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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彩夏呆呆地望着车窗,心里却像外面的天气变幻一般更加愁云密布,电闪雷鸣。
那种临危不惧故作镇定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啊。
难怪他即使初次去像“硬金商社”这种大手客户的现场,也能沉着不乱险中取胜呢。
但是很明显这一次的情况与上次又不甚相同,眼见这帮不明身份的恶人有备而来,当那个神秘的头目吩咐手下马仔“准备会客”时,伤疤眼皮夹克居然从皮夹克里掏出了一把黝黑的手枪亮了亮!当他把手枪重新装回去时,里面明晃晃的竟然还插着不少短柄的管制刀具!
天哪!
他的皮夹克简直是个武器仓库了!
他陪着林达也去见及川教授哪里是装什么“朋友”?简直就是个“杀手”嘛!
还是职业的!
万一他发觉对方交给同事的不是自己这边想要的东西,分分钟就能置男同事于死地啊!
这也太危险了!
那个达也真是心大,难道他不怕自己的“蒙骗计划”败露,敌人当场与自己翻脸?!
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趁着“人手武器库”伤疤眼阿一做着“会客准备”的空儿,暗暗拽了拽林达也的衣襟。
可是那个不是心大就是无脑的男同事,居然也像自己刚才那样,正呆呆地望着车前窗落下的雨滴出神呢。
喂——
彩夏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林达也回头冲着他一笑,跟没事人似的,这让彩夏妹子不禁又从不安转为了愤怒。
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他做出“同意”的决定时到底有没有考虑后果?!
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推理的基本概念?!
深谙此道的彩夏妹子不禁想起了自己信手拈来的推理知识。
常见的推理方法,无非这么几种:
一种是“演绎法”,简单地讲就是由一般的普遍的知识推演出特殊的个别的知识——举个栗子,由被不明组织挟持推导出处境危险,若要脱险时,只能想一个既不能触怒不明组织、又能让自己被外界注意的妙招才行——可是林达也打电话把及川教授拉下水的行动明显不属于什么“妙招”!
第二种是“归纳法”,与“演绎法”正好相反,是由特殊的个别的知识推演出一般的普遍的知识——仍是同一个栗子,林达也打电话叫来及川教授,但是不管对方拿出什么纸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当做不动产的地契与房契鱼目混珠呢?人家毕竟眼不瞎耳不聋,吃嘛嘛香,上楼梯既有劲儿也不喘。
第三种是“类推法”,比较特殊还是那个,是从特殊的个别的知识推演特殊的个别的知识——还是那个堪称反面教科书的栗子,林达也既然能找个及川教授来搅浑这滩已经很浑的浑水,就等同于我找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打破这种被囚禁的局面……
等等!
我也找个人吗?!
找那个人吗?!
是不是有点儿太冒险了?
……
“时间到了!走吧!”
在彩夏妹子还在思绪随着风雨漫天飞舞飘散——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司机大哥提醒伤疤眼马仔阿一赴约的时间。
糟了!林达也要去赴鸿门宴了!还有那个目前并不知情的及川教授!
彩夏妹子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也顾不得外人阻拦,一把抓住了正要起身的男同事的胳膊!
她即使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也知道自己的眼神里写着什么——不安,恐惧,担心,依恋,不忍,不舍……
甚至这些情感在两汪湿润中被打破了界限无限增强了。
可是不等男同事回应,那个伤疤眼阿一不耐烦地催促道:“没时间哭哭啼啼地伤离别!你女朋友留在车里只会安全!……放心,你也会安全的,只要你和你的不动产经纪人不耍什么鬼花样!”
