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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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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后,王悦在角落站起来,说道:“我便是王长豫。”

    那戎甲将军疾步行来,拱手道:“末将陆永,寒伧武人,未入郎君雅听。如今太保正于皇帝陛下驾前,我等拨乱锄奸而来,虽举刀兵锄奸,不敢礼慢君子。”

    说着,他便让人将王悦等人松绑,及至看到王悦脸颇多淤青红肿,眉头不禁一皱,问道:“先前可有军卒失礼郎君?”

    这种礼貌问话,王跃自然不可能当真而后去指认行凶者自讨没趣,闻言后只是摆手。

    那陆永示意王悦等人跟他,往北面太极殿而去。只是在转过身后,那兜鍪下的脸庞便流露出浓浓讥诮之色。

    :

0302 勿忧必救() 
太极前殿乃是宫苑之间最为宏大的一座殿堂,通常只有在新皇登基、新年大朝会等等重大礼节之日才会启用。 但是眼下,随着历阳军攻破建康城,社稷危亡之际,皇帝也被如今尚留在都的重臣们拥护着来到此殿。

    宏大的殿堂不乏威仪,但殿不过寥寥十数台臣,则又显得异常的冷清。尤其在大殿之外,千数名乱军甲士将大殿围困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更给人一种危若累卵的凝重感。

    御座,少年皇帝端坐在那里,稍显肥硕的脸庞并无往日的懒散亦或迷茫,紧抿着嘴唇,两眼不乏恐慌乃至于悲伤。他手死死攥着一角丝帛,面有凌乱的血色字迹“勿忧,必救”。他一望可知这是阿姊的字迹,乃是先前一名不知是何职事的官员塞进自己手。

    看到这字迹,皇帝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感到欣慰,阿姊既然让人传信给自己,那说明阿姊目下应该是安全的。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和悲伤,阿姊已经脱险,而他却落入了乱军包围之。

    在皇帝御床两侧,坐着太保王导与光禄大夫陆晔,稍远一些则是尚荀崧和张辏АR恢谛敕⒒野祝环咸奶ㄖ爻济牵实鄞赜翟诘薄I裉渌淙宦亲鼐鼍饣胬独纯矗芨艘恢帜┞吠厩睢⒌却钪詹镁龅钠嗔垢小�

    御座前方席端坐着侍褚翳,笏板持在手,两眼咄咄逼人,似是随时准备效死于御座之前。而在御座后方,则端立着右卫将军刘超与侍钟雅。钟雅腿伤未愈,只是竭力站稳身形,以至于腿伤口再次迸裂,血水沿着袍服流淌到脚边地面,此公神态却是冷静,不露丝毫痛色。

    这已经是如今尚留在台城,仅剩的几名重臣。至于大殿下方,也肃立着十多名台臣,神态或慷慨或沉静,尽皆默然无语。

    许久之后,殿前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这让殿众臣脸色皆微微一变。王导下意识抬手将皇帝往自己身侧揽了揽,后方钟雅并刘超各持笏板冲到御座前方,以身躯来作遮挡。而褚翳并殿其他台臣,也都在御阶下列成一排,两眼死死盯住殿门方向。

    拥堵在大殿门前的乱军甲士们散开一条小径,王悦在其穿行而入,待看到殿情形,先是稍有错愕,然后连忙施礼致歉,然后才大礼参拜殿的皇帝。

    待见到是王长豫行入,众人虽然略感意外,但绷紧的心弦总算放松些许,各自归位。

    而太保看到王长豫后,脸色却是蓦地一变,他自知儿子如今担负怎样责任。琅琊王之所在,可以说是他与共议之后安排下来的一个备案,如今儿子出现在这里,莫非琅琊王已被叛军掌握?

    略一沉吟后,王导自御床行下来,示意王悦行至侧殿,待到左右无人,才低语问道:“我儿为何至此?”

    王悦神态有些尴尬,垂下头来小声道:“儿有负所托,褚季野先时率众将琅琊王送出都外。”

    王导听到这话,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倒也没有太过动容。早先他与虽然有此议,但也没想到乱军破城如此猝然,他又紧急入苑将皇帝迎至太极殿,并没有时间再去顾及琅琊王。

    褚季野此人他也知,乃是一个赤忠之人,堂之侍褚翳便是褚季野堂兄,是一个可以信重之人。琅琊王交其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若再逗留城内,早晚陷于贼手。

    “与褚季野相谋者,乃是杜道晖。杜道晖曾言,皇太后陛下也已脱困出城。”王悦又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王导脸色却是陡然大变,整个身躯都蓦地一颤。执政以来,他虽然喑声自处少履台城,但对都基本人事关系却不陌生。杜道晖此人与海盐男行极密切,若此事有此人涉入,那么沈家必然难脱干系。

