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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个下棋的人,一步步算计着他的皇后。
他在后宫漩涡中长大,他年纪轻轻就驾驭群臣,他有什么不知道?
他只有一样没想到,太后也在一边看着,看着她的儿子使手段,当她儿子果然除掉王皇后的时候,太后就再立一位王皇后。
便如孙悟空,怎么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死掉一位王皇后,还有一位王皇后,王家仕宦大家,有的是适龄女儿。
皇后,只能出自王家。
于无言中,太后告知皇帝她的底线。
看着病弱却无比坚定的太后,皇帝久久地沉默,然后顺从。
礼部一步步实行着聘新皇后的礼仪。那时已是五月,皇帝病了。
夏意想,皇帝一定是憋闷的。有苦说不出,憋出内伤来。在与太后的较量中,他只有低头。
他贵为一国之王,依然不能顺心如愿。
初始皇帝没有把自己的病当回事,因为北疆山戎进攻,新修的长城也不知能不能发挥预期的作用,而南方,发生蝗灾。
那时候,蝗虫是天虫,发蝗灾就代表着皇帝德行有失,这是上天对皇帝的惩罚。
皇帝徒步去天坛向上天请罪。
仪式回来,皇帝就病倒了。
钦天监正说,这是上天给皇帝的答复。所以皇帝不能吃药医治,不能违背了上天旨意。上天饶恕皇帝了,病自然就好了。
哪有这样胡说八道的话!简直是意欲谋杀!这钦天监正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呢?夏意愤怒想。
可是皇帝真的不看病吃药,诚心诚意接受上天的惩罚。终病至水米不进。
夏意几次三番请琉璃跟太后说,给皇帝吃药、诊治。蝗虫就是蝗虫,跟皇帝有什么相干?总不能闹蝗灾皇帝就不治病!太后终被说动了,可是皇帝拒绝医治,说,违了上天的惩罚,会亡国的。就算朕死了,蓼国还在。
夏意急得茶饭不进,请琉璃恳求太后,让自己去劝皇帝吧,不能这样下去啊!太后流泪允了。
夏意走进华清殿的时候,一切静悄悄的。静悄悄的幔帐,静悄悄的龙檀香,锦绣跑出来,“扑通”抱着她腿跪下,哽咽说不出话来。
夏意已是庶人了,可是锦绣依然跪下。两旁的宫女宦官们全跪下,默默以衣衫拭泪掩面。
夏意走到皇帝床前。
皇帝闭着目,面色憔悴,发着高烧。许是感觉到什么,他睁开眼来,看见了夏意。
那一霎那,惊喜的光芒从灵魂深处发出,他看着她,从锦被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滚烫,但他那么用力,用力得整个胳臂都在颤抖,然后微微地笑了:“清暖——”
他的泪溢满眼。稍会儿,虚弱地笑着说出句话来:“我若知道病了就可以见你,我早就病了。”
“叫御医来!叫所有的御医都来,诊治不好皇上,让他们全殉葬!”夏意哭出声来。
那一时,夏意真的那么想,救不回皇上,他们全死掉。
真真地明白了那是一种什么样心情。
锦绣二话不说就跑出去。
皇帝虚弱笑道:“不可以治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夏意抱住皇帝,大哭了。
悔过修德
皇帝的手轻抚着夏意,对一旁的宦官道:“传朕旨意,复立清暖公主为贵妃——”稍待,又道:“不,册立为皇贵妃。”他的声音很虚弱,夏意却听在耳中,不由止住哭声。
她看向皇帝。
皇帝其实很累了。夏意自己也发过高烧,知道那是怎样的精力不济,连话也不愿说一句。可是皇帝看着她,目光明柔,竟而有一种强大的安定,唇边一牵,现出一个微笑来。
皇贵妃——夏意忽然就想起董鄂妃。难道,难道自己穿越来,竟是要上演董鄂妃故事吗?不,董鄂妃入宫仅四年就死了,——仅四年吗?……莫名的凄凉忽然盘桓心头,夏意呆呆望着皇帝,泪珠无知觉自脸颊上滚落。
“对不起。”皇帝说。他允给她皇后,他还是没能做到。
夏意摇头,握着皇帝的手:“我不在意这些——”
“我知道。”皇帝虚弱笑道:“我要你好好地活。我会下旨禁止殉葬,那也是你的愿望。——”
夏意镇静下来,笑道:“我的愿望,是你活着。你若不活着,那我也就不活了。所以,你一定要治病、吃药、活下去。”
“我是蓼国的罪人——”皇帝说。
夏意将御医会诊后送来的汤药给他喂下去:“你不是,你会带来一个更强大的蓼国。你仁慈爱民,你有胸襟抱负,你是一个了不起的皇帝。”
“我不接受上天的惩罚,会亡国的——”
“不会!”夏意想起幻境里那一排排的卷册,“你之后还有仁帝、武帝、宣帝——”夏意止住话,这算不算泄露天机呢?
