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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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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沈哲子也打算进行一些军制的改革,再创建几支如胜武军一样有着特殊番号的精锐部队,趁这个机会将淮南军中的吴人子弟兵集结起来独成一军。通过这样独特的内核,以加强几支主力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因为如果到了这一步,沈哲子已经无需要再对出身乡籍做什么避讳,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晋祚中兴元功,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吴人之光!如果到时候还要强求什么一视同仁,反而是寡恩薄情的表现,连乡亲故旧都不能亲善以待,又谈什么善爱世人!

    正如石勒在河北发达之后,将本来流散在北方的羯胡们召集起来迁于襄国等地善待安置。道理都是相近,沈哲子如今已经不必完全依仗吴人班底成事,但当他有需要的时候,吴人子弟兵们绝对会待他更加忠诚!

    这一餐饭一直吃到了傍晚,虽然军中无酒,但沈哲子也是捧着梅子汤尽力与营中乡亲们都碰了一个面。一直等到毛宝和路永两名大将联袂来见,沈哲子才离开了这一座军营,又向剩下的营垒游走一番,至晚才归。

    路永和毛宝作为淮南军元老大将,虽然后进战将们次第崛起,但也不足以动摇他们的地位。

    这两人中,路永作为水军督护责任更重,淮南两万水军再加上后继舟船北来将会有更多将士登船作战。既要配合郭诵封锁河洛,还要策应增援汲郡谢艾,最近这段时间也在努力打通延津到白马津这一段水路,责任可谓重大。

    而毛宝在稍后资粮物用到位之后,将会前往滑台,与河北黎阳之敌正面对峙,而且未来的大战也极有可能会发生在那里,毛宝便需要主持这一场大战。

    至于沈哲子近来提拔的那些将领们,无论能力还是资历,在这样关键的大战上,还是有些不堪用。

    谢艾能力倒是够了,但资历却不足。而且其人防守于汲郡,哪怕龟缩不出,只要能够保证淮南军在汲郡的存在,对于淮南军整体而言便是一大助力。只要谢艾待在汲郡,河北的石堪侧翼便会受到威胁,不敢完全投入作战。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虽然石堪的军队占据着地利,但却诸多保守,给了淮南军会师布防的机会,争取到了一个主动权。

    若是没有汲郡的威胁,敌军完全可以凭借地利优势,集结优势兵力抢先南渡,分别击破淮南各路援军,最不济也能将战场推进到黄河以南。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龟缩于黄河一线,主力部队只是向黎阳集结,战术布置呆板又保守,完全没有发挥出主场的优势。

    彼此落座之后,路永首先让人送上一箱子的竹箭、皮劵、帛书之类。沈哲子看到这一幕,嘴角便是一咧,在竹箱里翻捡片刻,纸张寥寥无几,不由得感慨战争对生产力和技术推广的压制。

    虽然直到现在,若从整体而言,河北元气仍然不弱,但在一些小的方面,还是已经落后于江东。比如纸张的推广,由于吴中大量的造纸工坊出现,近年来又有向江州等地蔓延之势,在江东纸张已经成为了日常用品,尤其在函文往来方面,已经完全抛弃了笨重的简牍。

    一项技术的推广,并不足以论证江东整体已经超过中原和河北。但这种技术的推广过程,可以看出在社会安定性方面,江东已经远远超过了河北。而社会只要能够稳定,生产力和技术的进步就会加速。

    这种扩及到整个社会层面的思考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沈哲子便听路永讲道:“这箱中所盛放的,都是近来水军沿河所得投书,投书者都为河北各处乡宗豪武……”

    沈哲子一边听着路永讲述,一边翻看这些材质不同的书信,心中洋溢着一股怪怪的味道。这些书信大同小异,主旨只有一个,那就是投降。语气各不相同,内容也不相同,投降的形式也都不同。

    有的语气极为谦卑,表示只要淮南军愿意纳降,即刻便率部来投。但有的则提了许多条件,比如早年的陈光,先是讲一讲自己在河北拥有多少人众土地,希望淮南军给予什么样的职位待遇。

    有的则更具体,不独介绍了自己的实力,言中对于早年从奴多有悔恨,愿意戴罪立功,安排淮南军从哪里进攻,对方则作出策应之类。

    这些书信,真真假假实在莫辨。眼下两军正在隔河对峙,淮南军也并未占据绝对的优势,所以关于这样的事情也必须要严肃对待。诚然有许攸献计火烧乌巢,但也有黄盖诈降赤壁大败,朱序一嗓子吼得苻坚草木皆兵。