他的话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威胁,因为说这话的同时他拍了拍自己那个看似普通实为危险的皮夹克。
彩夏妹子不好再坚持,她知道自己无论怎样挽留阻挠,手无寸铁的两个“五十岚商社”的员工终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个林达也,从一入公司就像自己的冤家一般,给自己带来了惊喜、欢笑、希望、慰藉……虽然前不久在公司的简易更衣室里他表面上“冒犯”或者说“亵渎”了自己,但是说实话那都是形势所逼,自己却执拗于之前发下的宏愿,一门心思小肚鸡肠地要找他麻烦,如鬼如魅地纠缠他、调查他,可是他终究是……是……
彩夏妹子的想法好像一串珍珠突然断了线——没有了条理逻辑的那根线拴着,,大大小小的珠子般的念头瞬间掉在地上到处乱蹦,四处飞溅开来。
她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嗓子眼儿甚至有一丝甜意。
一想到万一林达也有个三长两短,这一眼几乎是临别的最后一眼时,彩夏妹子两眼一黑,瞬间丢失了眼睛的焦距,只看到在一片模糊中林达也跟着伤疤眼阿一一人拿了一把伞就下了车子。
她唯一能清晰地感觉到的,是在林达也站起身的那一刻,在自己的手上温柔却又意味深长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只温暖有力的,带着林达也体温的异性的手。
可这算什么?
同事之间的安抚、慰籍?
还是超越了同事关系的男女之情的临终表白?
亦或是做错事的小男生对女孩子的歉意?
彩夏妹子还没从那触动心灵的一捏上回过神来,只看见滂沱如注的大雨中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那一片迷离的铅灰色之中……
达也!
她从心底再次喊出那个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的同事——不,挚友的名字,虽然在自己的心中撕心裂肺,却再也无法传到那个熟悉而又温和的人的耳鼓!
与此同时,刚刚回想推理方法时在她脑海里迸溅出的那一丝火花,如同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撕扯出一小片光明的缺口,让自己不由地拼了命地用双手用力扳住那扇希望之窗,以免被暗无天日的漆黑所吞噬殆尽……
第226章 【赴约!】()
真是好雨!
林达也看着车窗上落下第一个雨滴时,心里不禁叫了一声好。
不过看旁边无精打采的彩夏妹子,她好像对这场雨丝毫提不起精神呢。
这也难怪,让她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这本身就够对不起人家女孩儿了!
得亏她喜欢侦探推理疑案解谜的作品,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要是换作普通平常的女孩子,看到那个伤疤眼阿一的武器装备恐怕早就吓哭了吧。
尽管如此,彩夏妹子的心里未必没有“叶公好龙”,作品里的情节发生在真实场景中,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不是?!
嗯,这出戏差不多可以收场了。
要不然真怕小姑娘心里产生什么挥之不去的阴影。
赶紧见好就收吧!
啊呸!今天这破事儿哪里又有什么“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落雨,却是再好不过!
因为从一开始钻进车厢那个老司机大哥一直背对着自己,并且把所有的反光镜都故意调偏了角度,让车里的人看不见他的正面。
既然自己已经下了决心不使用侦查利器——“精神通道”,那个神秘头目的正面实在让林达也心里痒痒的,好奇心大盛。
虽然反光镜被做了手脚,但是既然有雨滴打在车窗外面,一切就好办多了!
殊不知雨滴就是一个天然的反光镜啊!
林达也用他超凡的视力盯住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目光聚焦在一个刚刚落下的雨滴上面——那里清晰地反射出坐在司机位置的那个男人的正面!
纳尼!!
嗯?原来是他?!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这个不明组织的头目!
想来他应该对自己并没有印象,所以到目前也没有认出自己。
不过这也太狗血了吧。
此时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越来越多,就好像有千千万万个反光镜一样映着那人的脸,让那个小心翼翼护住头脸的人顿时在林达也眼中“无所遁形”!
直到雨滴连成了线,又汇聚成面,把所有暴露在世间的平面占据成自己的领地……
“哗——哗——”
从车里都能听得到下大雨的声音。
此时,他发觉身旁的彩夏妹子正在拉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复杂的表情变成了一本厚厚的书一般,写满了少女的心事。
这种眼神他至少从来没有从高城彩夏那里看到过。
平时的她是一个自立、倔强、坚忍而又心思缜密的女孩子,可是现在,她就像一个暴风雨中一只无助的小羊羔,在自己这里寻求着信任、保护、安慰和勇气,眼泪汪汪的惹人爱怜。
他不禁又想起了今年花季里那天赏樱趴体之后和她一起送青山港昌回住处的晚上,彩夏妹子当时让酒精醺出了往日的回忆,感伤之中忍不住轻轻地啜泣,让自己忍不住抱抱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如果不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囚车”里,他或许要真的抱抱她,这个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同样柔软的女孩儿。
眼看伤疤眼马仔阿一递给他一把伞,他知道是时候跟女同事道别了。
当然只是暂别而已!
