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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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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争取会稽内史的恶果!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王彬那里是说什么都说不通,只是一意要求会稽。如果自己这里再一味的强阻,局势会不会乱还另说,家势首先就要崩了!

    况且,因为此事有了王彬的加入,就算自己再阻止王彬,别的人选也不会轻易确定下来。目下这个形势,较之王导早先的预想早已偏出万里之遥!

    心里虽然不乏苦闷,但王导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世儒南向,其实也是时势所趋。江表流人日密,左近几无闲土,势必要逐南引流。会稽地广人稀,正是宜居之所,即便不以南北偏论,若有乡友居彼官长之位,于动荡之人心也是极大安抚。”

    对于王导的解释,诸葛恢倒也认可,但问题是,若只需要择一侨者尊长,又何必一定要是王彬?

    “我也曾任会稽,彼乡虽是人疏,但却不乏乡豪蛮宗。若只以单车行之,不过垂手之闲吏,靖土无能啊。”

    虽然不满于王彬的求任,但诸葛恢还是就事论事,以自己的经验给出一个实在建议。

    王导听到这话后也是蓦地一叹,他之所以要找人垫场,也不乏这方面的考虑。如今会稽乃是东扬州治,内史上任,如果配以军职,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所以要派一个次等人士前往,久治无功,再择别选加以将军号便有了借口。

    可是现在,如果王彬赴任,本身如果还假节管军的话,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诉时人,王彬过去就是为了取代沈充的位置!一旦那么做了,沈充能容忍那才见了鬼了!

    家事困扰不足为外人道,王导与诸葛恢相谈,最终也没能谈出什么结果。待到送走了诸葛恢,他又听属吏言道长史梅陶已经回来,于是便将人请了过来。

    “职下有负太保所托……”

    梅陶进门之后也不虚言,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王导听完后,坐在席中沉默良久,才蓦地叹息道:“殷洪远或无公才,却不乏公心啊。”

    梅陶听到这话,眉梢已是一抖,心道太保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对殷融已是大感失望和不满,可以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殷融应该就此要与台城绝缘了。

    其实王导对殷融倒也没有多深的怨气,他根本就不知殷融与沈哲子的私怨,而且也明白就算没有这私怨的话,沈哲子未必不会举荐王彬。让梅陶去安抚殷融,也是不想冷落旧人,但这个殷融实在是让人无语,根本不堪扶就。他眼下又是诸多困扰,既然如此,索性由之。

    在席中枯坐片刻,王导才吩咐道:“稍后我让彦道抄录一部分卷宗,请叔真送往东曹,嘱咐驸马都是台中急用,不要怠慢。”

    梅陶闻言后便领命退下来,过不多久便带领几名属员往东曹行去。

    几个硕大的竹箱摆在了东曹官署厅堂内,梅陶有些尴尬的转述了太保的话,而后也不久留,匆匆而去。

    沈哲子望着那几个竹箱,不免有些傻眼,而旁边的张鉴等属员,脸上也带着一些苦笑。

    “曹首,如此多的事务,要在几日之内定卷,根本就做不到啊!”

    稍年轻一个的御属周牟望着竹箱上附着的长长名目,几乎一眼望不到尾,瓮声瓮气道。

    “太保是知我曹内颇多文墨逞威、虎步疾行的健吏,因而加以重任。先不要说做不做得到,尽力而为。”

    沈哲子干笑两声,有些气虚的鼓舞众人。王导把这么多公务压下来,简直就是要把他或埋在卷宗里。对此,沈哲子虽然不乏薄怨,但也认罚。假使易地而处,他是忍受不了自己属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刺头,王导这么做,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况且他来台城也不是为了寻衅滋事,终究还是要做事的。而且,这么多事宗里面,未必找不到一两点可以借题发挥的地方,到时候自己当然要当仁不让,匡社稷于倾颓,还世人以公道!

    这么一想,沈哲子心内正义感爆棚,大臂一挥说道:“诸位各捡卷宗,属意随性,毋须留力。譬如名骥疾骋,壮士挥戈,案头卷尾,未必不能克成千石之功!”