    尤其在过去不久的三国时代,吴人可是诈降的专家,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如今形势反转,需要沈哲子面对这一个问题。沈哲子本意是不愿意为此伤脑筋,但在想了想之后,还是派人将其中一些投降书信抄录出来,命人给河北的谢艾送去一份。

    接下来便是后续战事的安排,眼下淮南军是占据着一定的主动,但是敌军也同样很强,单单在黎阳一地便已经集结了超过五万兵力,而且黎阳距离邺城不过昼夜的路程,仍在源源不断的增兵。

    淮南军也还有将近两万人马仍在途中,要到八月之前才能全部就位。如果想要完全锁定胜算,那么还需要等待徐州方面的军队从巨野泽冲入黄河,在河面呈上下夹攻,白马津正面冲击。但如此一来,又会将对峙期拉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眼下对于淮南军而言,是不求大的突破,只要稳定住当下的战果防线。但沈哲子和众将商议之后,都觉得石堪不可能就这样苦待死期来临,只是猜不到对方会从何处破局,言道实际,也只能以警惕维稳为主。

0921 强军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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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7 天助我也() 
面积不大的河洲上,空气中除了河泥稍显腐臭的味道外,另有一股焦糊的气息。边沿处那些竹排木栅之类的防御工事,这会儿也大多都被拔除。

    位于河洲东北角的一个简易码头,乃是此前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眼下除了漂浮在河面上一片竹木碎屑之外,还有许多已经被河水浸泡已经肿胀发白的尸首。

    经过一段不断时间的围攻,淮南军终于夺下了这一座河洲。由于北岸敌军没能及时进行援助,加上淮南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甚至投入了一批用于攻坚的大型军械,河洲上两千多名敌军被围歼近半,剩下的则溃败出逃,乘着一些简陋的筏具之类想要逃回大河北岸,又被淮南军衔尾追击,最终能够成功逃回的不过几百人。

    虽然夺下了河洲,但是淮南军督将李由之在登岸巡察一番后,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这一座河洲原本是由岩石堆叠起来,上方层层淤泥沉淀,兼之今年降水不多,河面降落,因此才露出了水面,上面长满了茂盛的芦苇。

    河洲规模并不算大,地势也不算高。此前敌军坚守于此时,又对河洲地貌进行了极大的破坏。眼下虽然被淮南军夺下来,但已经不再是一片完整的实土,坑坑洼洼,整个河洲都被河水渗入划分成为一小片一小片的小岛,尤其中间更出现一片面积不小的水洼,直接与河水联通。

    淮南军之所以要抢占这些河洲,就是为了能够在河中获得一些可以提供补给、休养的据点,以便于更好的控制水道。可是现在这个河洲如此情况,分明已经不再具备这种作用。

    “最起码敌军也难再用此处阻截我军舟船了。”

    李由之如此自语,也算是对自己和奋战多日军士们的一点安慰。真要讲到河中补给点的话,敌军的需求要比淮南军大得多。

    水战对物用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在黄河这种宽阔的水道上。哪怕是精擅水战的淮南军,在还有别的选择的时候,也很少会选择接舷战。因为一旦选择接舷,即便是获胜,对自身舟船和士卒性命都是极大损害,会削弱持久作战的能力。

    无论南北,只要不是将士卒性命当作单纯的消耗品,准备各种远程进攻手段都是必不可少。但舟船载重量是固定的,兵多了物用就会少,物用多了兵众就会不足。

    尤其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需要灵敏调整,所以如果能够在就近战场位置获得一个牢固据点,便能在战斗中获得极大优势。

    淮南军就算没有据点,还有一些大型的战舰可以担当这样的任务,可以调整补充物用和兵员配给。可是敌军却几乎没有这样的大型战船,只能依靠一些固定的据点。而一旦这些据点丢失,便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虽然这座河洲已经被摧残得支离破碎,不能再存放大量的人和物,但稍加修葺,也能作为一个临时的停靠点。

    但一想到自己这一支队伍被这一座河洲纠缠如此长的时间,李由之总觉得得失不能相抵,因此颇有一些不能释怀。

    “胜武军几千卒众便收复河北诸多失土,萧督护更是俯拾酸枣大城……”

    不独李由之不能释怀,其他兵长们在上岸查看一番后,也是颇感失落。

    “想要立功,还怕没有机会?”

