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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条听到这话,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郗鉴居然出此釜底抽薪之策
这时候,沈哲子终于忍不住在席轻笑起来:“南向即为善土?可让各家安居乐业?实在可笑”
听到他这么说,席便有人冷笑道:“沈郎此言,实在难令人信服。早先我等于都外等候,不可谓不尽礼,言到南迁之时,沈郎却诸多推诿。说到底,不过是怕我等南下之后与吴人争利,乡土失和罢了。说什么解决隐爵困境,不过是拖延之词,你又能有什么良策?”
“原来阁下也知南下会与吴人争锋,乡土失和,看来还是有几分清醒。”
沈哲子笑语道:“京口虽非善处,但亦是北人云集所在,安于此乡善加耕耘,未必不能立家于此。南向吴,所目皆异乡风物,诸多争端,岂得安居?郗公此议,不过是厌见各家,想要涤清京口而已。”
“一群亡国之余,纵有争端,我等又有何惧”这便是北人向来蔑视南人的理由。
“亡国而未失土,惶恐而保家庙。今日有言于此,吴或无经国之贤,但绝不缺乐死匹夫伏尸两人则可,绝不共享乡祭”
听到这话,沈哲子脸色也沉下来:“培塿无松柏,薰莸不同器。乡伦之乱若由我辈而始,宁死而无生南面而去,步步血浆,若此言有虚,天地共厌”
听到沈哲子态度如此决绝,厅气氛顿时沉到冰点,过了一会儿,角落里才响起一个微弱之声:“薰莸不同器,你家又为何强幸帝宗?”
“王化恩泽,不敢因鄙薄而辞。世居之土,绝不屈强权而让”沈哲子摆明了态度不讲道理,反正是强硬的姿态一定要摆足,不让座这些人有侥幸之心。
厅内气氛沉默良久,才有一人干笑道:“今日众多资友汇聚一堂,正因隐爵之困而来。南迁之议,毕竟未决,何必因此而伤和气。沈郎既为隐爵之困而来,我等也想听听你有何高见能解决眼下之困顿?”
“羞与此等苟且之辈为谋”
沈哲子听到这话,脸色更是一沉,蓦地由席起身,甩袖而去。临行之前,却给庾条打了一个眼色。白脸他已经唱完了,自然要有人出来唱红脸圆回场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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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 虽死犹恨()
0227 虽死犹恨
“这貉子实在张狂莫非真以为他家幸了帝宗,便可目无人?”
眼见沈哲子拂袖离去,席便有人忍不住冷笑发声讥讽,可是看到庾条脸色变得越发阴郁,便讪讪闭了嘴巴,不敢再说更多。
其实庾条心内亦是不愿再面对这些人,但是沈哲子已经离开,他若还意气用事的话,今次便是徒劳无功,要眼睁睁看着郗鉴将隐爵瓦解。
想到此前与沈哲子商谈的计划,庾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继而才凝声道:“今日诸位能赏面驾临,我实在感谢。我与诸位在互为资友之前,或为知交故旧,也有素不相识。今日之后,或将天各一方,彼此再非情投意合,纵使相逢,亦为陌路。”
听到庾条这么说,座众人神色或有凄楚或有惭然。时人分别一场都要悲泣沾巾,如今庾条这么说,不吝于是割席断交,彼此不再往来。想到过往隐爵风光之时,众人聚在一起为欢作乐的愉悦岁月,不免让人更加伤感。
“庾世兄,我……”
庾条一抬手,阻止旁人插话,如今他也算历经世事磨练,举手投足之间气势略具,环视厅众人一眼,沉声道:“分道在即,我亦有一言不吐不快。我庾幼序为人,诸位皆知,无论各位是新识还是故交,我对诸位,不曾亏欠半分”
众人闻言后又是齐齐默然,哪怕各自都存算计,但也不得不承认,庾条此言确是肯。他们这些人虽然出身名门,但渡江以来,或是不曾介入时局,或是族人多有离散,困顿于京口、晋陵,多赖庾条将他们拉入隐爵之,生活才有所改善。但凡心内有一二良知,这会儿心也颇为愧疚。
这时候,座一人蓦地站起身来,神态激动道:“沈郎之言,庾兄之叹,如锥如刀,寸割我心袁某虽是膏粱浪荡之子,心亦有一二廉耻举家过江乃时势迫我,如今再要往南,惶惶如失家豚犬,一退再退,何处可家?”