    曹下这些属吏们听到沈哲子这壮言,年轻些的不免精神一振,撸起袖子便扑向卷宗。而年长些的则要世故一些,明白驸马此言太虚,不过也都不怠慢,各自分拣起来。毕竟名爵之类于他们而言虽然太虚无,但是曹内墨耗、纸耗的补贴,较之别的官署要丰厚得多,钱粮入袋总是瓷实的。

    对于这群态度认真,任劳任怨的属下,沈哲子非常满意。他虽然没有刻意经营,但是官署内气氛却很好,既没有人浮于事的闲散之风,也没有勾心斗角的阴祟事迹。

    不过这好气氛只维持了一天,从傍晚开始,东曹官署门口便不乏台臣们在左近晃悠。起初东曹这些属员们倒没有察觉什么异状,毕竟他们还要埋首卷宗,根本无暇他顾。可是到了第二天,便有更多的人汇聚而来,甚至有人登门入内,兴致勃勃的言起昨日台内发生的事情。

    人没有傻子,起先东曹这些属官们虽然好奇于为何突然这么多事务被分配到东曹,甚至有许多还超出职任。但是苦思无果,也只能认为是太保看重他们的办事能力,所以重任相加。

    可是听到别的台臣们言起沈哲子昨日在台中的威风事迹,这些人哪怕再迟钝也能想明白,这哪里是什么重任加身,分明是他们的曹首在外面惹了事,太保又不好直斥,以此薄惩罢了。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众人再望向那些堆积如小山的卷宗,个个脸上都浮现苦色,继而望向沈哲子的眼神也变得凄怨起来。

    感受到诸多下属们哀怨目光的注视,沈哲子也是不乏尴尬,索性将大批卷宗摆在厅堂内,以此来隔绝那些幽怨的目光。不过倒也不能因此与世隔绝,随着他痛骂殷融的事情在台中传扬开,交好者类似庾条、纪友等纷纷登门。

    每当有客人到来,称赞沈哲子辞锋雄健,将虚名乏实之辈骂出台城,沈哲子总免不了要笑几声,谦称作小试牛刀罢了,不足以夸。

    这一点倒是真的,只能说殷融心理素质太差,要知道当年他入都争娶公主的时候,几乎是全城非议,被人当面羞辱都不是一次两次,可他还不是硬撑下来了。假使没有当年的坚持,如今他那么骂殷融,难免又要被人指责貉子狂悖无礼,不识名士。

    可是殷融就没这种韧性,不独自己滚出了台城,甚至连在台中担任掾属的儿子都召回了家。殷浩虽然没有辞官,但也是少履台城。整整一大家子,居然就摆出一个与世隔绝的架势。

    这种行为逻辑,沈哲子也是费解。所谓的物议,虽然多有偏帮弱者,但问题是你要有存在感啊。一家人枯守庭门之内,死了旁人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关注度了。况且就算他家想等事态冷却再为他谋,但问题是沈哲子一直活跃在时局中啊,哪会给其咸鱼翻身的机会!

    因为当事另一方完全没了声息,于是台内每每论起此事,难免要在沈哲子战绩上再添浓墨重彩一笔。

    当然这些也只是闲谈,台臣们主要心神还是集中在近来剧烈变动的人事任命上。大量显职在这段时间里被人谋占,即便是无幸分一杯羹,单单旁观这架势,也能感觉到局势在快速的推进演变。

    就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最受人瞩目的会稽内史人选也终于确定下来,王彬以侍中而任会稽内史,单车上任。

0536 行前殷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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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时节,大江潮高,江畔几艘船只正在整装待发。

    微醺暖风之中,王彬薄襟氅衣,手掩杯觞,脸上已有几分醺醺然醉意,对席上众人笑语道:“多谢诸位盛情相送,只是天色将晚,王命在身,不敢再贪杯久留啊。”

    席中众人听到这话,也都不再力劝,于是纷纷起身离席,上前对王彬略作嘉言相赠,而后便都登车归都。

    王彬站在道左一一相送,其身后则站立着彭城曹曼。曹曼今次将要与王彬同行往南,为其提供一些帮助,待到相送的宾客离去的差不多了,他才对王彬笑语道:“世儒兄今次低调离都,不曾大肆宣扬,否则前来相送之客,只怕要漫山遍野。”

    王彬闻言后便微微一笑,说道:“家世人望,已是如此,去留都是寻常,何必穷效貉子虚张声势之态,强以别情扰众。”

    话虽如此,王彬心内还是不乏落寞的。若是有可能,他何尝不愿意在都中大肆宣扬,让满城相送,来为他壮行。可是今次争取会稽内史的过程里,他已经明显发现到自己这固请确有些不合时宜,有伤乡情旧望。就连太保对于他的离都赴任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也就懒于再作宣扬。

    待到宾客们俱已离去,王彬才将几个儿子唤至眼前来,王彭之、王翘之、王兴之、王企之等,俱都已经成人,让他颇有欣慰。只是当中独缺他最喜爱的次子王彪之,让他心情不免又变得灰败起来。

    “你父身领国任,将赴会稽那南貉盘踞之地。此行虽非善途,但若能有一二建功,足为传家勋业!你等身在都中,要谨守家风而自矜,勿为孟浪之言行而贻笑于众。”