    听到麾下那些兵长们的絮叨,李由之忍不住笑斥一声,最近军中大功屡建,连带着整个淮南军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劲,都想争抢一个大功。类似眼下攻取这一座河洲,原本也可算作一功,现在却不大被人看在眼中。

    他们在这河洲停泊休整一段时间,顺便派人将战果呈送回去。过了将近两个多时辰,大营中传回消息,命令这一部水军继续原地驻防休整,同时又有一批物用补充而来。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军令,召李由之返回南岸酸枣大营入见都督。

    李由之领命后不敢怠慢,换乘快舟渡河返回,当他抵达灵昌渡口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眼下的灵昌津,也是淮南水军一个集结点,原本茂密的苇荡都被清理出来,早前被进攻冲撞得残破不堪的堤岸也得到了修缮加固,竹木搭建的水营延伸到河中数里,有三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停泊在这里,随时待命出动。

    李由之登岸后,发现其他一些率部在外的水军将领们也都陆续赶来这里。眼下淮南军活跃在这一段黄河上的水军已经将近三万众,大大小小舟船数百艘。

    除了一些重兵防守的固定津渡营地之外,另有将近万众分散在这一段大河上上下下,如此才能将宽阔的黄河水道给控制起来。

    众将们聚集在一起,或是谈论一下这段时间的战绩情况,也不乏人猜测将这么多将领都聚集起来,莫非是将要有大的行动?

    听到这一猜测,众将俱都变得兴奋起来,这一段时间,水军整体战果倒是不错,将敌军完全压制到了延津一下,虎牢城到延津这一段黄河水路,几乎已经成为淮南军的内河,畅行无阻。但若分摊到每一支部队头上,则就实在不够看。

    水军在淮南军中,拥有着极高的战略地位,相对的自主性便要差一些,在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前,几乎没有独立行动猎取战功的机会。眼见到其他各部多有所得,这些水军将领们心中也是焦躁不已。

    这些将领们还凑在这里议论纷纷,身为水军督护的徐茂行出来,安排众将换乘战马,往南面的酸枣大营赶去。

    众人抵达酸枣后,直接被引入中军大帐中,而后便看到路永、曹纳等水军一系将领早已在此,正在向都督汇报军情。

    “近日来,敌军在延津左近出动舟船的确见衰。前几日尚有将近三百舟次,但是昨日到今日,出入船只已经不足百艘……”

    路永乃是水军大督护,各营每日战况都要汇总过来,这么长的战线上,一些局部的异常并不算明显,但若集合到一起来,便会有一个极大的放大作用。

    单单这几日军情所显示,敌军在黄河上活动痕迹骤然降低下来,仿佛是放弃了对黄河水道的控制权,这就显得实在太怪异了。

    虽然敌军在水道上处于劣势,似乎也不打算与淮南军在水战中决胜,但这么少的舟船出动量,不要说看护住沿河一些据点,只怕连基本的警戒都不好维持。

    眼下两军之间只隔着一条黄河,而淮南军又在河道上占据着极大的优势,敌军却连基本的警戒都在收缩,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一旦淮南军发动偷袭进攻,哪怕是半渡中被发现,多达数万兵众的调配防守,也不是仓促间能够完成的。

    除非他们时刻警惕淮南军的进攻,但那些兵众们也都是血肉之躯,一旦紧张的备战持续太久,对体力、士气都是巨大的损耗。

    若仅仅只是三五百的小规模对峙,这种消耗还不算是太明显。可是眼下两军各集数万之众,如果不能维持一个相对平缓的休息环境,这种紧张足以拖垮整支大军。

    “看来石堪是在别处有所谋动啊!”

    路永单单字面上的汇报还不算形象,当李由之等活动在黄河上的将领们分别汇报实时军情后,众将便更觉出敌军这不是在作态,而是真的力有不逮,因此曹纳沉吟说道。

    这一点结论不难得出,重要的是要推算出敌军会在哪里有所动作,而淮南军又需要做出怎样的应对防备。

    “应该不是枋头。”

    沈哲子沉吟片刻后说道,枋头虽然距离酸枣比较远,但谢艾每天都会有军情汇报,眼下枋头态势一片良好,甚至谢艾还在酝酿一些新的外攻动作。沈哲子相信谢艾的眼光和能力,不可能敌军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都看不出来。

    有黄河这一道天堑阻拦,其实敌军有什么动向也都不难猜测,既然不是上游,那么肯定就是下游。可是下游的话,究竟哪里才会是敌军图谋的地方?