“不错匹夫不可夺志,前日苟且,今日苟且,翌日是否还要苟且我与庾兄祸福共担,誓不离此”
在座众人,乡土不同,背景不同,人脉关系不同,自然也都各有立身之道。其虽然多数人家都想南迁去往更安稳的吴,但也并非人人皆向南望。听到庾条情真意切之语,登时便有人心之意志被激发出来,发声力挺庾条。
然而更多人还是黯然不语,或许本身便是怯弱之人,不敢担当,或是南迁已为家定计,凭他们也难以阻止。
见终于有人发声支持自己,庾条脸色才变得好看一些。他虽早知这些侨门子弟勇于争利,怯于承担责任,但心内还是不乏一二幻想,毕竟他也曾是这些人当一员,利益之外尚有友情,若完全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情感无法接受。
但见大多数人还是沉吟不语,庾条心内便冷笑一声,继而大声道:“今日只谋共醉,不言其他。各自意趣不同,我绝不为强人所难之恶事”
仆人们鱼贯而入,奉餐食酒水。当那酒坛泥封被拍开始,登时便有浓郁酒香散逸出来。
“这、这是醴泉真浆……”
厅气氛正尴尬,迫切需要一个话题打破僵局,当嗅到这酒香时,便有人开口惊呼道。
“这本是哲子郎君……”
庾条在席听到这话,先是展颜一笑,继而脸色便陡然阴郁下来,蓦地站起身来,将自己案那一坛酒骤然举起摔在了地,登时酒坛破裂,清冽酒水洒落厅,继而便是满室都飘荡起浓烈的酒香。
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因为庾条这突然的举动骤然又变得凝重起来。众人原本正打算尝一尝这久负盛名的醴泉真浆滋味,见庾条勃然怒起,各自噤若寒蝉,不敢有所举动。
将那酒坛打碎后,庾条身形晃了一晃,继而便跌坐在席,神态颇多悲怆,抬起手来指了指厅众人,继而掩面长叹:“人生可得几多畅意?北地豚犬之才,坏我隐爵功业平生之恨,无过于此,百年之后我若不得瞑目,犹恨你辈累我”
听到庾条如此激愤贬低之语,当即便有人忍受不了,勃然色变道:“庾君未饮而醉,岂可如此侮人”
庾条只是掩面长叹,并不回应旁人诘问之语,良久之后才放下手来,眼眶已是通红,再望向厅众人,语调渐渐变得有所缓和:“一时失态,今日我心情激荡难耐,实在难以自制,不敢再饮作浪荡姿态。隐爵至此,已经无以为继,趁今日尚能聚首,便说一说如何收尾吧。”
因为庾条此前激烈之语,已经有人忍不住要拂袖而去。可是在听到这话后,心念头一转,便又回到席。
“诸位也知,早先于都时,我曾有举措,言道两月为期,日后隐爵不复接纳新的资友。”
说到这里,庾条让人呈一份账目,继而又说道:“在座诸位,多为二晋以,全是我隐爵骨干坚。有人已经不愿再与我共事,但这两月隐爵所获,应与诸位交代一番,彼此都无拖欠,各自心安。”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便振奋起来。他们近来虽不理会隐爵之事,但也知这两月集资颇多,早先迟疑者赶在这最后时节蜂拥而入。
外人对于隐爵或许尚有疑惑,但在坐这些皆为因此获利者,对于隐爵牟利的手段也不乏了解。加入的人越多,他们能够分到的利便越大。虽然不乏人打算要抽身而去,但若临走之前还能捞一笔,那也是一桩美事。
然而很快,便有人不满道:“庾兄不可隐爵近日动荡不宁,即便尚有资利也要存留以备渡过难关。既然彼此都有了异志,自去即可,有何面目再言分利”
“哼,我等加入隐爵之日,便被告知只要尚在爵一日,便可坐而享利。今日尚未退出,岂可食言而肥”
听到这话,登时便有人不乐意起来。这些人皆知隐爵分利一次所获有多惊人,怎么肯放弃这眼看要到手的返利。
一时间,厅众人便分成了两派,彼此互相言语攻讦发难,局面混乱不堪。那些不打算退出隐爵的,怎么肯眼看那些无义之人再拿走大笔财货,须知这些人离开了,他们能够分到的利便更大。早先或还顾忌一点交情体面,但如今对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分道扬镳,南迁吴,又有什么交情可讲
庾条手按在账目,坐观众人争执不休,心却是感慨沈哲子对人心的洞悉之明。虚晃一招,便让这些人瞬间分成两派,彼此互不相容
他拿出这账目,压根没想过再分利。况且这两个月来所收入的财货,早已经转到了商盟之,算要分利,也已经根本没有了财货可分。
眼见这些人在厅争执的越来越狠,甚至于连彼此祖辈做过的龌龊勾当都翻了出来,几乎要大打出手,庾条心更加淡定。他在堂蓦地一拍案几,怒吼道:“都给我住口亏你们各自都是旧姓子弟,区区一桩小事,半点体面都不愿留吗?恶言相向,以后还要如何相见”
