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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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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双方开战以来,他所败者都是策略,其实并无恶战,哪怕已经优势占尽,对方仍是求稳,避免交战,可见也是要保存实力。

    所以,彭彪相信只要自己递上降书,对方多少会有动心。而后彼此往来交涉商谈细节,就算最终谈不拢,这个交涉的过程所需要的时间或就能救他一命。

0675 分功饮胜() 
    淮南小城并非险峻所在,其实整个淮南之地,只要确保寿春不失,其余的城防都无太大的战略意义。

    而这一座小城,其实也并不属于整个寿春防御区,而是早前祖约与台中交恶时,特意兴筑的意气之作,用来表示对台中兴筑涂塘防备自己的不满,落成之后也并未久作经营。实在是四野平坦,左近又无水流可引,根本不是一个合适的筑城地。

    而彭彪选择这样的孤城作为最后的防守地,可见其心仍未死,一旦城不可守,或是战况发生变化,四门洞开,即可奔驰于野。更有甚者,趁着对手调度攻城的阵型混乱之际,直接在城内凿破城墙以骑兵冲出,将敌人杀得大败亏输,羯奴早年在北地不乏以此手段反败为胜。

    再小的城池那也是城,沈哲子想要将彭彪所部完全困死在淮南小城,也要调度起数倍兵力。所以看似自弃、穷奔绝路的一个决定,其实还是充满了变数。

    沈哲子在战术上其实并没有太高妙的见解,也并不是什么用兵如神的奇才。单就彭彪所选择的这个驻守地,如果不是郗鉴讲解,他甚至都没看出来。

    是的,如今站在沈哲子身畔与他并肩观望淮南小城的人正是郗鉴。在收到沈哲子的表态后,郗鉴竟然亲自快马飞奔至此,由于他这半年来都在北地主持淮地战事,赶来此地的时候,居然还赶上了淮南最后一场围歼战。

    “此城坐落坦荡,若是常师困守于此,那可谓生机断绝,再无作为。但彭彪所部尽骑兵,可以城墙阻敌,但却不成困师。维周你求稳至此,想必也是要一竟全功。你那雄车之阵,也是一道奇谋,但若所守之处敌之不攻,也只能望尘愧叹,无可奈何啊。”

    郗鉴讲到这里,言中不乏感慨:“这彭彪已至穷途,仍能不失谋略,将维周你万军之众牵于这区区小城,也实在不失狡黠。豫州今次来攻,所众又有多少?若是大军久困于此,淮北之众奔援,势必难阻。”

    “郗公谋深,久悉兵事,闻此一论,实在让我受教良多。”

    沈哲子也不是死鸭子嘴硬,老实说他在今次一战,确实是稳进有余,壮烈不足。明明兵力已经占据极大的优势,但却仍将战事拖延到如今。虽然卡在各镇都在勇进,寿春绝无速援的空当中,但其实还是赢在了战略上,输在了战术上。

    因为过分保守,对彭彪纵容太甚,以至于其人虽然屡遭挫折,但至今仍然保存着极强的战斗力,如果要求一个全歼的局面必须要投入大量的兵力。

    “不过幸在晚辈并非孤军而战,尚有郗公干城之助。徐州精卒至此,淮右各堡自然转交,晚辈也可抽调兵力,徐徐困杀此贼!”

    沈哲子在战术上虽然有欠缺,但战争结果从不只是取决于战场上的胜负。彭彪其人就是过分关注战场上得失,结果昏招迭出,许多看似精妙的应对,一步步将之逼至绝路。眼下的应对再怎么精巧,其实都只是死中求活的搏命安排而已。

    郗鉴听到这话,当即便是捻须一笑,他直接点出沈哲子战术上的欠缺自然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无非还是想争取一个心理优势,告诉沈哲子如果想要全歼彭彪,必须要仰仗徐州军的援助,否则难竟全功。

    “淮右诸堡,乃是维周你所部戮力而战才得,我若空手来取,实在是不乏愧念。更何况,如今淮阴战事也是激烈,若再抽调余卒奔赴淮上,其实也是应接不暇。”

    讲到这里,郗鉴便不乏难色。他想不想要淮上诸堡?做梦都想!