    皇太后与琅琊王俱入沈家掌握,尤其是在京畿陷落、天子蒙难这样的社稷存亡时刻,其意味,让人不敢深思换言之,如今殿这个皇帝,乃至于他们这一众台臣,已经不是维系江东局面的重点,必要的时候,能舍则舍而京畿之外的形势重点,经由此事,也被南人一把篡夺入手

    “褚季野何以如此不明……”

    哪怕素来雅量非常,王导得悉此事后,心内仍是骤然翻起波澜。身为时局的掌舵者,他与虽然执政理念和手法不同,但都秉承一个底线原则,那是绝不能让南人越过警戒,掌握到把持时局的权柄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客居异乡的侨门处境将急转直下

    王悦见父亲脸色变幻不定,心也是倍感气虚,只能低头涩声道:“儿子无能,辜负父亲信重托付……”

    脑海快速掠过诸多念头,王导也知事情已经发生,再怪罪儿子已经没有意义。他只是感慨沈家反应之敏捷,城破如此猝然,连他至今尚有几分发懵,沈家却一手抢出皇太后,一手掌握琅琊王,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攫取到先机

    一念及此,王导视线不禁转向站在殿一角的沈恪,继而便又沉思起来。他自知如今沈家在都的掌舵者为谁,哪怕心内对那少年已是高看许多,但如今看来,自己对其仍是不乏小觑了。

    时人将海盐男与儿子并许,但由这件事看来,长豫较之此子仍是差了良多,既然明白自己职责所在,城破之际该即刻当机立断将琅琊王送至城外王舒处,何至于眼下被人一把抄了后路

    莫非沈家之兴已是势不可挡?哪怕心已是失望,但王导心还是存一分侥幸,沉声道:“这消息,可曾送出城去?”

    王悦闻言后便是一愣,继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当时他只是充满了挫败感与迷茫,只想着尽快见到父亲商议,哪想到往城外去通传消息况且他身边人力本不足,自保都勉强,也根本不敢再分出一部分人力去传递消息。

    见王悦神态如此,王导也知这话是白问了。儿子满脸的挫败让他心略感不忍,想出言有所安慰,但也不知该说什么。皇太后与琅琊王落入南人之手诚然可忧,但局势也未至绝处,最起码如今于外,尚有江州作为依靠,也绝不会容许沈氏在目下这个形势有所妄动

    父子二人再行回正殿时,陆晔等人纷纷望向王导,目露疑问之色。王导只是微微颔首,如今京畿新破正是人心惶恐之际,实在不宜再将这件事道出让人心更加动荡。眼下他们这些人尚能聚在皇帝周围,那是因为大义所在、忠心所系,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等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旁人弃子,只怕人心将会崩溃

    但王导也知此事瞒不了多久,应该尽快想办法通知城外的王舒,让其尽力有所补救,不可完全依赖。况且如今已经威望大失,各方据地自守,也未必能够掌握大局。

    ————

    将王悦送入太极前殿后,路永便又行向如今已经残破不堪的台城。

    早先覆舟山下放火,台城近半已经被烧成白地,只有位于最央的等几处官署尚能保持完好。这附近也成为了先期入城的历阳军将领们的聚集地,从各方冲入城的军队也在往此处聚集,对城成建制的宿卫禁军清扫也已经渐近尾声。

    路永漫步在这第一次履足其的台城,心之舒畅难以言表。当行过一处官署院落时,其传来的喧哗叫嚷声让路永颇感不悦,这里面关押着众多被从台城各方驱赶而来的台臣。他行到官署门前,对负责看守的士卒们说道:“再有喧哗滋事者,不论何人,一律军法鞭笞”

    守卫们听到这吩咐,轰然应诺,当即便有人冲进院子,将一些不甚安分的台臣捆绑起来当众抽打

    官署,苏峻端坐在早先的位置。因为先前身先士卒的冲杀,他也身被数伤,如今袒露着胸膛正被医师用药液冲洗伤口。

    虽然受伤颇多,苏峻却恍若未决,端坐在位置顾盼自豪,神态颇为适意,笑着对席众将说道:“庾元规向来色厉方正,骄不可近,不知早先的他可曾想到,如今其位易人”

    席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哄然大笑起来。说实话,如此轻易击溃宿卫攻入城,他们自己也是大感意外,眼下心更是洋溢着凌霄豪情。

    但亦有人不乏忿忿道:“可惜此贼腿脚太快,察觉势态不妙即刻弃城而逃,如今已是不知所踪。假使我等兵势再厚几分,岂容此贼逃窜”

    听到这话,苏峻亦是颇感失望。宿卫战斗力如此不堪,也是他早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如今看来,起事之初那长久的彷徨犹豫实在是笑话。若当时能矢志而进,不做更多权衡,他们或能在京畿度过新年也未可知。