长久以来,庾条也在这些人当积攒了不小的威望,见他如此愤怒,众人才纷纷住口,只是彼此对望时,眼皆有浓浓的恶意怨念。
“只要仍为隐爵资友一日,彼此便不能相害。哪怕人皆弃我而去,我也要强求一份全义。”
听到庾条这么说,那些心存去意的人脸便顿时流露出喜色,甚至于对庾条发自肺腑的尊敬,如此重义之人,实在世所罕见。
打量着众人神色,庾条又悠然道:“言道分利,不得不提哲子郎君。我苦心央求,哲子郎君才终于决定助我渡此一厄。可惜,如今哲子郎君也弃我而去,我已是心灰意懒。”
“沈氏又不曾入我隐爵,为何会与分利有涉?”有人疾声发问道。
“只能说,好心做了错事。我知诸位多有南迁之意,山水遥迢,各家族人部曲众多,可知此行并不轻松。因而我才决定由吴购得一笔盐米物资,欲为各家壮行。可惜,这一笔物资已被郗公扣押,难得动用。”
庾条悠然说道。
那些人听到这话,脸色便变得难看起来,郗鉴扣押沈家货他们也有所耳闻,正因此才觉得或可借助郗鉴之威来完成南迁之事。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又牵涉到隐爵分利,继而便有人不悦道:“如此大事,庾君为何不与我等商议?”
“你等要弃我而去,可曾与我商议?”
庾条听到这话,脸又涌现出勃然怒色:“此事由我所为,自然由我担当既然言道要分利你家,早晚将资货送罢了,你们既要离开,各自留下名帖,现在便走罢。我要与同志资友谈一谈日后隐爵分利之事。”
虽然庾条下了逐客令,但真正起身离开的却寥寥无几,一方面心念那不知何时会到手的分利物资,一方面也想听听庾条还有什么手段能够解救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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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8 供销一体()
0228 供销一体
那些人不愿离开,庾条也由得他们,继而转向先前那些发声力挺他的人,神态则变得和缓一些:“患难而见真义,诸位不愿弃我,我今日于此誓言,此生必不相负隐爵不会垮,只会越来越好”
“若非庾兄相助,我等如今仍是困蹇度日,哪能有今日从容挟利相负,背弃旧谊,非人矣”
彼此既然已经言恶,这些人言语自然不再客气,语调充满鄙夷暗讽。
留在这里的那些异志者听到这话,更加难以自处,当即便又有几人将要起身离开。
然而这时候,庾条却又说道:“往年隐爵只是小试,有了沈氏吴豪宗相助,日后隐爵才是真正的巨利营生”
听到这话,那些已经站起一半的人便又坐下来,实在好庾条将要说什么。
庾条扬起案那一份画册,继而对众人笑语道:“诸位可曾见这册图画?”
众人视线纷纷转向各自案头,继而又望向庾条,等待解惑。
庾条拍了拍手,继而便有仆人自外行来,将一个长条案几摆放在厅。然后更有十数人各自捧着一个被丝缎覆盖的托盘走进来,将托盘摆在了案几然后便退去。
“这图册精美,其诸多物都新精致,世所罕见。其有许多,更是闻所未闻”
庾条手捧画册,笑吟吟站起身来,将图册翻到其一页,这图画倒并不出,乃是一坛美酒:“人不患贫,而患无知。醴泉真浆之名,盛传于吴,只是不知座有几人饮过此等佳浆?人言皆为虚,眼见才为实”
一边说着,庾条一边举起酒杯来,让仆从给自己斟一杯酒,鼻端轻嗅,继而轻抿一口,然后才慨然而叹道:“酒香绵织醇厚,其味辛烈回甘,如雅音绕梁,悠长久远。”
因为沈家刻意控制酒水产量,在座这些人尝过真浆的确是寥寥无几,见庾条如此作态,已经有人忍不住也倒一杯尝了尝,继而眉头便微微皱起:“这是什么酒水?这分明是火啊”
“非此猛烈,如何能将散毒裹挟而走,让人起死回生”
庾条笑吟吟说道,这醴泉真浆成名之事,在座多有耳闻,听到这话后,便又饮一口,继而闭目皱眉回味,再睁开眼时,神色已经不复淡然。
旋即,庾条又将画册翻过一页,那图画乃是一尊青瓷花瓶,色彩鲜明活泼,让人观之心喜。
“吴越瓷瓯,妙趣天成。烈火焚烧,釉光流彩,可谓传世佳作”
说着,庾条将一个丝缎覆盖之物掀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与图画一般无二的瓷器。众人的视线纷纷被吸引过去,视线一俟落在那瓷器便难以转开。
时下南北都不乏陶瓷技艺,虽因用料费工颇巨而价格高昂,但座众人都属高收入高消费的群体,家自然多有所用。
庾条手臂一展,示意众人前围观。待行到近前仔细端详,众人益发感受到这瓷器釉质细腻、色泽纯洁如翠,有人忍不住手去抚摸把玩,益发觉得光洁如凝脂一般:“真是妙手巧艺,世所罕见”与之相,各家所用那些釉色暗哑,釉层粗糙的器具简直跟瓦砾没有区别