皇帝看她:“你——怎知道?”
“警幻仙姑告诉我的,她可以预知未来。”夏意笑道。
皇帝看着她,笑了:“我信你——”然后悄声说:“我也不管了。我见了你,就只想活下去,什么也不管了——”
可是,方将药喝下,皇帝马上就对宦官道:“召丞相姚翀、谏议大夫韩复速来见朕。”
宦官去了。皇帝对夏意笑道:“我想听听关于蝗灾的事。”然后笑道:“韩复让我悔过修德。他骂得实在也是对。这些天我总是要想,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上天这么震怒,要惩罚我至死。想来只有王皇后一事,上天为什么就认定她不可以废呢?我终于想明白,王皇后之品德并不足以母仪天下,我意欲废她也没有什么过错,错的只是我的方法。我没有行正道,而是将心计权术用到后宫,对付自己的妻妾,没有比这更可耻的。你曾对我说,‘政者,正也’;‘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我身为一国之君,不能用光明正大引领国风,反阴谋行事,上行下效,以致后宫混乱,嫔妃间互相诬告谋杀,不但祸及妻儿,进而引来上天震怒,殃及百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我便一死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夏意看着皇帝做深刻的自我检讨。她以前曾背《论语》给皇帝听,没想到皇帝竟都记下了。见皇帝沉痛自责,温柔安慰道:“孔子也说,既往不咎。”
姚丞相和韩谏议大夫来了,皇帝不让夏意离开,所以床榻前置了屏风,夏意听那两人在屏风那一端争来争去。姚丞相力主灭蝗虫,火烧坑埋捕杀;姓韩的谏议大夫却大声说蝗虫是天灾,岂可以人力制之!两人激烈争辩,引经据典。【注】
姚丞相说,再不灭蝗,田苗皆损,老百姓就没有粮食吃,危急国家根本;谏议大夫说,蝗虫是天虫,杀蝗虫必然灭国!而且杀也是杀不了的,解决蝗虫问题只有皇帝“悔过责躬”、“修德”!听了一会儿两人言语,夏意发现,朝臣竟然大都站在谏议大夫一方,姚丞相竟是势单力孤的。
而皇帝俨然也认为谏议大夫说得对,天虫不能杀,自己应修德。
蝗虫不杀,竟要通过念经、烧香、膜拜、修德来解决?跪拜蝗虫能把蝗虫拜走?夏意匪夷所思,于是,姚丞相说话的时候就大力点头赞成,谏议大夫说话的时候就拼命摇头反对。
皇帝于病榻上看着夏意,终于渐渐坚定意志,当最后那姚丞相以丞相之位担保,说他若灭不了蝗虫,就不做丞相,且承担上天所有的罪责时,皇帝开了口:“上天所有的责罚由朕承担,姚爱卿,即刻传令,全力灭蝗!”
那谏议大夫大声疾呼:“圣上,不可啊!”
皇帝已道:“朕意已决,勿复多言,违命者格杀勿论!”