    王彬眼望着几个儿子,神色肃穆道。

    几个王氏子弟自王翘之以降,纷纷躬身领命,不敢言他。

    接着,王彬又望向王兴之,这个儿子是他除了王彪之以外最喜爱者,因而寄望也深。他语调转柔,但是神情仍然严肃道:“你阿兄将要随我南去,都中门庭之内你已经算是长男,要担当起持家之任,奉母养兄爱弟恤友,不得懈怠。”

    王兴之听到这话,也是恭然领受父教。

    想了想之后,王彬又吩咐道:“太保与我,虽有歧念异图,但这是长辈们之间的事情,与小儿辈无关。你留守于都,要对太保持礼恭事,不得逾规,使人笑我家教粗疏。”

    王兴之又是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方今之时,逐虚而日退,务实而日进。你等之父早年误有错识,如今已是发奋而追。小貉子在都内日趋望重,我儿却多寂寂,后发之教,你们要深记。以后在都中勿枯守门楣而自足,我家本是旧勋鼎食之家,岂能任此卑流浪行于前!”

    讲到这里,王彬脸上一惊不乏忿怨之色,语气也渐渐变得严厉起来:“父怨兄仇,尔等皆要铭记于心,以之自勉自策,不得虚掷光阴!”

    对儿子们殷切而又严厉的教诲之后,王彬才让他们也都归都,自己也与曹曼并一众随员登船。他此去虽是单车,但却并不势单,除了在都中招募来的一众属员之外,尚有门生义故等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辗转南北,久经战阵的悍卒宿将,假使到了会稽,沈充要恃威逼迫,他也有足够的自保和反击之力!

    随着王彬等人登船,其他随员僚属们也都各自上船,其中就包括孔混。孔混今次是作为会稽郡丞跟随南下,乃是郡府吏首,因而地位也很高,自然上了王彬同一艘船。

    只是在看到孔混登船后,王彬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之色,充满歉意的对身边的曹曼说道:“今次要委屈长泽你白身随我南下,实在是眼下尚有借重貉子的地方。待到了会稽理顺形势,我定将那貉子逐出,为长泽留任!”

    原本王彬所属意的副手本来就是曹曼,一则彼此乃是姻亲,二来曹曼又是太保妻弟,虽然他今次上任是违逆太保的意愿,但是既然已经成行,来日还要多仰中枢的支持,才能对沈充等南貉形成压制,与太保的关系不好过于僵持。有曹曼这样一个人居中调和,沟通起来也能无障碍。

    可是类似会稽内史这样的两千石外放显任,台中选任重要的一个参考指标就是乡论,既是当地人对于人选的评价如何。能够做出乡论的,自然是籍在会稽的那些台臣们。如果他们对王彬评价太劣,那么即便台中强硬决定,也得不到地方的支持。

    王彬的任命卡在了乡论这一关十多天的时间,有大量会稽籍的台臣拒绝对此表态,言下之意就是不欢迎王彬往任乡土。他们提出的价码就是让孔混担任王彬的副手,王彬对此虽然深恨,但是那么多努力都做了,该付的代价也付得差不多,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所以迫于无奈,他也只能答应了这个明显就是妄求的条件。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忍下这口气来,孔氏虽是会稽旧望,但未必有这么强的乡土号召力。深究下去,他才发现除了孔氏自己以外,尚有沈哲子那个可恶的小貉子在背后发力,两下合力,才将他的乡论结果死死卡住!

    孔混明显资历不够,但却居任吏首,这让王彬再招募别的属官,就变得束手束脚。就像曹曼这种资历,本身担任一郡之守都已经足够,怎么可能居于孔混之下!

    所以,这一次让步让王彬的幕僚水准大幅度降低下来,许多原本已经谈好了意向的旧交们在得知这一项任命后,也都纷纷请辞不任,不愿受此羞辱。最后王彬所招揽的够份量的人手,几乎一个不剩的请辞,凭他眼下幕僚的水准,去了会稽能与沈充属下抗衡才怪!

    幸在曹曼仗义,哪怕白身,都跟随他来帮忙。这对王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心内分外感怀,甚至于说道:“假使此行功成,来日能够跃居,今日之任,便是长泽明日之位!”