    徐州军那些军头们,桀骜姿态较淮南这些坞壁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淮阴乃是早年的主攻战场,各部纠葛已经极深,郗鉴虽然担着一个刺史之名,但想要强力干涉,也是掣肘颇多。

    否则单凭徐州强大军力,何至于迟迟连一个淮阴都无大的突破。如果大力整顿,或会引起徐北众将反弹,致使防线大乱,战事糜烂。若甩开那些人,以自己本部压上强攻,那些将领又会怀疑他另有图谋,假途伐虢。

    所以,郗鉴也是迫切想要开辟一个新战场,借以破除徐州如今那种军头纠缠、互为掣肘的局面。否则,也不至于沈哲子这里媚眼一抛,他便急吼吼亲自赶来敲定此事。

    但若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沈哲子,郗鉴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这小子刚刚挖了他一次墙角,随后再抛出些好处,他就要不计前嫌的相约共进,这让他感觉姿态有点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是长辈哄晚辈的手段。

    看到郗鉴一脸为难状,沈哲子也真是无力吐槽,老家伙们唯有一点不能接受,裤子都已经脱了还要摆出个坚贞不屈的忸怩姿态。不便接手,那急吼吼跑来干什么?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眉眼之间都写满了“求我啊”。

    “此事暂且不提,郗公大驾亲临,虽然眼下尚是戎行于途,但也要盛情款待。”

    说着,沈哲子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邀请郗鉴入营。

    郗鉴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他在来之前便已经吩咐部众奔驰向此,肯定能赶在淮上援军大部队到来之前接手戍堡。不过俱都是轻骑简行,届时肯定需要沈哲子提供械用,这小子尽管眼下嘴硬,届时为了维持淮南局面,肯定也要任由自己索求。

    “其实彭彪所部已经被逼迫至此,即便刀甲不施,未必不能一竟全功。”

    途中沈哲子又说道,而郗鉴闻言后只是笑笑,他只当作沈哲子是少年人意气盛不服输的自我安慰,彭彪如果真的放弃反击,那绝不会选择淮南小城这难作长守之地。

    然而到了营中,两人还未入帐,便有兵卒将彭彪的求降使者引来。沈哲子接过彭彪的投降信件,笑着对郗鉴抖了抖,你再能啊,你再忸怩作态啊!现在就有一个不用代价,直接纳降的机会,再多说什么,淮上诸堡我还不给了!

    郗鉴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接过信件来看一看,继而便正色说道:“奴儿不可信,此贼绝无束手投降之心,无非以此为诱,拖延时间罢了。维周你千万不要轻信,给奴儿反击的机会!”

    “不过是插标待割而已,他就算愿降,我还未必愿受。”

    沈哲子闻言后只是笑一声,怎么收拾彭彪,他早有计划,不过借此反将郗鉴一军,倒让他心内颇生许多恶趣味。

    郗鉴虽然笃定这一次投降不可信,但见沈哲子态度不置可否,他也不能越俎代庖的替沈哲子做什么决定,于是便原原本本将自己后续安排讲出来,以示确实在尽力配合豫州军,希望沈哲子不要贪图一时取巧便利,甚至连原本计划索要的资用都削减几分。

    然而沈哲子却不再就此深谈,热情邀请郗鉴入帐。入帐之后,郗鉴才发现并非单请自己,帐中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待到沈哲子一一介绍,才知这些人原来俱是此境各家坞壁主。

    那些坞壁主们被请来此处,心中也在猜测沈哲子意图为何,待见沈哲子身畔所立竟然是徐州刺史郗鉴,脸色又有不同,一个个肃然起敬。毕竟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沈哲子虽然少年得志,来日或将成为寿春镇守,但讲到人望,那是拍马也难及久镇广陵的郗鉴。

    “北进以来,多赖诸位乡贤襄助,侥幸略得薄功。然则年浅才庸,对于淮南来日如何创建经营,不敢一二远望。今日有幸邀请郗公至此,我也代诸位请教郗公复土之后安境方略。”

    郗鉴听到沈哲子的话,当即也明白这小子分明是在借他之势来震慑乡人。想到他在徐州还是诸多掣肘,居然还要远奔至此给沈哲子撑腰,心中也实在不乏古怪。但话题既然已经讲到这一步,也不好再有什么推诿之词,当即便将徐州军来日规划也稍作浅述。

    席中众人听到郗鉴的话,神态也都不乏精彩。原本他们还以为淮南战事只与豫州军又或只是沈哲子单纯的行动,却没想到徐州军也干涉其中,而且听郗鉴所言牵涉还不浅,单单来日徐州将攻盱眙,且与豫州军共守淮水,当中所动员的兵力便达数万之巨!

    当然真正的军事计划,不可能清晰的为他们剖析,但豫州与徐州的联系紧密,也实在超乎他们的想象。一时间心情自然是有喜有忧,喜的一方面是两镇大量兵力投注于此,乡土安全无疑更有保障。忧的方面则是,江东朝廷如此大力用事,来日又会给他们留下多少自立的空间?

    众人在想什么,沈哲子并不关心,待到郗鉴讲述完毕后,他当即便将彭彪的降书传示于众,同时冷笑道:“我虽年弱不乏骄勇,但自察惟一可取,惟以至纯至烈,不敢自堕名节!彭彪此贼,久虐我晋民,暴行令人发指,如今已入穷途,竟然还敢奢望自献乞活?真是笑话!”