那谏议大夫悲怆地走了。
姚丞相跟皇帝继续谈论灭蝗相关事宜,话语间,他提到了一个名字“宋景。”刑部尚书宋景。
电光石火间,夏意将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姚崇宋璟!她怎么没想到,“姚崇宋璟作相公”——开元盛世啊!
皇帝,皇帝,你到底是顺治,还是唐玄宗呢?
生日糕点
五月的天气是那样的舒暖,海棠、芍药、月季、石榴……赶在一起,热闹闹地蓬然盛开,如霞若锦,生命都映照得满是暖暖的欢喜。她喜欢倚在他床边,看他一点点鲜润复苏的容颜,眸光中渐次闪现的耀眼星芒。有时他会淘气地以口型说:“亲我。”夏意就跟做坏事的孩子似,瞧着宫女宦官们不注意,偷偷吻上他的眼帘。
心忽然就会跳起来,情怀泛滥,想将他抱在怀里,据为己有。
其实也只有病中的他可以这样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她身边。夏意最喜欢每天喂他药的时光,他低着头,长睫毛轻闪闪,那样认真的喝药,——一颗心都会软下来,满怀爱怜。皇帝做什么都有一种投入的专心。
她却恰恰相反,思维总会漫游。
忽然就想起那钦天监正,为什么不让皇帝治病呢?生生将皇帝病成这样?因对皇帝说:“那个钦天监正是不是想害你啊,世间哪有天意,不过是假借天意影响人心。他怎么这么大胆子,敢以上天的名义不让你治病呢?会不会是有人利用他?”
皇帝上了心,想了一下,笑道:“你倒提醒了朕。这么细想来,他还真是吃了豹子胆。”皇帝倚靠在床上,握着夏意的手,奇怪道:“你怎么什么都不信?对上天神明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夏意眨眨眼睛:“因为我知道没有天宫。这天之上啊,是云层,云层外啊,是宇宙,宇宙里呢,有宇宙飞船……”夏意自己笑起来,笑得那样开心。
皇帝瞧着她亦笑,闲闲道:“谁会害我呢?自然是想当蓼王的人。我若死了,王位最大的可能是传给四弟赵王。我与四弟,在众兄弟间情分最好,他对我极是依赖,若说他有篡位的心,我还真不信。——”他见夏意那样眨眼睛笑,不由亦笑道:“你可以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五弟六弟尚小,没有危险。皇叔八贤王——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深居简出,不敢结交任何朝臣,被我父皇加意防了这么些年,他只想平安,没胆子作乱。虽然,去年他的女儿隽平郡主嫁了万六郎,外拥重兵,着实担了风险,但我既然为六郎赐这桩婚,我就坚信,六郎不会叛我。那么还有谁呢?我的大哥安王,少时不检点,逛风月场所,为官民嘲笑鄙薄,早就失了为君王的可能;我的二哥宁王——”
皇帝顿在那里,一忽笑道:“这位二哥很有意思,今年年前往燕城送了太多的年礼,将我两位大舅子都送监狱里去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收他的礼!——亲王送礼结交朝臣,清暖,你说他要做什么呢?他说他想换封地,看来不是换封地这么简单!”皇帝的眼中有锐利的光芒闪现,扬声唤进贴身宦官:“传朕的旨意,你伴钦天监正到连老将军的军营走一趟,就近看看雍国的星辰。我想他会看到蓼国的星空有变,上天震怒,需要一位王族祭天。宁王距那里最近,你传朕的口谕,就由宁王代朕向上天请罪,蝗灾就会消失,国家就会平安。连老将军密报说,去年宁王招了一批强盗做护卫,你从连老将军那里借两千兵士去,要快,要悄无声息,要一个不许漏掉! 宁王死后,就地厚葬,钦天监正殉葬!”
夏意惊呆地看着皇帝,这就是不久前还言之凿凿自省修德的皇帝,顷刻之间,就判定了他哥哥的死亡!
