐渐开阔起来,行在高处可以看到远方坡地下有篱墙围起的园墅,并且颇多马嘶鹿鸣之声。
一队骑士由篱墙内冲出,呼啸而来,远远的打起旗号示意队伍停在草地,然后便有一名戎甲小将撩起面甲前查验众人身份。
沈哲子等人暂停在水边草地,等待放令通行。他站在车辕远远一眺,看到篱墙外早已经停满了各种车驾牛马,显然都是来为那位东海王庆生,可见这位年方十六的少年王爷在都人气之高。
那一队骑士倒也并不如何仔细搜查,只是览过各家子弟递的名帖后便逐一放行,等到庾条递名帖,那年轻将领不敢怠慢,连忙欠身行礼,旋即便对庾条笑语道:“尊府五郎已经先抵,庾君若要去汇合,末将可着人引庾君先行入内。”
庾条摆手道:“这倒不必,我自有一众友人同行。”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沈哲子,说道:“这一位乃是西陵公之子,吴兴沈哲子沈郎君,与我同行。”
那位年轻将军听到这介绍,再看向沈哲子时,眸子不禁一亮,问道:“可是日前作《游子吟》的那位吴玉郎君?”
见对方这幅表情,沈哲子心内颇有成感,原来他的名气已经不再限于吴一地,连东海王府的属官都听过他的诗名。于是他也微微一笑,淡淡颔首。
“沈郎诗作情挚意朴,道出我等离乡游子难述之怀。”
将领对沈哲子深施一礼,只是在看到沈哲子身后诸多部曲后,脸却露出几分难色:“莫非这些壮士,尽为沈郎部曲?”
“这有何不妥?”庾条在旁边有些不悦道。
那将领连忙摆手,说道:“只是今日来为大王贺者颇多,入园者随员皆有限额。沈郎可携末将符令前行,自有专人接引安顿随员。”
说着,他从怀内掏出一件小小符令递给沈哲子,又说道:“此符令请沈郎贴身收好,稍后末将自去拜会领回。”
一通查验过后,这一行人才被放行。再继续前行一段距离,便到了人迹稠密地段,果然沈哲子身后众多随员颇引人关注,几次有人前问话,沈哲子着人将那将领奉送的符令亮出才得畅行无阻。
终于到了园墅门口,一众人都要下车,每人只可携带三名随员入内。沈哲子虽然有这符令在手,也只不过又额外带了十个人,至于剩下的部曲,则都被引到河谷旁的临时营地暂时休憩。
这座园墅极为宽宏,最起码有十数顷的面积,门厅处自有王府仆役管事负责登记来贺的宾客,并按照宾客身份并礼货厚重程度将宾客分流安置。沈哲子随着众人依次入内,在门厅处签自己名号,让人将礼货奉。
那负责登记的王府属员乍一看到一个南人门户,心便是一,可是在看到沈家奉的礼单时,神色间便露出一丝鄙夷,随手丢来一个“丙”字号牌。
沈哲子倒不觉得如何,正待让仆从将号牌收起,庾条见状后脸色却是一沉,劈手将自己领到的“甲”字号牌砸在了对方脸:“你且说丙字须得多少礼货,我家溢出礼货速速退回”
他们这一行人或因门第、或因势位、或因礼参差,所得号牌本不尽相同,看到庾条这么叫嚷,原本已经行入的人也都疾行返回,将各自号牌抛回,纷纷要求换一个丙字。一时间,二十余个号牌被甩回来摊在那王府属官脚边散落一地,那一位属官看到这模样,脸色已是惨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一群人堵在门庭前,顿时造成不小骚乱,庾条却并无息事宁人打算,拉着沈哲子行向道旁,冷笑道:“狗眼观势,实在可厌我等盛意而来,反被礼而下之,今日便教教这王府下奴何为待客之道。”
“你等又是什么礼法君子,敢大言教人待客之道?”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冽声音,沈哲子与庾条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王袍时服的年轻人脸色阴沉大步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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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 杀父之仇()
0155 杀父之仇