    但这也是无奈,战阵较量充满意外,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此事成或不成,关系到他阖家老幼性命,能够持稳而进是最好的。如今的战果于他而言,简直是起事之初未曾预料到的美好。

    心虽然作此安慰,但苏峻仍是不乏失望。若他能再多一部分兵员,确是有可能直接将庾亮困在都擒下,届时昭告天下收斩权奸,才算是达到一个圆满预期。如今庾亮逃窜都外,可想而知来日局势还会有所演变。

    所以,苏峻也并未因此大胜而完全忘乎所以,当众将还沉浸在这大胜喜悦时,他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善后问题。

    :

0303 何去何从() 
大胜并不意味着形势一片大好,苏峻心知,如今他所击溃的仅仅只是都宿卫这一部分力量。 当年的王敦如何势大,他是心知肚明,而王敦最后的失败,他不止亲眼见证,更是亲力促成,对此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体会

    如今的江东,最起码有四方力量并不逊于如今的他,甚至还犹有胜过。荆州的陶侃,江州的温峤,徐州的郗鉴,以及会稽的沈充。

    这几方力量之,苏峻寄望最重的便是荆州。且不说荆州分陕之重,陶侃百战宿将,国之干城,然而却连一个辅政虚名都没有得到。哪怕此公自己没有脾气,他的部众对此难道没有微辞?

    某种程度而言,荆州所面对的情况与历阳是有相仿的,都是被疏远乃至于警惕打压。所以,当豫州毫不犹豫选择与自己合作时,苏峻对荆州寄望更深。只要荆州能表态支持他,那么大事可定一半,其他几方即便再有怨望,都不足掀起风浪。

    然而较让苏峻失望的是,尽管他已经派人与荆州进行良久的沟通,一直到他渡江,荆州态度仍是暧昧。若说心里没有忿恨,那是假的。老家伙分明想借自己手除掉,而又不想给他自己招惹污名。杀其子于军,亦算是苏峻对此一个报复借刀杀人,刀能伤人,亦能伤己

    如今他已取得如此大胜,相信荆州态度应该会有转变,除非陶侃老鬼真的甘心再被凌驾其威吓逼迫。尽管彼此有杀子之仇,但陶侃本身子嗣众多,若因此而丧失权衡利弊的理智,那他也不配以寒素而居此职。况且,若非那陶瞻自己愚蠢,甘为权奸驱使卖命死战,自己也不会不留情面。

    至于徐州,应该说苏峻本身出于淮北,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将京畿局面稳定下来,那些淮北带兵之将也是乐见他能成事。毕竟相对于寡恩刻薄的庾亮,由他执掌局面对那些淮北诸将而言并非坏事。

    江州温峤则是苏峻最大的隐患,他没有什么把握去说服江州,因而也压根没有试图去做。而且据他来看,庾亮外逃,最有可能投奔的地方便是江州。所以未来,江州方向将是他最主要的战斗目标。

    而会稽方面与这几方又有不同,吴兵甲稍逊,但是钱粮之丰厚远胜其余。会稽方面的兵事威胁,苏峻并不担心。但是对于会稽的重视,又远胜于其他。因为会稽关系到他对未来出路的规划,正是因为弱兵甲富钱粮,会稽乃是江东首选安息之地。

    而且苏峻素知执掌会稽的沈士居是个什么货色,当年平灭王敦时,老实说若非他开一面,沈氏未必能活,更不要说如今之显赫。可以笃定的是,沈士居此人对朝廷素来怀有贰念,如南人惯常以来对北人的怨望。假使自己能打通往会稽的道路,将皇帝转向会稽,吴人绝对乐见其成

    果然,苏峻派人往会稽稍一沟通,沈士居便流露出响应之念,只是惟求要保证他儿子并都族人的安全。对此,苏峻自无不允的道理,只是心不免耻笑,人皆言沈士居诡变之能,说到底不过吠于门户豚犬之才,谋划如此大事居然还有妇人之仁,爱惜怀抱物

    不过对于沈充此念更深一层意思,苏峻也不是不明白。沈充的这个儿子不同于陶侃之子,其家久负豪武之名,终于在这一个儿子身捞取到一点人望清名,又借此蒙一层贵戚色彩。若自己害了他这一个儿子,不啻于断了其家进之阶,沈充绝无可能淡然释怀,奋起与自己拼命都未可知。

    除此之外,尚有一点值得关注的是游离在京畿之外的王舒。不过也仅仅只是值得关注而已,早年王氏势大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如今王舒纵然有兵,但却无处可供其依托,唯一可虑的便是此人在京郊游荡如鬼魂,或会与城有所呼应而生事。

    将如今各方都权衡一遍,身创伤也已经处理完毕,苏峻披一件氅衣,然后环视席众人,笑语道:“眼下未及大肆欢庆之时,来日方可坐论封侯。眼下该要如何,尚需诸位集思。”