    曹曼闻言后便笑语道:“我在都中,不过也是一介闲人而已。今次与世儒兄结伴南下,就算只是游览山水美景,已是不虚此行。不过郡丞之事,虽是貉子暗施掣肘,但毕竟已经坐实。恨之无益,还是要善加导用,不要因此恶于乡宗。”

    听到曹曼如此雅量,王彬也不免更加感激,他当然明白此事有可能是那个小貉子离间,但明白是明白,一时间却难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因而对于孔混也实在难有什么好脸色。

    孔混倒也明白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上了船之后,除了必要的礼答问候,很少在王彬面前晃悠惹厌。虽然处境有些尴尬,但他很清楚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等到了会稽正式履任,王彬就算对他再厌恶,想要与乡人们进行有效的沟通,也必须要仰仗于他。

    得益于吴中商盟的常年经营,加上如今正是一个秋汛节点,这一行一路南下,水路畅通无阻,虽然还达不到朝发夕至的程度,但是过了没几天,他们便已经过了太湖,到达吴兴境内。

    过江以来,王彬虽然屡有外任,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来到吴兴这个江东钱粮之乡,因而心内也是不乏好奇。于是从过了太湖之后,便一直流连在甲板上,欣赏水道两侧的景致。

    只是并未因此而心旷神怡,因为眼下正是一个汛期,水道虽然宽阔,但是也繁忙异常,往来的舟船密行如织,其中多数都是装载满满的货船,上面则挂着吴中商盟的旗帜标识,完全遮挡住视线,几乎让人看不到两侧的景致。

    “这些貉子实在是让人深厌,自肥于乡土尚不知足,还要做衰德贾虫,以资货搜刮民脂,简直就是鼠行窃国之贼!”

    王彬指着行船左近那些往来穿梭的货船,狠狠骂道:“此乡倒是水土丰饶,颇有可观,只可惜民风卑性奸生,令人不齿!”

    曹曼在旁边笑语道:“前方乌程便是谢幼儒居治所在,世儒兄若真厌见这些商船扰目,稍后不妨请其专辟一条水道,自可顺流直趋。”

    王彬听到这话后,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他人还未离都的时候,台中诏令已经先下地方,谢裒算起来也曾是他家门下故吏,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拜会一下。所以王彬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与谢裒痛陈厉害,希望能够彼此呼应,共抗吴中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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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7 会稽难入() 


0538 冲营者枭首() 
浙西之地乃是浙江上游的一个统称,多山岭沟渠,古来便是山越、傒人等蛮部聚居之地。三国孙吴时期,吴大帝孙权于此大剿蛮部,始从丹阳析出建立郡治。去年苏峻之乱,吴人自守,划治东扬州,此郡如今便归于东扬州所治。

    此时在新安郡治再往西的一座缓坡上,正有大片营垒伫立,正是十数日前自会稽山阴开拔至此剿匪的东扬军。

    整座营垒聚集万余之中,规划齐整,旌旗招展。不时有游骑、步卒在各个营门出出入入,或是出动剿灭左近不服管束的蛮部,或是将大量被长索捆缚的俘虏押送归营。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种紧张忙碌的气氛。

    中军大帐内,沈充戎甲之外披了一件布袍,正在审阅左近郡县送来的公文书函。在其下首则是会稽谢藻、担任新安太守的豫章邓龄等一众文武属员。

    久居方镇之位,典军之职,沈充身上威仪也是越来越重,当他垂首处理公务的时候,帐内并无太多杂音。

    一直等到案上的公文都批阅得差不多了,沈充刚刚抬起头来,下方的新安太守邓龄才开口笑语道:“此地傒蛮向来难束,不能从于王命,久为乡患。今次使君提众而来,钩犁横扫,让乡土大靖,人心大安啊!”

    沈充听到这话后便笑语道:“既然身领此任,这都是职内应当,不值一提。傒蛮流窜藏匿,久害乡土民生,以往只是无暇,如今既然抽身出来,自然要清扫一个彻底。本部尚要在此留驻一段时间,若有扰民之处,请邓君在乡人面前解释一下。”

    邓龄连忙摆手道:“操戈固土,大善至极,乡民怎会有怨。郡内不乏人家要前来犒军,只是我担心有扰军务,才一直推脱着。”

    “犒军实在不必,王师自有所用。只要郡中各家能够勒令约束所属,勿犯军规,彼此也算是两不相害。”

    沈充说这话的时候,望着邓龄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邓龄连忙再拜,言道绝不会如此,彼此又谈几句,然后邓龄才请辞归治。

    待到邓龄离开后,谢藻才对沈充笑语道:“傒人世代于此山水繁衍,郡人难免有所勾连,若是严查,只怕要人头滚滚。邓龄居任此乡,也是自有为难之处啊。”

    沈充闻言后便也笑了笑,对这一点也很明白。浙西山岭沟渠众多,山林滩涂密布,贫耕难伐,以时下的人力而言,很难大肆开垦发展出来。这自然就给了那些蛮部们生存的空间,杀是杀不尽的。

    所以自古以来,地方上对于这些蛮部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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