皇权。
血腥狰狞的皇权。
皇帝却要为她过生日,夏意一愣,生日?转瞬明白,不是自己的生日,是清暖公主的生日。夏意推脱,皇帝尚病着,自己过什么生日呢?太后知道了,会说自己轻狂的。
其实,现在太后对夏意是亲爱有加,她救了她儿子一命,就这一样,已足以让太后对夏意再不排斥。
但夏意执意不过。结果后宫人人皆知,皇贵妃谦逊、节俭、事事以皇帝为重,一点也不侍宠而骄,温良贤淑,美德一箩筐。
夏意觉得自己以前并不具备什么特殊的优秀品质,也不知怎么,这一穿越,忽然间美誉扑面砸来,砸得自己有时候都飘飘然。
虽说不过,但后宫都知道皇贵妃要过生日,生日贺礼却是纷纷送来。
蓼后宫的习俗,金银锦缎为赏赐,只能太后、皇帝给,嫔妃们位份皆比皇贵妃低,因此孝敬的都是精心准备的各种食物。食物由食盒装来,一时各具心思,争奇斗艳,花团锦簇。
夏意便挑了色香味俱全的精美糕点给皇帝看。皇帝笑:“没见谁像你这样对吃食上心的。”
夏意笑道:“是啊,我平生最大愿望,一是尝遍天下美食,一是游遍天下美景。”
说着将一片梗米糕送到皇帝嘴边,皇帝方要吃,一旁的尚食宫女笑道:“请让奴婢尝膳。”
夏意忘记了,皇帝吃东西向来麻烦多,将糕点递给宫女。
事情就出在那梗米糕上,宫女以银针试无恙,吃后不久心慌、呕吐,传御医急救,不治身亡。
那是齐昭媛送来的糕点。
整个后宫惊惧。
岁月流逝
夏意惊呆在那里,那片糕她本是想自己吃的,因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不礼貌,所以先送给皇帝尝一尝。而皇帝自然是不会提防她,若不是那尚食宫女尽职尽责又方好在近前,她就害死了皇帝!或者也有她自己。
这就是后宫。夏意陡然从心里向外生出恐惧,想逃离。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回现代去了。
这一会儿,她又想到了逃离。
可是看着皇帝,她知道,她没可能逃离。
她就是温水里煮的那青蛙,等她意识到自己不应属于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逃离的力气。
送糕点的宫女很快被拘来,那宫女的名字叫小玉。双成的妹妹小玉。
小玉吓得魂魄俱飞,哭不成句。那糕点是凝香宫小厨房做的,做好后送到昭媛娘娘面前过目,然后装盒,着小玉送来。一路上,她亲手抱着食盒,没有任何旁的人经手过。
皇帝命将小玉关入慎刑司,再严加拷问。夏意惊心道:“皇上,不要对她用刑!她的姐姐是双成,我曾答应双成,照看她。”
皇帝看了夏意一眼,吩咐,暂时关入慎刑司,严加看管,若小玉出了意外,慎刑司的人一个也别活了。
皇帝命任何人也不得对齐昭媛提起此事,因为齐昭媛即将临盆,不能吓着了她。
皇帝对夏意说:“你是不是对我的处置不满意?”
夏意摇头。
皇帝就说:“这件事不会是齐昭媛做的。她的清高,让她不屑为此;她的聪明,让她不会陷入如此愚蠢境地。她若真存了害你的心,定会做得干脆利落,置身事外。”
夏意惊心,原来皇帝的心里还有这样一个齐昭媛。不知为什么,一种从不曾出现的酸涩自心底幽幽而起,弥漫得让她痛苦,让她难堪,那情绪她明白,那叫妒嫉。
皇帝缓缓握住她的手:“你不要疑心。朕也知道,这件事与你也没有任何干系。别说让你害人,你连害人的心都不会有。”
夏意惊呆的看着皇帝。她的思维总是太简单,是啊,这件事,自己也牵连其中,且还是最大的嫌疑人!齐昭媛将是后宫第一个生育的嫔妃,御医们和老宫人们都说,极可能为男胎,她——皇贵妃qǐsǔü,为了争宠,为了将来的储位,自有可能先下手为强,害了齐昭媛!——那片糕是她亲手递与的皇帝,——她且有谋害皇上的嫌疑!