他随即把几枚“精神通道”的升级版贴片就势摁在彩夏妹子温润如玉的小手上,为了牢固又使劲地捏了捏。
嗯,如果有危险威胁到你的话,这张贴片会让你想法的触手加持保护你不受伤害。
我敢以拓荒系统的名誉保证!
看着女同事的朦胧泪眼,林达也一言不发地跟着马仔阿一下了车,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和携带武器的狠角色马仔面对毫不知情的及川教授——这也正是女同事的担心所在。
车外,雨下得正紧。
刚才在车外站岗的两个彪形大汉仍然尽职尽责地伫立在如注的大雨中,由此可见这个神秘组织的纪律之严明、管理之有效。
林达也故意朝车头方向移动了两下脚步,果不其然,两名大汉立即伸出铁柱子一般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路线。
完全符合林达也的预料,这俩保镖在确保驾驶室的头目不被“来客”看到尊容。
哼!那又怎样?
反正雨滴从来不会说谎!
……
秋叶原“冥王星”咖啡店门口。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收了伞甩了甩水插在门口的伞立架里。
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要不是学生在电话里说有专利的事情谈,谁会选在这么糟糕的天气出门?
自动门打开,迎面飘过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把中年男人的满腹牢骚挤走了一些。
说来全亏了这个学生,自己才得以从副教授迅速升为教授,待遇津贴鸟枪换炮不说,各种国内外学术会议和抛头露脸的社交活动也频频向自己发出邀请,原来不同的高度所见到的风景真的不同!
只有一点,这“AR技术”的专利证书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拥有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这个数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可是在关东专利局办理手续时确确实实是自己亲笔签了名的,这一节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能签字前一天因为庆功会喝了不少酒精,所以当天才昏昏沉沉稀里糊涂地没看清数字吧。
算了,反正这百分之三十自己也是坐享其成,因为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叫“林达也”的学生一个人鼓捣这个东东的嘛。
今天喊我及川聪仁来谈这份专利的事情,是不是要分红进贡了呢?
说来那个林达也好像有些本事的嘛。听说他在工作单位混得风生水起,工作室都做到了电视台的当红节目,出的书也是热销,看来这次真的要从“AR技术”上做文章了。
正好雁过拔毛再捞他一笔!
早知今日当初趁他在校的时候多搞几个科研项目就好了,听岩本主任说当时得知专利已经八九不离十时并不是没有游说他到本系的大学院进修,只是当场就被他给拒绝了。
后来招的那帮修士,别说专利项目了,屁都没弄响一个,搞得专利局的官员又开始向学校频频施压,真是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倒来了!
对了,他第一通电话里说和他正和那个叫“高城”的女同事在一起,第二通电话里又说要领着他的“朋友”一起来赴约,不用问,那个“朋友”不就是高城吗?
小姑娘倒有几分秀气,上次毕业酒会上似乎和我还蛮聊得来的。
有这么漂亮的女同事,这小子艳福不浅嘛。
话说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已经到了吗?她坐在哪儿呢?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林达也的原导师及川聪仁向客席依次看去……
第227章 【自负的阿一!】()
“记得我跟你说的了吗?重复一遍!”
滂沱的大雨中,一个擎伞的人一边走向另一个擎伞的人问道。
“不挤眼睛做鬼脸,不写字条多嘴舌,不打手势摆姿势。”
因为雨声过大,另一个人几乎是喊着回答了他。
“我刚才先说了一个一般疑问句,然后才说了一个祈使句!标准回答是——你应该先回答‘记得’,然后再说刚才的答案!……嗯,内容倒是没记错!”
提问的人似乎还算满意,他看见身旁的人另一只手插在上衣的腰间口袋里,立马又加了一句:
“喂!不要把手藏在口袋里!给我拿出来!”