    很多时候,不能做出准确判断不是才略不足,而是信息不够。这就是淮南军眼下的情况,众将各有猜测,但也全都不能笃定。

    讨论一直进行到深夜,最后沈哲子也只是示意路永开始集结水军各路人马,无论敌军意指何方,首先还是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机动力量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第二天黎明时分,沈哲子睡下没有多久,突然东面的滑台传来方向,言是在更下游的位置发现敌军大举渡河的迹象,而且其中似乎还有大批的战马。

    得知这一消息后,沈哲子心内也是一惊。这么大规模的战役,其实很难有什么神来之笔,双方能够做出的选择都很有限,太灵巧的战术也不是几万臃肿大军能够完成,所以一得到滑台方面传来的情报,对于敌军的意图已经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眼下淮南军看似占据优势,但其实还是有缺陷的,那就是对黄河下游控制不足,这并不是计谋不及,而是力有未逮。淮南军刚刚在滑台方面布置妥当,更下游的地区根本还没有延伸到。

    原本这一个缺陷,是希望徐州军北上补足,可是徐州方面此前传来消息,言是泰山郡又有不稳,所以会师的日期还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关于这一点,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本身淮南军北面集结的时间便提前了。而徐州军却远在近千里之外,很难即时做出配合调整。

    很明显,石堪就是要利用这一个漏洞做出反击,而且反击力度肯定很大,大到在他看来,正面的淮南军没有时间趁着黎阳虚弱的时候发动进攻。

    得知这一点后,沈哲子即刻下令河上水军速往滑台集结,同时酸枣之军也加大增援滑台的力度。如果敌军骑兵大规模南来,那么给河南造成的伤害可就大了,甚至有可能直接威胁到前线大军的安全。

    同时他也给枋头的谢艾下令,赋予谢艾更多便宜行事的权力。各部做出调整后,沈哲子便在酸枣焦急的等待消息反馈,可是滑台方面还没有等到最新消息,反而陈留方向传来了消息:陈光被部众反攻,业已败亡,而原本对付陈光的韩晃所部,此刻正在紧急北上。

    “真是天助我也!”

    得知这一消息后,沈哲子顿感惊喜无比,先是传令韩晃速往滑台而去,而后下令其余各军,不必再理会下游敌军动向,即刻向黎阳发动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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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8 奔袭滑台() 
陈光的败亡,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

    这本就是一群乡土孽余,不忿淮南都督府的咄咄逼人,而凑在一起抱团取暖。事实上,如果沈哲子肯于放宽都督府政令,给予这些乡宗一些特权,这些人必会一哄而散。

    或者此前完全不计伤亡代价,集结重兵强杀进去,陈光这些乱军们也完全不会是淮南军的对手。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苟存于一时,还在于雍丘那特殊的地形。可是这两个多月来,北方几乎无雨,就连黄河水位都因此下降一些,更不要说雍丘周边那些湖泽。

    乱军也知他们何以能够保全,眼看着周围水位越来越浅,而淮南军又完全没有妥协的架势,保留了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一直封锁住雍丘这一片区域。突围又冲不破,据守又越来越不利,最终爆发内讧那是必然的。

    所以在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围困后,除了最开始准备不足而多有伤损之外,最后淮南军几乎没费一兵一卒,直接便将陈光困死。

    陈光被解决之后,韩晃的数千骑兵即刻便得到了解放,他自知北面的战事最重要,所以甚至没有时间留下来收拾雍丘残局,将收尾事宜尽付田景,自己则率兵掳走雍丘之地尚存的两千多名最精壮民夫,而后便直往北面而去。

    雍丘向北便是一马平川,唯一稍有阻滞,便是位于济水河畔的封丘。然而封丘却早为酸枣淮南军所占据,韩晃渡河之后便接到最新军令,直往黄河下游的滑台而去。

    此时在黄河南岸这一片平野上,还有另外一支骑兵队伍正在飞驰,若从极高处去观望,便可以看到这两支骑兵队伍正是迎头对冲,必将在途中某一点直接对撞上!

    “速行,落后者杀!”

    韩雍身在队伍中,胯下良驹马汗淋漓,口中不断发出焦躁的咆哮声。

    今次从黄河下游突破,邺地军队出动近万众,而携带的资用更是将近整个邺地军储的一半。为了抓住这一次的战机,石堪可谓是下了重注,而韩雍身为石堪的心腹重将,也知此行关乎生死,一刻都不敢拖延。

    如此重要的存亡之战,双方又都非弱者,可以说是一步落后便步步落后。此前他们已经丧失了先机,当抵达础x的时候,甚至已经发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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