    “如今彭贼已入孤城,难再逞凶。前日之乡禁俱都解除,今日邀集乡人丁勇于此,分食此功!”

    讲到这里,沈哲子便将那降书揉做一团,随手抛至炭盆中,继而让人将彭彪使者押至近前,挥刀斩首,回望众人振臂说道:“王师至此,凡虐我民者,惟以死报之!前事诸多不论,此役之后,与诸位分功饮胜!”

    大帐里一时间应声如雷,而郗鉴看到这一幕,则是满脸的若有所思。

0676 大功殊荣() 
    降书送出后,彭彪便一直满怀忐忑的等待南人的答复,尽管心中有极大的把握对方会接纳自己的投降,但未有答复之前,心情难免惴惴。

    或因心存这一二可能,就连城外敌军步车调度的异动,都被他目作对方向自己再作施压的一种手段。

    诚如郗鉴所言,彭彪至今都未放弃寻觅转机,对方车阵诚然可惧,但当在城池四野铺开,阵线被拉长,便不再是牢不可摧,即便不能破之,也能转击冲出。

    如果那个南贼小貉子,以为凭此就能将自己逼入绝境,任其蹂躏而傲慢无礼,彭彪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当然假使对方真的愿意纳降,且态度诚恳,彭彪也不是不能顺势归于南面。

    毕竟,淮南战事打成这个样子,寿春大城丢失,彭彪也知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南面缺乏战将,如今又摆出全面挺进之势,自己率部归附,不愁没有位置。说到底,值此乱世,只要手中有兵,无论在南在北,都有立足之地。

    然而一直到将近日暮时分,对方阵营中才终于有了反应,数十游骑冲至城墙下,为首一人挽强弓猛射,箭杆裹信疾落城中,继而又有数人振臂一挥,几物被抛至不高的城头。

    亲兵们还在快速冲向箭矢落点,可是彭彪视野中却只有城头上那几个滴流乱转、鲜血淋漓的人头,震怒与绝望两种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披甲,上马!”

    羞恼过后,彭彪快速作出反应,趁着被拒绝纳降之事尚未流传开使士气跌落谷底,率领百余亲兵穿城而出,纵马在城墙下奔出十数丈,在对方阵型射程外才勒马顿住,口中大吼道:“南贼沈维周,可敢与我一战?”

    “奴儿久猖,应知自有天谴!命数已绝,不必急求速死,暂寄奴首,生前饱餐,来日阵上,自有晋家壮士脔割贼身!”

    沈哲子在三百重骑簇拥下,施施然穿营而出,面对彭彪看似壮烈邀战,只是冷笑应之,继而便使重骑排射逼退。

    彭彪见状,只得无奈退回,他此番邀战,本为稍挽低落的士气,然而对方最终还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此时天地间光线渐渐昏暗,他仍未看清那沈维周的面容,只是听那声音,年轻得有些过分。

    这一夜,城内城外都不得安宁。彭彪夙夜未眠,站在城头远眺,只见夜幕中无数火龙源源不断向此涌来。

    而城外豫州军阵营中,也是热闹非凡,境中大凡稍有实力的坞壁主,俱都尽起家兵部曲穷奔至此。奴贼淮南之败已成定数,这最后一场围歼表现如何便关乎到他们来日在境中排位如何。

    原本豫州军这位少年主将态度倨傲,不许他们干涉太多战事,不乏吞功之嫌。但最后终于送了口,给了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此时若再观望而不入场,可以想见来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一声鼓响,天际已然破晓。平原四野中,俱是披甲人!

    “杀奴!杀奴!”

    本就不大的淮南小城,仿佛身处汪洋大海中一艘破舟,四望所见,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嚎叫着向城池拍打而来!

    彭彪坐镇淮南经年,尚不知此境还有如此多的民众。此时就连他都脸色苍白,两臂颤栗几乎握不住长槊。至于麾下兵众看到如此惊人一幕,更是吓得面无血色,需要手扶女墙箭垛才能站稳身形。

    人潮汹涌而来,几无攻城械用,是真真正正、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城墙上。后继者源源不断,以人墙层叠而上,本就不高的城墙竟被一漫而上!

    城头上奴兵们尚在战战兢兢的引弓乱射,城头上蓦地人影一晃,敌人们已经冲上城头,挥刀劈来!

    诚然这些乡人部曲们无论战力还是械用都远远算不上强军,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这第一批先登冲城者,多数都是乡人各家坞壁嫡亲子弟,此一战关乎来日家运如何,一俟冲上城头,俱都舍命戮力而战!