那人识相地把手拿了出来,平摊了放在伞下,向对方示意并没有隐藏什么猫腻。
对方还是用手抓着他摊开的手,手心手背又都检查了一遍,又掏了一遍他身上的口袋,确认确实是自己神经过敏之后,才忿忿地甩开,继续朝街对面的咖啡店走去。
这俩人正是伤疤眼阿一和被要挟的林达也。
在雨中赴约的途中,阿一给对方交待了“三不准则”,后来又加了一条。
原因也不难理解,就是怕这个“欠债”的人和他的“不动产经纪人”用一些事先约定好的小动作串供交流。
临时培训效果尚可,下面就看临场的实践了。
说话间二人来到咖啡厅门口,同时收了伞插进伞立架。
虽说一直撑伞,但是雨实在太大,阿一的皮夹克大半已经被雨打湿。皮革吸饱了雨水,颜色变得深且亮,可是他并没有脱掉的意思,连身后示意接手他衣服的侍者都被他不礼貌地无视了。
而他的头发也湿了不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到发尖,一滴滴地落在脸上。
他摘掉墨镜,用手抹了一把脸。
看着一脸问号的侍者,林达也当然知道同伴阿一不肯脱下皮夹克的原因。
他冲着侍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也不用脱外套。
“欢迎光临!二位是……”侍者询问着客人的来意。
阿一不看客席,直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林达也的眼睛。
林达也秒懂了他的意思,打眼扫了一下四周,对侍者说:
“三位,等人!”
“这边请!”侍者把二人领到靠里面角落的一个桌子。
这边倒也落得清净,不怎么为人注意。
阿一让林达也坐在角落,自己坐在了他的身旁——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店里的全貌,是观察和攻防的绝佳位置。
既然他对侍者说等待,那么说明他们等的人还没有来。
“梆梆!”
林达也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阿一知道这是告诉他“人到了”。
他立马向门口方向望去。
果然,一个带着银丝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人拍打着身上的雨滴进了店门,他一边脱下风衣递给侍者,一边四处打量,似乎很快看到了这一桌,朝这边挥了挥手,便满面春风地大步向这边走来。
林达也站起了身,阿一也随着站了起来,目光却全在来人腋下夹着的那个真皮公文包上。
东西应该就在那里面无误!
阿一不禁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他仿佛都能听见里面那些陪伴他浴血多年的“老伙计”欢欣鼓舞的激动和跳跃。
哼,那人恐怕是装腔作势吧!
来吧,管你是谁,只要敢跟我作对,我阿一绝对奉陪到底!这从来就是我阿一的法则!
“你好!”
林达也打着招呼。
“你好,达也!”
来人虽然跟自己的同伴打着招呼,但是目光却一直在自己这里——他好像还很和善的样子嘛。
林达也向来人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呵呵,不用介绍了,以前见过面的嘛。哈哈哈……”那个人一脸的笑意,把手也伸到了阿一的身前。
WTF?!
阿一感觉有些蒙圈,要说见过这个不动产经纪人他可不承认——什么时候自己见过这人?
在社会和道儿上混迹多年的他随即省悟:是了,干经纪人这一行的可不就得和陌生人自来熟嘛!不是还有经纪人都熟到替雇主“管理”起家眷的娱乐花边吗?
“你好!”
这个词从阿一牙缝里挤出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这个招呼了!
因为平时跟着大佬们出出进进打打杀杀,对自己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您辛苦了”,对敌手说的则都是些粗鄙不堪的脏话——喧哗干架那是他们这一行的基本功,威吓同类自古至今从人类社会到自然界都是求生的必备技能。
更何况在他们这个极道非常的行当,有多少人都是从中学时代就开始逃课干仗打群架的不良少年!
具某些蛋疼的好事之人统计,整个列岛四十三个都道府县的干架粗口和对骂特色不尽相同,全部列出来也能编纂于一本相当于世面上流行辞典的姐妹版《新明解喧哗辞典》,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但是就一个小混混儿的成长史来说,一瞪二骂三掐架、一言不合就拿书包抡的干架方式都是十几郎当岁的“光头坊主”干的勾当。等到有一定的帮派组织,或是有经济实力购入点儿“装备”的时候,自行车的链子锁、棒球棍儿、建筑工地“拾”来的钢筋、超市五金柜台的“公孙六”,都能成为“耀