    众人听到这话,心兴奋之情稍敛,也知苏峻所言属实,如何保住胜利成果才是当务之急。

    在座这些人骁勇不乏,但若讲到智谋,终究有缺。尤其在如此大胜后尚能保持思虑清晰的更是少之又少,在沉吟少许后,任让才开口道:“主公如今得此大胜,势力今非昔,让请为使再拜陶公,以释西方之迫。”

    苏峻闻言后却是摇头笑道:“荆州应去,不必参军。如今都内事务诸多,参军是我肱骨,留用于此,不能轻劳。”

    那匡术看一眼多得主公看重的任让,也不甘示弱开口道:“如今虽然未及论赏之时,但主公归都劝政,应先得名,方可行实,平灭四方之乱。祖豫州义助至此,如今功业将克,主公礼应有所犒奖。”

    苏峻闻言后便微微颔首,名礼之正,方能居实。这倒不是他对名位过多热切,而是不得不为,否则他便仍然只是见逼枢的方镇乱臣。略一沉吟后,他便点头道:“此事交付匡令,拿出一个章程稍后公议。”

    这时候,苏峻手下最重要的部将张健也开口道:“建康城狭巷窄,虽是京畿,但若陈重兵固于此,进退不得从容。”

    苏峻听到这话后亦是连连点头,军略为他之所长,虽然攻下了建康,但此地却非能固守之土。他心内已经渐有方略,京畿不可固守,亦不可轻弃,石头城和覆舟山这两处东西要塞掌握在手,京畿反而不必过分关注。

    话题打开后,众将也都纷纷建言如何在石头城并覆舟山两地布防,他们都是长于军务,每有建策,都详实有序。

    正在这时候,那后来加入的路永突然开口道:“末将倒觉得,都各家旧姓不可不防。早先王太保之子王长豫单丁闯宫,视我虎狼之师无物,可见其心倨傲。主公心怀大势愿善待旧姓,但这些人心肠如何却实在不敢言。”

    众人听到这话,心不满也纷纷被撩拨起来,而后又有人言道早先在乌衣巷附近其部属遭到各家部曲袭杀。一时间,对于这些南北旧姓人家,众人皆是充满怨念。早先为其所轻视已经积攒颇多怨气,如今他们已是此城之主,那些大姓居然还死性不改。若不予以教训,起兵意义何在

    听到众将如此鼓噪,苏峻一时间也是纠结。将士们的怨念必然要有所发泄,但若彻底得罪了这些南北旧姓,于他而言则是自绝于江东。思忖良久之后,他才指着张健开口道:“稍后子高率本部攻破乌衣巷,敢有抵抗者一律诛杀余者扫荡全城,但有被甲持戈者,一律诛杀”

    众人闻言,纷纷应诺。长久以来遭受礼慢羞辱,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见众将神态如此激昂,苏峻心却不乏隐忧。早先攻破苑城,他虽然一再叮嘱主攻的苏逸要严厉约束部属,但动人心魄者,惟权惟欲,一众虎狼之士冲进颇多美眷的苑,如何能禁止得住。当他后一步到达,整个苑已是糜烂。

    不过幸而苏逸也知轻重,最起码肃祖一众遗孀后妃所受侵扰尚轻。但唯一可虑的是皇太后至今搜寻不见,这不免让苏峻略有不满和隐忧。他对都怨念最深的自然是庾亮,第二个便是皇太后这个妇人。

    他本意还打算当面斥责这愚妇,夫死,妇不易其辙乃为妇道他乃是肃祖信重的肱骨之臣,这愚妇怎能纵容其外家权奸一再见逼羞辱,将肃祖遗命置于何地如今他已入都,这愚妇信重的外家又在何地?

    稍稍平复心情,苏峻让人取来章服,他为方镇提兵入都锄奸劝政,不能不见皇帝。而且他也要问问这个小皇帝,非他戮力而战,晋祚安在?亲奸邪而远贤能,这是什么为君之道

    ————

    沈哲子他们回到曲阿的时候,已经是城破后的第四天。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倒不是因为乱军所迫太甚。

    一方面是因为确保郭默等人前往寻阳浪费了一点时间,温峤起兵勤王,寻阳部前锋水营已经安放在了芜湖,郭默等人入了水营,便不可能再有投往别处的可能,势必要被送到寻阳。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途经的宣城已经大乱,宣城本与历阳隔江对冲,乃是战斗的首发地点。宣城内史桓彝又被迫迁往更往东的广德,境内已经完全没有了秩序可言。自京畿方向溃败而出的宿卫残部,还有历阳本身便有的流民群体,统统涌入宣城境内,甚至已经形成几股不小的武装力量,其首领各自冠以将军号,以响应历阳之名而四方肆虐。

    为了躲避这些流寇,沈哲子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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