沈哲子倒是素知庾家与司马家宗室之间素来相看两厌,眼下庾条又为自己出头,有理无理都安心看个热闹。只是没想到热闹还没看多久,司马家一位王爷便冒出来,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不觉得是多了不起的事情,时下司马家诸王权柄较之朝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东海王地位有些超然,还是继承了司马越一点余荫,但也仅此而已。
庾条在看清来人相貌后,神色却并无太多变化,冷笑一声道:“谯王莫非已任东海王属官?那倒是不巧得很,若王立于此,应不至于发生此等恶事。”
“庾幼序,你好重的威风本王若立于此,你敢于庭前喧闹,即刻便将你收而斩之”
这一位谯王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方养成一点气势,听到庾条语带调侃,当即便怒不可遏。
庾条听到这话,眸子却是一凝,对着门庭处一种资友摆手笑道:“诸位请少安毋躁,让开一条道路,放眼静观谯王殿下要如何将我收而斩之”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收声,未必人人都有直言调侃对方的勇气,但也都纷纷站到庾条身后以表明立场,神色间不乏噱意。
倒不是说司马家诸王威严已经完全扫地,只不过在场众人有祖辈为官者,难免便受诸王乱政戕害。即便侥幸得免,神州陆沉、北地沦陷也该是这些宗室背锅,若说心完全没有怨忿,那也未必。
那谯王没想到庾条这般无视自己身份,当即便有些下不来台,缓步行入门庭之内,视线在那宾客礼单一扫,旋即扫视众人一眼,便仿佛发现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指着庾条身后的沈哲子冷笑道:“我道你们这一群人要为何大义而张目,原来只为一个吴貉子鸣不平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庾幼序,你家虽不称高第,但总算是帝戚显重。你兄长时之名士,位掌,肩负台省重任。可笑你竟然自甘下贱,与这貉奴的卑流同伍,实在让人不齿”
沈哲子听到这话,眉梢却是忍不住一扬。对方称他为貉奴他倒还不怎么生气,反正他私下也常称呼北人为伧子,彼此之间一个噱称而已。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一个口吻,真是怎么看都是一个摆正找抽的姿态。
然而这位谯王却沈哲子所遇到的诸多对手都要有战斗力的多,并不讲究你来我往的回合制,眼见沈哲子有张口欲言之势,当即又指着沈哲子冷笑连连:“你这貉奴,不过武宗豪强门户之子,居然也敢奢望强幸帝宗?便让你得一时诈名,有何面目立于王氏昆仲身畔自?人之寒毛,于你便如擎天巨椽;一缕清气,抵你祖辈数代名爵”
“如此少廉寡耻之辈,也配为我宗座宾客?纵得庾氏为你张目,你自家不知自家底色?郎朗朝日于,尚不能驱你心内阴晦之尘,还敢四处招摇,邀买名望?真是羞于与你这种小人之辈共戴一天”
沈哲子听到这里,恍惚间竟觉得这谯王应是自己抛洒之种,但一想到自己眼下种子都未熟成,心内便有几分失落。被这谯王一通抢白,沈哲子并不怎么气恼,只是觉得如此有战斗力的人,如果不能为之寻找一个值得战斗一生的目标,则不免有些遗憾。
于是他也并不着急反驳,只是让随从去门厅处取来纸笔,而后便站在原地挥笔疾。字虽然丑了一点,但仔细辨认的话,内容还是能看明白的。待将墨迹吹干,他才将那纸折成一束转而交由仆从递给谯王,继而叹息着望向对方,一副神情悲悯之状。
那谯王并不知沈哲子在弄什么玄虚,原本不打算接这一份便笺,准备整理一下思路继续嘲讽对方,可是沈家仆从直接将信纸抖开。待视线无意间扫过信一点内容后,谯王脸色却是大变,劈手将信纸抢过去,行至一边低头细览,再抬起头来时,眼已经隐现血丝。
他大踏步行过来,庾条见状,连忙立在沈哲子面前凝声道:“谯王……”
“你退开”
谯王口发出近乎咆哮的吼声,视线却仍死死盯住沈哲子:“竖子敢如此戏耍于我”
沈哲子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侧,指着谯王冷笑道:“谯王最好慎言,若于人前过分猖獗,殷鉴未远。我何尝愿与你这等人共戴一天,却也不至于因旁人俯仰皆愧之耻而自了余生。此事是真是假,尊府应有长辈可供垂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