夏意几乎要崩溃。因为她发现,当后宫的阴谋罩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她一点辩解证明的余地都没有,她还曾为小玉向皇帝求情!
这密密的厚厚的网,将她缠绕,让她不能呼吸。
自齐昭媛怀孕,皇帝就没怎么照看过齐昭媛。皇帝只去了凝香宫一晚,她就在华清殿里闹自杀,害得皇帝大半夜跑回来。
后宫争宠什么手段都有,她可以闹自杀争宠,岂不是最厉害的一个?皇帝吓得从此再没有亲近过齐昭媛,在她被太后关在庙里的时候,皇帝也没敢去过。
她曾以为是皇帝不喜欢齐昭媛,却原来齐昭媛在皇帝的心中有着这样重要的位置。他说她聪明,赞她清高,当阴谋落到齐昭媛身上时,皇帝断然否定,“这件事不是她做的。”这样的不需任何辩白的信任,齐昭媛此生都可以满足无憾!
夏意从没有过的低落。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中莫名的就涌满泪,她揩掉,就再溢满。
华清殿内静得让人发慌。宫女们来来往往,比平日都多了谨慎惊惧,因为,方发生了毒糕事件。宫灯的晕黄的光摇摇晃晃,昏昏暗暗。偌大的典雅华丽的宫殿黑影里,似有无数的讥讽、伤心在冒出头来,向她笑一笑,再笑一笑,然后缩回头去。
皇帝缓缓的抱住她,唇覆盖上她的唇。他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皇帝在病中,她躲闪着,流泪,可是皇帝很坚定,不放过她。他温柔地,满是深情和需索,但她的心中只有哭泣。当她终于被皇帝搅得心颤,不由自主回应他的吻,一切又仿佛回到从前,让他们心醉魂迷。
当她抱着他,当他们在一起,夏意忽然想,这样的幸福时光,这样的幸福,总归会流逝,总归会有发白齿落的那一天,总归要离去。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细想,不可体会。
忽然想起席慕蓉的句子:“无论我曾经拥有过多么丰厚的赏赐,无论我曾经怎样尽力使我自己值得这一份赏赐,无论这世界曾经怎样温柔与美丽,生命仍然如一条河,无日无夜不在我们身旁悄无声息地流过。—”
“我想做一棵很敏感又很快乐的树,可以活好几千好几万年,而每一年春夏秋冬的变化都能记住,所有美丽的回忆都可以存进年轮里面,一层松一层紧,一圈淡一圈深的,都妥妥贴贴地放在心里。”
“我忽然觉得,我其实不必那样内疚的,我其实一直在努力地生活。真的,我一直都是很努力的,努力要把一切混乱的痕迹除去,努力要求得一种简单真实的本质。”
她默默的背着那些美丽安宁的句子。
常常是在最幸福的时候漫上来煎焦的心——因为,岁月必然流逝。
诞生皇儿
天亮的时候,宫女来报:“齐昭媛要生了!——”
那是后宫的大事。现在的后宫由梅惠妃署理,因此万事齐备。
可是齐昭媛难产。
皇帝一天遣宫女宦官无数次问,情况却越来越不好。皇帝急得没着没落,夏意说:“我替你去看看。”
皇帝感激看她。
夏意到齐昭媛的凝香宫时,见里面早来了无数的人。太后、太妃们、梅清宁等各位嫔妃俱在。昨天夜里齐昭媛见红,今天已折腾了一天,负责接生的嬷嬷说,胎位不正,问太后,若实在不成了,保孩子还是保大人?太后肃着脸道:“皇嗣要紧,这还要问么?”那嬷嬷吓得忙低头进去了。
夏意心莫名一紧,这就是古代皇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