    彭彪本无坚守之心,更是做梦也没想到会面对如此汹涌攻势,城头用兵本就不多,内城还存千人准备凿墙突围。还未反应过来,城头已经涌现数百敌众,攻城伊始便不得不展开最惨烈的肉搏战,随着敌众在城头站稳,大段城墙开始丢失!

    与此同时,几座城门处轰然巨响,一股一股的敌众冲入进来,霎时间便将这不大的城池街巷填满!

    这最后一场围歼战,是沈哲子精心给淮南民众准备的盛宴,所以豫州军并未直接参战。只是在战阵之外毕集骑兵,准备追击突围而出的奴骑。

    然而战争打成这副模样,沈哲子也是始料未及,小小的城池直接被人潮淹没。而在稍远处的平野,还有晚到的坞壁主们率着部曲冲向此处,想要赶在最后时刻分一杯羹。

    自始至终,困守小城的彭彪都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所谓的战略战术,在这浪涛一般的人潮面前只是一个笑话。以城池为中心的这个战场,与其说是正在进行一场战事,不如说是民众们暴戾情绪的一场宣泄!

    淮南民众们之激烈,甚至还超出了沈哲子的想象。他不得不命令军阵再次收缩,以避免被这些蜂拥而来的乱民冲击。

    从黎明时分一直到日悬当空,战场上的喧哗骚乱终于渐渐停息,大量民众瘫卧于野眼望苍天。随着人潮停止涌动,城池再次显露出来,原本尚算完整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仿佛被无数猛兽撕咬摧残!

    这时候,沈哲子才在数百重骑的拱卫下,缓缓向城池而去。人马具甲的重骑移动起来,仿佛一座横拍来的铁壁,哪怕是最癫狂的民众,见之亦要胆气尽丧,远远避开。

    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城池近前,此时城内仍有骚乱声传来,但却已经与羯奴无关,而是冲入城内的坞壁主们在争抢战功。

    至于原本城内的守军,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一个活口,甚至就连尸首都不完整。不乏有满身鲜血淋漓的乡人们,怀抱着奴兵手足残尸,畏畏缩缩试探着上前邀功。那画面是让人惨不忍睹,然而眸中闪烁的光芒,那种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希冀之光又是那样单纯!

    隆隆鼓声响起,城内乡民们终于在各自宗长率领下次第行出,此时一整座城池都已残破不堪,随后入城清点战果的豫州军们眼见城内残垣断瓦、血涂一般的狰狞惨烈画面,都忍不住心生凛然。

    豫州军庶务兵长们列在城下登记战功,流落在各家乡人们手中的奴兵尸首渐渐聚拢起来。整整两千多名奴兵守军,竟无一个活口,更有甚者,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多见!

    饶是这些兵长们见惯生死,如此惨烈一幕仍然深深烙在心内,久久难以忘怀。那些残破的尸块,就算还能拼凑成完整的尸体,又有谁敢去摆弄细拼!

    寻常兵卒已是如此,而作为羯奴后起之秀、坐镇淮南将近两年的彭彪,其死状更是惨不忍睹。足足十数人家前来献功,捧出的尸首之零碎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且不说四肢躯干俱被分尸,就连头颅、下颌都分执两人之手。

    如此惨况,大快人心之余,也让统计军功的兵长们大感为难。这一个斩首实在太重要,最终也只能忍着呕吐,将破成十数份的尸体拼凑起来。

    足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途中还有人家进献部分,言之凿凿乃是取自奴将。结果到了最后的成品就是,四肢奇长、躯干同样奇长的一具怪尸。而且看周遭踊跃之势,如果不是首级实在太好分辨,这彭彪多半要成九头怪物。

    当战报统计上来时,沈哲子正在城外军帐中飨宴参战的各家坞壁主。单单斩杀奴将之大功,便有十数份之多,如此一份诡异的战报传示于众,在座众人俱都不能淡然,任谁都看出这样一份战报之荒诞。一场十几万人的大战事,未必能够统计出这么夸张的战功战果。

    一时间,除了各自忐忑之外,席中众人也都不乏怨望旁侧,埋怨这些乡人们为了争功实在太无底线,简直不要脸面!做的这么过分,若就尽数作废,结果就是俱无所得。于是席中便开始各自强言力争自家功事才是真的,若非内外俱有豫州精卒,只怕已经按捺不住要大打出手。

    沈哲子见状后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接过那一份战报挥笔作批,印玺稳稳按在纸上,将这一份明显夸张的战报以自己西中郎将的官职作保确认。

    众人眼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愣,继而便忙不迭鼓掌喝彩,交口称赞驸马实在义薄云天。

    对于众人的极尽奉承夸赞,沈哲子俱都欣然笑纳。他就是要用这一份战功,公然邀买人心,以期在最短时间,达成一个郡内和谐的局面。

    这一份战功能够落实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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