待众人视线皆落在那瓷器时,庾条却已经又翻了一页,这一次的画面却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为何物。当庾条将另一个丝缎掀开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则是盛放在器皿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晶体细沙,无人能辨认出此为何物。
“甘之贻,使我乐而忘忧,此银河之沙耶?瑶台之蜜耶?不似凡俗应有”
虽然沈哲子这广告词编得让人恶寒,可是庾条念起来却是顺畅,尤其当他捻起一点砂糖送入口时,更是一脸的熏然陶醉,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有人也学着庾条将一点砂糖放入口,待唾液化开糖粒尝到那甘甜滋味,神色既震惊又茫然,待要再取一点,却发现那砂糖罐子早已空空如也,再看旁人,皆是一样的神情,难以置信
眼见众人饱受震撼的样子,庾条情绪更加笃定,继而次第将那些丝缎一一掀开。后续这些物,既有新趣未见之物,又有价格高昂的珍。
众人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可是在受到频频冲击后,神情都有些迷惘。如此多或趣、或珍、或异宝之物,实在让他们有大开眼界之感。
待回到各自位置坐定,庾条并不急着开口,而是给各人留下一个平复心情的时间。
良久之后,才有人发问道:“今日始知天地之大,物之多,实在是眼界大开只是庾兄让我等欣赏这些异物,与今日之议又有何关联?”
庾条闻言后一笑:“隐爵至今,资财输入输出,已经渐有匮乏。这乃是不争的事实,开源不足,后续乏力,久而成困。因而我才有不再接纳资友的决定,这也是无奈之举。”
众人对此多有感触,其实这也是许多人想要退出的原因。隐爵集资分利,但是民资有限,所入越少,所分越多,这样一个趋势发展下去,似乎已成绝境。尤其庾条不再接纳新资友,更让人感觉到危机将近,连强势如颍川庾家都不敢再裹挟更多人来。
“无奈之外,其实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一点分别之心,不愿让更多人加入进来,与我等分利。”庾条又笑道。
“没有资友奉资,利从何来?”
“利由此出”
听到这个问题,庾条便指着那个长条案几笑语道:“以往分利,钱行不便,绢帛难量,实在太过繁琐。日后若再分利,废除钱帛,只计绩点。譬如我,月分可得十万利,折成十万绩点。所谓绩点,譬如台城记功,以此而行,可得便捷。”
不待众人发问,庾条便指着案几的那些珍异宝说道:“绩点存于个人名下,不独案所有物,但凡世间应有之物,诸位皆可以绩点兑换。”
众人听到这话,却是狐疑,于他们而言,那红口白牙的绩点哪得真正的财货靠谱。用所谓的绩点取代本来该有的财货,这是庾条所谓的解决困境之法?实在是让人不能信服。
一时间,不要说那些异志者不出声,连早先支持庾条的人都沉吟不语起来。
“绩点初行,诸位或许仍有疑难。这么说吧,绩点便是隐爵之钱,有爵在身者以此可在爵内购买一切所需之货。以往各家取资,再市易诸货,日后不必如此麻烦,直接在爵兑换支取。”
见众人一时间不能理解,庾条又耐心解释道:“譬如京口之盐,市价斗盐百五十钱,而在爵,只需百二十绩点。”
“如此说来,岂不是可节省三十钱?”听到这话,便有人渐渐出一丝玄机,疾声发问道:“那么,这绩点又能兑换多少货?”
“只要诸位名下绩点充足,粮盐之类,予求予取,绝无限,皆市价而折”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味到此法的益处所在。若果真如庾条所言,那么他们只要有绩点,便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货,只要在隐爵取出,再贩运到集市售出,其差价便是得利。这么一算,可原本单纯的财货分利要划算得多
“庾兄,是不是什么货都能以绩点兑换?”
“自然是世间能觅之物,若各位强换龙肝凤髓,恕我能力有拙。”
庾条笑着说道,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笑起来。然而片刻后,即刻便有人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